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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我来摸月尊!

    千机锦的秘法典籍就藏在疆万寿的书房内。
    而疆万寿,根本不看书,书房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摆设。
    因此,此处的守备形同虚设,簪星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其中。他不仅轻松得手,甚至还有余暇施展法术,将整部秘法完整拓印了一份,可谓是天衣无缝。
    正午时分,簪星怀揣着秘法拓本,如约来到雁飞道。
    如果月薄之来了,就证明他的确很想知道千机锦的使用方式。
    簪星便有自信用和这个秘法当作筹码,拉近和月薄之的关系。
    然而……
    簪星左等右等,竟然都没有等到月薄之。
    他便知道自己失算了,月薄之根本不在乎千机锦。
    簪星胸中郁结着一团挫败的怒火,正无处宣泄时,恰巧瞥见铁横秋的身影。
    于是,他故意出言相激,想借铁横秋之手发泄心中愤懑。
    谁曾想,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簪星缓缓自怀中取出那本册子:“的确是没能交到他的手上。”
    铁横秋怔怔看着那本册子,心中掠过之前用“眺法眼”看到的一切:簪星拿着册子挑逗月薄之,直至二人十指紧扣……
    当然,他的确没看到月薄之收下秘法。
    只是……
    铁横秋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月薄之为何不收?”
    簪星垂眸望着脚下流动的黄沙,赤足轻轻拨弄沙粒,低声道:“其实这样才正常吧。”
    “是吗?”铁横秋一怔。
    眼前这个长发少年比铁横秋矮了半头,此刻正微微仰起下巴与他对视:“薄之哥哥说是为了千机锦而来的,说实话,我和父亲都觉得很诧异。”
    “为什么?”铁横秋喉头发紧,“你们难道不知,月薄之的病情……”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化作一声叹息,“以他现在的状况,寻续命之法不是理所当然么?”
    簪星微微摇头:“你不了解他……薄之哥哥那样的人,怎会执着于‘活’呢?”
    铁横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月薄之不执着于活。
    铁横秋当然早就有所觉察了。
    让铁横秋心中腾起一股火的,是簪星那句“你不了解他”。
    刚刚压下去的妒火再度中烧。
    铁横秋盯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少年,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狠狠掐住那纤细的脖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
    究竟谁,才是真正不懂月薄之的那个人!
    在魔域腥风血雨中长大的少年,对杀意有着幼兽般的敏锐。
    簪星瞬间捕捉到铁横秋周身暴涨的戾气,眉眼立即软化下来,露出温顺的笑意:“当然,哥哥,你才是配站在月尊身边的那个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簪星突如其来的示弱让铁横秋一怔。
    他下意识按住心口,回想刚才心头翻涌的杀气陌生得令他心惊:这股失控的躁动,简直不像是他自己。
    他眯起眼睛,想到:是因为魔域的浊气作祟吗?
    难怪宗门戒律森严,明令禁止弟子擅入魔域。即便特许进入,也必须在七日之内折返。
    他原以为只是防范魔修侵袭,却不想,这弥漫四野的浊气,竟能蚀人心智至此。
    铁横秋斜睨着簪星,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还真认我做大哥了?”
    簪星立刻摆出一副赤诚模样,双手比划着:“当然,从此你做大,我做小,你穿大红,我穿粉红,你吃红烧肉,我吃粉蒸肉……”
    眼见着簪星越说越没谱,铁横秋赶紧打断:“这些虚的就别提了,你真服我的话,不如先把这秘法交予我保管?”
    簪星眉眼弯弯,笑得纯良无害。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一抹精明的眸光转瞬即逝。
    铁横秋勾唇:果然,这家伙只是装乖骗人,肚子里的坏水可多得很。
    这种伎俩,我能看不出来吗?
    我可是老熟了。
    铁横秋冷道:“果然是满嘴谎话!”
    簪星忙摆手道:“不是我不给你呀,只是我答应了先给薄之哥哥的,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
    “那好办,”铁横秋伸手,“你给我,我替你转交。”
    簪星闻言一笑:“这也可以。”
    没想到簪星这么爽快,铁横秋一顿,反而疑心有诈。
    却见簪星晃了晃手中秘籍:“您收了我的敬意,便是认了我做小的咯?”
    “什么收了敬意就是认了做小……”铁横秋手上一哆嗦,说得跟话本里小妾给大老婆敬媳妇茶似的。
    这么一看,这本秘籍还有点儿烫手了。
    铁横秋冷一拂袖:“既然你非得讨价还价,那就是心不诚,我也懒得要你的了。”
    “别嘛。”簪星赤足轻点,在流沙上踏出几朵飞花,身形灵巧地一转,已将秘籍稳稳送入铁横秋怀中,“哥哥拿好,可别叫父亲发现了。哥哥武功虽高,但在父亲面前,恐怕也是难讨得好去。”
    其实不用簪星说,铁横秋也知道自己和疆万寿的差距。
    他下意识按住怀中秘籍,不自觉地朝对方颔首。
    铁横秋扑了一脸风尘,回到了长生城客舍。
    想着自己满身黄沙蝎毒的,入屋之前,还捻了一个除尘诀,让自己干干净净地进门。
    推门而入,却见月薄之正执卷而读,衣袂垂落如流水,一派闲适之态。
    铁横秋进来,月薄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一页书卷。
    “薄之……”铁横秋小声唤了他一句。
    月薄之这才缓缓抬眸,幽深的眼睛望过来:“上哪儿去了?”
