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41 章 · 我何时爱你

    第141章·我何时爱你
    薄承彦是有过一段消沉期的,如果追究其根源还是母亲的死亡。
    傅霜并非所有时间段都在生病,她也有温柔可亲的时候,也对他夸赞过。
    “阿彦是很优秀……”
    但很短暂。
    犹如昙花一现。
    薄承彦会选择性地忽略母亲的苛责和厌恶,放大她对自己的认可,甚至出国留学也仅仅有两个目的。
    一来增进自身实力,以期未来夺权。
    二是……避免露面,母亲厌恶他的脸。
    当时想的其实很简单。
    薄承彦认为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完全可以取代他父亲,进而剔除掉家里的那些“封建遗留产物”。
    可是时间不等人。
    傅霜自杀了。
    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薄承彦赶回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棺椁里的人,彼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人死了……皮肉是会变得扭曲的……不像她了……
    脖子摔断了,脸颊也有破损,入殓师很细致地修补过了。
    但仍然不及活着的时候那样生动。
    也是,人死了,怎么能比的上活着的?
    当时的局势远比若干年后复杂,薄仲林还没有变成植物人,二房有个年龄不小的儿子,薄仲林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达过欢喜。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这个在外留学的长子的反应。
    各种各样的试探。
    但薄承彦没有表露出任何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在灵堂前守了七日。
    而后以最快的时间成长。
    葬礼风光。
    薄承彦甚至在当日同意了父亲迎新人的举动。
    当地媒体小报各种流言四起,笔诛口伐,认为薄家人真如其姓,薄情寡义。
    但也就两三年,这些说法代都渐渐地散了。
    原因无他。
    在傅霜死后的半年内,一个已经离职的佣人被告上了法庭,并以“教唆自杀”而入刑。
    一年后,凌越的绝大多数项目典礼,均由薄承彦出席,其父亲有“退居幕后”的意思。
    两年后,薄仲林在跨海大桥上发生车祸,经过抢救挽回一条性命,但成为“半植物人”的状态,持续在枫山疗养院接受治疗。
    次年三月,凌越实际控制人变更为薄承彦。
    年仅二十一岁。
    澳门媒体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观望,看到原来二房那边彻底没有翻盘的希望后,纷纷都开始调转风向。
    薄承彦个人的履历和情感状态成为当时媒体小报的重点。
    但也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凌越开始转移产业,逐步进入内地,京市成为主要阵地。
    不少媒体认为这背后的动因并不只是商业战略上的调整,而是带有某些情感上的驱动。
    -
    事实的确如此。
    薄承彦的确在某些程度上是在麻痹自己,他尚未获得母亲的认可,对方就已经去世了。!
    那仅仅是二楼。
    怎么会扭断脖子……
    还是当真就是一点留恋都没有?
    薄承彦丧失了一定的生活目标,最早他这是希望获得母亲认可,之后则是讨回世俗的公道,再之后?
    他已经成为凌越这个“巨型轮船”的舵手了,如何发展、如何让企业生产利润、如何供养这背后数以万计的家庭……
    变成了可以看到的事。
    有些时候,上位者难免身不由己。
    薄承彦不能退下去,他的个人生活已经完全被工作所占据,一旦撤离,老宅那些阴暗的藤曼就攀爬了过来。
    各种各样的旁支,滥交的产物,欲望的漩涡……
    澳门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也是个腐朽的地方。
    薄承彦成功将凌越逐步转移至了内地,并赶上了政策的风口,规模逐步扩大。
    在短短五年之内,凌越已经成为了京市声名最盛的公司之一,承办了一系列政企项目。
    而与此相对的,澳门所残留的相关业务,则变得不够看了,尽管那是“本家”。
    当地媒体称之为“留给偏房苟且偷生的残羹剩饭”。
    ……
    -
    到这个年头。
    薄承彦已经二十六岁了,称得上是青年才俊,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凌越不是个新兴公司,它有基业,薄家从祖辈就开始经营,这么代代相传到了薄承彦手里。
    京市的人自然有所了解。
    也忌惮颇多。
    在处理过“房里送人”的那件事之后,薄承彦的偏头痛愈发的严重。
    林瑟是他的留学时期的朋友,是个混血,或许是这层缘故,薄承彦觉得或许可以值得信任。
    毕竟他不太懂中国的世故圆滑。
    “薄,我觉得你是在说我文盲。”
    林瑟一边照着地摊上收来的典籍扎针,一边吐槽道。
    “我的中文已经独树一帜。”
    “……”
    “你的情况不是很好,这和你前些天新闻报道死掉的男孩有关系吗?”
    说得颠三倒四。
    其实是前些日子,行程泄露了,酒店房间里放了人,是个年轻的男孩,偏偏是服了药的。
    送他去医院也来不及了。
    烈性的药。
    死了。
    “还好。”
    “但你这样,不需要澄清么?”
    薄承彦垂眸想了想,觉得就这样也未尝不可,水至清无鱼,还要在这里谈合作。
    林瑟想了想,觉得不是很好,他只是个医生。
    单纯从雇主的心理健康出发。
    长期这样违背自己的原本人格,实际上是不好的。
    “我的建议是必要的,你应该适当地隔离工作。”
    “凌越有很多事。”
    林瑟摇了摇头,把针灸的工具收了起来,他对于薄的想法很纯粹。
    这人虽然冷淡。
    但是,好人!
