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54章

    谢琢见他站着不动,催促道:“愣着作甚?”
    “殿下,您送得是不是有点多?一下子送完了,下回送什么?再说,您也得给孟三姑娘一个准备啊,太多了指不定养不下。”
    “……”
    有点道理。
    谢琢夸道:“万良,你还挺机灵。”
    主要是怕捞到天黑都捞不完,万良道:“不如就先送四种,每种八条。”
    “好。”
    万良抄起网兜。
    结果这知鱼池太大,水太深,捞半天都捞不上几条。
    谢琢急了,亲自上船,卷起衣袖,拿起网兜。
    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大皇兄!”
    谢琢身子一僵。
    谢磐跟谢廉跑着过来:“大皇兄你为什么要捞鱼啊?”
    他们年纪还小,正喜欢玩乐,听完课经常会来这里喂鱼。
    谢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你们玩你们的。”
    这是避而不答。
    好奇怪,谢磐一边喂鱼一t边注意着谢琢。
    谢琢最后捞了三十二条鱼离开。
    谢磐回到长定殿就钻到谢绎那院。
    “哥哥,大皇兄今天居然在捞鱼,还是跟万良一起捞的,该有二三十条……我不明白,这鱼又不能吃,要说养,也没必要自己养吧?”
    谢绎放下手中的文书:“你没看错?”
    “当然,刚才四弟也在的,不信你去问!”
    谢绎就想起这阵子晚上的灯火通明。
    有日他偷偷去看过,谢琢竟然在玩投壶,不,准确点来说,是在练习投壶,整整两个时辰都不休息,就那么练,练到亥时才睡。
    他也去打探过,但没探出什么。
    可投壶能有何用?比骑射还不如,他虽不解,也抛开了。
    现在谢琢又去捞鱼……
    难道是捞了送人?可京城有哪个人是会需要一个皇子去送鱼的?
    谢绎怀疑谢琢是不是疯了。
    疯了倒好。
    “不用管,你去吃饭吧。”谢绎重新拿起文书。
    眼下他得求稳,不能做出让父皇失望的事,只要不再犯错,就有进一步的可能。
    但看了一会他又想起袁家,听舅父说,袁家已经在跟广恩伯府疏远关系,说袁隆义那老贼也挺会见风使舵……
    怪不得袁夫人不让他见袁长瑜!
    那天的大雨仿佛又在眼前落下,他的脸色阴沉无比。
    却说孟清月照着孟清泠的话跟戚夫人说了之后,戚夫人愿意帮忙,准备在下下个休沐日举办一场聚会,邀请一些夫人公子还有孟家人来做客。
    孟清月马上将这消息送到娘家。
    杨氏笑得合不拢嘴,跑去告诉老太太:“母亲,亲家夫人要请我们去侯府,阿月说,还请了几位诰命夫人呢。”
    老太太虽然不管家事了,但二孙女的终身大事还是关心的:“阿月这儿媳妇倒是当得不错。”
    “是啊,之前她只请阿雪去,我还以为她得罪了亲家夫人跟女婿,不敢请我们,谁料竟是顺顺利利的。”
    “孩子可怀上了?”老太太问。
    “母亲,阿月嫁过去也才一个多月!”
    老太太笑了,看一眼佛珠:“瞧瞧我,日子都过得糊涂了。”
    杨氏笑道:“您长胖了一些倒是真的。”
    不止如此,脸上皱纹也少了。
    老太太伸手摸摸脸,自嘲一笑:“我早该如此的。”
    如此什么,没有说。
    但杨氏知道,她是说“早就该不管老爷子”。
    最近老爷子也确实疯癫的很,见老太太不露面,便天天砸东西,咒骂不止,骂不到就朝她发泄,让她管住大女儿,利用好戚二少夫人这个身份,有次她回了几句,老爷子竟然还让她跪下,幸好老太太出来帮了她,叫她以后再也不要去那屋,只差遣管事去应付。
    她现在也是烦死老爷子了,昨日心疼被摔掉的瓷器,叫管事换了一些不值钱的拿去给老爷子摔,也算节省点家用。
    杨氏道:“儿媳知道您现在喜欢清净,但那日还是要出趟门的,毕竟是第一次去戚家。”
    老太太点点头:“为阿雪也得去啊,你去叮嘱叮嘱她吧,如果有合适的人家,一定不能错过。”
    杨氏答应,临走时忽然想起一件事,跟老太太道:“三弟最近不知怎么了,竟像要参加科举似的天天秉烛夜读,我觉得古怪,昨日问了一问,他也没解释,只说勤奋点没什么不好。”
    老太太诧异:“是吗?”
    老三以前也勤奋过的,三儿媳在的时候,很会鼓励他,红袖添香,这才能考中举人,后来三儿媳去世后他又不行了……怎么时隔多年突然又变了?
    老太太琢磨会儿道:“可能是阿泠跟阿序都不在身边,他觉着只能靠自己,唉,这孩子也是可怜!”
    杨氏宽慰道:“三弟现在是举人,要是真念得进书还是能再参加会试的,那指不定得个进士出身,以后升官呢。”
    老太太倒不指望了,以前都考不上,现在三十来岁了,脑子都没年轻时灵活。
    “随他去吧,忙一点不想那两个孩子,心里舒服点。”
    始终是三房的事,杨氏就没再多说,去了后罩房看小女儿。
    孟清雪也不用她嘱咐:“女儿知道怎么做。”
    杨氏道:“据说会请诰命夫人,我猜,其中有位应该是章夫人,她是戚夫人的堂姐,”她因为小女儿的事,早前就打听过,“章大公子是探花,跟那裴公子一样,也在翰林院任职……”
    都是高不可攀的,孟清雪摇摇头:“母亲,我们不要好高骛远了,女儿想踏踏实实,找个合适的公子。”
    杨氏愣住:“那章公子怎么就不合适了?阿月都是戚家的二少夫人呢。”
    “娘,您到现在都不明白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女儿已经想通了。”
    杨氏一时又心疼又失望:“阿雪,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能自暴自弃啊!”
