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87章

    万良发现主子这日笑得特别多,从早上到现在唇角一直翘着,甚至在听课的时候,浑身也洋溢着欢喜。
    这是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总不至于是昨晚跟太子妃找到怎么让孩子随母亲的办法了吧?
    万良琢磨了老半天。
    等听完课,谢琢从明德殿出来,直奔崇仁殿。
    孟清泠刚找到一本《畜疾防治心得》,才翻开,就听宫女禀告说“殿下来了”。
    有点早。
    他平时都要在明德殿再待一会,或是跟官员谈论下时事,或是管理内务。
    孟清泠放下书,迎出去。
    门口的男人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意,春风满面,她心头一动,难道他急着回来是要告诉她什么喜讯?孟清泠正要问,却被他握住手臂,用力一拉。
    她直接跌入了谢琢的怀抱。
    他双手环住她的腰,笑容越发的深了。
    孟清泠眨了眨眼,心想,他到底想说什么喜讯?为何这样高兴?
    谢琢确实是高兴坏了。
    昨日孟清泠连番肯定他,让他的自信心大增——他是笨,但那又如何,孟清泠就是喜欢他,选择了他,甚至还会喜欢像他一样的孩子。
    他的满足无以言表。
    他捧起怀中妻子的脸,低头亲她。
    旁若无人,狂热极了,简直要将她融化。
    孟清泠的心一阵疾跳,双颊瞬间发红。
    难道他昨晚的热情到现在还没有消退吗?
    “殿下,这是在外面。”她提醒。
    外面有什么关系?都是在东宫之内……不,此刻就是在宫外,他也想亲她。
    但孟清泠不喜欢,谢琢就弯腰将她抱到屋内。
    把她放在书案上之后,他继续之前的动作。
    就这么的短短时间,嘴唇都要被他亲破了,男人身上气息灼热,像在燃烧的大火,孟清泠感觉再继续下去,他很有可能会行房。
    腰腿上的酸胀感提醒她t,这不行。
    “殿下,你先停一下。”她侧头,躲避他的唇。
    谢琢道:“怎么?”
    “我不舒服,”她如实告知,“浑身都酸,没有力气。”
    谢琢惊了惊:“怎么会这样?”
    她睨他一眼:“还不是因为殿下想要‘十个孩子’。”
    “……”
    他说是这么说,当然不会真的要她生十个,不过他确实十分期待他们的孩子了,只因为孟清泠说“会很喜欢”,他便不再惧怕。
    谢琢手指轻抚她脸颊:“我下回会注意的……”回想起来,昨夜确实是过于激动而没有多加控制,他整夜都沉浸在巨大的欢喜中,“清泠,皇祖母说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又漂亮又聪明,我不赞同,但我觉得他一定会是最幸福的。”
    孟清泠愣了下,而后笑了:“嗯,没错。”
    他也笑了,低头复又亲她。
    过得会儿,他忽然抬头问:“你真的不喜欢我送的梅花鹿?”
    昨夜冷水浇顶的感觉犹在。
    “怎么会呢,”孟清泠指指桌上的书,“我刚才在看这个……得先学学怎么养才行。”
    她做事就是认真,一点不含糊。
    谢琢笑着把书拿起:“我们一起看。”
    *******
    转眼就到中秋了。
    谢琢提前请示过父皇与皇祖母,故而饭后就准备带孟清泠出宫。
    谢丽洙一点不羡慕,她觉得外面的灯没什么看头,何况,跟哥哥,嫂嫂出去,那二人大抵要顾着她,亲密的动作也不能做,何必呢。
    “我会带乳糕给你的,淼淼。”
    去年她尝过街上的乳糕,觉得很可口。
    哥哥居然记得,谢丽洙笑起来:“好。”
    临走时,孟清泠用食盒装了不少点心:“等会我去看看大堂姐。”
    谢琢理解她们姐妹俩的感情,说道:“再多带点,省得不够吃。”
    孟清泠“噗嗤”一笑:“她的胃口哪有那么大,这些点心除了给大姐,还要给舅父跟阿序的……就是不知他们在不在家,舅父恐怕已经在哪个酒楼喝酒了。”
    果然如此。
    二人到得祁府门口,小厮说那舅甥俩应该在丰乐楼。
    孟清泠就去了戚家。
