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51 章 · 第五十一章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渡口一静,所有人都僵住了,杜悯早就成了杜家湾的荣耀和盼头,他们都不能接受这个事。
    “不可能。”村长不肯相信,“杜悯不是会拿他前程赌气的人,他不可能退学,你跟谁打听的?”
    “是真的,我跟昆小子一起去州府学打听,一开始门房还不搭理我们,我们说尽好话,他才透露说杜悯真退学了。”船夫是杜家湾的人,他出声证实。
    “我们也怕门房搞错消息,还特意留在州府学外的渡口等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州府学散学,里面的学子和书童出来吃饭,我们跟人家打听,都说杜悯退学了。”杜昆又说。
    村长一阵头晕,他厉声怒骂:“蠢货!蠢货!去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找出来,他爹娘就是太惯着他了,让他胡作非为,我今天替他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他。”
    “八爷,能否容我说一句?”孟青出声,虽说是询问,她却不等答复,自顾自地说:“我是杜悯的二嫂,在城里照顾他吃喝有半年了,但我也只是给他送些饭菜,其他的我帮不上忙。可以这么说,杜悯能进州府学全靠他自己的本事,不论是才学还是人脉,全靠他的努力和交际,这是他自己钻营来的。这好比一个生意人,他千辛万苦赚来一百贯钱,但过个几天他又不稀罕了,他把这一百贯钱沉河。这一百贯钱是他的,损失也是他的,跟其他人没关系。你们骂他是败家子也好,骂他不争气也罢,我能理解你们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我也是,但没人有资格能因为这个事去责打惩处他。”
    村长黑了脸,“你是什么意思?觉得我们多管闲事?这是我们族里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插嘴。”
    孟青笑了,她认真地问:“八爷,你要替杜黎休了我?”
    “侄媳妇,你八爷没这个意思,你是女人你不懂,族里就是这个规矩,你八爷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他教训教训小辈是应当的。”杜大伯开口。
    “行吧,你们硬要把杜悯沉河的一百贯钱当作是你们的,我也没办法。”孟青让开一步,“容我提醒一句,杜悯离开州府学,他照样能参加乡试,他若命里有官运,迟早能走上官场。”
    这番话把村长镇住了,他面上怒气大减,也不喊打喊杀了,他解释说:“我就是恨他不争气,多好的机会他不珍惜,别人求都求不来。他二嫂,你跟杜悯来往多,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是怎么想的?”
    杜三婶打量着这个侄媳妇,这是个厉害的人。
    孟青摇头,“我跟八爷一样,都认为杜悯不是会轻易放弃科举的人,估计等他心病解决了,他就能静心读书。唉,这是他们父子之间的斗法,我们谁都管不了。”
    村长心想这可不见得。
    “你们聊,我先回了,屋里估计乱成一团糟了。”孟青见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她退场离开。
    “八爷,还去找杜悯吗?”有人问。
    “都找半天了也没找到,要去哪儿找?总不能报官。”村长摆手,“我去他家看看。”
    孟青在半道迎上杜父杜母,二人一脸的灰败。
    “爹,娘,三弟真退学了。”她!
    说。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要亲自进城去问。”杜老丁几乎要魂不附体,他怎么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村长这时带人来了,他摇头说:“是真的,昆小子和他叔一起去州府学问的,不仅问了门房,还问了里面的学子和书童。”
    杜老丁唯一的侥幸也没了,门房可能会撒谎,但跟杜悯有仇的学子不会帮他撒谎骗人。
    杜母摇摇晃晃地瘫软在地,她老泪纵横,“他糊涂啊,再怎么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前程赌气。”
    杜老丁后悔死了,他要挟杜悯做什么?
