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7章 过气偶像(9)

    敞亮的游泳场馆内, 地板上的万物,都好像被一股怪力吸入了黑洞里,不管死物活物都是静悄悄的死寂。
    萨聿大为光火, 刚喊的那一声?让他?的脖颈青筋抽搐,衣襟也随之敞乱, 露出一大片饱满齐整的胸肌, 堪比雕塑馆里的艺术作品。
    他?紧紧盯着前面的两个人,气息紊乱, 胸口夸张地起?伏着,像刚在软垫上和?人进?行了一番缠斗, 萨聿整具身体的皮肤都被怒火炙烤着。
    此刻的世界于他?而言,在颠倒狂乱,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起?了层层的重影。
    悯希从来没见过萨聿这副模样,他?一惊,连忙就要?从时宴纯身上起?来。
    他?撑住一边的地板,一脚轻轻踩住时宴纯的胸膛,笨拙地抬高腰肢,与时宴纯分?离开。
    结果刚站直身子, 悯希脑中的神?经?就恍若被闪电霹雳击中了一般, 太阳穴一炸,剧痛的右脚紧跟着一软。
    两边的膝盖就像被抽去了骨头, 又有向后倾的趋势。
    萨聿眼睛大睁, 悯希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按下了慢速键,每分?每秒都无比清晰。
    地上气息薄弱躺着的时宴纯,也在周遭的气场变化中,好像感觉到了变故。
    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敢再掉下去试试!”
    “你敢再掉下来试试!”
    两道声?音一样的冷酷, 一样的凶残,好像只要?悯希重新跌回去,就会遭到难以想象的酷刑。
    悯希吓得?肩膀一缩,连忙要?撑住腰背,竭力控制住不碰到时宴纯。
    但是,下一刻,悯希眼眶就骤然?变得?酡红,他?的神?经?如若受到了阻隔,“站起?来”的指令传不到脚上面去。
    右腿软巴巴的,里面的骨头浸泡的血液,宛若在瞬间成分?篡改,变成了能溶解一切的毒液,他?的骨头被泡化了,感受不到有东西在支撑。
    悯希眼前的世界一下猛坠,下巴抬起?,向后无助地一仰。
    场馆内再次响起?鞋底擦过地板,溅起?的水花纷纷扬扬掉进?泳池里的声?音,再然?后,悯希呆愣愣地。
    重新坐回到了时宴纯的脸上。
    至此,游泳馆再一次陷进?万籁俱静的氛围里。
    和?刚才不一样,刚才发生得?太快,除檀举星以外,其他?人都是背对他?们?的,没人看见他?怎么摔到时宴纯身上的。
    这次不同,前一次的摔跤,引起?了所有人回过头,悯希这回,是在万众瞩目中,丢脸地跌回到时宴纯的脸上的。
    时宴纯仍然?保持最初的姿势,仰躺在地面,没有焦距的双眼死死盯住天花板,悯希的姿势却是大变。
    经?过四肢的努力下,他?的双脚没有再踩回时宴纯胸口,仅颤巍巍地踩在地面,人则是侧坐在男人的脸上,双手撑住地面的姿势。
    时宴纯瞳孔无机质地扩大一瞬,那一霎只觉,有一团肥美丰满、软如云端的肉覆盖了下来,抱着要?把他?溺死,生生窒息的目的。
    他?也真?的,好像呼吸停了好半晌,鼻腔吸不进?氧气,脸颊憋得?通红、恍惚。
    但时宴纯无法说?清,是鼻子反复受到撞击,疼痛引起?的神?志短暂失控,还是由于别的原因。
    场馆内响起?踏踏的脚步声?。
    在所有人都愣神?的时刻,萨聿一脸阴郁恐怖地大步上前,麦色的手掌一伸,提溜起?悯希的后衣领,将他?像提小鸟、小鸡、小金丝熊一样,轻巧提起?来。
    他?的语气尖酸刻薄,牙齿切着,磨得?蹭蹭响:“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招惹也要?有限度,你当着我的面还敢再来一次!?”
    “你当我是死的。”
    悯希知道萨聿的意思。
    他?前不久才向萨聿坦白过经?纪人让他?四处招惹捆绑的目的,这才没多久,他?又以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姿势,骑在时宴纯身上,既在姿势上对时宴纯狠狠羞辱了一番,镜头播出,他?的热度也会随着时宴纯的粉丝讨论?他?,翻炒一顿。
    他?是既伤害了时宴纯,又踩着他?吸血,吸了他?一波流量,萨聿会发怒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心怀鬼胎的糊咖,而时宴纯却是之前和?他?合作过,和?他?算是朋友的存在。
    谁能眼睁睁坐怀不乱地看自己的朋友被这么利用?
