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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我不是魔尊!

    “你是不是忘了……”月薄之问,“你是魔尊。”
    铁横秋:“……这可真的老是记不起来。”
    一开始只是觉得因为失忆而没有实感,现在是彻底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了。
    月薄之轻声说:“纵酒城这地方,人、仙、魔、妖皆在此处混杂,自然也有长期驻留的高阶魔修。倘若此地长久以来都藏着这么一个血偃邪修,那些高阶魔修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手中必定掌握着一些线索,甚至,你还可以号召精通偃术的魔修为你办事,这总比用那个吊儿郎当的霁难逢要强得多吧?”
    “对啊!”铁横秋一听,思路豁然开朗,“还得是月尊思虑周全。”
    月薄之微微挑了挑唇。
    铁横秋眼珠儿一转,却又皱起眉来:“只不过,夜知闻不在我身边,我也不懂该怎么号令这些魔修。”
    月薄之神色平静道:“你莫忘了,从魔宫带出来的其他魔侍,都在城外驻扎着。你大可通过他们来颁布诏令。”
    铁横秋颔首,心里的怀疑却更深了:月薄之对魔尊办事的流程未免也太熟悉了。
    铁横秋却不让自己脸上显出半点儿怀疑,一脸认真地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城外。”
    说着,铁横秋又朝月薄之谄媚一笑:“这点小事我跑个小腿儿,去去就回。”
    月薄之鼻腔里轻哼一声,却道:“可别又像上次跑腿办小事时,稀里糊涂地闯进什么不该涉足的地方。”
    说的分明就是他出去找夜知闻结果逛了青楼的事情了吧!
    怎么!
    都折腾一天了,还没消气啊!
    铁横秋心头一虚,赶忙说道:“绝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月薄之随手递给铁横秋一个玉简:“拿着。”
    铁横秋双手恭敬接过,心中五味杂陈。
    回想起往昔在栖棘秘境之时,月薄之嫌他烦人,将所有传讯玉简尽数捏碎,那时铁横秋心中还颇有些失落。
    现在月薄之亲手送玉简给他,赋予他招之则来的权利,铁横秋又有些忐忑。
    铁横秋自己都感觉到,自从失忆醒来后,他对月薄之的感情就变了……
    不是说,变得不爱月薄之了。
    他当然还是爱着他。
    当月薄之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仍会不由自主地追出几步;
    当那双总似笼着雾气的眼睛垂落时,他仍会屏住呼吸等那睫毛掀起;
    当冰凉的视线扫过面颊时,胸腔里依旧会漫起滚烫的热意;
    只是从前那份滚烫的、带着灼痛感的渴望,如今却像……
    却像蒙了层湿漉漉的雾。
    只是从前是那种纯然的爱慕,强烈的想要得到。
    但醒来之后,他心里却多了很多复杂的东西。
    爱依然强烈,但那种趴在地上跌进泥里也要跳起来够这月光的拼劲……
    好像已经没有了。
    长进骨缝里的执念,焚得他夜不能寐的渴念,从明艳的烈火,倏尔变成了无声点燃的炭。
    灰白的表面再不见半点火星迸溅,可仍有暗红的光流淌。
    这热度不似明火灼人,却无声无息烘烫四肢百骸。
    就像是……
    铁横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他缺失的不仅仅是十年的记忆。
    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东西。
    所以……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明亮得像星火。
    这些记忆必须找回来!
    铁横秋带着几分决意,转身走出了院子。
    而月薄之一人独立在缀满紫藤的粉墙之下,清风满白袖。
    两人隔着一院春色,一个走向迂回的石径,一个融进斑驳的花影。
    铁横秋匆匆赶赴城外,按照月薄之所教的对魔侍下达了命令。
    魔侍们恭敬应下,别无他话。
    这让铁横秋有些微妙:他们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惊讶,也不多问,直接领命了。
    往好的方面想,或许是他们对自己这个魔尊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质疑。
    可要是往坏的方面琢磨……
    铁横秋暗暗捏了捏掌心,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倘若他的猜测属实,那么他绝不能贸然用言语去试探这些魔侍。
    毕竟,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被原封不动地转述到那个人的耳中。
    出于同样的忧虑,他也没有试图用血契联系夜知闻,问个究竟。
    从现在这个状况看,即便夜知闻是他契约了的灵宠,也不一定可以完全信赖。
    只不过……还有一个突破口。
    铁横秋挑眉,运用了血契,刹那间便精准锁定了夜知闻的方位。按照他的感应,夜知闻已经离开了纵酒城,去到了白光山了。
    “所以,霁难逢也要去剑道大比吗?他去干什么……”铁横秋心中奇怪:霁难逢根本不符合比武的条件。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他心念一动,御剑腾空而起,朝着白光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铁横秋的感应没有出错。
    夜知闻的确是被霁难逢带到白光山了。
    夜知闻也是心下忐忑:他为什么抓着我不放?该不会真的认出我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他在心中不停地安慰着自己,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温驯无害平平无奇的小山雀。
    霁难逢感觉到肩膀上的小山雀哆哆嗦嗦,眼皮一掀:“是冷了吗,小东西?”