    村长怕这两人气得一命呜呼了,他叹一声,劝说道:“你们也别死心,杜悯还能自学,他还能走科举路,再不济也能开个私塾教孩子念书。”
    “对啊,他在村里开个私塾,我们村的孩子也不用去平望镇念书了。我孙子一点点年纪,十天才能回来一趟,我怎么都不能放心。”村口的大娘说。
    其他人眼睛一亮,这也算桩好事。
    杜父杜母死都接受不了,自从知晓杜悯进州府学之后,二人已经设想过无数遍杜悯高中进士光耀门楣的场面,老两口甚至替杜悯规划好了,明年下场试试水,若火候不够,后年再考,大后年去长安参加省试。
    “老丁啊,你到底跟杜悯说了什么,气得他自毁前程。”村长再一次问,“你可别再做糊涂事,等杜悯回来,你好好跟他说,也别端什么当老子的架子,他肯消气继续念书才是正经。”
    杜老丁像是没有听见。
    “老丁!”村长又喊一声。
    杜老丁还是没反应。
    “八爷,杜悯要是回来了,我去跟你报信。”孟青开口。
    “行。”村长也累了,他无力再费神。
    “大哥,把爹娘扶起来,我们回去。”孟青跟杜明说。
    杜明一个人扶不起老两口,杜三婶让她儿子和儿媳去帮忙。
    杜父和杜母回去就躺着了,杜老丁这一支的亲族都聚在院子里议论,杜黎回来一趟站了一会儿,趁人不注意又挑着两捆稻草溜走了。
    “进城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你退学了。”杜黎来报信,“杜悯,你可别弄假成真了。”
    “不可能。”杜悯坚信,以许博士陡然好转的态度,他不可能遭遇背刺。
    杜黎放心了些,他半真半假地说:“你二嫂就是指望着你嫁给我的,你可别把我媳妇弄跑了。”
    这是杜悯第二次听他说这种话,他好笑又好气,他坐在稻草上打量着他二哥,不可思议道:“你心胸颇大啊,还能把这句话说出口,心里不难受?”
    “难受什么,你二嫂嫁给我了,孩子也给我生了,我是真真切切得到了好处。”杜黎挺满足。
    杜悯盘起腿,他认真琢磨起这个人,最后总结道:“你不像我们这个家的人,我们这一家都是爱计较的小心眼,无论老幼。”
    “我也爱计较,否则以前不会老翻旧账。”杜黎没有回头。
    杜悯回忆,还真是,他的记忆里,杜黎总是苦着脸,一副所有人都欠他的样子,他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变了!
    ,好像是婚后。
    “我二嫂给你上过课?”他调侃道。
    是,但也不全是,是杜黎有了更好的家人,他生来就有的家人他不贪恋了,他做出选择,原有的伤疤被他抛弃了。但他不能说,他怕这个心眼小的人又嫉妒他。
    “好了,差不多了。”杜黎走开,一个新的草垛初具雏形,他拍拍手,说:“家里出事了,我不能不在家,我得回去了。晚饭你自己解决,夜里你留着心,别让人逮住了。”
    “你把鹅留在这里。”杜悯担心他睡得太沉会听不到动静。
    杜黎思索一会儿,说:“我一直把鸡鸭鹅赶回去,今晚留在这儿,我又不住在这儿,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你藏在这儿。你晚上别睡草棚里,躲在这草垛子里,爹就算找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你。”
    杜悯摇头,“我只是让他找不到我,而不是让他以为我真不见了,你做事太周密,别把老头子吓死了。”
    “随便你吧。”杜黎不管了。
    黄昏时分,杜黎回到家,院子里不剩几个人,见是他回来,他们脸上一致露出失望。
    “天快黑了,我们也回吧。”杜大伯站起来,“老二,你三弟要是回来,你去报个信。”
    杜黎点头,他接过朝他伸手的孩子,问:“爹娘怎么样了?”
