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3 章 ·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第103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京市的暴雨预警变成了红色。
    天气预报一连七天均有雨。
    林瑟夜里也没有返程,而是在一楼客房休息了。
    说实话,很舒适。
    不仅是装修风格偏向于暖调,就连那小夜灯都别具一格。
    后来询问了才知道,这个房间小朋友住过。
    ……
    “那个时候孩子走路不是很方便,在楼梯摔了,先生让人在一楼住了有一周。”
    夜已经很深了,阿姨很是温和地解释,并且询问:
    “如果不习惯的话,我可以给您收起来。”
    林瑟连忙解释:“不用不用。”
    “很可爱。”
    意大利的手工定制流苏灯。
    一万多美金。
    可以。
    除了这个地方之外,林瑟还随意地看了两眼,发现书架那里有个防撞条。
    不由得抬了下眉。
    “那也是当时安的,小景皮肤有点特殊,医生说要避免磕磕碰碰。”
    林瑟说不意外是不可能的。
    毕竟薄承彦处理澳门那些旁支的手段是传出名了的,不留情面,雷厉风行。
    但是现在……
    思绪一顿。
    “时间不早了。”
    “您也早些休息。”
    青年只是唇角微抿,很礼貌地收尾这场简短的对话。
    *
    翌日。
    林瑟很是自觉地早早起来,看了看外面的雨,觉得不是很大就准备自行离开。
    不过阿姨似乎很是为难。
    “先生那边……”
    “噢,薄不是那样的人。”
    林瑟语调轻松,甚至耸了耸肩,缓和了下气氛。
    很温文尔雅地道:
    “您半夜已经接待了我,薄如果知道我还麻烦您再单独为我做饭的话,会瞧不起我的。”
    这实在是个长难句。
    以至于阿姨都愣了一会,面前的青年是个混血儿,蓝色的眼眸里的有浅淡的笑意。
    “好的。”
    本来就此就要走了。
    但是林瑟眉眼微动,仿佛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顺口问了下:
    “家里是不是没有客房呢?”
    事实的确如此。
    这栋房子里没有样板化的客房,林瑟昨天就察觉到了。
    薄承彦那种掌控欲,怎么会允许外人频繁到访?
    这个房子的设计,恐怕就只是为了一个人。
    至于楼下的这间……
    大抵也是当时小朋友摔了,临时改的,一开始并不是卧室。
    应该是个书房。
    “倒是……确实不多。”
    阿姨有些不明白。
    青年似乎对这个答案没有一丝意外,只是有些豁然开朗……
    怪不得。
    多少年了。
    这次却要打镇定剂。
    ……
    !
    林瑟当年得知对方抱回来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甚至还动用澳门旁支去去走了收养手续,他就始终很担心。
    从医学领域来看,先天情感淡漠患者是被鼓励收养小动物的,毕竟那种生物从基因里就信任人类。
    这有助于构建亲密关系和促进多巴胺的稳定分泌。
    但养育一个人……是完全不同。
    信任不是先天的,而是需要培养的。
    即使早期存在依恋关系。
    后期也可以割断。
    人本身就是不长久的。
    也正因如此,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并不被建议开展全新的恋情和婚姻。
    因为获得正向反馈的概率极低。
    亲密关系中遭到重创,会促使他们走向绝路。
    救赎不成,反倒深渊。
    ……
    薄承彦在椅子上陪护了一夜,祈景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会梦呓。
    下巴尖都会往被子里缩。
    面色都有些白。
    “别、别走……”
    嗓音都是闷哑的。
    薄承彦弯腰过去,手刚碰过去,就被人攥着了,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
    但一抓,就是一夜。
    少年眉心本来是蹙着的,后面才慢慢地松开。
    又睡过去了。
    很难养。
    薄承彦不止一次地这么想,抱回来的时候就很抗拒和其他人说话,甚至不能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说重话?
    不行。
    他会看着你。
    哭。
    后面要学走路,更是不情愿,贪恋拥抱,甚至会自以为是地撒谎。
    ——痛的。
    ——脚踝痛,不、不能走。
    薄承彦能看出来这点小情绪,偶尔还是会纵容,无非是抱一抱。
    他只是个孩子。
    说来也奇怪,老宅那里又不少什么旁系的兄弟姊妹。
    也会听从他们父母的指示。
    过来亲近。
    薄承彦却只是厌恶,大抵是那种明晃晃的目的,以及那张与他父亲相似的脸。
    也正是那时。
    他蓦然发现,自己与母亲竟然极为相似。
    成了走不出来的漩涡。
    “唔……”
    少年在早上十点多才醒,喉咙里有点闷闷的气音,像是个雏鸟。
    视线还没来得及清晰。
    祈景就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下巴埋在对方的肩头。
    耳边有低沉的嗓音。
    “不能睡了,要吃饭。”
    这其实也是一个经验。
    醒了就不能再回床上去,不然就又睡过去了。
    祈景当时接受心理治疗很不配合,完全离不开人,每晚睡觉都要人陪。
    薄承彦要给手。
    不然他就不睡。
    或许是小孩子贪睡,少年白天又起不来,只会闷闷地答:
    ——醒、醒了。
    然后!
