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29 章 ·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第129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是后知后觉门那边有人的,仓皇地转头看过去,手臂撑着床单,面颊有些泛红。
    慌张的情绪升了起来。
    “薄、薄承彦。”
    对方面色平静,视线交汇也没什么大反应,只是走了过来,将手边的东西放下,按住了祈景的后颈。
    轻微摩挲了下那很红润的面颊。
    “醒了?”
    薄承彦的情绪一般是内敛的,看不太清楚具体的程度,祈景也只能隐约觉得他好像是……不太高兴。
    “我……我,你带了什么?”
    床上的人面容有些慌乱,但还是很生硬地岔开话题了,试图偏头去看那边的纸袋。
    但没能成功。
    薄承彦抬手将人抱了起来,很是慢条斯理的,祈景的双腿没什么劲,全程都要用手托着。
    放到膝上。
    男人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来的,眉眼微垂,只是抬手摸了摸祈景的手指,很温和地道:
    “刚刚在和谁说话?”
    祈景血都凉了一半。
    还是被看到了。
    -
    并不是第一次。
    薄承彦偶尔会在家里用餐的时候,看到祈景的视线落在一个空地,停留一段时间,然后挪开。
    起初不以为然,觉得大抵是学业压力。
    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
    祈景本能地开始撒谎,他垂着下巴尖,抬手扶着那个有力的手臂,磕磕巴巴地道:
    “我、我……你在说什么啊。”
    “没和谁说话。”
    薄承彦抬手捏着怀里人的后颈,指节推着祈景脸上的软肉,让人往上看过来,很平静地道:
    “宝宝,你应该信任我。”
    很多时候,这道声音是很沉稳的,带有一定的蛊惑。
    祈景几乎都要说出来了,但是想到先前996的忠告。
    ——婚姻是不可靠的。
    ——不要太相信其他人。
    尽管996以前一直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最近它好像变了很多。
    说话也都很现实。
    祈景其实是想回京市的,但是任务没完成,他得在这里,不知道要……待几个晚上。
    他实在没有什么力气。
    还是有点犯怵。
    “真的……没……”
    还是不说。
    薄承彦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小臂上的青筋微微凸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认同了怀里人的说法。
    “嗯。”
    “那饿不饿?”
    峰回路转。
    祈景愣了下,以为这段小插曲过去了,伸手去拿旁边的袋子。
    是漂亮的中式糕点,荷花酥。
    少年垂着双腿,又去看了看男人,才咬了一小口。
    “好吃。”
    祈景过了会,又获得了个漂亮的翡翠项链,抬手抓了抓,低头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很多饰品是不戴出门!
    的。
    只是喜欢很亮的东西。
    “喜欢么?”
    薄承彦低头看着怀里人,少年额发是很乌黑柔软的,皮肤也白皙莹润,小腿挣了两下,但还在掌心里滑动。
    祈景睫毛垂着,很轻地道:
    “喜欢。”
    无措的情绪被带走了。
    祈景是被养在优渥的物质条件下的,他很多东西都不知道价格,项链、胸针、宝石摆件……那都是一些小礼物。
    他不大查询这个价格。
    也就收拾小包裹的时候,偷偷地查过一枚胸针的价格,当时的确是有些恍惚。
    很昂贵。
    祈景即使是再迟钝,他后面也发现了……薄承彦好像……爱他。
    尽管这份爱有些密不透风。
    还是磨合得很费劲。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祈景的手腕垂着,上面的翡翠的闪着火彩,一亮一亮的,就那么缠绕着,其实是很容易掉下来的。
    “过一段时间。”
    -
    已经待了有一个月了。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但祈景总觉得有些不安。
    薄承彦似乎这几天有些繁忙,出去了几次,中午会过来看看他,因为弄得很重。
    走路都不太稳当。
    祈景眼角洇着红,有时候真的很闷……他觉得不合适……
    想分手。
    但也只是想想。
    “能不能……柏拉图?”
