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

    隔天,b7按捺不住,发了个澄清公告。
    主要是比克的现任女友非常不高兴,嫂子大闹粉丝群,比克哄了两天都没哄下来。
    嫂子把比克发誓赌咒的聊天截图发到小红书,b7粉丝对这个戏多的嫂子感到厌烦,嫂子更觉没面子。两人差点分手。
    比克在截图里一开始发誓要是瓜主是自己,他当场退役,没有观众理他。后来嫂子再发小红书逼他发誓,如果他是当事人他这辈子硬不起来。围观群众当即信了一大半。
    比克被排除嫌疑,剩下最有可能得瓜主就成了言岫。
    没其他原因,长得太帅了。
    想要撬墙角,一个很关键的先天优势就是:长得好看。
    言岫绝对是四个人里皮相最出众的,遥遥领先。这样一张脸去抢别人女朋友,看上去就极有说服力。
    尤其周三晚上,box队长可乐开直播的时候,一边谢礼物,一边念了句弹幕。
    “……最近的新人瓜,哦听说过,知道,当然知道。不多说,没什么好说的。”
    欲盖弥彰的说辞让所有证据都指向言岫,再配以可乐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几乎盖章了言岫就是当事人。
    olg的粉丝当下就冲了可乐的直播间,可乐直接下播。
    粉丝一面联系olg,让俱乐部出面公开澄清。另一方面要求box出来道歉。但两者都暂时没有回应。
    第二天就是比赛了。
    可乐绝对是特意挑比赛前一天开播,故意阴阳怪气带节奏。
    南京box战队在dfl也算老牌强队,成绩很不错,拿过两次冠军。但这个队伍意外地就是不吸粉,队伍里人气最高的队长可乐,在六月那场抖音人气排名里,也只能排第14名。
    花戎加了一晚上班,和运营小姑娘两个人到处举报删帖、删抖音,同时联系其他三角洲博主、营销号帮忙带节奏,把box这波赛前恶心人的阵仗打回去。
    秦宝天中午起床,刚吃完饭,看见花戎满脸憔悴地下楼。
    胖子震惊,关心地去厨房给花戎倒了杯水,又把人扶到餐桌旁坐下:“没事吧小花姐,这也太吓人了,你的花容月貌现在只剩下容貌了,看上去还很有可能转化为遗容遗貌。”
    花戎喝着热水,听了这话,差点喷出来:“去你妈的!”
    白危背着包下楼。赛事场馆里空调开得很低,他把黑白队服外套披在肩上。路过餐厅看见秦宝天和花戎,他往厨房里看了眼,皱眉问:“言岫呢?”
    秦宝天:“他和老刘大清早就醒了,搁训练室练枪保持手感呢。”
    白危上楼找人。
    rose没在打游戏,他用电脑刷着抖音,同时手机里还开着小红书页面。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手机上同时输出,一看就知道在回什么内容。
    白危走到他身边,抬头确认言岫戴着耳机在单三训练,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他压低声音问:“在和黑子对线?”
    rose的脸色很难看,不仅是一夜没睡好,更是被网上傻逼气的。
    养生神和一个黑子对线完,才回白危:“你都不知道这些脑残能傻逼到什么地步。什么仇什么怨,诅咒人对枪全输退役种田就算了,还咒人死全家。他爸妈知道他在网上这么骂人吗?我点进这人主页,还是个学生,他嘴巴这么恶毒,不给自己积德也给家里人积点德好吧。”
    白危根本没去看这些,他看了能把这些人骂得哭着回家找妈妈。
    他问:“用的是小号吧?”
    rose很有经验:“小号,还挂了梯子,我现在ip在新加坡。我以前搁堡垒之夜打职业那会,能在推特上和美服那帮菜逼对喷三天三夜。现在老了,干不动了。”
    olg粉丝多,言岫这两个月也涨了不少粉,虽然box明示暗示地针对他,目前言岫在舆论上还是不落下风。
    十二点半,杰克来训练室喊人。
    几个人陆陆续续地上车。
    车子去场馆只用二十分钟,言岫一路上拿着手机刷朋友圈,他的社交平台全被花戎卸载了,想去看黑评也看不见。
    菠萝昨天晚上倒是有来关心他,言岫只说没事。
    他轻轻靠着窗户,车子在路上颠簸了两下,言岫的身子也跟着晃了晃。他垂目望着窗外渐渐驶近的场馆圆拱形棚顶,侧着头倚着椅背,表情冷淡又平静。
    等车停下,车外传来粉丝的尖叫和呼喊。
    言岫拿着包下车,走到近车门,他看见白危在临门位子上坐着。
    言岫不由停下,问:“d神?”