    可他?不是故意的啊……
    悯希鼻子都是酸的。
    他?碰一下时宴纯,萨聿都是这么一副恶如鬼火的神?情,真?的很吓人。
    他?会吸取教训。
    绝对不会再碰到时宴纯的。
    而当前,见萨聿怒气冲冲扫过来目光,恨得要往他脸上咬一口的表情,悯希后背一紧,连忙闭上眼睛先发制人地出声道:“萨聿!我脚崴了,真?的很痛,你看!”
    悯希在萨聿手中晃了下腿,想把脚脖抬起?来。
    萨聿却连低一下头都不肯,仍盯着他?,眼白上红丝微现,目光放他?身上,余光放时宴纯脸上。
    悯希急切道:“你看一下呀,我没撒谎。”
    他?用手掌心拱了拱萨聿的肩膀,萨聿才一吸气,垂眸看去。
    目光所及的纤细脚踝上,果然?皮肤红肿,高高肿起?一大块,比凸起?的那块骨头还夸张。
    应该是第一次摔那会,绊脚的时候扭的,此刻晾在空中,好像连冷空气拂过,都会让他?泛疼,微微地抖着。
    悯希用双手扒住萨聿的手背,扫了一眼周围齐齐看过来的陌生助理和?机组人员,他?颤颤凑过去。
    在萨聿的耳边小声?恳求:“你背我好吗?我们?先出去,去你木屋,或者去我木屋都行,我跟你解释。”
    萨聿感觉耳垂有蚂蚁在爬,他?微微一侧头,看悯希一眼。
    手背青筋绷起?、又浮下,绷起?、又消失,好像做了多次心理准备,终于,萨聿提溜着悯希来到一边的休息长?椅上,将人放上去。
    悯希并起?膝盖,脑袋垂下,假意用手去摸脚踝上的鼓包,让自己有事做,不去看周遭人的视线。
    结果手刚摸上去,就被萨聿拍开了,再一惊诧抬眼,萨聿留给他?的只剩下一张蹲下来的后背。
    堆垒的肌肉群在湿透的短袖后面,会呼吸似的起?伏着。
    那边,时宴纯被他?的私人助理扶了起?来,惊慌地嘘寒问暖,悯希本来想先过去和?人道歉的,对不起?两次砸他?身上,一定很痛。
    但一瞥见那边的檀举星,悯希就一个激灵,猛趴到萨聿的后背上。
    双腿夹住萨聿的腰畔,再被萨聿手掌往上颠了一下,悯希便拢抱住萨聿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走。”
    萨聿眉梢一拧,像想说?什么,被他?一环、一夹、一抱,一整套下来,话就流回到喉咙里,萨聿脸色阴着,大步往前走。
    路过卫珏时,对方张唇:“欸,我们?等会还一起?吃饭吗——”
    萨聿直接走过去。
    萨聿的木屋是离场馆最远的,但男人腿长?,步幅大,悯希只在他?背上打了几分?钟盹,人就已经?出现在一张灰蓝色性冷淡风的床单上。
    这是萨聿的木屋。
    悯希连忙直起?背,挪蹭着臀尖,往前滑,只占据着床单的一点点位置,像是个很懂礼貌的小男生,要?不是地板本来就很脏,他?或许还要?把脚翘起?来。
    萨聿蹲在行李箱旁边,再次翻出那一管软膏,刚将盖子拧开,目光一瞥,又见悯希要?去摸腿上的鼓包。
    他?太阳穴青筋突突跳,抬手又将悯希的手拍掉,咬牙切齿道:“再摸下试试。”
    悯希不敢试。
    他?把手规矩地放回膝盖上,稍稍交握。
    脚踝一凉,有软膏敷上去,悯希胳膊上的小疙瘩轻轻起?来了一点,他?揪住萨聿的袖口,想出声?说?他?自己来。
    结果看到萨聿黑如锅底的脸,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木屋里静如棺材,悯希有心打破这局面,嘴唇张了一小下,嗡嗡喊道:“萨聿。”
    萨聿连头都没抬,脸色很差,当没听见。
    还在捧着他?湿漉漉的脚,往他?肿块上涂抹。
    看来是真?的很气。
    悯希只好自己解释:“我不是故意摔在他?身上的,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但有人看见了,你可以去问檀举星。也可以去查监控,你查完就知道了,我根本没想过要?碰时宴纯。”
    “是他?当时在我身后,我没看见他?,往后走了两步,碰到他?,才和?他?一起?摔在一起?的。”
    他?语速稍急:“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他?有眼疾,乱来会出事的,我不是那么缺德的人,会想要?这种热度。”
    他?就是糊,也是个糊得?有分?寸和?态度的糊咖。
    萨聿涂完了,他?站起?来,目光一垂。
    良久,启唇道。
    “行,我相信你当时没想要?摔他?身上,没想招惹他?,但真?摔上去了,你心里其实很高兴吧?”