    就睡过去了。
    再喊。
    ——醒、醒了。
    周而复始。
    最后索性把人抱起来了,但很好用,祈景一开始会睡着,但是走来走去,就慢慢地醒了。
    会听话了。
    或许就是那种完全的爱。
    导致祈景后面接受不了那种落差,只能自己找出路。
    996给的那个身份。
    反而成了一块浮木。
    “吃饭……”
    祈景甚至有些不清醒,跟着念了念,含糊不的。
    直到反应过来了。
    他已经被放到洗手台面上了。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去推面前人的肩膀。
    他抵触。
    少年面颊还有些苍白,眼皮还挂着肿,昨天哭得很重。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什么也没说,抬手把那个手腕很慢条斯理地拿了下来。
    握着了。
    “先洗漱,嗯?”
    祈景几乎愣了下,而后磕磕巴巴地道:“我、我自己来。”
    声音都很哑。
    他很乱。
    昨天突然被告知自己不是金丝雀。
    那……他是不是要收拾东西?
    要离开。
    固化了的思维。
    使得少年很难看清一些很直白的东西,譬如面前人暗沉的目光。
    或许是担忧再哭。
    “可以。”
    祈景仰头看着人,眼眸很是水润,只是抽了下自己的手腕,没挣动。
    薄承彦后知后觉。
    松开了。
    *
    外面的雨停了一小会。
    但还是很阴。
    祈景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薄承彦似乎不走了。
    他洗漱完了。
    之后仰头看了看人。
    “好了?”
    “嗯。”
    短促的气音。
    薄承彦几乎是习惯性地握着少年的手肘,刚想抬手抱起来。
    肩头有轻微的阻力。
    他垂眸看过去。
    祈景耳根子通红,甚至都有些惶恐,只是用手推拒着,水润的眼神一对视。
    匆匆偏开了。
    “我……我自己可以走路。”
    薄承彦隐约觉得脑中的一根弦断了。
    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两年前。
    少年在床边仰头望着他,磕磕绊绊地说话。
    ——抱……要抱。
    ——小景,想抱,不、不会走路。
    分明是相同的人。
    祈景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这个视线有点……
    他怕。
    不由得想要抽出来自己的手臂。
    但或许就是这个动作,钳得更紧了。
    直到。
    “疼……”
    薄承彦似乎突然回过了神,掌心的力道一松,蹙眉去看那个手臂。
    祈景被带得往前走了一步。
    !
    “唔。”
    睡衣是长袖的,很宽松,顺着袖口往下捋。
    布料很快就堆叠了起来。
    白皙的皮肤上有红痕。
    很快就起了。
    “我的错。”
    祈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仰头想要去看人,发丝堪堪擦过对方的下巴。
    薄承彦轻微怔了下。
    视线提前转了过去。
    目光,有时候是会灼人的。
    *
    祈景下楼吃了早饭。
    很听话。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
    阿姨找了个鸡蛋,温声道:
    “来,敷敷。”
    少年仰着头,双手撑着椅背,一点也没有乱动。
    只是闷闷地道:
    “阿姨,他不要我了是吗?”
    祈景确实很迷茫。
    阿姨几乎动作都停了,她蹙眉道:
    “怎么会呢?”
    “先生是走了收养——”
    祈景很轻地道:“他把我迁出来了。”
    有些安静。
    少年只是不明白。
    “那可能是有别的考量。”
    阿姨并不好说些什么,她其实知道一些内情,大抵是那些不正常的爱慕……
    先生才不常回来。
    但还是很关切。
    祈景只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锦江别苑。
    是金丝雀的安置地。
    他说自己不是……
    那意思很明显。
    少年眼皮还有很热热的感觉,好像是有些消肿了。
    阿姨真的对他很好。
    祈景有些失落。
    他会想念的。
    “我喜欢您。”
    薄承彦刚下楼就听到了这句话。
    手臂上的针孔还没有彻底好。
    血液似乎有些发烫。
    “先生?”
    那边传来一句很明显的提醒,但少年似乎是状况外。
    反而是认真解释:
    “我说的不是他。”
    “我喜欢您,阿姨。”
    祈景的想法很单纯,直到阿姨为难地看着他,匆匆地离开了。
    他才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肿了?”
    “我看看。”
    后颈被捏着,下颚的软肉被指腹顶着,只能上仰。
    祈景眼尾一片红,眼眸有一层雾气。
    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只是慢慢地问:
    “我……什么时候走?”
    那些阴暗的情绪一扫而空。
    薄承彦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还是要教。
    抱回了书房。
    祈景没有再挣了,他只是不明白早上为什么又丢他一个人去吃饭。
    他的手臂是疼的。
    他后面说“不痛”是假的。
    祈景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
    说抱就抱走。
    说丢下,就丢下了。
    他想了想,认真问:
    “我可以拿走一笔钱吗……你给我的礼物,我能不能带走?”
    瓮声瓮气的。
    被放到办公桌上还在问。
    直到——
    “你哪也去不了。”
    祈景愣住了,看着那个很近的面庞,小腿垂着,几乎有些陌生。
    【作者有话说】
    输入六千,仅剩三千[裂开][裂开]
    第104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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