    声音不疾不徐,却让铁横秋心头一紧。
    铁横秋头皮发麻,千机锦的密卷在怀中变得沉甸甸的。
    他闭了闭眼睛,还是选择了隐瞒:“起来的时候,没见着您,我就出门乱逛了一下。”
    “只是这样?”月薄之将书卷轻扣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铁横秋的头垂得更低了:“是的。”
    铁横秋低垂着头,视线只能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目光如游丝般沿着月薄之的衣摆向上攀爬,最终停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素来喜欢看月薄之的手,从云袖探出的玉白指尖,让人想起“云无心而出岫”这般意境。
    然而,此刻铁横秋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月薄之和簪星十指紧扣的画面。
    他脑中嗡然一响,妒忌如火花四溅,将理智烧得寸寸成灰。
    他猛然往前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往日的敬畏与分寸。
    他生平第一次未经允许便贸然近月尊的身。
    但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不仅靠近,他更是猛然出手,摸上了月薄之的手。
    既然簪星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他这么怒骂般的让自己大胆。
    学着在“眺法眼”里所见的那样,他胆大包天地伸出五指,恬不知耻地一根根挤入对方的指缝。
    指腹相触的瞬间,他心跳如擂,却仍固执地继续推进……直至十指严丝合缝地交缠在一起,再难分离。
    铁横秋怔怔地望着两人交缠的十指,心头涌起一阵餍足的喜悦。
    可这快意还未及蔓延,便被一盆冰水浇透——
    我究竟在做什么?
    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上脊背,他下意识想要抽手,却被反客为主地扣得更紧。
    月薄之的掌心如铁箍般将他牢牢锁住,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刚刚孤注一掷般的靠近,更像是某种自投罗网。
    铁横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去。
    月薄之的眼神出乎他的意料。既非预料中的震怒,亦非往日的疏离淡漠。
    那张如玉的面容依旧看不出情绪,可铁横秋却莫名读出了一丝……愉悦?
    铁横秋闭了闭眼睛:是我自作多情吗?
    铁横秋只觉额间滚烫,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月薄之摩挲着他的指节,慢条斯理道:“小五,这是在做什么?”
    来到魔域之后,这还是月薄之第一次亲昵地唤他的小名儿。
    铁横秋胸口如擂鼓:“我……我只是……”
    他不知该说什么,嗫嚅地补充:“情不自禁了。”
    “情不自禁?”月薄之轻笑一声。
    铁横秋继续道:“冒犯了您,还望恕罪。”
    “你这记性……”月薄之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碾过他的指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忘了你是我选中的道侣,如此行事,怎能说是‘冒犯’?应当可以说是……”
    话音戛然而止,月薄之难得地显出一丝词穷的困扰。
    大概这样的亲密关系对他而言也是很陌生的东西。
    铁横秋小心接口道:“是……侍奉吗?”
    “嗯,这么说也可以。”月薄之也不费神去想了,“你侍奉我,是天经地义的。”
    铁横秋却仍想起月薄之和簪星那一幕:所以,簪星那样挑逗,在月薄之而言也是天经地义的“侍奉”,所以他才不拒绝吗?
    铁横秋心头猛地一沉,月薄之那日的话语犹在耳畔:“细想来,我若要选一个道侣,也未必要你这样的”……
    所谓亲选,不过是一时之选;所谓一时之选,当然不会是唯一之选。
    铁横秋被妒忌焚烧着心灵。
    纵使他向来善于隐藏情绪,此刻眼中却仍泄出一线扭曲的情愫。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裹挟着爱意与痛楚,在眼底疯狂翻涌。
    就算是泄露了一丝丝,也会被月薄之捕捉得到。
    毕竟,没有人比月薄之更熟悉这种情感。
    月薄之望着铁横秋眼中翻涌的暗潮,恍惚间,像是溺水时漂来一根浮木。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
    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木头。
    那是另一个正在下坠的自己。
    又或者……那是水鬼,化作美人的模样,要来将他拖向更黑暗的深处?
    或许本就没有分别。
    既然都是沉溺了,获救无望……
    不如一起化作两株的水草,任凭暗流将彼此缠绕得更紧。
    月薄之收拢五指,将铁横秋的手紧紧扣住,观赏般的看着铁横秋变得越来越幽暗的眼神。
    这般亲昵的相扣,让铁横秋心底生出一丝不敢确认的期冀。
    铁横秋鼓起勇气,哑声问他:“薄之,你要道侣,未必要我这样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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