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章 帝王逝世的白月光(29)

    主星, 莎里斯蒂帝国最大的警署里。
    一道玻璃门将曾经作为遗孤的慕仑隔绝在外。
    慕仑无?法?形容当前的感受,他一只手搭在玻璃门上,一双青绿眸瞳, 如?燃着最凄厉的烈火,凶狠地?盯着里面。
    假若要让他评选人?生恶作剧的排名, 那今天应该首当其冲。
    先是在回家路上, 看到一条口吻和号码都与十年?前毫无?差别的诈尸短信……慕仑能够确认,他至今为止活的二十多年?来, 只有那个人?,才?会?如?此肉麻地?叫他, 没有人?能模仿到他的口吻。
    其二,慕仑有一个连悯希本?人?都没察觉到的秘密,他在十年?前,曾经在悯希的通讯器上,安装过定位器。
    所以他当年?才?能直奔会?客厅掳走悯希,而不是像乌庚行那样无?头苍蝇似的找,他总能在任何时刻、任何地?点?,确凿无?误地?直接找到悯希。
    而他对悯希的恶劣态度,则是他最好的挡箭牌和护身符, 没人?会?怀疑他, 只会?用惊叹的语气,感慨他和悯希心有灵犀。那个迟钝的家伙每次不是醉了, 就是困了, 压根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慕仑最后一次用定位器,是在悯希溺亡消息传来的当天,他打开?定位器,显示无?法?搜寻到对面的能源装置。
    定位器信号为红的原因只有一个, 已被发现拆除,或是受外力而故障……比如?,通讯器的主人?溺亡,通讯器沉入湖底,装置报废。
    但就在今天,他重新?打开?久违的定位页面后——
    那多年?如?一日通红的信号显示灯,倏然?转成了绿色,并有绿点?持续移动的实?时位置!
    鬼故事一般的笑话。
    慕仑憎恶有人?窥破他当年?的秘密,拿此做文章,他在学校树敌无?数,被他吓尿过的裤子都有上百条,有人?花大功夫去找能让他失态的东西,不是没可能。
    他一面为对方活腻的举动,大为光火,一面又?觉得好笑,他早就不会?因为一个死去十年?的人?,有任何心情波动了。
    对方努力都没努力到正?确的道路上。
    他不会?当回事的,他不会?再给失信的人?,多一个表情、多一分情绪、多一点?力气。
    直到知道斐西诺封锁纪念花园之前,慕仑都是如?此冷硬地?想着。
    斐西诺为什么要出动监测舰?他虽然?精神失常,在私事上却从不动用公物,他分得清主次,但为什么,这回连静音屏障都启动了?还是在纪念花园,那个人?所在的地?方。
    究竟在做什么?
    就……再去看看。看看斐西诺那疯帝王是不是又?失心疯了。
    再去看看笑话。刚好缓解一下他被乌庚行弄烦闷的心情,有乐子,不看岂不是错过。
    慕仑脑子混乱,好似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瞬,眼前场景已然?转变到幽绿森森的纪念花园深处,再一恍惚,便有柔软的额头,突然?地?撞了上来。
    慕仑跑到快要从中心爆成四瓣的心脏,因为那张相似到像克隆的脸,砰一下,血液汹涌撞击起胸腔。
    他口干舌燥地?怔在那里,眼睛睁大,手脚宛如?噎住硬币无?法?呼吸的幼儿,动都不能动一下。软到指尖是抖的,呼吸是有进无?出的。
    那个人?呆呆地?看了他两眼,表情突然?就雀跃起来:“小……慕仑?救——救我!”
