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24章

    廖起宗第二次收到了谢琢的信。
    基于上次的经验,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展开看了之后,发现果然很不好。
    谢琢之前要打探孟三姑娘就算了,这回居然还要他打听孟大姑娘,还是跟哪家定亲的事,他是不是太闲了?皇庄的事情办好了吗?
    廖起宗把信揉成一团,用力扔向角落。
    见他十分生气,姚芝问:“怎么,又是跟孟家有关?”
    “嗯,管起孟大姑娘嫁谁了,”廖起宗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看这架势,他是非娶那孟三姑娘不可,不然手怎么伸得这么长?人家大堂姐的事关他屁事啊!”
    姚芝正在喝茶,差点喷出来。
    “你对大殿下未免太没大没小。”
    他比谢琢年长六岁,以前在谢琢面前就是一副大哥哥的模样,如今也是以此自居,廖起宗道:“他本来就是个毛孩子,一点不知轻重!”
    姚芝莞尔:“他不知轻重你还纵容他,帮他查孟三姑娘?”
    “谁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廖起宗揉着额角,“我真想看看他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那相公你是要拒绝了?”
    廖起宗又不说话了。
    姚芝白他一眼:“还不是要纵容他?”
    “他难得让我办事,我真拒绝,会寒了他的心,他身边有几个人可以用呢?”廖起宗又可怜起这个表弟,“算了,我且去查一查再说。”
    而此刻的孟清月正跟孟清泠哭诉这些日子的遭遇。
    孟清泠听完笑道:“大姐,你很厉害啊,常家不是不结亲了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都是戚二公子的功劳。”
    “若没有你那次去云阳楼的事,戚二公子不会出现的,所以还是你的功劳。”
    提起戚纶,孟清月一阵灰心丧气:“我不知他在想什么,送我回家又不进家门,阻拦常家,却又不来提亲,现在不知祖父祖母想把我嫁入谁家了。”
    孟清泠看向孟清雪:“二姐猜得到戚二公子的心思吗?”
    她才不想猜。
    “你丢下烂摊子就跑,现在你回来了,便再与我无关。”
    孟清泠莞尔。
    这阵子没有孟清雪帮着出主意,大堂姐一个人多半做不了什么,而今她又装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可见是面冷心热。
    “不管如何,我得多谢你。”
    免了,那是她亲姐姐,要她一个外人来道谢?孟清雪站起身:“我走了。”
    刚到门口,就听孟清泠道:“我有办法让戚二公子提亲。”
    前世的戚纶想娶大堂姐时,已有二十五,这等年纪的公子,再不羁也会想成家了,现在的戚纶才二十,如此年轻自然不会着急娶妻,但他对大堂姐的喜爱并没有变。
    孟清雪放慢了脚步。
    “你有什么办法?”孟清月很好奇,“他因为我得罪了常家,不知戚夫人知不知,戚姑娘又很讨厌我,我想破脑袋也不知该怎么做。”
    戚纶是她大堂姐夫,后来当然是站在谢琢这一方的,她对他颇为了解。
    此人很好胜,难以容忍失败。
    他觉得已经将大堂姐从魔爪救出,那如果大堂姐又掉入魔爪呢?至于戚夫人,前世她也反对戚纶娶个寡妇,但反对归反对,大堂姐嫁入戚家后,戚夫人并没有亏待她,所以大堂姐才能到处游山玩水。
    孟清泠道:“我会让戚二公子知道,你还会嫁给常三公子。”
    “啊!”孟清月惊呼,“为何?”
    孟清雪也忍不住转过身。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一针见血。
    孟清雪吃惊地看着这个堂妹,无法理解她是怎么做到在这短短时间内就抓到了戚纶的弱点的——怎么说呢,实在是有点可怕。
    好在她们都是孟家的姑娘,没有需要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孟清月没听明白,但她无条件的信任:“泠泠,那要怎么告诉戚二公子呢?”
    “我自有办法。”
    孟清泠的办法很简单,找人帮忙。
    是夜,祁烨推开了她的门。
    不出所料,舅父果然来了。
    孟清泠正坐在椅子上梳头发。
    长及腰的黑发像匹绸缎,顺滑又有光泽。
    “我就知t道舅父会来,”她转头一笑,“您的眼线十分尽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不是家中哪位管事?”
    祁烨扬眉:“真聪明啊泠泠,不过要猜到名字,还是有些难的吧?”
