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祁璟宴说这话的语气平常, 可孟羽凝却莫名听出了一丝丝炫耀,她便又識趣地对着那字多看了两眼。
    雖然看不出那是个什么字,但气势磅礴, 雄浑豪放,还是十分好看的。
    孟羽凝竖起一根大拇指,发自内心夸道:“殿下当真写得一手好字!”
    屹儿自然也要跟着夸一夸:“哥哥写的好字。”
    祁璟宴便微微笑了。
    孟羽凝雖然不認識这个字, 可凭直觉它也不是祁字, 不好问别人, 她想了想, 灵机一动,指着那个鬼画符一样“鬱”字, 问屹儿:“小屹儿, 阿凝考考你, 这个字念什么?”
    屹儿歪着小脑袋仔细看了一会儿, 不是十分确定道:“念郁,是郁哥哥的郁, 对不对阿凝?”
    孟羽凝也不知道对不对,便看向祁璟宴, 就发现祁璟宴也在看她, 心下不免一緊, 心道他不会察觉自己不認識吧。
    不过好在, 他就看了她那么一下,就看向了屹儿,微微笑着夸赞:“屹儿说的对。”
    屹儿骄傲地晃着小脑袋:“上回哥哥教过屹儿哒。”
    孟羽凝立马夸奖:“哇,教过一回就记得了,我们屹儿可真厉害。”
    屹儿笑得有些害羞,从椅子上下来, 抱住孟羽凝的腰,把小脸埋在她怀里蹭了蹭:“阿凝,屹儿困了。”
    今儿一大早,天不亮大家就起来了,之后一直在赶路,鬧哄哄的一大天,屹儿連午觉都没睡,三岁的孩子 ,这会儿困了再正常不过。
    孟羽凝将小男孩抱起来,看向祁璟宴:“殿下,那我先帶屹儿回去?”
    “好,你们先回房,我和兄弟们说说话。”祁璟宴说道,又看了一眼穆云,穆云点头,招呼了一个护卫跟着一起走:“孟姑娘,你先帶小殿下回屋,我们去提热水。”
    孟羽凝说好,抱着屹儿回了客舱,把屹儿放在榻上,先去柜子里给屹儿找換洗衣物,刚找出来,穆云和另外一个护卫就一人提了两桶水进来。
    孟羽凝以为这客舱和那木屋一样就只有一间,没想角落有个暗门,打开之后,里面竟然是一间还算宽敞的淨房。
    穆云他们提着水走进去,把水分别倒进一个大桶,又一个小桶里,隨后又去拎了两桶热水进来备用,这才快速离开。
    孟羽凝关好房门,抱着屹儿去了淨房,隨手把门关好,这才给小屹儿脱掉衣服,抱进那个小的木桶里。
    小男孩已经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孟羽凝也不耽搁,快速给他洗了个澡,擦干抱出来,換好干淨的寝衣,抱回房间。
    床上早就已经铺好了干净蓬松的被褥,孟羽凝直接把屹儿放在床中间,扯过他的小虎头被子给他盖上。
    屹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两只小手还緊緊拽着她的袖子,小奶音软软的:“阿凝不要走,屹儿要和阿凝一起睡。”
    孟羽凝便挨着躺下去,轻轻拍着屹儿的小屁股:“好,阿凝不走,陪着我们屹儿。”
    屹儿见她躺下,放心了,撅着小屁股,钻进孟羽凝怀里,闭上眼睛,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孟羽凝怕屹儿換了床睡不踏实,又轻轻哼着小曲,拍着他,想着等他睡沉,自己再起来去洗澡。
    怎知这一拍一拍,竟然把自己给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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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璟宴和大家说完事情,被穆云推着送回了房间,到了门口,他让穆云回去,自己打开门,推着輪椅走了进来。
    来到屋内,就见孟羽凝鞋子都没脱,就那么背对他斜躺在床上,他轻轻转动輪椅来到床边,就见她搂着屹儿,一大一小都在呼呼大睡。
    祁璟宴嘴角上扬,探身伸手,扯过被子,轻轻搭在孟羽凝身上。
    这一下孟羽凝醒了,睁开眼睛,见环境陌生,忙回头,看到祁璟宴的脸,才反應过来人在何处。
    她松开屹儿,坐了起来,轻声问:“殿下,你回来了?”
    祁璟宴点了下头,问:“可是累了?”