    夜知闻:“……吱吱。”
    霁难逢咕哝:“听不懂。”
    夜知闻:……听不懂吗?那太好了,我来几句脏的,喳喳。吱吱吱渣渣啊哈哈哈……
    夜知闻正跳动在霁难逢肩膀上大吱特吱,却见霁难逢忽然伸出手,将他挑到了指尖。
    夜知闻的小爪子抓在满是薄茧的指节上,刹那变得很安静乖巧,圆溜溜的绿豆眼瞪得老大,清澈无辜地盯着霁难逢一双丹凤眼。
    就在这一魔一鸟大眼瞪小眼之际,“啪嗒”一声,夜知闻身子猛地一僵,直直地往地面坠去——这是被灵主的血契操控,骤然失去意识了。
    霁难逢眼疾手快,立即伸出手,稳稳地将他接在了掌心。
    “装死吗?”霁难逢原本还觉得这小鸟模样颇为有趣,可他稍一探查夜知闻的气息,却发现这小鸟并非是在装模作样,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凌厉的剑光自霁难逢背后迅猛袭来。
    霁难逢反应极快,一边将夜知闻拢入袖中,一边回身一击,以作抵挡。
    却见是铁横秋提剑而来。
    此刻的铁横秋并未面戴鲛褪,而是以真面目示人,手中所持的并非他的本命剑,而且用的也是云隐剑法。
    正因如此,铁横秋笃定霁难逢不会认出,自己便是那位“惧内的铁兄弟”。
    霁难逢的目光落在铁横秋那张毫无遮掩的真容上,眼神里尽是陌生,没有丝毫旧识之感。
    霁难逢冷声道:“你是何人?”
    听到这句话,铁横秋的心凉了半截:……他,真的不认识我。
    如果我是魔尊,霁难逢怎么可能不认得我的脸?
    只有一个解释了。
    我,的确不是魔尊。
    月薄之、夜知闻乃至魔宫上下,都在骗我。
    可是,为什么……
    铁横秋煞白着脸,收剑连连后退,却强撑着朗声开口:“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霁难逢只觉奇怪,他一身魔气收敛得极好,怎么会被眼前这个愣头青察觉自己是魔修?
    他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从哪里知道我是魔修?”
    铁横秋张嘴就来:“我……我曾在大战中见过你,你是魔将霁难逢!”
    “哦……”霁难逢是千年魔将,经历过的大战多如繁星,那些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对手,他根本无暇去记。
    他上下打量着铁横秋,只见其手中提着一把中品铜剑,所施展的云隐剑法生涩且毫无章法,当下便认定他不过是云隐宗里一个普通弟子。
    此刻,霁难逢本就心情欠佳,见此情景,他嘴角一撇,冷笑出声:“云隐宗的人都死绝了?就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也敢跑来本尊面前寻死了。”
    铁横秋身形摇晃,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看着铁横秋脸色苍白,霁难逢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气到了。
    他只冷冷一笑:“不过,你也该庆幸自己是不入流的货色。”他顿了顿,“我的刀,不砍废柴。”
    铁横秋双脚站在地上,却感觉膝盖发软,目光直直地盯着霁难逢的脸。
    霁难逢却没什么耐心,睥睨道:“不想死就滚!”
    听到这一声冷喝,铁横秋如梦初醒般,狼狈地转身狂奔。
    霁难逢只当他怕了,也没有多想。
    此刻他满心满脑都是夜知闻的情况。
    他把袖中的小山雀摸出来,轻轻抚了抚,却意外发现这小山雀呼吸平稳均匀,模样倒像是沉沉睡着了一般。
    “怎么回事……”霁难逢眉头蹙起。
    铁横秋在树林里慌不择路地奔跑,看起来真像是被强横魔修吓得抱头鼠窜的愣头青。
    但真正吓到他的,却并非那位魔修。
    而是一团迷雾的现实。
    拔足狂奔,就是宣泄这种迷茫的一种方法罢了。
    可乱麻般的念头像藤蔓,斩不断理还乱。
    铁横秋在密林里如疯了一般狂奔,脚下的枯枝败叶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才放慢脚步,在一棵老槐树下住了脚。
    这一停,他才猛地惊觉有蹊跷。
    他缓缓环视四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这不就是他刚才跑过的地方吗?
    那棵歪脖子树,那块布满青苔的石头,还有地上被他踩出的凌乱脚印,一切都和他之前路过时一模一样……
    和月薄之一样,他也是个一心扑在剑道之上,对其他门道一窍不通的纯粹剑修。
    尤其是这种深奥的奇门术数。
    但即便如此,他也能隐隐猜到,自己怕是又不小心一头栽进了某个玄门阵法之中。
    他也不试图靠自己跑出生门了:“还是把月薄之召来吧。”
    明明心里怀疑月薄之是一个布下天罗地网撒下弥天大谎的可怕男魔,可一旦遇到麻烦,身体却比脑子反应还快,下意识就想着找他求助,这究竟算怎么回事儿……
    铁横秋揉了揉眉心,苦笑了一下。
    他取出传信玉简,正要捏碎。
    却在这时候,一道偃丝横飞而来,将那玉简卷走!
    铁横秋心中一紧,却也到底是元婴剑修,身体先于意识。
    转瞬已如离弦箭矢,飞身去捞。
    指尖碰到冰冷的玉简了,却不想脚腕猛地被绞紧。
    还没反应过来,便是天地倒悬。
    他的脚腕子被捆上了偃丝,倒挂在旁侧那棵歪脖子树上。
    倒吊的视野里,那枚玉简正被细若游丝的偃丝牵引着,缓缓向上攀升,又在他面前晃荡。
    偃丝牵动着那块玉简,时而擦过他鼻尖,时而掠过指缝,但是如果铁横秋抬手去摸,却总会差着半寸,怎么也触不到。
    任他如何拧腰摆臂,那玉简冰冷的边缘总在将触未触间游走。
    他咬了咬牙,几乎可以确认:这是血偃师故意耍他。
    那混账就是想看他被倒挂着,就像给毛驴吊了根永远嚼不到的萝卜,以满足其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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