    “不是,您误会了,女儿也不是想随便找个夫婿……总之,您相信我!”
    见她心意已决,杨氏只得作罢:“好,为娘不劝你,你一向懂事,纵使今儿说的话为娘不理解,但还是会信你,那可是关系你一生的事。”
    “女儿知道。”
    所以她会好好挑选,不会只看家世能力了,她希望她不要嫁错人,她希望她将来的人生可以美满。
    *******
    最近祁烨除了要指点外甥习武外,还要教两个孩子骑术。
    孟清泠前世学过,自是上手很快。
    祁烨看了她两眼后就开始训外甥:“阿序,你瞧瞧泠泠,她才学没多久就骑得很好了,亏得你还跟我习武呢,连匹马都控不住。”
    孟序:“……”
    他本来就比不上姐姐好吧!
    孟清泠道:“阿序年纪比我小,学得慢也正常。”
    “姐姐你不必替我说话,我今日会练到天黑的。”
    祁烨:“有志气!”
    孟清泠:“……”
    骑了五圈后,屈年禀告说“大皇子来了”,还说,“带了好多条鱼”。
    祁烨扬眉:“他也会投其所好嘛。”
    孟清泠就想到了他犯病时的情景:一边胃疼一边还在问她喜欢什么鱼。
    祁烨见她神情复杂,问道:“怎么样?要我去赶走他吗?”
    孟清泠也不知道。
    主要还是太后太不讲究了,不然有太后压制谢琢,他很难反抗,除非当上太子,现在……她有顾忌,虽然谢琢脾气好,但他毕竟是皇子,她不清楚会否惹怒他,让他彻底抛弃“君子”这样的束缚,请天子指婚。
    孟清泠道:“还是让他进来吧。”
    仍得想办法说服才行。
    她回去将身上的骑射服换了。
    祁烨在偏厅迎接谢琢。
    见这皇子仍跟之前一样对他十分恭敬,祁烨笑着问:“上回泠泠跟你学得如何?”
    谢琢回答:“她不喜欢投壶,所以我就没教了,我打算教她如何养鱼。”
    祁烨:“……”
    之前他说天天练习投壶,这么看来是白练了。
    这皇子瞧着对外甥女是百依百顺啊,但如果真是这样,外甥女要拒绝应该也容易,怎地她好像还很烦恼……
    祁烨猜不透。
    等到孟清泠出现,祁烨便继续去教外甥习武。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鱼,我先捞了四种,”谢琢向她介绍,“这红色尾大的鱼叫朱鱼,眼睛凸出浑身雪白的叫白龙睛,还有虎头,望天,我原本想再多送你一些,但不知你是否有那么多陶盆。”
    孟清泠低头看一眼木桶,忙道:“殿下有心,多谢,但真的太多了……我初学养鱼,怕养不好,死了就太可惜了,等我熟练了殿下再送吧。”
    “嗯,我最近也在看书,有本叫《天台山志》的书讲了不少养鱼的技巧,我等会告诉你。”
    “……”
    不务正业!
    太子都没当上呢,居然真去看养鱼的书,孟清泠道:“这不会耽误殿下办公吗?如果害得殿下被圣上怪责,小女子实在担当不起。”
    “我是做完正事才看的,”谢琢朝她靠近一些,像在说悄悄话,“之前练投壶也是,都是晚上练,不占用别的时间,你放心。”
    听着像在跟她作保证似的,孟清泠一时倒不知说什么,想了想,决定先去处理这些锦鱼:数量太多,一直放在一个桶里,会伤到它们。
    一行人去了池塘边。
    还有多余的陶盆,孟清泠吩咐枫荷银花一起往那里添了水,然后将那些鱼分别放在八个盆里。
    又见到那对“十二红”,谢琢感觉到微微的刺痛,但他这会儿有三十二条鱼在此,总是舒服了些。
    孟清泠拿了鱼食喂鱼。
    谢琢就跟她说他学到的东西。
    “据说小鱼孵出来得喂鲜活的鱼虫,也不能跟大t鱼放一起养,不过陶盆确实是最好的,你还可以在里面养些浮萍……”
    听这一番话,倒能看出他确实是认真念过《天台山志》的,孟清泠撒完鱼食,就在石凳上坐下:“殿下来这一趟想必也累了,歇息会吧。”
    她打算跟他好好谈一谈。
    谢琢依言坐下。
    孟清泠拿出手帕擦一擦粘到些鱼食的掌心:“殿下,有些话我一直没跟您说过,其实我搬出孟家也不全是为养病,还有一点是,我娘去得早,三房的事全要我操心,可我实在没有这样的能力,如今住到舅父家什么都不用管,可嫁给您之后,整个皇子府……”
    知道她要说什么,谢琢笑着道:“你嫁给我之后也什么都不用管,琐事由管事操持,大事由我决定,你光顾着玩就行,比如种花啊,养鱼啊,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
    怎么可能呢?皇子妃真能干吃闲饭整日玩乐?
    孟清泠轻叹口气:“我知道您大度,也许能纵着我,可上面还有长辈呢,您还是应该要娶个贤妻啊!”
    “父皇将此事全权交给祖母了,你不用担心父皇的看法,至于祖母,她知道你得过热病伤到脑子,所以她老人家已经对你不抱期望了,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行。”
    孟清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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