    “一直没动静。”孟青摇头,“你哄孩子,我去帮大嫂做饭。”她是不想再吃没什么油水的崧菜汤了。
    杜黎进西厢看一眼,老两口眼睛动都不动一下,也不说话。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鸡鸭归笼,村里静了下来。
    杜家的饭菜烧好,李红果进屋喊两个老的起来吃饭,二人都不吃。
    “我明天去把锦书接回来,爹娘喜欢大孙子,看见他能高兴点。”杜明在杜黎和孟青面前炫耀。
    杜黎和孟青没什么反应。
    杜明白二人一眼,他挟几筷子韭菜煎蛋出去吃饭。
    李红果进来,说:“怎么喊都不吃,说是没胃口。”
    孟青想了想,说:“留两碗粥在锅里,他们饿了自己起来吃。”
    李红果叹一声,“老三那个害人的东西,两个老的被他气出好歹,他吃不了兜着走。”
    孟青没再接话,她吃饱了,抱着望舟回屋喂奶。
    夜半,孟青凑到杜黎耳边问:“杜悯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你也猜到了?我只是给他打个掩护。”
    “他只要还在村里,能依靠的人只能是你。”孟青翻个身,“眼下他退学的消息被证实,他藏不藏区别不大,你爹估计没心思再找他。”
    “他害怕被打。”杜黎说。
    孟青笑一声,“还真是。你八爷今天要动全村之力把他找出来,他要替你爹娘教训他,被我拦下来了。”
    “这你都能拦住?女诸葛啊!”杜黎佩服。
    孟青被取悦得心情舒畅,她笑眯眯地问:“你三弟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明天去问问,他说他要先躲几天。”杜黎也不知道,“你明天要不亲自去问他?”
    “家里出!
    这么大的事,我还带着孩子去桑田,这也太异常了,我不能去。”孟青还要留在家里以静制动,随时准备给杜悯补漏洞。
    杜黎闻言也决定不能再频繁去桑田。
    这一晚无声无息地过去。
    翌日。
    天刚亮,杜大伯就上门问:“杜悯昨夜回没回来?”
    “没有。”杜黎摇头,“我怀疑他是回城了。”
    “这到哪儿去找他?”杜大伯叹气,“这孩子,可别再想不开出事了。”
    杜大伯前脚离开,杜三婶和云嫂子又端着饭碗来了,得知杜悯一夜未归,婆媳俩都面露担忧。
    “爹,娘,饭好了,起来吃点饭吧。”李红果又来叫人。
    杜父杜母还是没胃口吃饭,但饿得受不住,只能让她把饭端进来吃。
    这一天,杜家院子里就没断过人,孟青也揽到一个活儿,她拎个板凳坐在院外,专门负责回答:没回来、一直没见到他的人影、我公婆都躺在屋里、没生病,还吃饭了……
    时间来到第三天,杜老丁总算从西厢走出来了,这下全村的人都来责问他跟杜悯说了什么气得杜悯自毁前程,尤其是杜大伯,他揪着杜老丁的错处可劲地数落,一天来骂六趟。
    第四天,杜老丁坐不住了,他一个人前往杜黎的桑田,这次又被四只鹅拦住路,但他没有迟疑,继续向前。
    草棚里空无一人,床榻上没什么热乎气,锅灶也是冷的,杜老丁在这里找不到杜悯生活的痕迹,但他心里总有个念头让他觉得杜悯就在这里。
    “老三,你要把爹逼死是不是?我现在落得一个逼你自毁前程的罪名,我是全村全族的罪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要再躲了,出来吧。”杜老丁在草棚附近走动,他气血翻涌,仰头大声喊:“杜悯,我做错事说错话,这个惩罚已经够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
    空心草垛内,杜悯面色松动。
    “你好狠的心,我只是威胁你一句,只是口头上的一句玩笑话,我什么都没做,你就做出这种绝情的事,你还不如灌一碗耗子药毒死我算了。”杜老丁恨啊,他恨上这个绝情寡义的儿子,他恨不得杜悯在今年夏天撞死在州府学,还能让他想念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他要逼着自己接受自己有个蠢毒的儿子,还得说软话求他消气,哄着他继续念书。
    “老三,回去吧,爹知道错了。”杜老丁离开草棚,他在桑田里打转,反复高声喊:“老三,回去吧,爹知道错了。”
    杜悯坐在空心草垛里没动,他思索着他爹是否是打心底知道怕了。
    就在杜悯要出来时,就听声音又回来了,杜老丁道歉道出火气,见杜悯还不露面,他死性不改,又开始威胁:“我知道你在这里,但我没带全村的人堵你,这是给你留面子。我先回去了,你今晚自己回去,只要你回去,这几天的事我都不追究。”
    杜悯脸色发冷,他又不动了。
    杜老丁在桑田耗了半天,他回去后吩咐说:“老二,今晚把你的鸡鸭鹅都唤回来,往后几天就养在家里,别放出去了。”
    杜黎心里一咯噔,他为难道:“鸡长出长羽,现!