    冒牌货伸出手来,软滑地?在他胳膊上抓了两下,没抓住,就被后面大步走过来的斐西诺,阴沉沉抱起来,直接塞进了悬浮车里。
    偶尔,慕仑会?觉得悯希有特殊能量,他会?腐蚀人?的心智,让一个人?对他产生服从性,变成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他叼着牵引绳自己跑回去的狗。
    就像现在那样——
    玻璃门里面,悯希那张脸上,漫着苦闷的神情,漂亮的眉眼向下撇着,不断弓起肩膀可怜地?推拒着旁边的人?。
    推拒无?果后,他抬起一双水眸望过来,谁也不看,特别心机地?只看他,好像和他特别熟、特别好,眼里写满求救的信号。
    他的脚步便不自觉往过挪动。
    下一秒,守在门口的骑士向左横跨一步:“不好意思,慕仑阁下,请止步!陛下吩咐过,里面不能进人?。有疑似伪装救世主的人?,需要验明身份。”
    慕仑故意不去接悯希的眼神,他低下头望向那骑士,冷笑道:“你见过验身份需要用到那种姿势?”
    骑士不为所动,连头都没回,只是重复:“慕仑阁下,请止步。”
    “如果我非要进呢?”
    “慕仑阁下,请止步。”
    慕仑微咬后牙,见骑士抬手按到光子枪的动作,眼睛一眯,恍如?回到那年?,因为与斐西诺身份悬殊而肝胆欲裂的时候。
    即便他这些年?没日没夜努力,跃到了闪耀的位置上,也仍然?与斐西诺有根本上的鸿沟——该死的,地?位!
    玻璃门内的人没有受到外面的影响。
    单指斐西诺。他现在正?坐在椅子上。
    警署的椅子对他来说显然?不太适配,他骨骼宽大、四肢修长,以至于衬得座椅都有一种俏皮的迷你感。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那个人?模样惊艳,状态却不太佳,宛如?狠狠脱过一次水,脸色很是苍白。
    他此时眉心微蹙,扭着头快速对后面的人?说着什么,那糜红的唇瓣微微分开?,一点?舌尖抵着齿列,因为难堪而将话语压至最小声。
    而他身上那件半透的衣服,也在后面人?挟持住他的身躯,使着巧劲儿往下压,迫使他臀部?贴紧座椅的动作下,磨蹭出了大量的皱褶。
    他不知因为什么感到不适,那一截柔软羊脂玉似的腰身,细微地?在斐西诺的胸膛上挪蹭着,一点?一点?的,不敢挪太大的幅度,仿佛被人?看到,会?陷入更加难以收场的境地?一样。
    “放手!”
    “放手!”
    悯希嘴里一直在说这两个字。
    斐西诺恍若未闻。
    警署的顶光灯映在他的眼中,模糊了些许猩红,他的眉眼相当温善地?弯着,宛如?最慈悲的帝王一般,说出来的话却是斩钉截铁的:“现在还不行。”
    “警署的数据库里有救世主的生物数据,既然?你说你自己不是,那干嘛要害怕呢,只要验明你和数据库里的生物比对对不上,你就能走了。”
    悯希轻轻啮咬住唇,掩住眸中的焦虑,竭力平和问:“我当然?不害怕,只是,那么多整容的,为什么只验我一个人??”
    斐西诺似替他打抱不平似的:“这一点?,你大概要埋怨你的整容医生,他高超的手艺,实?在将你的五官复刻得太像了。不知道莎里斯蒂帝国有这样一条法?律吗?”
    “和救世主模样相似度近百分之九十八的人?,犯亵渎罪,会?被砍头,再在嘴里灌满水泥,丢进冰原湖里向救世主赎罪。”
    悯希双眸睁大:“……真的?这在民法?典里,是第几条?”
    斐西诺道:“我刚加的。”
    悯希只觉得太阳穴被利器重重一敲,气得头晕目眩,他脱口而出一个你字,又?硬生生吞回去,火冒三丈地?改成:“陛下……未免也太过分了!一条律法?的产生,竟然?这么儿戏?”