    白危起身,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airpods的耳机盒,望着言岫:“喜欢听歌吗?”
    言岫眼瞳翕动,他点头:“还行。”
    白危拆下两枚蓝牙耳机,凑身上前。言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白危却按住他的肩膀。
    掌心湿热的温度透过olg薄薄的队服,紧密地沁进言岫的皮肤,他一下僵住了。
    白危动作很轻地将一枚蓝牙耳机塞进言岫的左耳,接着,他又将另一枚耳机塞进他的右耳。他的手指微微擦过少年柔软白皙的耳窝,等做完一切,他忽然回神,眼睛不自觉地落在言岫的耳垂上。
    言岫的耳垂很小,没太多肉,用老一辈的话来说可能没什么福气,是个生来很苦的命。
    白危不悦地在心里啧了声,他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手指碰到的却是钻石耳钉崎岖的几何棱角。
    他低头看言岫的。
    他的耳朵应该是戴不了耳钉,太小,但是形状很适合亲着咬进去……
    白危被自己荒唐放荡的想法吓了一跳,车外粉丝的加油声让他倏然清醒。他移开视线,掏出手机,嗓音有些哑:“这是我最近挺喜欢的一首歌,听吗?”
    白危领着人下了车。
    粉丝集体沸腾,白危走在前面,言岫落他半步。他隐约听见有粉丝让他帮忙签名,还有不知道是不是粉丝的人询问这几天抢人女友的瓜条。
    言岫什么话都没听清,白危给他递了几张小卡签名。他签完名抬头,只看见白危高瘦颀长的背影。
    白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走进dfl比赛场馆的欢呼中,忽然他回头看向言岫。
    言岫立即跟上去。
    耳机里,男声悦耳的歌声萦绕在言岫的耳边。他虽然上过高中,但英文还没好到能直接听出歌词的地步。
    但这首歌很好听。
    [what if there’s no answer
    to the questions that keep us up at night
    it’s just a fork in the road
    ……]
    *
    olg休息室,杰克从前场回来,嘴唇气得还在发抖:“智障雀巢,要不是他长得比我高、还那么胖,我非得给他一巴掌。”
    花戎怕影响言岫的心态,小声提醒他:“打比赛呢,别提傻逼。”
    言岫却说:“没关系,我无所谓,都过去很久了。”
    他的一只耳朵上还戴着一枚白色耳机,白危上场打比赛没把手机带上去。走之前他把手机给了言岫,虽然不知道开机密码,但言岫可以在待机页面随意切歌。
    沪少的歌单以英文歌为主,夹杂一些粤语和日语歌。国语歌很少,出现的也是抖音热曲。
    言岫不由心想:白危的英文很好吗?
    以前有人扒过danger的学历,他没在国内上几天学,初中就去了美国。等该上大学的年龄却回了国,之后就开始打职业。
    那英语肯定特别好了。
    杰克忍不住吐槽:“我下场的时候碰到雀巢,他问我,show来没来。我可去他妈的,我骂他是不是脑子里进屎了。他又问我,今天show上不上场。这傻逼,恶心人有一套的,跟茅坑里的风一样,阴臭阴臭的。”
    言岫:“……”
    花戎:“……”
    花戎无语道:“你能不能别恶心我们?”
    杰克冷笑:“第二把bp结束,我亲自去恶心雀巢。”
    不过今天的比赛也不是没有顺心的地方。
    白危上个月的投诉起效,olg是dfl人气最高的战队,白危又是olg当之无愧的太子爷。白危把解说有私人立场的事反馈给琳琅天上后,琳琅天上直接越过dfl赛事官方,强行将解说fers的名字从名单上撸了下去。
    只要是olg的比赛,fers全部错开解说,不让两边碰上。
    今天比赛的两个解说,一个是olg吹理想,一个是女解说晴儿。
    晴儿没有主队,硬要说的话,她比较喜欢法国强队bk。以前她是解说欧服赛事的,上个月工作调动回到国内,这才开始解说cndf。
    c/e组的比赛,比较引人注目的就是olg和box的双强对决。
    尤其刚发生疑似新人抢女友事件,两边粉丝火药味很足,场馆座位票上周就已经售罄。olg粉丝多,box的粉丝在骂战上占不到优势。
    然而今天的比赛里,show还没上场,另一个疑似事件当事人小枪却已经在场上打比赛。
    超格一队一共就三个人,没有替补,小枪无论如何都是首发。
    第二局比赛结束,秦宝天和小枪一起走下舞台。
    小枪摸着自己刺挠的平头,满脸憋屈,有苦难说:“天哥,这我得多冤啊。你知道的,我和我对象恋爱五年,我俩初中就早恋,感情好得很。现在莫名其妙的脏水往我头上泼,我都考虑要不要公开恋爱了。”
    秦宝天问:“那你干嘛不公开?”