    孟羽凝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晌午没睡,困了。”
    祁璟宴:“累了就脱了鞋子上床睡。”
    孟羽凝扯了扯自己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掉的衣裳,摇摇头,嫌弃道:“这一头一身,全是油烟味,我得先去洗个澡。”
    祁璟宴便说好,转着輪椅,把地方让开:“去吧。”
    孟羽凝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去了净房,那个大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好在那两桶备用的热水还足够热,她舀了几瓢加进去,这才脱了衣服跨进木桶。
    净房的门,她从里面闩上了,又是个封闭的空间,她这次便没像在山里那样,留个肚兜和里裤,而是全脱掉了,肩膀以下全都泡在温水里,舒服得她直叹气。
    环境安心,孟羽凝便多泡了一会儿。
    祁璟宴见她迟迟不出来,生怕她在水里睡着,便推着輪椅走到净房外,隔着门低声询问:“阿凝,怎么那么久?”
    孟羽凝以为他是急着洗澡,好早点睡觉,便應道:“马上好了。”
    祁璟宴见她没事,便又转着轮椅回到床边。孟羽凝从水里出来,擦干之后,换上寝衣。
    隨后把那一头长发给洗了,用澡豆从头到尾搓了一遍,又用瓢舀水冲了两遍,这才用巾帕包住头发,打开门,走了出去。
    祁璟宴对着窗户方向坐着,听到开门动静转过来,见孟羽凝穿戴整齐,包着头走了出来。
    孟羽凝走到床边坐了,把巾帕拿下来,擦着头发:“殿下,你也要洗澡吧?”
    祁璟宴伸手:“我不急,帕子给我。”
    孟羽凝一愣,不知道他要帕子干嘛,却还是依言把帕子递给他。
    祁璟宴一手接过,另一只手张开五爪状,扣在孟羽凝的脑袋上,轻轻转了一下:“转过去,我来帮你擦头发。”
    “啊?”孟羽凝惊得张大了嘴巴。原书里冷心冷性的男人怎么会这么体贴,竟然还要给她擦头发?
    要不是不熟,她都想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一摸,看他有没有发烧。
    见孟羽凝呆呆地看着他,不转身,他也不强求,拿着帕子直接给她擦起来。
    孟羽凝想说自己来吧,可鬼使神差地没说,就那么默默让他给自己把头发擦了半干。
    等他把湿了的巾帕拿开,孟羽凝的头发已经被他揉得乱成一团鸡窝了,衬得那张泛着水汽,莹白如玉的脸有些呆萌可爱。
    祁璟宴笑了下。
    孟羽凝看着他那笑,突然反应过来了,这男人此刻这个表情,那不就妥妥和她以前给小柯基洗澡的时候一个德行嘛。她瞬间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擦头发了,敢情把自己当成一种毛茸茸了。
    她斜着横了她一眼,一把将帕子夺回来,起身送去了净房。
    祁璟宴被瞪了,嘴角笑意却越发浓了,转动轮椅,目光跟了过去。
    孟羽凝放好帕子,看着那两桶水,转头看向祁璟宴:“殿下,我去喊穆云他们来换水吧。”
    祁璟宴:“有劳阿凝了。”
    孟羽凝便出门去,见穆云就在走廊出口和人说话,便走过去:“穆云,殿下要沐浴。”
    穆云说好,带着方才那名护卫进去把水换掉,隨后服侍祁璟宴洗澡。
    这期间,孟羽凝没在屋里待着,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窗外江水滔滔。江风吹着她半干的头发,很快就吹干了。
    孟羽凝心情轻松,突然觉得,眼下这一刻,她的心是自由的。
    祁璟宴洗完澡,换了黑色的寝衣出来,见孟羽凝还没回屋,便让穆云他们俩扶着他坐到轮椅上,他自己推着轮椅,出门去找她。
    一到走廊,就见孟羽凝背对着他站在窗口,一头秀发在夜风的吹拂下,肆意翻飞。
    那一刻,祁璟宴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感觉,这瘦弱的姑娘似乎随时可能随风飘走。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阿凝。”
    孟羽凝回头:“殿下,你洗好了?”
    祁璟宴:“阿凝,过来。”
    孟羽凝便走回去,直接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轮椅进了屋,嘴里不停地唠唠叨叨。
    “殿下也是,洗好了就直接躺下多好,奔波了一大天了,一下都没歇着。”
    “汤神医都叮嘱我了,说雖然现在不用扎针吃药了,可这两条腿也得时刻注意,千万不能累着,免得骨头长不好。”
    祁璟宴笑:“我一时忘了,多亏阿凝惦记着。”
    “可不是嘛,汤神医就说殿下粗心大意,这才几番拎着我耳提面命,要我盯着你。”孟羽凝把他的轮椅推到床边,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喊穆云他们来把你抬床上去。”
    刚才她瞧见穆云他们两个提着水出去,也不知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来。
    祁璟宴捏住她手腕:“不用喊人。”
    孟羽凝转身看他,不解:“那你怎么上床?”
