正文 第 66 章 · 第六十六章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李红果低头盯着药包,汗水浸染得斑驳的纸包下依稀有灰黄色的药粉,她隐约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
    “这是什么?”她背过手后退一步。
    杜悯又往前递一点,“放心,不是毒药,只会让人失声,再也说不了话。”
    李红果很是抗拒地摇头,她慌张地看杜悯几眼,想要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不动手,换我动手的话,这包药不知道会进谁的肚子里。”杜悯淡定地说,他把药包放在灶台上,闲聊似的问:“月底了,锦书明天该回来了吧?”
    李红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想干什么?”
    杜悯瞥她一眼,“我的话说得不够明白?”
    李红果低头盯着灶台上的药包,她想起去年除夕,杜悯在寺庙的禅房里发疯要磨刀杀人,次日回来之后,杀人的话再也没提起过,她当时以为他只为威胁他爹。现在看来,他那时的杀心估计不是假的,这回直接把药买回来了,不是图一时之气。
    他真是一个疯子,敢朝辛苦抚养他长大的爹娘下手,他不是个人,他畜牲不如,李红果意识到他真能如他说的,会朝她的孩子下手。
    “为什么要我动手?就因为我找孟青要封口费?”她哑声问。
    “蠢货。”杜悯讥讽一笑,“村里的人如何会知道我跟孟家有钱财来往的事?是你跟我的蠢大哥说出去的吧?”
    “没有,我们没想说,我们知道轻重。”李红果疯狂摇头,“是你爹说出去的。”
    杜悯又骂一声蠢货,“他无利不起早,要是对你们没所图,你会知道我跟孟青的把柄?他一贯爱做下三滥的事,偏偏又爱惜名声,他怎么可能亲自做出毁儿子前程的事。他是算计了你们,要借你们的嘴捅穿这个事。”
    李红果踉跄一下,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她偷听是杜老丁算计的一环,杜明和巧妹也是他算计的一环,难怪那天晚上巧妹一定要跟她睡。她顿时浑身发凉,再思及这个事,她心生害怕,她这一家被当作出头的椽子,被杜老丁用作出头的鸟,现在报应来了。
    “好。”李红果含恨答应,杜老丁算计她这一家人的时候丝毫不顾及她和孩子的下场,由她出手毒哑他也是他的报应,他活该。
    “我就知道找你没找错。”杜悯眼含轻蔑,他提醒说:“你是聪明人,多琢磨琢磨,别露出马脚了。”
    李红果反应过来,给公婆下毒,这事要是被人发现了,她也没命了,不仅她没命,她生的两个孩子估计不等长大也没命了。她瞬间吓出一头冷汗,以后杜悯要是做官了,她不仅沾不上他的光,她还得躲着他,她和她孩子的命都捏在他的手上。
    “威胁你和孟青是我错了,我已经后悔了。我替你做这个事,你以后能不能放过我的两个孩子?”李红果央求。
    “你只要老实,我侄子侄女还是我侄子侄女。”杜悯承诺,他警告地盯她一眼,提醒说:“不要耍花招,我能拿出一包药就能拿出第二包。”
    说罢,杜悯走出灶房。
    “杜悯,你真回来了?我爹听人说你回来了,让!