    “管事人数不多,不会很难,但我懒得猜,您告诉我吧,以后传消息也方便些。”
    他知道外甥女的事容易,但她被两个老东西看着,却是会束手束脚,祁烨马上将名字告之:“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尽管使唤他,若有事要我帮忙,也让他传话。”
    孟清泠放下梳子,给舅父倒了一杯茶:“我现在就有件事要您帮忙。”
    祁烨问:“帮你的忙?”
    “不是。”
    他就沉下脸:“孟家其他人我不帮。”
    “……是大堂姐,”孟清泠在他身侧坐下,“她什么性子您很清楚的,她与我关系又好,您不帮她说不过去。”
    那个傻姑娘。
    祁烨笑了笑:“该不会是为她的终身大事?”
    “原来舅父也知道了?那更好办。”
    “怎么个好办法?我可不会帮她去择夫!”祁烨皱眉,莫说他不肯,就算肯,孟家两个老东西也不会同意,她毕竟不像孟清泠是他外甥女。
    “当然不是择夫,只要您传个消息。”
    “给谁?”
    “戚二公子戚纶,还有常三公子。”
    没有难度,祁烨将茶喝完,打量外甥女:“你在宫中过得如何?”
    “您看不出来?都说我长胖了。”
    祁烨“唔”一声:“看来是很顺利,不过就算不顺利也没事……宫内情况我已经摸得七七八八,要钻个空隙不难,是了,你之前住在哪座殿宇?”
    舅父还真是言出必行之人,孟清泠抿嘴一笑:“用不着您这样劳师动众的,我告诉您吧,我以后应该不需要再入宫。”
    “是吗?那说说你什么时候离开孟家。”祁烨已经等不及。
    孟清泠早有决定:“您替我传好消息,等大姐的事定下来我就搬出孟家……不过,舅父来接我,可是要用武力?我觉得伤到人不好。”
    虽然舅父武艺高强,她也曾说过孟家所有家丁都打不过他,但最好还是和平解决。
    看来侄女不满意这种方式,祁烨扬眉道:“不用武力也行,你等着吧。”
    *******
    袁长瑜是袁家长辈们的掌上明珠,此趟回来,他们一个个都来嘘寒问暖,袁隆义则是让孙女儿与他在书房对弈,说这阵子都没找到对手。
    等袁长瑜回到卧房已是戌时。
    袁夫人递给她一个香囊:“下回去戴在身上,可驱蚊的。”
    天气越来越热了,哪儿都有蚊虫。
    “多谢母亲。”袁长瑜笑一笑,接过来。
    月光落在她脸庞上,照得肌肤如雪般白。
    瓷做的人儿似的,也难怪在富昌伯府,谢绎初次见到女儿就被吸引,这两年里,没少借着许家表达爱慕。
    这桩亲事,他们自然不会反对。
    老爷子已快七十了,按照规矩,大周七十便得致仕,等他退下来,袁家便会大不如前,但如果女儿嫁给谢绎,成为太子妃,情况便会不一样,然而前几日发生的事令她有些担忧。
    袁夫人道:“圣上不知怎么想的,竟让两位皇子都领了差事……你在宫里可听说什么?”
    就不能干脆地立储吗?
    袁长瑜抚摸着香囊,淡淡道:“这样才好,更名正言顺。”那两个都是天子的亲儿子,谢琢又是嫡长子,总得最后再给次机会,倘若办不成,便能顺理成章立谢绎为储君。
    袁夫人恍然大悟:“你说得没错,倒是我着急了点,也是,大皇子又无能力,如今独立办差,能办成什么?圣上或许也不想被人说过于无情,”她拍拍女儿的手臂,“你刚才陪你祖父对弈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见母亲离去后,袁长瑜将香囊放在桌上。
    太后一直从中作梗,这回嘉福公主又称病,只怕是去不了宫里了,就算谢绎很快被立为太子,可她未必很快能成为太子妃,谢琢是不中用,可作为长子,他的亲事得先办,也不知后面太后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谢绎应该能察觉。
    想到夏菡的事,她笑一笑,自己真是多虑。
    一夜好梦。
    梦里做了太子妃,又当皇后,风光无两。
    转眼间就过去了五日。
    孟观惦记着剪纸,听完课就跑去后罩房找孟清泠。
    孟清泠已经剪好了。
    红红的鲤鱼跳龙门喜庆又灵动,孟观拿在手里反复地看,夸赞不已,夸完了扭扭捏捏道:“三姐,能不能再给我剪个八骏图呀?”
    “要剪八匹马啊?”
    “是不是很难?”孟观挠挠头,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要不我给三姐酬劳?”