    。
    毕竟让他扎针。
    林瑟在诊疗结束后,回了住所,非常虔诚地为他的好友祷告。
    -
    四月初,大凉山地带出现山洪,成为灾区。
    薄承彦也消沉到了一个极端,他找不到任何目标,林瑟进行了一系列的诊疗和测验,最终得出了“阈值过高”的诊断。
    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林瑟告诉他,他的多巴胺分泌系统坏了,很难得到普通人能够获得的快乐。
    食色性也。
    一个也没有。
    “你缺乏一定的人文关怀。”
    很简单的评价。
    因为薄承彦并没有很关心那位死掉的男孩,对于那些上门讨要公道的父母,也持冷漠的态度。
    林瑟是个很人道主义的。
    他甚至比中国人还看重“人死为大”,对于实际受害者“薄承彦”的看法是——
    “薄,你是上位者,他对你的伤害微不足道,但他遭到的反噬却是致命的。”
    “你应当多些人文关怀,这样才可以去天堂。”
    是的。
    林瑟始终都认为,他的好友是可以去天堂的。
    他要纠正一些不良善的行为。
    像个监管者。
    或许是长久的劝告起了作用。
    薄承彦去了大凉山。
    林瑟颇感欣慰。
    薄承彦带回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并试图非法、私自养育。
    林瑟崩溃了。
    -
    “我给他办了户口。”
    “不是,你真的要养?”
    “你要干什么?”
    薄承彦在电话里蹙眉同人解释,觉得对方有些过于激动,这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的确存有一定的情感淡漠。
    因为自始至终,薄承彦都没有觉得带走一个孩子,是什么大事。
    好似小狗小猫一样。
    抱来了而已。
    又没有人要。
    “薄,你疯了,带回来一个人,一个人!”
    “他是个未成年你知不知道?”
    薄承彦面色冷淡,几乎生出了几分不愉,但就在这时,床边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动静。
    “嗯……”
    他的手指在给人握着,祈景的脸颊很小,在迷迷糊糊地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很不安稳。
    “你吵到他了。”
    语气很是冷淡。
    林瑟的电话被挂断了。
    “……”
    薄承彦一直在陪着人睡觉,或许是完全不同的体验,这个仅仅只见过自己几面的孩子,甚至要牵着他的手才能睡着。
    这种依赖……是他不曾体会过的。
    祈景醒了,睫毛根根竖垂着,黑色的瞳仁像是个镜子。
    薄承彦垂眸看着他。
    “怎么了?”
    十五岁……好像还是虚岁。
    很小的一个生命体。
    祈景渴了。
    !
    不太会说话,
    张了张唇,
    薄承彦没有太多思索,抬手把人抱了过来。
    带着去客厅。
    怀里人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刚刚醒过来,呼吸都是闷闷的,薄承彦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气流。
    去倒水。
    本来是想要把他放下来的。
    可是祈景抬手又抱紧了,几乎有些着急,很断断续续地道:
    “不……不。”
    他不要下来。
    薄承彦面色平和,为了方便喂水,只好自己坐了下来,让祈景坐在他腿上,充当一个椅子。
    这样子。
    不哭了。
    薄承彦知道可能是受到了什么伤害,畏光、害怕独处的……甚至讨厌陌生人。
    但他不讨厌自己。
    祈景抬眼看他。
    瞳孔是纯黑色的,就这么望着,像个镜子。
    薄承彦垂眸看过去。
    坦坦荡荡。
    大约过了好一会。
    怀里的人磕磕巴巴地吐出来一个字。
    “……渴……”
    薄承彦是在那个时候。
    头一次发现。
    他能走神那么久。
    -
    养育一个人是不容易的。
    林瑟对此并不报希望,并隔三岔五试图见一见祈景。
    薄承彦不是很愿意,全部否决了,最后青年破防了。
    或许是在国内待久了。
    中文好了些,说起话来也很顺溜。
    “为什么?”
    “薄,我是你的好朋友,你这样伤害了我的灵魂。”
    薄承彦认为还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只是很直白地把对方的目的说出来了。
    “你不相信我。”
    “……”
    林瑟的确不相信,那毕竟是个未成年,他试图进行监管。
    但薄承彦不让看……
    “我没有非分之想。”
    薄承彦甚至有些生理性的反胃,至今他父亲滥交的场景仍然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怎么会成为他那种人?
    或许是面色很是冷冽,林瑟倒是愣了下。
    最后想了想,还是问了:
    “你要养多久?”
    薄承彦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时给出的回答是:
    “为什么有时间限制?”
    林瑟没招了。
    他的朋友的确有一定的问题,人并不是动物,除了血缘关系,是不能建立起非常稳固的亲密关系的。
    甚至即使是血缘关系,也仍然会存在子女长大成人后离开父母的阶段,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如果真有这种……从陌生人开始,建立起相当稳固且持久的亲密关系,好像也只有……
    林瑟还没有太想清楚。
    对方要起身走了。
    因为那孩子放学了。
    “。”
    -
    祈景的成长过程还算顺遂,没有什么大的波折,也就是学习这方面上。
    薄承彦一开始是想要送人出国留学,因为毕竟轻松一些,但是也有很多弊端。
    他并没有让祈景知道生过病的事……
    万一复发了?
    薄承彦不能冒这个险,还是要养在身边。
    祈景一共受过两次主要的伤,一次是在楼梯上摔了,磕到了膝盖。
    薄承彦回来照顾了一段时间。
    分明是养了有将近一年,还是很瘦,单手抱起来也很容易。
    家里装了电梯。
    也算是告一段落。
    再者就是这次——
    祈景去了会所,在办公室里给他展示“讨好自己”,不小心脚踝磕到茶几,腓骨脱位。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个(下)
    然后写个各路配角(努力这个汇成一章)
    之后再写个婚后的。
    嗯嗯嗯。
    明天争取也很早发[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42章·我何时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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