    悯希一愣:“……什么?”
    萨聿想到刚才场馆里的事,下巴绷得?青白:“你敢说?你当时没兴高采烈,兴奋到想蹦起?来?‘又和?大明星亲密接触了,节目播出后,这一part,我一定有很高的话题度’,你没这么想过?”
    悯希反应过来,眉心恼怒地蹙起?:“我才没有那么龌龊!当时我痛得?脑子都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也一点都不高兴!”
    “怎么证明!”萨聿问话的声?音比他?还要?大声?、刺耳!
    悯希受不了污蔑,立马接话:“我——”
    刚发出一个字,就停住了。
    悯希气喘吁吁地抬高着头。
    他?觉得?萨聿真?的很不讲道理。
    摔倒的事还能用科技和?人证解释,这种心理上的到底要?让他?怎么证明??
    悯希呼吸乱糟糟地、瞪大眼睛看着萨聿,萨聿却将他?的哑口无言当成了确有其事、所以辩解不了。
    萨聿冷嗤一声?,冷着脸站起?来,转身就夺门而出。
    地板上有杂七杂八的东西乱摆着,萨聿一律没管,径直往前走,他?所经?之处,数不清的物体被踢飞,砰砰乓啷响。
    ……
    悯希原本以为他?和?萨聿大吵一顿后,萨聿出去冷静一番,就会回来把他?提溜起?来,扔回他?自己的木屋里。
    他?其实想自己走回去的,这样也用不着别人丢了,也能硬气一点,但脚踝实在扭得?厉害,站起?来就钻心得?痛。
    悯希只能憋闷地坐在萨聿的床上,把萨聿的床单揪成一块一块的山丘。
    在揪到第三十块山丘的时候,木门被人打开了,萨聿去而复返,手里拿着绷带和?几管全是洋文的膏体。
    他?目光在床上扫过一眼,在悯希梗直脖子准备和?他?继续吵的架势中,走回床边。
    没和?悯希吵,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昨晚台风有加强的征兆,有场地的窗户都被震碎了,节目接下来会停止拍摄三天,这三天,需要?两两一组住在一起?,避免有人出意外。”
    “导演组的意思是挨个询问意愿,等会记录在表上,目前两组女嘉宾都选好了,男嘉宾这边……”
    萨聿语气平静,说?着,目光侧过来,尾音扬起?来一点。
    悯希那一瞬,只想着要?抓住这个机会和?萨聿冰释前嫌,连忙说?道:“我和?你一起?!”
    萨聿眉梢微松,脸上一团黑漆漆的乌云也散了一点,冷嗤道:“看情况吧,我还没决定和?谁一起?。三天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同吃同睡,总得?慎重选择。”
    悯希眨眼,完全忘记刚才的不愉快:“我很爱干净的,睡觉不会踢人,吃饭也不会发出声?音。”
    一副毛遂自荐的语气。
    萨聿盯着他?不说?话,悯希与他?对视几秒,率先退出:“好吧,我去问问卫珏……”
    “问谁?”萨聿语调骤然?转阴,在悯希懵然?看来的目光中,一脸冰寒道,“我说?我不和?你一起?了吗,你就去问卫珏。”
    “你耐心怎么差成这样。”
    悯希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凶恶,仰着脸问:“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吗?”