    孟清泠笑了,正待推却,就见银花来禀告:“二少爷来了。”
    “嗯,”孟清泠道,“让他进来吧。”
    孟序就站在离门几寸的地方。
    “酬劳我不要的,逗你玩呢,”孟清泠点点孟观的额头,“不过时间要久一些,我还没剪过这种图案。”
    “没事的,等到明年都行,”孟观嘻嘻一笑,“三姐后面还要入宫,也没空剪。”
    那还是有空的。
    “用不到明年,最多下个月。”
    离下个月没几日了,孟序心想,难道她不去宫里了吗?
    他想问却张不了口。
    明明是最亲的姐弟,偏偏还不如他们堂姐弟的关系。
    孟序心里一阵憋闷。
    他真不知自己为何要来,明明之前都忍住了,现在来了又不知说什么。
    那两个人一直在笑,笑声好像针戳入他的心。
    “我也要幅剪纸图。”他忽然道。
    那两人一怔,都看向他。
    神情冷漠的少年,脸孔通红。
    孟观“噗嗤”一笑,指着他:“二哥终于装不下去了吧?我跟哥哥都觉得三姐剪得好看,偏你一句话都不说,这下也忍不住想要了!”
    孟序恨不得堵住这堂弟的嘴。
    他马上懊悔起来,觉得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
    “我不要了。”他道。
    孟清泠是有些诧异的,不过见他脸红又觉有趣,记忆里弟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道:“你要也没什么,他们都有的。”
    孟序的懊悔又没了,垂着眼皮道:“哦,那你随便剪一个什么给我吧。”说完转身快步离去。
    枫荷轻笑道:“原来二少爷也有扭捏的时候。”
    “还脸红呢,好生稀奇。”银花也笑。
    孟观走了后,正房的丫鬟来传话,说郑姑娘送来请帖,邀请家中姑娘们过去赏荷花,老太太让她准备下。
    才得罪祖父,祖母竟准外出做客,想必是郑梅英提到过她,而祖父祖母不想失去郑家这个有可能结亲的家族,只能选择让她前往。
    她其实不在乎能不能去,但算算时间,这机会倒是来得正好……
    手里的四百两银子是时候花出去了。
    孟清泠吩咐枫荷:“找一套衣料最好的裙衫。”
    次日,三位姑娘坐车出门。
    孟清泠看孟清雪脸色平静,并无欣喜之色,便问:“你可是一点都不喜欢郑公子?”
    来之前,祖母让她把握好分寸,说最近也没有比郑家更好的家族,所以断不能让郑夫人跟郑姑娘不悦,听这意思,多半是要跟郑家结亲的。
    孟清雪淡淡道:“喜不喜欢重要吗?”
    不等孟清泠回答,孟清月叫道:“怎么不重要?你不是让我别嫁给常三公子吗?怎么轮到你……不过郑公子比常三公子好多了,是个秀才,长得也比较周正。”
    相貌美丑有何关系?她从来不看脸,男儿最重要的是有能力才学,其次是品行,可长辈们更看重家世,比郑家还要好的家世,她太难高攀了。
    比如裴家。
    像裴亦秋这样的条件,也只有袁长瑜才配与他传出流言。
    可自己真就嫁给郑霖吗?真就甘愿吗?
    孟清雪没再说话。
    郑梅英邀请三位姑娘来,一当然是因为兄长,二是因为她在宫中时观察许久,觉得孟清泠是个不简单的人,便是想做成朋友。
    四人寒暄一阵,去郑家的池塘赏荷。
    “我哥哥平常常来垂钓,不知二姑娘可喜欢钓鱼?”母亲觉得兄长年纪不小,还是早些成亲,是以令她试探一下,若孟家无意就算了。
    孟清雪端着花茶的手顿了顿:“我对钓鱼一窍不通,哪里能说喜欢。”
    一听就是拒绝了。
    郑梅英知道兄长的缺点,也没有强求之意,看向另外两位:“大姑娘跟三姑娘呢?”
    “说到吃的,大姐肯定行,对不对?”孟清泠打趣堂姐。
    孟清月挺起胸:“那当然,我不止会钓鱼还会做鱼羹。”
    姐妹三人各有各的特色,t郑梅英抿嘴一笑。
    赏完荷花,又在亭子里打了会叶子牌。
    四位姑娘边吃边玩,欢声笑语不断。
    从郑家出来是申时,马车直奔枣园巷。
    透过车窗看见保康街,孟清泠吩咐车夫:“先去南门街。”
    车夫一怔:“这不好吧。”
    孟清泠道:“有事我担着。”
    车夫想了想,听从了。
    去过宫里的三姑娘,不知与公主是何关系,可是不好得罪的。
    无端端的突然拐去别处,孟清雪挑眉道:“你自己要犯错别拉着我。”
    孟清月却是问:“去南门街干什么?难不成要去买点心?”