    在天天晚上飞到树上,压根不下树,我逮都逮不到。”
    “鸡逮不到就算了,鹅和鸭子赶回来,这两样总不会也上树吧?”杜老丁阴森森地盯着他。
    “行。”杜黎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让杜老丁有些许动摇,难不成杜悯不在那里?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得先让杜悯回来,杜悯再不现身,村长都要报官了,到时候这桩父逼子自毁前程的丑事得传遍整个吴县。
    杜黎等杜老丁离开后,他赶忙去找孟青求助:“爹让我把鸭和鹅都赶回来,估计半夜要去逮老三,怎么办?他是不是该露面了?”
    孟青点头,“是该露面了,他再不露面,你们村的人就要去报官了。”
    “我去跟他说,他今夜离村,明天搭艘船回来,先把我们择出来。”杜黎说。
    “我跟你一起去。”孟青有个事得跟杜悯商量商量。
    傍晚,杜黎和孟青带着孩子去桑田,鹅见到她也视她为敌人,大叫着扑棱着翅膀跑来。
    望舟眼睛一亮,他大笑着鹅鹅鹅地叫。
    杜黎赶走它们,“瞎眼的东西,看清了,这是女主人和小主人。”
    孟青笑一声,她威胁道:“小心下油锅。”
    望舟还在“鹅”,他不仅“鹅”,还盯着孟青,意思很明显。
    孟青“鹅鹅鹅”几声,他立马满意了。
    杜悯听到他们的声音,他又从草垛里钻出来,“是你们啊。”
    “你爹要来逮你了,让我们把鸭和鹅赶回去。”孟青说,“怎么样?该露面了吧?”
    杜悯不情愿。
    “该露面了,你再不露面,你八爷要报官了。”孟青继续说,“你要是想让你爹长记性,目的已经达到了,后续还有什么发展,你得露面才能说清。”
    “他可没长记性,这不又威胁上我了。”杜悯“呵”一声。
    “这是因为他已经相信你从州府学退学的传闻,并且还接受了,他在琢磨下一步路,包括村里的其他人也是,都在商量如何让你继续念书,盼着你自学成才。这时候要是放出消息,你还能在州府学读书,哎呀!绝路逢生啊,你爹给你当孙子都行,他绝对听话。”孟青把自己说笑了。
    杜悯也被她逗乐,“你说的有道理。”
    “你打算怎么跟你爹娘说你退学是假的?我听你二哥说你打算直接说?”孟青问。
    杜悯点头,“我要让我爹知道,他能威胁我,我也能戏耍他。”
    “这个法子的确是爽快,但村里人要是知道你戏耍了他们,他们会怎么想?私下肯定会骂你,甚至会让你的诚信受损,村里的人就此不信你的话。”孟青不赞同。
    杜悯心想村里的人关他什么事,他们的想法影响不到他,只要他一直是于他们有利的,他们会一直好言好语地待他。可这个想法一出,他迟疑了,他不能断定他一定能走上官场,他能辉煌一辈子?
    “这些天,村里的老老少少一天好几趟地往家跑,都在担心你的安危,看热闹也好,闲得无聊也罢,多多少少还是有真心的。”孟青是亲眼所见,很多人都为杜悯惋惜,也担心!