    我来喊你去家里吃饭。”村长的大儿子站在院外说。
    “我大嫂已经在做饭了,我就不去了。”杜悯拒绝。
    “我家的饭已经端上桌了,就等你了,快走吧。”村长的大儿子推着杜悯往外走,他回头看一眼,故意高声说:“你对着你爹的脸还吃得进去饭?我爹昨天把你爹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村里的人谁不说他心肠坏。”
    杜悯心里嘲讽一笑,变脸真够快的,村长这是见他跟家里决裂了,又急头巴脑地想要拉拢他。这杜家湾的人都是一个德性,眼皮子浅,心贪,脸皮厚,吃相还难看,好在这种人也有个优点,给点甜头许点利就能让他们为他所用。
    李红果听着说话声消失了,她心里唯一一点侥幸也没了,杜悯是贡士,以后会是进士,也会是从杜家湾走出去的第一个官,是整个杜家湾乃至十里八乡的门面,她现在就是拿着这包哑药去村长家里告发他,倒霉的也不会是他。
    这真是哑药吗?李红果拿起药包,她甚至有个怀疑,这会不会是假的,是杜悯试探她的?她打开药包用手指蘸着尝一口,又苦又腥,她赶紧给吐了。
    有脚步声靠近,李红果赶紧把药包藏在身上。
    “你在磨叽什么?米还没下锅?”杜母黑着脸问。
    “老三刚刚回来了,问了我几句话。”李红果低下头。
    “他问你什么?”杜母皱眉。
    “他问是谁把他的把柄泄露出去的……”
    一提起这事,杜母就恼火,她抄起烧火棍啪啪啪给李红果几棍子,“败家娘们儿,我让你偷听!是你偷听的吧?我没冤枉你吧?偷听了不说,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你生的那个死丫头也是,要不是她在外面嚷嚷,谁会知道这个事?”
    李红果没躲,她盯着死老婆子这会儿的嘴脸,心说骂吧骂吧,你没几天好日子了。
    “再盯着我挖了你的眼睛。”杜母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她丢了烧火棍往外走。
    “给我拿钱,老三要吃羊肉,我下午去买几斤羊肉。”李红果说。
    杜母对此没说什么,她痛快地拿出半吊钱,“多买几斤,买好肉,再买点香料去腥,炖好吃点。”
    李红果应下。
    她心不在焉地煮午饭,又食不知味的吃过一顿,把锅灶收拾干净后,她提上篮子去渡口等船。
    此时的村长家,杜悯跟村里的一帮老东西坐在一起,这些人从他手上讹到三百亩地,虽说地还没影子,但他们已经畅想上了,商量着要在村里盖个乡塾,再请个夫子,以后村里的孩子不仅不用离家读书,还能招收附近两个村的孩子。
    杜悯沉默地听着,一句话都不说。
    “行了行了,这些事以后再说。”村长看出杜悯不痛快,他出声阻止这帮没眼色的老东西再说下去,转而问:“杜悯,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去长安?穷家富路,到时候村里给你凑一点路费,你手头宽裕些,去了长安在吃住上不要亏待自己。”
    其他人纷纷点头,石头要成金子了,他们都舍得出资。
    “村里十七户人,去掉你家,余下的十六户每户出个三五贯钱,给你凑六七十贯钱!
    当盘缠。”杜大伯也在场,他率先出声说:“我是你亲大伯,我合该多出点,我出十贯。”
    “呦!到底是亲大伯,是舍得。”村长出声,“我是村里辈分最长的,我活着的时候能看见我们这一脉出个当官的,死了脸上都有光。我出十二贯,他大伯,别嫌我压你一头,我出少了,死后无颜见祖宗。”
    “不会不会,我还要替我侄子谢您一声。老三……”杜大伯喊一声,示意杜悯说话。
    “多谢八爷和各位叔伯兄弟们的好意,我被我爹寒透的心又被你们捂暖了,应该说是我还有点福气,能有你们这帮族人在我身后支持我。以后我要是有出息,必定回馈族里,回馈诸位今日赠路费之情。”杜悯知道他们想听什么话,他如他们的愿做出被他们拢住的样子,在他们一个个面露喜色时,又说:“只是要让叔伯兄弟们失望了,我今年已经没心气了,此行去长安也是无功而返,白白浪费上百贯的路费。我不打算参加明年春天的省试,再蛰伏一年,明年若缓过心气,秋天再重考乡试。”
    饭桌上一寂,一桌人齐刷刷地盯着他,见他不似作假,他们面面相觑。
    “这……杜悯啊,多少人乡试都考不过,你有能耐考过了,千万要抓住这个机会,下一年是什么结果可就不一定了。”村长担心他今年只是侥幸过了乡试,若是错过这个运道,以后还能不能考中就不一定了。
    “若明年秋天的乡试都过不了,今年去考省试也是白搭。”杜悯摇头,“八爷,我已经决定好了,不要再劝了。”
    “老三,我让你爹来给你道个歉?”杜大伯试探地说。
    杜悯面露失望,他起身问:“大伯,你以为我是在跟我爹置气?还是相信了我爹的话,认为我去年退学是假?你不会认为我今天是效仿去年又要闹一通吧?”