    小枪憋了会,说:“俱乐部不让,说会影响女粉。”
    秦宝天无奈叹气。
    职业选手有对象,一定会影响粉丝。除非个人荣誉已经点满,粉丝对你拿冠军的期待超出了想当你女朋友的期待,这才无关大雅。
    然而能达到这种水平的职业哥在所有电竞比赛里,都是凤毛麟角。一个游戏最多三四个人。
    白危、zmj是达到这种水平了,秦宝天就不能算。不过他长得很安全,女友粉很少。
    小枪:“反正我和任何女人都没联络,我的微信消息列表里,除了我对象一个女人,就只剩下刘阿姨。刘阿姨做饭一般,说实话不如王阿姨,我想olg的饭了。”
    两人在外面聊了会,秦宝天回到休息室,屋内严肃的氛围让他吊儿郎当的心情一扫而空。
    秦宝天凑到言岫旁边,戳戳他:“咋了这是?”
    言岫沉默片刻:“杰克觉得刘哥的发挥有点问题。”
    秦宝天回忆了一下:“刚才那把确实,老刘马了两次枪。”
    rose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他老实承认:“我昨晚没休息好。”
    杰克长叹气:“你之前每天不都睡得特早,精神倍儿足。今天的比赛怎么就掉链子了呢,我又不好换人。”
    rose默了默,声音冷肃:“看到有人骂我的队员,我暴脾气,忍不了。”
    杰克无言以对。
    rose在队里一直是比较好说话的老大哥形象,脾气温和,能包容人。然而一旦和年轻队员扯上关系,他的犟脾气就起来了。
    上次信鸽的事是这样,这回show也是这样。
    他看不得年轻人被耽误。
    杰克心里犯愁。如果是之前比赛,他直接换言岫上去就行。rose过去一年竞技状态下滑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否则猫爪不会招小枪进队,再招show。
    年龄对每个职业选手都太残酷了,rose自己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随时退役。他只是想再尽可能地拿一次冠军。
    然而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对战box。
    box在场外已经够恶心人,用尽手段地影响言岫的心态。现在换言岫上场,他的发挥未必会比rose好。
    休息室鸦雀无声,言岫低头看着白危的手机,他一下下摁亮屏幕,又摁灭。
    忽然,白危推门进来。
    他刚才被赛事官方叫过去,商谈了一下解说fers的问题。赛事希望他以后别和琳琅天上直接投诉,尽量还是先在赛事内部解决。
    白危冷冷地问了句“下次多久能解决”,赛事迟疑片刻,给他答案:“十个工作日。”
    白危这才离开。
    回到休息室后,白危皱眉,询问情况。
    杰克含糊地说了下rose的状态问题,白危扭头看向言岫。
    蓦地他视线一顿,目光落在少年的手指上。
    言岫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绕在他的手机上,黑色的屏幕忽亮忽暗。指尖很白也很细,少年一下下,点着他每天都会触碰的按钮。
    言岫正在玩白危的手机,突然头上的光线暗了。他抬头。
    白危望着他,目光沉沉的。良久,他问:“好玩么。”
    言岫微怔,他把手机递过去,耳朵里的蓝牙耳机也递给对方。
    白危接过耳机,耳塞的地方泛着滚热的温度。他不由握拳,将两枚耳机藏进手心。
    言岫:“没……忘了不是我的手机。”
    白危定定看他,尾音上挑:“嗯呐……忘了没事。”
    言岫:“……”
    白危笑了,他说:“能上场吗?”
    言岫还没回答,杰克蹙眉说:“不好吧,雀巢是真会直接当面恶心人的。”
    言岫站起身,他拿起压在沙发角落里的包。
    两局比赛的时间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包的拉链被他拉开多少次,又合上多少次。
    灯光明亮,言岫轻轻点头,他声线偏软,嗓音好听,是很有苏杭味道的吴语腔调。
    然而。
    “我能上场。”
    四个字,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
    *歌词大意:
    如果所有疑问没有答案
    那些让我们彻夜难眠的困惑
    只不过是人生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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