    祈景被提着腰,仰头很轻地道,但是唇瓣被抵弄得更深了,舌根都没力气了。
    “不行。”
    眼皮被舔了下。
    祈景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根本就跟不上,想要躲开也不行,被抬手往上一抱。
    “等我处理完,嗯?我会解决的。”
    祈景根本就不信……
    他会坏了的。
    都不会走路。
    老宅的布局其实更改过几次,风水师也看过许多次,无非是当年轰动本地的自杀案。
    抑郁成疾,再加上恶意教唆。
    仅仅从二楼跳下来,按道理不会有事,但却折断了脖子。
    薄承彦并不认为这次是他母亲,总归是超度过了,去了南园也没有多提什么。
    “风水局是做好的,应当不是什么邪祟。”
    那宅主人年纪约莫五六十,桌子上有倒好的茶水,他只是卜了一卦。
    “阿彦……你身体如何?”
    “没事。”
    宅主人不可置否,只是蹙了蹙眉,薄家老宅关系错综复杂。
    当年傅霜并不仅仅是抑郁症,甚至出现了幻觉,极其厌恶自己的亲生子。
    诅咒不得好死之类的话很常见。
    薄承彦当时年纪尚轻,只能日复一日地沉默,偶尔在中秋佳节的时候,会打来电话。
    但仍然是诅咒。
    ——没有人爱你。
    ——我不爱你。
    “墓地那里您去看看,是否是!
    出了差错。”
    宅主人还是去了,大致看了一圈,这里也做过法式,没有什么问题。
    薄家只是没有后荫。
    无子嗣罢了。
    这在其他豪门家族里,算得上是最差的因果了,但薄承彦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他会都留给祈景。
    他年纪还那么小。
    “阿彦,也没有问题,或许是那孩子压力太大了?”
    “倒不一定是老宅的事。”
    薄承彦垂眸看着那个墓碑,面无表情地道:
    “最好不是。”
    无非是棺材而已,他倒是也好奇他父亲有没有作祟。
    祈景修养了很久,现下才算是有了点精气神,他去浴室里面看了看自己。
    修长,好似一节竹。
    上面明显的痕迹是没有了,但是他蹙了蹙眉。
    发觉内侧还是有。
    “……”
    少年有些郁闷,他下午的时候本来是想要出去的,但是出乎意料地发现了一件事。
    “真的很抱歉,先生说您身体不适,现在寒冬腊月,还是少吹风的好。”
    院子也出不去。
    祈景最后是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那里玩手机,整个人都很郁闷。
    996很安稳地在茶几上趴着,豆豆眼眯着,老神在在。
    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996,我总觉得你肯定哪里不对劲。】
    少年坐直了身子,抬了抬手,把统给拿了过来,垂眸认真地检查。
    可是也没有任何缺口。
    总感觉和以前不大一样。
    升级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佣人过来了,很温和地道:
    “先生也是为了您好,现在外头都是很冷的。”
    祈景愣了下,随即面颊有点红,倒是也搭话了起来。
    蓝色史莱姆在少年膝上,豆豆眼本来是闭着的,后面瞥了一眼这里。
    扫描了下。
    【居心不良。】
    祈景愣了下,本来视线是对着那位姐姐的,整个都像是宕机了下。
    狠狠地揉了下膝上的史莱姆。
    【w……】
    那佣人笑眯眯的,还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宝宝。
    “你看,这是我的孩子,他很乖的。”
    “以后要是长得像你一样就好了。”
    祈景也不知道怎么搭话,他看了照片里的孩童,点了点头。
    佣人像是起了兴致,甚至附身蹲下了,好似还要接着谈话。
    视线下移,看到了少年纤细的无名指上的对戒。
    有些轻微的停顿。
    “您……不用蹲着,可以坐过来的。”
    祈景似乎有点不自在,按着扭动的996,往后挪了挪位置。
    但这人似乎根本没听到,这是一昧地道:
    “先生和你感情真好,不过,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祈景面色微微泛白。!
    愣住了。
    996都挣出来一半了,心想这是什么人?
    “有孩子才有一切,薄家这么大的家业,难保以后会不会出问题。”
    “你听姐姐的话,还是要有个孩子,这样才能拴住男人。”
    祈景几乎心跳都开始不正常,他只听到自己在说:
    “孩子,不是工具的。”
    “我是男生,我……”
    他们不是异性恋,生不了宝宝。
    也就在这时,面前的女人一下子被攥住了手腕,是那位管家爷爷。
    “出言不逊!”