    “不是……”杜大伯把他按坐回去,“你爹确实是错了,他该跟你道歉。”
    “在座的各位都是爹生娘养的,有爹,也在当爹,你们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想一想就明白了,你要是被你爹威胁着要毁你的名声毁你的前途,你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再想想你们会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前途来威胁他。你们会像我爹一样借用族人的手来压制你们的儿子吗?不会吧,可他为了压制我,不惜毁了我。我今年才十九岁,但我到死都忘不了昨天在渡口的一幕,我众叛亲离,被千夫所指,身后空无一人,没人保护我,该维护我的人在落井下石。”杜悯面露凄凉,“有谁还记得我爹当时的神色,他犹如恶鬼,搬起石头砸向陷在井底的我,一边砸一边问:你听不听话?你认不认我给你捏造的罪名?”
    “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还能喘气,是我不要脸面,是我苟且偷生,是我没骨气。我但凡有骨气,我就该在昨天跳河淹死了。”杜悯落下两滴泪,他不想被人看见,立马起身走人。
    杜大伯立马起身去追,追到院外,他拉住杜悯,却不知道如何安慰。
    “大伯,你要是我爹多好,你要是我爹,我何至于蒙受这么大的耻辱,又哪会为平息事端,白白割出去三百亩地。”杜悯抓住杜大伯的手,他垂着头哽咽:“大伯,昨天我爹诬陷我、打我,只有你站!
    出来呵斥他维护我,老三永远记你的情。”
    “可怜啊!我可怜的侄子……”杜大伯擦擦眼角,“你爹害苦了你,你爷这一支就你最出息,可惜被他闹成个笑话。以前我恨他,懒得管他,这次我也长教训了,不管不行了。你放心,只要大伯活一天,大伯就护你一天。”
    杜悯点点头,他看村长出来了,说:“大伯,我累了,想回去歇着,你继续去喝酒吧。”
    “我还喝什么酒,哪还喝得下去,这喝的都是你的血。”杜大伯彻底站在了杜悯这一边,“你先走,我来跟他们说。”
    杜悯便松开他的手走了。
    “大运,杜悯怎么说?”村长看杜悯走了,他靠近问。
    “不用劝他了,也别再打扰他了,让他缓缓,这一劫不好熬啊。”杜大伯擦擦眼角,“八叔,你说我们祖上哪儿出了问题,出了杜老丁这个坏种。要不是他,最迟明年夏天,我们村就要迎来报喜官,十里八乡,就我们杜家湾出个进士,多有面子。村里出个当官的,我们子孙三代都有撑腰的,儿郎不愁娶,姑娘不愁嫁。唉……”
    “别说了。”村长越听越心痛,“煮熟的鸭子愣是折腾跑了,该死的杜老丁。”
    “说来你这个村长也有责任,我也有责任,我没替我爹管教好我兄弟,你没替祖宗管教好族人。”杜大伯说。
    村长反驳不了,“从今天起,我盯着杜老丁,他别想再找杜悯的茬。”
    “不止他,还有村里其他人,昨天的事都别提了,杜悯当着全村的人丢这么大的面子,他以后哪还有脸再回来。”杜大伯真心为杜悯考虑上,“也别再拿三百亩地说事,你瞧瞧今天晌午是什么事,当着我侄子的面,一个个谈论起他让出来的地,这是又想结仇啊。”
    村长一个激灵,他顿时醒神了,杜悯要是考不上进士,这三百亩地就是一句空话,杜悯要是当上官,这三百亩地就是扇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我是得管教好村里的人了。”村长说,“你放心,杜悯从今天起就是杜家湾的金蛋,我带头捧着他。”
    杜大伯满意地点头,“我也回去了,我这心里堵得慌,得去骂杜老丁一顿。”
    “是该骂,打死他都不冤枉。”村长恨呐。
    *
    杜悯回到家,迎面遇上杜明,杜明见到他,下意识掉头就跑。
    “你跑什么?”杜悯问。
    杜明不接话,他嚷嚷道:“爹,老三回来了。”
    杜老丁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他这次是真病了,气病的,筹谋一通,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让村里白白得三百亩地。他怎么想都气不顺,吃不下也睡不着,不过一夜的功夫,看着像是老了十岁。
    “老三,你进来。”杜老丁仰着脖子喊一声。
    杜悯闻言脚尖一拐,他走进西厢,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一个人回来的?老二两口子没回来?”杜老丁问。
    “没有。”
    “你去把南屋的锁砸了,看你写的凭证在不在南屋里藏着。”杜老丁催他。
    “你还不消停?”杜悯轻笑一声,“你!