    萨聿沉默半晌,转头,声?音含混道:“也不是不能凑活。”
    是同意的讯号,刚还小心翼翼的悯希,立刻翻身做主人一样:“那我们?要?约法三章。”
    萨聿脸色又变暗:“你再得?寸进?尺一下。”
    悯希自顾自直接说?:“一,有事好好商量不准凶,二?,有事好好商量不准凶,三,有事好好商量不准凶,你有要?补充的可以现在补充。”
    萨聿听着他?伶牙俐齿,毫不停顿的一长?串后,胸口微伏,最后,在对方纯然?无辜的视线中,萨聿一字一顿道:“四,不准坐别人脸上。”
    悯希:“……”
    语无伦次,结巴两下,悯希涨红着脸道:“这件事到底能不能过去!我都说?过了那是意外!你别一直挂嘴边。”
    “不、能。”萨聿口齿清晰,虎牙锋利。
    ……
    又一轮争吵。
    以悯希不由分?说?趴到萨聿背上,面红耳赤揪住他?的头发,说?自己要?去拿被褥为由,让他?背自己去另一间木屋。
    冷不丁结束。
    萨聿也吵得?有点上火,直到将人背去了木屋,才回味过来,其实根本不用带这个包袱的。
    以至于拿被褥时,他?被迫分?了两趟,先将悯希放床上坐着,自己拿上枕头和?被褥回木屋后,还得?跑回来再背悯希回去。
    蠢得?够可以。
    接下来的两天,如导演预测的那样,上岛的台风更加强势,停留时间也更加漫长?。
    白昼远远比夜晚短而稀缺,透过窗外看,天是黑的、黄的,沙土飞扬,树叶扑簌簌,人若走进?里面,怕瞬秒内就会被卷到空中。
    这两天,人要?出去吃饭,只能趁台风一天中中断的那几分?钟、或半小时里,争分?夺秒跑去餐厅拿饭,再争分?夺秒去上厕所。
    悯希和?他?自己说?的一样,绝大部分?时间都挺乖的,除去睡觉不乱动的那一部分?。
    “我和?你们?说?,你们?别往外乱传啊,我们?几个内部说?说?就得?了,你们?有没有觉得?,那糊咖这两天都快成萨聿的老?婆了,萨聿饭给他?端,碗给他?洗,上厕所还要?背他?去,去到萨聿还得?守门口替他?把风,他?上完再给他?背回去,真?老?婆都没这么黏。”
    “操,我也想说?,我今早趁台风停的那几分?钟,跑出去上厕所,一路过萨聿的窗户,看见里面床上,那糊咖腿缠着萨聿的腰腹,脸颊还枕着萨聿的胸口。”
    “我也看见了,那露出来的肚子白得?要?死,乍一看没看清,以为牛奶撒上去了没人擦。”
    “他?俩晚上会不会打啵……”
    “你每天都在想什么脏的。”
    “你没想?”
    “想什么啊想什么,你俩和?我说?说?呗。”
    “装。”
    “哈哈哈哈哈。”
    几个机组人员凑在一起?上厕所时的调侃,没传到悯希的耳朵里,他?这两天因为脚伤,饭来张嘴衣来伸手,过得?还算安逸。
    在第二?天晚上,他?感觉脚踝好了不少,见萨聿在补觉,就自己推门出去,跑去上厕所。
    ……
    天色阴沉沉,月亮藏在云层中,如一颗猩红的眼球。
    悯希一出去,就有点后悔,想回去叫萨聿,又想不该这么一直麻烦人,于是努力压下那阵心悸,往厕所的方向走。
    一条幽幽的路延伸进?黑暗里,看不见尽头,只映有一轮月亮的地面,在悯希走过去的一瞬,蓦然?多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他?像电影中会变戏法的魔术师,在舞台投下来的镁光灯中,惊喜登场。
    “surprise!!”
    悯希那一霎,心脏都要?骤停,尤其是他?一抬眼,看见檀举星那张脸时。
    转身就要?跑,后方却传来不紧不慢的声?音:“你难道不想知道那些怪物的秘密?”
    在悯希犹豫停下脚步后,那半秒的时间里,檀举星从后方走上来,高大的身躯俯下,拢住悯希的肩膀,将他?带离原地。
    一分?钟后,悯希出现在檀举星的木屋里,被男人按坐在床上。
    “放心,我不会碰你,也不会定住你。”对方如此保证。
    悯希呼吸微急,想了两秒还是想走人,不想和?檀举星单独相处。
    结果,就在他?要?起?身的一刹:“我需要?和?你进?行一场对话,相信我,我不是在威胁,但你最好坐下来配合我,因为,我想要?的结果就没有达不成的。”
    悯希瞳孔猛然?缩紧,两排弧形太阳扇般的睫毛往上抬起?,完完全全露出下面一双乌黑的眼睛,颤得?宛如海面上在风暴中剧烈摇晃的船帆。
    他?斜过身子,飞速往后靠在床头,与檀举星拉开最大的距离。
    那白颈上不断滚动的纤细喉结,搭配着他?此时脸上惊惧的神?色,明晃晃透出了一个意思——“你不是说?不会碰我吗?”
    极带谴责意味。
    见状,檀举星懒懒地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抬起?,放在脸颊两侧,一边后退证明自己的无害性一边安抚:“别紧张。”
    “我不会碰你的。”
    “我这个人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你看,我们?现在完全是安全距离。”檀举星说?话间已经?退至木屋的墙壁上,后背一撞,上半身倚靠上去。
    的确与悯希离得?极远,伸长?手臂也碰不上,即使悯希想跑,他?也要?多追好几步才能追上。
    悯希有点茫然?,又说?不会碰他?,又说?自己想要?的结果就没有达不成的,究竟要?做什么?