    祈景整个人都很恍惚,手环嘀嘀嘀地在响都不知道,看到那个佣人很瑟缩地垂着头。
    “我、我只是聊聊天……”
    管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带下去了,仅仅只是几句话而已。
    祈景甚至觉得很恍惚。
    他甚至张了张唇,还想要求情,但又停了。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他本来,就,不能生宝宝。
    祈景不知道过了几秒钟,一部手机被递了过来,那头是薄承彦。
    “被吓到了?”
    “我马上回来。”
    对方的语气甚至都很沉稳。
    祈景有些不明所以,直到他看到自己的手环在嘀嘀嘀地响。
    监听……开了?
    -
    有些时候现实生活总是比想像的要荒谬,祈景从前根本就不信的当今社会……在钱足够的情况,主刀医生会被拦住。
    也不明白一个佣人为什么会……突然给他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已经是傍晚了。
    客厅的吊灯是水晶材质,相当奢华,祈景坐在一侧,纤细的手指被顶了顶。
    996很认真地解释:
    【这是炮灰,试图破坏感情。】
    【居心不良。】
    祈景只是垂着下巴,他唇瓣张了张,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或许是在象牙塔里住了太久。
    他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个。
    薄承彦……知道他,生不了宝宝的。
    更困惑的是。
    手环。
    它真的可以监听。
    薄承彦的确从外面回来了,简单了解了下,蹙眉看了下那个人。
    “处理了。”
    祈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仰头看了过去,想要问些什么。
    “陈叔,辛苦了。”
    祈景的手指被轻轻地握着,一楼的人很快就散开了。
    管家甚至临走的面容有点严肃。
    这很奇怪。
    祈景并不知道为什么,他是听了那些话有些不自在,但……不是很大的事吧?
    他被抬手抱了起来。
    下巴微微收着,很困惑。
    一直到了卧室。
    “戴着。”
    祈景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个无事牌,桃木的,黑色的绳子,少年坐在床边,抬手拽了拽。
    !
    “为什么给我这个……”
    “明天我们出去透透气?”
    祈景的视角下,这些事情都很无厘头,他甚至还询问了好几次那个佣人去哪里了。
    以及关于生孩子的事。
    “我养你一个就够了。”
    祈景的手腕被牵着,很细致地被挽了挽袖口,薄承彦似乎语气很平静。
    但实际上有些阴郁的气质。
    事情具有两面性。
    祈景并不知道自己那天的“自言自语”实际上类似于一种“幻觉”,说出来的“我撑不住了”更让人引发联想。
    傅霜当年频繁产生幻觉,经常对着空气说话,面色泛白,尤为严重。
    但即使这样,没有人会觉得她会自杀,因为对方是个很体面的人。
    生活方面的细枝末节,仍然很在意,直到一个佣人有心的几句话。
    祈景并不知道有人在“故技重施”。
    -
    “他不是在京市被关了一周么?”
    “多可怜的孩子。”
    “还是早些解脱比较好。”
    程芸很是温文尔雅地摇着扇子,也不觉得这点事上不得台面,薄承彦甚至都可以带着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成婚。
    遗产分配书都更改过了。
    他都不在意,自己使点小绊子又怎么了。
    “估计是闹得比较厉害,不然也不会再去南园。”
    “她母亲绝对是个厉鬼,当年凶得噢……”
    二房太太在电话里很是阴阳怪气道。
    程芸摇扇子的手一顿,蹙了蹙眉,随即道:
    “不提那个。”
    她只是问了问。
    “阿彦最近是频繁服药么?”
    -
    林瑟几乎都压根见不到薄承彦,只是隐约觉得用药量在增多。
    他心里觉得奇怪。
    按道理已经占有了,就不应该产生不满足的情绪,药物应该减量才对。
    怎么会消耗得越来越多。
    他甚至打过去了电话,那边倒是通了,对方似乎就在拆什么东西。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药物过量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薄,小景还好吗?”