    是蠢的?我二嫂常年住在孟家,她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在贼窝?她是傻子才等着你去搜。”
    杜老丁无言以对,换他他也不可能把东西还留在这里。
    “你就不该跟她分什么利,就该听我的……”杜老丁念叨。
    杜悯盯着他,真是奇怪,他是如何能在一次次争执后还像个无事人一样,没有愧疚,没有后悔,永远有精神去挑唆去挑事。
    “大明,你爹呢?”杜大伯来了。
    杜悯彻底绝了再跟他爹说话的心思,他转身走了出去,并请走杜大伯:“大伯,什么话都不要说了,再闹起来不免让村里人看笑话,让我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吧。”
    杜大伯无奈,只能走了。
    杜悯拎个板凳出来,他安静地坐在西厢外,瞅着太阳一寸寸西落。
    杜母、杜明和巧妹都不敢在他眼前晃,三人都避了出去,但出门又会被村里人笑话,他们只能在家门前晃悠。
    戌时初,李红果提一篮子羊肉回来,她走进院子对上杜悯的眼睛,他毫无情绪地眨一下眼,继而目光下移,落在巧妹的身上。
    李红果攥紧巧妹的手,她低垂着头匆匆走进灶房。
    “不要靠近你三叔,他给的东西也不准吃。”她进屋立马低声嘱咐巧妹。
    巧妹点头,“娘,我好害怕,慧慧姐说我三叔不去长安当官了,是不是我们害的?”
    李红果脸色一变,她捂住巧妹的嘴,良久,她沙哑出声:“帮我烧火。”
    晚霞出来的时候,灶房里飘出羊肉的香味,杜老丁躺在床上闻到味,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他松口气,终于有胃口了,知道饿能吃饭,他就能再站起来。
    羊肉炖足一个半时辰,肉烂得不用咬就能下咽,李红果先盛出两碗,汤多肉少。
    “去喊你爹和你奶回来,打算一直不回来了?还要在外面转悠到什么时候?”李红果打发走巧妹。
    巧妹刚走,杜悯进来了,正巧撞上李红果往碗里下药,她瞥见人影差点吓死,险些把两碗羊肉扔进泔水桶,待看清是他,她惊魂未定地哭出声。
    “就这点胆子?也就敢窝里横。”杜悯心里痛快,什么人都敢威胁他,他是泥巴捏的?
    李红果不敢接话,在他的盯视下,她擦干眼泪,拿起筷子把药粉搅化在混浊的羊肉汤里,又打开一个纸包,捏出两撮气味浓烈的花椒粉撒上去。
    杜悯勾唇一笑,“你果然聪明。”
    疯子!疯子!李红果心里大叫,杜悯就是个疯子,这个人比恶鬼还吓人。
    “阿悯,你怎么进灶房了?你快出来,灶房里油烟重。”杜母讨好地说。
    杜悯没理,他走了出去。
    杜母面露尴尬。
    “娘,你今晚陪我爹在西厢吃饭吧,免得他一露面,惹得老三没胃口。”李红果说出她琢磨了一路的说辞。
    杜母巴不得,消息是从她和老头子嘴里漏出去的,她没脸见杜悯。
    李红果亲手递出一碗羊肉,“碗烫,这碗我帮忙端过去。”
    杜悯站在院子里,他静静地望着两碗羊肉送进西!