    谢琢道:“我还是不露面了,我在车里等你。”
    他们低调出行,带得禁军也都是普通护卫打扮,是以戚夫人跟戚纶并没有大张旗鼓来迎接。
    戚夫人笑道:“阿月真有福气,得太子妃您专程来送点心。”
    “举手之劳,我本来也是出宫观灯的。”
    戚夫人知道太子在外面,没有多言,忙让戚纶领着孟清泠去见儿媳。
    姐妹俩有一阵子不见,孟清月滔滔不绝,跟她讲孟家,还有杨家发生的趣事,又说她最近迷上画画了,常让孟清雪来教,下回一定要独立画一幅画送给她。
    戚纶见时辰晚了,轻咳声提醒妻子:“殿下还在等着太子妃。”
    “啊,是吗?泠泠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说着意识到那毕竟是储君,不合适,她忙道,“你快走吧,我不留你了,但等孩儿生下来的时候你一定要再来。”
    不用大堂姐说,她也会来的,孟清泠道:“如果想请太医,你记得让大姐夫传话。”
    孟清月连连点头。
    等回到车上时,竟发现谢琢已经弄来两幅面具,他自己戴了一幅,将另外一幅递给她。
    她瞬间想到了去年的上元节。
    “你那次到底怎么找到我的?”她从来没问过。
    谢琢将她抱到腿上:“当然是凭着多年夫妻的经验找的……”伸手在她腰间一捏,“孤太熟悉你了,你穿再多也没有用,孤一眼识破。”
    语气十分得意。
    孟清泠有些好笑,但却顺着道:“这份本事我倒真没有呢,殿下好厉害!”
    笨蛋需要多夸夸,省得下次还冒出什么“怕他们的孩子像他”这种念头,实在太傻了。
    他低下头想亲她。
    两幅面具撞在一起,发出“哐”的声音。
    二人呆了下,随即就笑开了。
    万良在外面听见笑声,也跟着嘴角翘了翘。
    主子虽然为娶太子妃吃尽了苦头,但现在看看,还是值得的——主子以前从没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马车行得一段距离停了下来。
    谢琢牵着孟清泠的手朝丰乐楼找。
    遇到卖乳糕的就买了一包,交给万良收好。
    街上行人如织,灯如繁星,她跟着他穿梭其间,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宁之感。
    行到酒楼,打听到祁烨跟孟序在三楼的雅间,二人一同上去。
    到得二楼,竟遇到几位戴着面具的姑娘正出来,其中一个语气满是嘲讽:“袁长瑜现在像缩头乌龟似的,连这等节日也不敢出门,早知今日,她傲气什么啊?”
    “可不是,还以为能当上太子妃,结果徒增笑料。”
    “我觉得另有其因,毕竟谁不想当太子妃?又不差她一个,不至于躲成这样吧?”
    “……你说的其他原因是什么?”
    “我只是猜测,谁知道!”
    随着她们下楼,声音渐渐消失。
    孟清泠脚步微顿,瞬间想到此事可能与谢绎有关。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时弄不清楚。
    门开了,祁烨瞧见两人,猜都不用猜就笑道:“泠泠,你竟然找到这里?”又看向个高的男子,“正好,殿下也过来喝一杯。”
    孟清泠摘下面具:“舅父您果然无酒不欢。”
    “没有酒,人生还有什么意思?”祁烨招招手,“来,你也喝一点,现在可不用担心哪位公子会盯着你看了。”
    谢琢扬眉:“谁盯着她看?”
    “多着呢,我们泠泠生得这幅模样,走大街上,谁不看?”祁烨也扬眉。
    谢琢:“……”
    一时无法反驳。
    他点点头:“您说得对。”
    孟序却是忙着打量姐姐,见她神采飞扬,便知她在东宫过得不错,就主动提起酒壶给谢琢倒酒,而后端起酒杯:“我敬姐夫一杯。”
    孟清泠颦眉:“小孩子喝什么酒,舅父你将阿序都带坏了!”
    “十四岁还小孩子吗?有些都娶妻了。”
    孟清泠:“……”
    “舅父在逗你呢姐姐!”孟序解释,“逢年过节才陪舅父喝一点,平时不沾的。”
    孟清泠这才放心,又打开食盒:“一会观灯时吃。”
    四人在雅间说笑,坐了许久。
    谢琢忽然想到猜灯谜的事,推一推孟清泠:“要不要去荣宝斋?”