    薄承彦垂眸看着床上安睡的少年,把镇定剂注射进了手臂,很平和地道:
    “他没事。”
    男人只是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一个空旷的地方。
    “我守着他。”
    996绷不住了,它缩成个球,在对方的视线下坐立难安。
    -
    祈景在翌日清晨,得知自己要去一个地方,他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
    直到被带走。
    看到了那个庙宇一样的宅子。
    祈景几乎当时就拒绝下车,他本能地害怕这种地方。
    自己是个外来灵魂。
    被发现了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他是鬼?
    会不会从此就害怕?
    !
    祈景相当抵触,甚至在车里都喘起了气,面颊甚至洇出来红了,他身体很虚弱。
    手臂纤细,其实也挣扎不了什么。
    薄承彦直接将人抱了出来,低头安抚道:
    “只是看看而已。”
    “宝宝信任我好不好?”
    祈景体质并不是很好,当初抱回来养了很久,但收效甚微,甚至夜里还会坐噩梦。
    温斯顿是当年请的催眠师,直接用不正规手段,让少年忘记了那段记忆。
    模糊化处理。
    祈景抬手抵住那个肩头,只是着急地解释:
    “没鬼的,真的没鬼。”
    “我……我。”
    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无法坦白。
    成了催化剂。
    996震惊地发现他真的进不了这个宅子,尽管自己本质上是一段数据,在科学领域……或许是磁场。
    祈景被抱在对方怀里,看到了被挡住的996,几乎一下子着急了。
    “你、你放我下来。”
    蓝色果冻很是弹性十足。
    豆豆眼都眨巴了几下。
    薄承彦扣住那个推拒的腕骨,蹙眉顺着人的视线去看。
    面无表情。
    还是抱进去了。
    “我没有中邪!你放我出去。”
    少年仰着头,面颊都带着粉,很是生气,但是推拒不动。
    薄承彦只是扣着人的腰,任由人去闹,面色很平静地道:
    “回家怎么生气都可以。”
    祈景被带着往上一抱,最后还是挣脱不得,气得眼尾都泛红了。
    “宝宝,你知不知道,你的手环上近三个月的数据。”
    “都显示你一个人,自言自语。”
    祈景愣住了。
    薄承彦比他想象中还要在意这件事,他几乎面色都苍白一片。
    “我……我没有中邪……我、我。”
    祈景几乎着急了,他抬手抓着对方的衬衫,不知所措的,甚至去吻对方的下巴。
    “它是我的好朋友。”
    薄承彦面色沉了下去。
    “它很重要的……我、我不能失去它。”
    -
    最终还是被带进去了。
    那是一个房间,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些红线,上边绑着黄色的符。
    祈景毕竟还小,见到这种场景就吓得哭了,他眼眶都淌着泪。
    “并不是什么危害的。”
    “只是个安魂的仪式。”
    祈景听不进去,他完全崩溃了,就站在那个木门边,几乎呼吸都上不来了。
    “我、不去……”
    宅主人也有些无措,主要是的确有东西,这件事并不假。
    祈景几乎要往前来,想要牵手。
    但被拦住了。
    “呜呜……”
    几乎眼前都变得漆黑一片。
    又丢他。
    又丢他。
    仿佛那些错乱的记忆再度回了过来,被扔到一个诊疗室内,被单独放到别墅里。
    祈景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这么哭过,声音很小,只是泪在一直流。
    “我尽快压缩时间,这样或许就不会……”
    话停了。
    一阵风拂过。
    因为薄承彦亲自过去把人抱过来了,祈景几乎哭得很惨,抬手就紧紧地攥着他的衬衫。
    “呜呜呜……”
    好似有莫大的委屈。
    “他年纪小,是我没考虑周全。”
    薄承彦即使是心冷的,他却突然发觉,一年比一年,见不得人哭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我再努力写。(没几章了)
    我原世界线的番外还是会写的。
    会做到的。
    真的,小景这篇文属于是我摸索xp的,我的确是个很小的作者,还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但我会好好完成的!
    希望以后的每一本,都进步些。
    不过应该只有这本有这么多番外了。
    一想到我原来连载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这篇文,不长……我就特乐。
    第130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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