    厢。
    “三弟,拿根带火的树枝过来,把油盏引燃。”
    李红果在屋里喊。
    “我来我来。”
    杜明抢话,他哪敢劳烦老三动手。
    杜明护着一簇火苗走进西厢,杜悯跟着走过去,他在门口站定。
    屋外黑,屋里明,杜父杜母没发现门口的人影。
    “爹,喝口汤尝尝味,今晚有没有胃口?”李红果抖着手把碗递过去。
    杜母半天没喝一口水,她先捧起碗抿两口滚烫的羊汤,杜悯眼睁睁看着油亮的汤水被她吞咽下去,他紧紧攥住手。
    “怎么有点苦?今天买的羊肉不好?腥味挺重。”杜母不高兴。
    “摊主是早上宰的羊,搁到下午就有点味,毕竟现在天还挺热。”李红果背后出一层冷汗,她解释说:“为了去味,我多放了一勺花椒粉,估计是放多了有点苦。”
    杜老丁三顿没吃饭,嘴巴里是苦的,他尝不出汤里的苦味,说:“是有花椒味,这个味挺好,激得我有胃口了。”
    李红果干巴巴地笑,“有胃口就多吃点,我今晚炖的多,吃没了再盛。”
    杜母挟口羊肉吃,羊肉炖得烂,她没多嚼就咽下了肚。
    李红果盯着老两口一口接一口地吃,心里的惊惧渐渐演变为痛快。
    “我们也盛肉回屋里吃吧。”杜明拽李红果。
    “你们不用在这儿守着,陪老三吃饭去。”杜母说。
    门外,杜悯无声走开。
    李红果和杜明前后脚出去,她看见杜悯,打发杜明去灶房拿碗筷。
    “三弟,你当上官之后,不会灭我的口吧?”李红果低声问,“你哪天要是对我不放心了,就给我送一包哑药,我知道怎么办。”
    杜悯没说话,他走进中堂坐等吃饭。
    李红果盯着他的背影,一时摸不准他的意思。
    杜明给杜悯送去一大碗羊肉,他则是带着妻女回自己屋里吃饭。
    李红果看他这个窝囊的样子就来气,“他又没对你做什么,你躲什么躲?”
    “我就是怵得慌,老三今天可怕得很,我总觉得他在琢磨什么大招。去年除夕爹只是要去找许博士告状,他就发疯要弑父,这次竟然这么平静,不对劲。”杜明心里慌慌的。
    李红果没说话。
    杜悯坐在中堂一个人吃饭,他把一大碗羊肉全吃了,之后回到后堂拿出锦书留下的纸和笔墨练字,一练就是一夜。
    *
    翌日一早。
    李红果被拍门声惊醒,她盯着门看一会儿,问:“谁啊?”
    拍门声越发响亮。
    杜明下床去开门,他不耐烦地问:“一大早又出什么事了?”
    杜母掐住脖子,她张嘴说话,但憋红了脸也没能发出声。
    “嗓子堵着了?你吃什么了?”杜明清醒过来,“你张嘴我看看。”
    杜悯走出来,他声音嘶哑地问:“一大早在闹什么?咳咳咳!”
    “你的嗓子也哑了?吃羊肉上火?”杜明放松下来。
    杜母见状也平静下来。
    一顿羊肉哑了三个人,杜悯、杜母和杜老丁三人三天没出门。
    三天一过,杜悯的嗓子恢复了,杜父杜母却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杜明跑去城里的药铺捡几副下火药回来,两人喝了也没见效,二人从此哑了。
    村里有人怀疑是杜悯下的手,但这话没人敢说,只能一致说是地下的祖宗看不过眼了,跑上来掐坏了两个人的嗓子。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八点见。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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