    孟清泠回答:“不去点心铺,去面店,我请你们吃面。”
    “好啊,我许久没吃面了,什么面?”
    “鸡丝面。”
    孟清雪:“……”
    刚才在郑家打叶子牌时,桌上有好些点心瓜果,她们俩嘴没停过,这会儿竟还能吃面?
    她没听错吧?
    不过姐姐向来贪吃,堂妹怎么回事,居然也会被姐姐影响?
    想到身边以后一群馋嘴,孟清雪一阵头疼。
    南门街的李记鸡丝面才开没多久。
    李娥身子不适,掩着嘴咳嗽了几声,生怕被女儿听见。
    就在这时门外来了三位客人。
    衣着鲜亮,容貌不俗,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李娥怔了怔。
    此时正是申时,并未到吃晚饭的时候,但客人上门没有拒绝的道理,她笑着迎上前:“三位姑娘莫非是来吃面?”
    “对,三碗鸡丝面。”孟清泠看向东边靠窗的桌子。
    李娥的女儿姜小芸忙过去擦桌子擦凳,生怕弄脏她们的裙衫。
    小姑娘容貌秀丽,笑起来右脸颊上有个酒窝。
    孟清泠从未见过她,前世在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姜小芸已经死了,而李娥为此犯下了一桩震惊世人的大案。
    孟清月环顾四周,好奇地问:“你们才在这里开店吧?我以前从来没见过。”
    “是,半个月前开的,”李娥要去做面,让女儿招待,“给姑娘们倒点茶……”说着觉得不妥,“想必你们不惯喝粗茶,小芸,拿一碟五香花生来。”
    “好。”姜小芸答应。
    孟清雪盯着堂妹:“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家鸡丝面店?”
    “自然是听人说的,怎的,二姐有何怀疑之处?”
    也不是怀疑,就是奇怪。
    孟清月却嗅了嗅鼻子,夸道:“好香啊,这花生一定好吃!”
    等姜小芸把碟放在桌上,她第一个夹了吃,然后赞不绝口。
    孟清泠也吃。
    唯独孟清雪没下筷。
    里头传来切菜的声音,不多久,李娥陆续将面端上。
    先映入眼帘的是金黄色的鸡汤,汤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葱花下是细细的鸡丝,细细的油菜,香蕈,嫩笋,还有细如银丝般的面。
    被浓香吸引,孟清月迫不及待品尝。
    李娥怕她们吃惯山珍海味,看不上这样的面,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试探地问:“不知合不合姑娘们的胃口?如果觉得何处不好,可以给奴家提点建议。”
    “汤浓,面滑,怎么可能不合胃口?”孟清月断言,“你家客人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哎呀,承姑娘吉言了。”李娥十分欣喜。
    孟清泠也开始品尝。
    见这二人一副舍不得松开筷子的样子,孟清雪到底也没能忍住,夹了几根放入嘴中。
    鸡汤不稀奇,孟家吃的鸡也不差,可这面条真的不错,虽然细却不烂,柔软又有弹性,用得是上好的面粉,一点都不糊弄人,她不知不觉吃掉半碗。
    孟清泠擦擦唇,笑着与姜小芸道:“可惜我家离此地有点远,也难得出门,不然隔几日吃一顿肯定不腻。”
    姜小芸顺势问:“敢问姑娘住何处?若不嫌弃,小女子也可以送上门的。”
    母亲将所有积蓄都用在了这家店铺上,而今手里空空,她想多招揽点生意。
    “住枣园巷,孟家,下回我若想吃,便使家丁前来告之,”孟清泠打量一眼店面,“我大姐说你家客人会越来越多,我瞧着这地方真有些小,应该把隔壁租下打通了才好呢。”
    李娥摇摇头:“姑娘,我们初来乍到,才开半个月,客人每日能坐满就不错了。”
    孟清泠思忖片刻:“这样吧,如果你们要扩大店面又缺银子时便来找我借,我正好有些银两不知用在何处,放心,利息定比钱庄放贷的低多了。”
    那是太遥远的事情,李娥没指望自己能开大店,但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变得极为深刻:“好,奴家记住了。”
    孟清泠眼眸一转,又交代句:“我叫孟清泠,若找不到我,你们可找我舅父祁烨,他住在东榆林巷的祁府。”
    “是,多谢三姑娘。”
    从没有哪位客人会这样看好她们的面店,甚至不惜借出银两,李娥十分感动,最后愣是要少收一碗面的钱。
    回到车上时,孟清雪盯着孟清泠看了好一会。
    老太太听说她们去吃面,倒也没有怪责,眼下最紧要的是两个孙女的终身大事,至于孟清泠,反正还要去宫里的,不用过于着急。
    郑夫人没有出面,派了郑姑娘与孙女们玩乐,老太太刚才已经问过丫鬟,此时沉着脸训斥孟清雪:“郑姑娘与你说钓鱼,你就该回答‘喜欢’,什么叫一窍不通?”
