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褒姒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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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正是月出星散,鸦鸣之时。
    “家人们,如你所见,这便是Y市西郊,飞机火箭走一波,带诸位一同入岗,带大家看粽子!”
    一个肥胖女人一脸横肉,正对着摄像头挤眉弄眼。
    这段时日正是她的低谷期。
    直播间内流量愈发惨淡,礼物数据不达标。
    若不再想些法子蹭些热度,她这直播生涯,也算真到了头。
    毕竟她要颜没颜,要才没才,再提供不出些情绪价值来,还有谁愿意驻足在她的直播间?
    【主播牛逼,主播666】
    【古有钟馗降妖伏魔,今有王胖巡山探墓~】
    【主播主播,你这么大声张扬,不怕那粽子发觉了你,把你抓起来了吃了么?】
    【...】
    随着她的直播间房名设立为:《带你进入僵尸洞穴》。
    果真多了许多来观看的人。
    “诸位莫慌,看到咱手上这把桃木剑没,那粽子若z很敢现身,我先是一把糯米撒去,再使桃木剑去劈,她闹腾不了多久,变得跪在咱面前哭天喊地,求爷爷叫奶奶。”
    王胖咧嘴笑着,使着桃木剑挥动几下,脸上的肥赘横肉挤得她的面似菊花。
    她正得意洋洋地挥舞着桃木剑,忽然直播间画面一阵扭曲,雪花般的噪点覆盖了整个屏幕。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主播你那边信号怎么了?】
    【该不会真碰上脏东西了吧??】
    滋滋的电流声中,王胖举着自拍杆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感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呵气。
    "谁......"她猛地回头,手中的糯米撒了一地。
    光下,一道雪白的身影静静立在三步之外。那是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一身深蓝华裙,乌发如瀑垂至脚踝。
    苍白的肌肤在月色中泛着莹润的光,唇色艳如朱砂。
    王胖腿一软,直播设备哐当掉在乱石堆里。
    她突然想起上周热搜里那个"西郊古墓疑似惊现千年粽子"的都市传说。
    蓝裙女子轻轻抬手,王胖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般浮到半空。她拼命踢蹬着肥胖的短腿,桃木剑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本座沉眠百载......"女人的声音好似冰锥刺入骨髓,直入心头:"最厌聒噪之物。"
    咔嚓一声脆响,王胖的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她凸出的眼球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疯狂刷过的弹幕:
    【主播别演了】
    【特效牛逼!】
    【开画面,开画面,咱们要看僵尸!】
    【...】
    不一会
    腥甜血气在地上渐渐弥漫。
    那蓝裙女子双眼闪过一抹血光,满是欲望。
    她,厉寒清,在这西郊墓地,已经沉睡几百年。
    这突然出现的血肉,足以弥补她这些时日,损耗的阴元。
    她刚欲去扑,身后却又出现一个身影。
    那身影娇小,同样是一双血瞳,可不同她的是,她那身皮肤白皙如雪,却不苍白,反倒是白里透红。
    "寒清,你又忍不住了?"
    褒姒广袖一挥。厉寒清顿时被定在原地,獠牙毕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指甲暴涨到三寸长。
    褒姒轻飘飘走到她身前前,纤纤玉指抵住她眉心:"记着,饮血食肉者永世为魃。"一缕银光从指尖渗入,"吸风饮露,方可轮回返生。"
    厉寒清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恢复正常的指甲,又看向地上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褒姒已经转身走向古墓入口,月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明日卯时采朝露。"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误了时辰,你便别在跟我了。"
    厉寒清连忙跟上,却在经过王胖的尸体时顿了顿。她突然扯下对方腰间沉甸甸的锦囊——里面哗啦啦掉出七八个护身符、十字架甚至还有微型电击器。
    厉寒清用指尖挑起一枚铜钱剑挂坠,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这些凡人总是带着可笑的物件,却不知真正的凶煞就在眼前。
    "寒清。"褒姒的声音从墓道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厉寒清指尖一颤,铜钱剑顿时化作齑粉。
    她快步跟上那道飘忽的蓝色身影,绣鞋踩过满地护身符时,那些朱砂黄符竟无火自燃,转瞬成灰。
    墓门在她们身后无声闭合,将月光与血腥一并隔绝。
    卯时的露珠凝结在青竹叶尖时,厉寒清正跪坐在古墓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她广袖翻飞如蝶,十指结着复杂的印诀。那些晶莹的露水仿佛受到牵引,化作细流汇入她面前的白玉盏。
    "三百六十滴。"褒姒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响起,"比昨日少了七滴。"
    厉寒清手一抖,险些打翻玉盏。她慌忙俯首:"昨夜那活人的血气太盛,扰了方圆十里的水脉..."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突然被冰凉的指尖抬起。
    褒姒俯身,指尖轻抬面前厉寒清的下巴,面露不悦:
    "你当我是眼瞎了?"
    褒姒那双血红双瞳中,竟有金光微微流转:"少的那七滴,是你寅时三刻偷吃了一只竹鼠。"
    “可那竹鼠病了,奴婢想着,与其看着它得病,不如给它吃了...”
    褒姒恨铁不成钢,狠瞥她一眼,但她却不同以往,只是呢喃出声,此番事就这般过去了。
    "西郊往南五里有座城隍庙。"褒姒松开手,转身时裙裾轻扫晨间寒露,"今夜你去把那尊开了光的泥塑砸了。"
    厉寒清心中骇然,猛地攥住褒姒的袖角:"姐姐这是何意?"
    褒姒回眸一笑,百丈外的老槐树上顿时惊飞数只夜枭。
    她抚过厉寒清发间,手指一拈,拈出一条不知何时沾上的鼠毛:"可那泥塑受香火三百年,正好补你缺损的阴元。你不是说,你还在阳间,还有亲自要去做的事么?"
    厉寒清低下头,指尖微微发颤。
    她确实还有未完成的事。
    三百年前,她还是个活人时,曾有个弟弟。
    那小子天生痴傻,却最是依赖她。
    后来她被人陷害,活活钉死在棺材里,成了厉鬼,而弟弟也不知所终。
    这些年,她一直在找。
    可魂魄残缺,记忆模糊,她连弟弟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笑起来时,左颊有个小小的梨涡。
    褒姒见她神色恍惚,冷哼一声:“怎么?舍不得那破泥塑?”
    “...不是...奴婢听姐姐的,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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