    檀举星站稳了,抬起?眸,看向揪紧衣服,二?话不说?站起?来要?走出屋的悯希,忽而一嗤:“怎么走这么急?我们?的对话还没有出结果,应该坐下来继续谈。”
    悯希埋头向前疾走:“我和?你没有可以谈的。你不就是想让我替你保管你的秘密,我不会说?的,只要?你不来吓我……”
    檀举星在后方一动不动:“光是嘴上说?,我怎么信你?我这个人比较谨慎,我得?多做些措施才能安心。”
    他?的声?音传到悯希耳中显得?有些微渺遥远。
    悯希压根不想知道他?口中的措施是什么,自己既然?说?了不会说?,那就不会撒谎的,他?和?檀举星已经?无话可谈了。
    脚步加快,一步步朝门口小跑而去,避免檀举星把“措施”施展在他?身上。
    悯希确信,他?们?俩离得?有些距离,他?跑快点不会被追上的,只要?一出门他?就能喊萨聿,萨聿一来,就是被檀举星追上也无所谓了。
    不知怎么回事,悯希用余光看见墙边的檀举星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无,也毫不紧张,脸色一如既往平静,且无波无澜,甚至双臂抱在一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跑。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悯希不由得?瞥起?弧度很翘的睫毛,快速地往过掠去一眼。
    然?后,他?就对上了檀举星的眼睛。
    然?后,他?就蓦然?脚步一停。
    这次停止不是出于被迫的,而是悯希自主停下来的,因为他?发现,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地抬起?来,抬到一定高度,指尖的地方一拐,对准脸颊位置,轻轻往过一戳。
    软弹微膨的脸颊,立刻被戳出了一个小小的窝。
    莫名其妙的,悯希自己戳了一下自己,就像穿着打扮长?相拟人度十足的bjd娃娃,被花钱买下他?的买主,摆出了一个可爱的姿势。
    但悯希不是手办,是个有意识、有思想的真?人。
    他?脸嘭一下红了,汗沁出来,变得?湿漉漉、红晕晕的。
    他?赶紧把手放下来,欲盖弥彰地贴回裤边,当作自己从来没做过。
    檀举星眉梢一挑,那双发棕俊美的眼睛一凝,视线尽头的悯希,再次抬起?手,白皙的掌心拢起?一小捆头发,攥在一起?,攥成一个小揪揪。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悯希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墙边似笑非笑看来的檀举星。
    檀举星好似还看不懂他?的指责,极其困惑般:“怎么?又用那看恶魔一样的眼神?看我,我承诺的不是一直在履行吗,我很无辜啊。”
    他?的确没有定住自己。
    但他?现在做的,分?明要?恶劣、过分?一百倍!
    在檀举星凝视过来的眼神?中,他?的手又自己碰上了脸颊,两根手指揪住一点脸肉。
    掐了掐,又捏了捏。
    悯希自己根本不会做这样的举动,他?耻恼地喘出一声?,用眼神?示意檀举星赶紧停止。
    檀举星却像看不懂一样微微歪头,就这样看着他?,自己捏自己,自己揉自己,自己把自己蹂躏得?红扑扑、颤花花,腰肢也弓得?高高的。
    实在是太羞耻了。
    悯希用力咬住嘴唇,想要?对抗空中作恶一般操控他?的手,他?努力蜷起?往上抬的手指,又努力向中间并起?往外扩的大腿。
    他?从来没这么竭尽全力过,可惜那非自然?科学的力量,实在是力大无穷。
    悯希唇肉里都开始渐渐往外冒热气了,也没抢回自己身体的所属权,到最后还变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姿势。
    膝盖对碰,分?离的大腿内侧偶尔才能并上一下,小腿外撇,腰胯则颤颤地微弯,与腿面形成狭小夹角。
    悯希拼命对抗,却一点用都没用,眼睛都冒出水花,晃悠悠地包围着瞳孔。
    又是将近漫长?的两分?钟过去。
    牵住悯希的那只透明的手,忽然?一松。
    悯希一下跌坐在地,哆哆嗦嗦地惊叫一声?,两只还在用力的大腿,因为惯性猛一下撞上并紧,挨挤出不可言说?的一抹肉浪。
    一颗一颗的汗在脸侧冒,悯希没能缓过来,眼瞳又一缩,感觉脑中飘来极其迫切的念头。
    [我要?从萨聿的木屋搬出去,搬到檀举星的木屋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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