    祁璟宴:“我自己来。”
    孟羽凝一脸怀疑地看向他的雙腿:“殿下,你能行吗?”
    祁璟宴扶着轮椅扶手的手緊了下:“……能行。”
    孟羽凝看着他一脸坚毅,也不忍心打击他,免得把他打击出什么心理毛病来,回头再像原剧情里那样,永远站不起来。
    于是把手从祁璟宴手里抽出来,撸了撸袖子,语气故作轻松:“行,那咱就试试,反正这不还有我在呢吗,我扶着你。”
    说完,学着穆云他们平时的样子,一手抓住祁璟宴胳膊,一手去扶他的腰。
    平时见穆云哪怕一个人也能轻轻松松将祁璟宴提起来,可怎么到她这,他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了呢。
    她不信邪,嘿咻嘿咻再用劲儿,嘴上还喊着号子:“一二三,来,起~。”
    可連着发了两回力,連着喊了两声起,这男人屁股都没抬一下,反倒把她自个累得呼哧带喘,不得已只好放开他:“殿下,我力气小,这样不行,要不还是让穆云”
    话没说完呢,就见祁璟宴肩膀耸动,手撑下巴,正在那闷声偷笑。
    她来气了,雙手叉腰,歪着头,把脸凑过去,低声质问:“殿下,你是在这看我笑话呢。”
    祁璟宴本想停下来解释两句,可一想到这姑娘刚才使出吃奶的劲儿来扶他,他就觉得好笑得不行,再看那张近在咫尺气鼓鼓的脸,越发笑得说不出话,連连摆手,示意待会儿再说。
    孟羽凝见他越笑越过分了,一扭身,坐在了床上,架着胳膊,懒得搭理他。
    祁璟宴兀自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随后伸手拉了拉孟羽凝的袖子:“阿凝,抱歉,我方才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来。”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孟羽凝扭了下身子,想把他手甩掉,可却没能成功,但也不回头,就那么背着他坐着。
    祁璟宴又拽了拽她袖子,见还是没用,便轻轻叹了口气:“阿凝,我腿疼。”
    孟羽凝一听这话,紧张起来,也顾不上和他置气了,连忙起身蹲到他面前,去看他两条腿:“今天又走山路,又换船的,肯定是颠着了。”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雙腿刚断了一个多月,骨头都还没长好呢,不疼就怪了。
    只不过平时这人太过能忍,或者说太过能装,从来不表现出来罢了。
    可扎针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此刻竟然喊疼了,那想必是真的很疼了。
    孟羽凝越想,神色越凝重,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喊汤神医过来。”
    祁璟宴抓住她手腕:“也没有那么疼,不用喊汤神医,先扶我到床上去吧。”
    孟羽凝想着他躺着能好一些,便再次去扶他,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用肩膀扛着他,祁璟宴一手扶着她,一手撑着轮椅扶手,两人一起用力,这回他顺利站了起来。
    可腿到底还是使不上力,只站了那么一下,祁璟宴的脸色就是一白,单手撑着床边,赶紧坐了上去。
    孟羽凝放开他胳膊,一抬头就见他脸色不好,额头上还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吓了一大跳,再也不顾他的阻拦,赶紧跑出去喊汤神医。
    汤神医正坐在甲板上,喝着小酒,吹着小风,听完孟羽凝的话,赶紧把酒壶一扔,起身就往船舱里跑。
    刚放好完木桶的穆云一听,脸色也是一变,立马跟着跑过去。其他人也要跟着来,穆云没让。
    几人回了船舱,汤神医黑着脸把祁璟宴裤腿扯上去,仔仔细细给他把两条腿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确定是虚惊一场,并没什么大事。
    孟羽凝吊着的心安然落地,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感谢老天保佑。
    虽然没事,可汤神医还是劈头盖脸把祁璟宴臭骂了一顿,虽然碍于屹儿在睡觉,骂的声音不大,可却很难听。
    “再这么任意妄为,就等着一辈子做个瘸子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胡鬧,再有下回,老夫干脆配一包毒药下去,以后你就踏踏实实做个瘸子好了,大家都省心。”
    祁璟宴默不作声,乖乖挨骂。穆云生怕被波及,默默退出去好远。孟羽凝更是敛气屏息,一声都不敢吱。
    汤神医骂够,一甩袖子,转身走了:“一群不省心的,耽误老夫喝酒。”
    走出去几步,又转身回来,看着孟羽凝说:“孟丫头。”
    孟羽凝吓一跳,以为他也要骂自己几句,连忙笑脸相迎:“汤神医,我错了,我没看好殿下。”
    汤神医没想她开口就認错,有些意外,随即摆了下手:“不关你事,那个犟种要干什么,哪个又能拦住。”
    “不过以后你帮老夫盯紧点儿,要是他再敢胡作非为,你也不用张口劝阻,来喊老夫就是。”
    孟羽凝连连保证:“汤神医放心,我记着了。”
    汤神医转身走了,路过躲在门口的穆云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别挡道。”
    穆云连忙像个板砖一样贴上墙壁,把门口让开。
    听着汤神医的脚步走远,穆云才放松下来,上前两步,单膝跪地:“殿下!”