    杨氏疼爱小女儿,忙帮着辩解:“阿雪是不会钓鱼啊,母亲,她是一时不察。”
    “你闭嘴,阿雪又不像你,你听不出,我不信她听不出!”
    杨氏:“……”
    “阿雪,你自己解释。”
    如果实话实说,一定会惹恼祖母,祖母再去禀告祖父,不知祖父会有何反应,孟清雪道:“今日我不太舒服,真是疏漏了,请祖母见谅。”
    原来不是故意。
    小孙女的所作所为已经令她极为头疼,再来一个,老太太真受不了,她语气缓和了些:“怎不提早说?郑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
    孟清雪道:“怕您失望,没敢说。”
    “下回不可如此,”老太太叮嘱杨氏去请鲁大夫,“等你好了,我再请郑夫人与郑姑娘上门,把误会解开。”
    孟清雪手指微微捏紧。
    看来真的要跟郑家定亲了。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祖母她不愿嫁给郑公子,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跟姐姐不同,姐姐去常家过不了好日子,她不一样,且她这一生都在追逐孟清泠的脚步,她也希望得到祖父祖母的看重,现在机会来了,难道真的要忤逆,要让他们失望不成?
    郑霖是谈不上优秀,但他还年轻,郑夫人也比常夫人通情达理,她以后肯定有机会能做官夫人,为孟家出力。
    孟清雪低头告退。
    *******
    祁烨要查戚纶很容易,这日得知他在城外狩猎,便花重金雇了两名妇人去办事。
    妇人装作是来挖野菜的,见戚纶路过,便道:“不是刘家的姑娘,是孟家的大姑娘,你是不是没长耳朵?我都跟你白说了,气死我了!”
    “哎呀呀,我耳朵不好,你再讲一遍……是孟家大姑娘要嫁给常三公子?”
    戚纶猛地拉住坐骑。
    “是啊,常三公子天天在家闹,我去送菜时听那些厨子说,常夫人并不喜欢孟大姑娘,但管不住自家儿子啊,便答应了,这常夫人什么脾气?孟大姑娘进了常家门,怕是要被磋磨。”
    “再不好过也比我们好,总用不着出去挖野菜。”
    “你懂什么,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手段可厉害,只有你想不到的。”
    “是吗?说来听听。”
    戚纶却是听不下去了,他翻身下马,询问其中一位妇人:“大娘,你说的孟家可是住在枣园巷的孟家?”
    “是啊,”那妇人看向他,“你认识不成?”
    “不认识,但我认识常三公子,他真要娶妻了?我得去讨杯酒喝。”
    “当然是真的,他在家闹得厉害,说什么孟大姑娘哪怕喜欢别的公子也要娶……这孟大姑娘真是跟狐狸精一样,把他魂都勾没了,常夫人总不能见他去寻死,自然要答应的。”
    戚纶暗地冷笑声,骑上马离去。
    而那头常三公子又被祁烨找的人挑拨了几句,就鼓起勇气去孟家。
    始终家世好,老太太问过老爷子之后,还是请了他进来。
    常思诚在戚纶那里遭受了羞辱,过不去这个坎,听说戚纶想娶孟清月,更是又气又妒,信誓旦旦求老太太再等他一阵,他一定能再次说服母亲,上门提亲。
    如果真的能说服,那当然最好,权衡利弊,老太太并没有当面拒绝。
    随从将常思诚从孟家离开的事禀告戚纶。
    “小人亲眼瞧见,绝没有错。”
    戚纶火冒三丈,上回他明明提醒过孟老太太,没想到她原来是t眼瞎的!
    常思诚这种一无是处的登徒子,她怎么舍得将孙女嫁给他?还有孟大夫人,她也眼瞎?不阻拦吗?
    这孟清月怕不是哪个破庙捡来的!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