    他想不开走上绝路了。
    “三弟,真心不可负,你想想你的真心被玩弄的滋味。”
    孟青想让他改一改性子。
    杜悯唯一一次真心被玩弄就是在他爹娘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说:“二嫂有什么主意。”
    “我明天回城一趟,剩下的就交给我了,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到时候真实的反应才能骗过其他人。”孟青拍胸脯保证。
    “行。”杜悯答应。
    孟青又交代几句,她和杜黎赶着鸭和鹅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杜悯把草垛恢复原样,他趁着天色还亮,离开桑田沿着河流往下游走,这一条河串联几个村,最后流进青浦河,这一路不缺船只和渡口。
    杜老丁当晚并没有来桑田捉杜悯,信号他已经放出去了,杜悯要是再不识趣,他只能带全村的人天天去桑田堵他。
    第二天上半晌,杜悯乘船出现在渡口,他一露面,全村沸腾。
    孟青想离开又想看热闹,最终看热闹的心占了上风,她没回城,而是托过路的朱船家去孟家捎个话,让孟春来一趟。
    孟春当天下午就坐船来了,他大包小包的,做足来看望姐姐和外甥的架势。他在杜家住一夜,第二天回城了。
    杜黎送孟春坐上船之后,他回来牵上牛要去桑田。
    “二哥,牛留下,我待会儿去放牛。”杜悯跑出来阻止。
    杜黎瞧一眼他爹。
    杜老丁的脸色又黑了,但仍好声好气地说:“你放什么牛,昨天不是说好了,你在家继续读书,明年……”
    “书都烧干净了,还读什么书。”杜悯打断他的话,“我先接手家里的活儿,要是做不来,我明年去私塾应聘当夫子,攒两三年的经验,到时候回来开个私塾,农忙的时候也能帮衬家里。”
    “我稀罕你帮衬家里?”杜老丁又大声吼。
    杜悯不听,他牵着牛离家。
    杜老丁气得呼哧呼哧的,他把这个绝情寡义的王八羔子求回来了,但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投无路之下,杜老丁找上孟青,“老二媳妇,爹也看出来了,整个家里,老三对你还算尊敬一点,你替我劝劝他,让他继续念书,书烧了我能再给他买。”
    “爹,三弟怎么可能会听我的?”孟青错愕,她低声说:“我跟他就一点面子情,还是拿钱和饭菜换来的。”
    杜老丁像是没听见,他继续说:“你只要能劝他继续读书,以后你就是常年住在娘家,我跟你娘也绝不说二话。”
    孟青面上显露动摇之色,“那我试试?”
    杜老丁笑了,“你口才好,能说会道,好好劝劝他。”
    孟青嘴上答应了,实际压根没行动,杜老丁来问,她就面露苦涩,声称她一提,杜悯就变脸,还指责她多管闲事。
    杜老丁对这个答复不满意,他一再催孟青再去聊聊,甚至为她助威,让她身为嫂子不要惧怕杜悯一个小叔子。
    他放弃跟杜悯谈话,改为朝孟青施压。
    如此捱了四天,一个自称是州府学许博士书童的人来到杜家湾渡口。
    “大娘,杜悯杜学子是住在这个村吗?”
    “对对对,你找他有什么事?”
    “小的是许博士的书童,许博士遣我来催催杜学子,三天之内,他要是再不回州府学上课,州府学真要把他除名了。”
    “啥?”杜三婶高亢地叫一声,她衣裳也不洗了,拽着这个假书童快步跑进村。
    “二哥,二嫂,许博士的书童找来了,杜悯还能去州府学念书,他还没有退学——”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村里人闻声纷纷跑出来。
    杜老丁也跑出来,脚上的鞋都跑掉了,还险些把他绊倒,但他脚步不停,疾冲到杜三婶跟前,他看她如神明,急切又忐忑地问:“你说什么?杜悯还能去州府学读书?”
    “许博士的书童都找来了,让杜悯三天之内去上课呢。”杜三婶大喜。
    杜老丁犹如一个死人喝到仙露,喜迎新生,他喜极而泣,跪地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放声大哭,宛如疯癫。
    【作者有话说】
    晚上八点见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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