    祁璟宴猜到他要唠叨什么,摆手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知道了,不必说了。”
    穆云便不再说,起身,退了出去。
    孟羽凝把门关好,从床脚爬到床上,长长舒了口气:“还好没事。”
    祁璟宴:“阿凝,抱歉,吓着你了。”
    孟羽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语重心长说道:“殿下,我吓着不要紧。”
    “就是你这腿,往后咱一定要小心,一个人的腿多重要啊,要是好不了,一辈子就坐在轮椅上,不能跑,不能跳,多难受啊。”
    祁璟宴的神色不知不觉郑重起来:“阿凝,我知道了,往后我会小心的。”
    见他态度还算良好,孟羽凝便见好就收:“殿下,往后我也会提醒你的。”
    祁璟宴勾了勾唇:“好,那就有劳阿凝了。”
    孟羽凝也笑了:“时候不早了,咱睡吧,殿下。”
    祁璟宴说好,两个人各自躺好了。
    ---
    可孟羽凝先前睡了一下,刚才又鬧了那么一出,这会儿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滚了一会儿,她仰面朝天躺着,翘起二郎腿,手里转着一缕头发,想着事情。
    想了一会儿,偏头看祁璟宴,就见他也睁着眼睛,便小声和他聊天:“对了,殿下,咱们的船,为什么要挂“郁”字旗?”
    祁璟宴温声解释:“这一路怕是不太平,借郁小侯爺的名头来用一用,免得整日打打杀杀,不得安宁。”
    孟羽凝翻身趴起来,“郁小侯爺?是成安侯世子郁逍吗?”
    祁璟宴原本仰天躺着,见她声音虽小,可语调却激动起来,便侧过头来:“怎么,阿凝和郁世子相识?”
    孟羽凝摇头:“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她只是想起书中说的那些事。
    成安侯郁允衡小时候是康文帝的伴读,两人一起长大,情同兄弟。
    在当年康文帝夺嫡的路上,成安侯一直忠心耿耿追随康文帝左右,十分受康文帝的信任和器重。
    最主要的,成安侯是个纯臣,眼里心中只有康文帝一个人,且还舍身忘死救过几次康文帝的命。
    康文帝那般多疑擅猜忌之人,唯独对成安侯是完全放心的。
    就这么说吧,康文帝要是什么时候意外中毒死了,他会怀疑太后这个亲娘,会怀疑他后宫的女人,也会怀疑他的皇子公主们,可唯独不会怀疑成安侯郁允衡。
    而世子郁逍是成安侯唯一的儿子,郁逍和祁璟宴同岁,郁逍一岁的时候,康文帝就让成安侯每天把儿子送进宫来,陪当时的皇长子祁璟宴玩耍。
    后来两人就顺理成章在一起读书,再后来又一起去了军中历练。
    从军中回来后,祁璟宴以太子的身份进了朝堂,郁逍进了五军营。
    可那之后,两人不知何故闹翻,关系日渐疏远,到最后成了点头之交。
    为了此事,康文帝还特意分别询问过两人,祁璟宴回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多的却不愿多说。
    郁逍却一个劲儿装傻,只说以前年幼不懂规矩,这才屡次在太子殿下面前僭越,如今他懂事了,自是要谨守为人臣子的本分。
    康文帝虽没问出来两个人为何分道扬镳,可对此却乐见其成,还同成安侯笑着说,“罢了,孩子们大了,若当真合不来,那也强求不得。”
    再后来,祁璟宴突然下狱,后来储君之位被夺,再到被流放至岭南。
    从始至终,郁逍都没有为祁璟宴说过一句话。
    不光他没说,就连康文帝问成安侯郁允衡对太子一事是何看法,成安侯都只说自己对太子所做之事一无所知,但凭陛下定夺。
    太后借着给祁璟宴送物资的机会把屹儿送到祁璟宴这,跟康文帝点名要了郁小侯爺,说辞就是,虽然两个孩子闹翻了,但是看在幼时情分,郁小侯爷断不会故意谋害祁璟宴。
    有着之前两个人长达两三年的貌合神离,康文帝这才放心让郁逍去替太后办事。
    在书里,祁璟宴在岭南蛰伏那几年,两人明面上仍旧不和,可私下里却没有断了联系。
    后来祁璟宴杀回京城,杀了三皇子,逼死章贵妃,从康文帝手里夺了皇位,扶持屹儿登上皇位,这一路上,郁逍一直都坚定不移地站在祁璟宴身边。
    郁逍和祁璟宴的关系,比之成安侯和康文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她在听到郁逍的时候,才会有些激动,因为这是己方队友啊。
    见孟羽凝眼睛亮晶晶的,祁璟宴又问:“阿凝不认得他?”