    “哦?又要猜灯谜了?”祁烨摩拳擦掌,“去年都没拿到月华灯,泠泠,你赶紧帮我凑一对。”
    孟清泠道:“我不猜,是他猜。”
    祁烨:“……”
    孟序:“……”
    不用说,谢琢自然是猜不到的。
    等他好不容易,绞尽脑汁得出前三个字的谜底时,有位厉害的戴面具的才子已经拿到了月华灯,听周围的人议论,此位公子很可能是才入京的举人,准备参加今年的会试。
    “估计将来是位状元,”孟清泠看着他的背影,扭头安慰谢琢,“输给他不冤枉,你指不定明年就能得到月华灯。”
    谢琢:“……”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心里甜滋滋的,因为知道孟清泠在鼓励他。
    “孤终其一生,必然会送你月华灯。”
    他忽然很庄重。
    孟清泠呆了呆,感觉到他的认真,遂点头:“好,我会等殿下的。”
    回去后,谢琢就吩咐万良搜集世间所有灯谜,用作参考。
    万良:“……”
    主子是变开心了,但走火入魔也是真的走火入魔!
    *******
    因为东宫养了梅花鹿,谢丽洙初次看到觉得新鲜,这阵子时常过来。
    孟清泠道:“要不让殿下也送你一对?”
    谢丽洙摇头:“那倒不用,我有两只猫儿了,我更喜欢猫,这鹿么,看嫂嫂养就行。”
    孟清泠没有强求。
    两人喂了会鹿。
    那一对鹿跟人混熟了,胆子极大,把它们从围栏里放出来后,跟在后面要吃的,人跑哪里,它们跟到哪里,把姑嫂俩逗得直笑。
    孟清泠问谢丽洙:“你最近可见过皇祖母,她老人家应是很忙吧?”
    “可不是,忙着在给谢绎择妻,”谢丽洙提到谢绎就不快,“最好给他选个凶悍的王妃,没事就揍他一顿。”
    孟清泠:“……”
    这是不可能的,毕竟是秦王,哪个姑娘敢打?
    “皇祖母可定了人选了?”
    “起先好像是说俞琬,但皇祖母现在犹豫不决。”
    孟清泠心里有数了。
    在丰乐楼听到的那些话她一直没有忘记,这阵子想了又想,觉得袁长瑜不敢出门肯定是因为谢绎,如此说来,谢绎根本就没放弃袁长瑜,还是要娶她为妻的。
    但他在父皇跟皇祖母面前却不提袁长瑜的名字。
    许是爱恨交加。
    如此,皇祖母给谢绎择妻一事必定办不成,弄得不好,只怕要被谢绎利用。
    孟清泠次日就去t了寿康宫一趟。
    太后惊讶:“清泠你怎么来了?阿凤此时应是在听课吧?”
    “是,殿下很专心呢,我来之前去看过,他都没有发现我。”
    太后一听就笑了:“阿凤一向如此,”招招手让她坐身边,“不过娶了你也没分心,还是这般勤奋,可见你们就是相配……相配的夫妻呢,妻子都是可以让丈夫越发上进的。”
    “您这样说我真是惭愧,我什么都没做,全是殿下自己的功劳。”
    “你也不用做什么,你有这好八字就行了。”
    听到这句,孟清泠未免沉默。
    前世她也是一样的八字,若真像太后说得,不需要做什么,那她跟谢琢都完了……
    “皇祖母,已经二月了,您可替二弟选好王妃?我昨日听淼淼说,您很烦恼,淼淼很心疼您。”
    太后轻叹口气:“确实不太好选。”
    本来想选俞琬,因她条件处处配得上谢绎,不过心术不正,若被儿子知晓,恐怕不快,但别的姑娘,总有这个那个的缺点,她也算过八字,跟谢绎不太配。
    孟清泠道:“真是辛苦祖母您了,不过孙儿媳觉得这样对二弟不太公平。”
    太后愣住:“此话怎讲?”
    “二弟跟殿下都是父皇喜爱的孩子,但殿下去年择妻,父皇是在金元池设宴的,亲自过目挑选,虽然最后没成,也是尽心尽力,如今轮到二弟,竟是……唉,二弟就算不是储君,父皇也不该如此厚此薄彼嘛。”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太后。
    是啊。
    儿子觉得她偏心,几次三番暗示她,既如此,为什么还要她给二孙儿择妻呢?就该让儿子自己来办,这样不管将来好坏,跟她都没有关系。
    儿子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怪她。
    如果儿子不肯,抽不出时间,她就说他厚此薄彼,对二孙儿不好,偏心,看他如何反驳!
    太后一声大笑,将手腕上一对羊脂玉镯褪下来:“好孩子,戴上吧,祖母赏你的。”
    这样一个难题,这孩子随便一句话就替她解决了,太后心想,八字诚不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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