    孟羽凝从他这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丝不相信?不是,难道她应该认识郁逍吗?
    她仔细回想,终于想起,在一次宫宴中见到过郁逍,不过那时候郁逍只看过来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便说:“我想起来了,那年的中秋宫宴,我远远见过郁小侯爷一回,除此之外,再没见过面了。”
    祁璟宴见她双眼除了茫然,尽是坦荡,便笑了笑:“那等何时遇着他,我引荐你们认识。”
    孟羽凝往门口看了一眼,匍匐着往祁璟宴这边爬了两下,颇为神秘地试探着问:“殿下,可是传言都说,你和郁小侯爷不和呢。”
    祁璟宴:“传言不可信。”
    孟羽凝装作头一回知道真相一般做恍然大悟状,用气声说:“原来如此啊,我就说呢,殿下你和郁小侯爷以前那么好的关系,怎么说闹掰就闹掰了。”
    祁璟宴挪动肩膀,也往她这边靠了靠,还学她那样用气声说话:“你一直有关注我?”
    呃,这个怎么回答呢。孟羽凝脑袋瓜快速转了个弯:“殿下你以前可是万众瞩目的太子殿下啊,关注你那不是理所应当地嘛。”
    说完,一捂嘴:“抱歉,我不该提起以前的事。”
    祁璟宴把她的手从嘴上拿下来:“无妨,事情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不可以提起的。”
    孟羽凝忍不住感叹,别人当他面提起他以前是太子的事他不介意,粟商骂他是个断了腿的废物瘸子他也不生气,这人的内心可真是强大。
    不过说起粟商,孟羽凝觉得奇怪,怎么原书里没有粟央和粟商出现过呢。
    孟羽凝原地翻滚一圈,滚出去一人距离,仰面躺好,双手枕在头下,又翘起一只二郎腿,慢慢晃着脚丫子,思索起来。
    哦,对了,原书里,祁璟宴按照康文帝的命令,顺着官道一路直奔岭南了,并没有临时起意兵分两路,躲到山中去 。
    所以,没有遇到粟央也正常。
    就是不知道,现在粟央的出现,会不会给祁璟宴的大业带来什么影响,如果有影响的话,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如果说一切按照原剧情走,她说不定回头还可以给祁璟宴提个醒什么的,让他少走点弯路,趁早达成他的大业,到时候她也就过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可现在怎么搞的,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呢。哎,麻烦。
    祁璟宴一直盯着孟羽凝,见她突然叹了口气,便问:“阿凝?”
    孟羽凝转头:“嗯?”
    祁璟宴:“你在想什么?”
    孟羽凝觉得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又滚了一圈滚回去:“殿下,我是在想,粟央和他哥哥的事,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祁璟宴不答反问:“你在担心我?”
    孟羽凝:“那当然啊。”他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谓休戚与共,她当然担心他。
    孟羽凝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仰头看他。
    祁璟宴的角度看过去,她本就不大的脸因为她这个动作变得嘟了起来,瞧着有些可爱,他的手像有自我意识一般,自己伸了出去,在她软乎乎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孟羽凝一把捂住脸,往后一躲:“殿下你干嘛?”说话说得好好的,干嘛突然动手呢。
    祁璟宴的手在空中僵了僵,随即收回:“这江上,怎的还有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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