    他借由怒火,抬起手掌,柔软的掌心内侧,艰难地?往斐西诺的脸上挥去——
    但由于?斐西诺的挟制,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他的手心在斐西诺的下颌轻轻推了一下。
    悯希用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让自己站起来,他气得头疼,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既然?无?法?打破现状,只能见机行事了。
    刚才?他偷听到了那些警署的办事人?员的对话,署里的生物仪器貌似出现了事故,即使加班加点?,比对结果也要明天才?能出。
    那么,他只要想办法?在今晚逃走,结局也不算太糟,只要逃走,那时他的比对结果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悯希硬生生让唇角挤出了一点?弧度,瞬时改变口风道:“不过仔细想想,您也是为救世主不容侵犯的颜面着想,我会?好好配合的……但陛下,您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
    “我是一介平民,陛下高贵之身,看守人?这种事情,实?在犯不着让陛下亲自动手。”
    斐西诺将偏过去的脸慢慢转回来,又?抬手,按压上悯希的手背:“没关系,我不在意。”
    悯希一下就把他的手掀开?了,还装作是自己要撩开?掉到眼睛里的头发才?抬起的手。
    当斐西诺看过来,他又?垂下脸颊。
    微微地?在斐西诺的臂弯里扭动着身体,脸色潮红,隐忍地?怒道:“可我在意!您……您硌得我很不舒服。我想,您现在最重大的事,是去厕所疏解一下!”
    斐西诺笑容稍稍一停。
    某些时候,悯希的确很看人?下菜碟。
    如?果是幼时的斐西诺,他或许在这种姿势下也不会?多想,只会?当斐西诺嘴馋,又?傲娇,不肯让人?发现自己偷吃零食,所以悄悄在兜里藏了根转基因红薯。
    可他现在面对不是十几岁的斐西诺,而是早已长成参天大树的男人?。货真价实?的,没有水分的。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直,抵在缝里。让他崩溃难言,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叫斐西诺走开?。
    但就在刚刚,好似在挣扎中,有一些被撑进去了。
    这一下,让悯希要崩不崩的心,彻底溃散,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心情的骤降,压抑住音量再次提醒道:“陛下,厕所在右边!您的身体是莎里斯蒂的核心,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我听说憋久了,会?得病的。”
    有很长时间,斐西诺脸上表情都没有变。
    仍是笑意盈盈的。
    但他那副神情,曾在第一次向全体贵族施压的时候出现过,也是让一众资深望重的老?狐狸,对他改观,对他敬服的关键节点?。
    斐西诺,早已不是十几岁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稚嫩少年?,他是无?论高兴、焦灼、嫉妒不甘,亦或是怒极……都会?把笑挂在脸上的帝王。
    悯希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和刚才?没变,还是友善的,像好奇般随口一问:“你听谁说的,你有经验?”
    斐西诺也学他放低音量,轻轻说话,但又?好似怕他听不到,将上半身略微往前俯了俯,凑在他的耳垂边上。
    又?撑进去一点?,扩成拇指大小。
    悯希尾音发颤:“科普书!陛下,能去了吗?!”
    斐西诺稍阴的眼眸,如?雨雾散去,重新?变明起来,他低头状似惊讶道:“啊,如?果不是你说,我都没发现,抱歉,无?意冲突了你,我这就去解决一下。”
    说着,斐西诺将手中蜷成一团颤颤巍巍的悯希松开?,轻轻松松把他放到一边的座椅上,然?后起身,朝悯希刚才?用力指的地?方走去。
    就像他口中说的,真的没发现,要急于?去解决窘迫一样,他走路的速度有些快。
    但走动的姿势和步幅,却是依旧遵守着皇室礼节,让人?挑不出一点?可以指摘的地?方。
    见他身影走进厕所了,悯希一下瘫到座椅上,像恐高的人?刚从万米高空跳下来似的,双腿还在轻轻抖动。
    ……
    斐西诺大步走进盥洗室。
    每走近一步,他的脸色都深沉一分,好似在与某一种深重的、让人?无?法?承担的情绪对抗,再晚走一步,就要被吞没了。
    斐西诺闭上双眼,用力蹙紧眉心,仍然?没能阻止住越来越颤抖的手掌。
    他猛一下撑住盥洗台的边沿,当他抬头,望向镜子里自己通红的双眼后。
    那股被理智硬生生压住的情感终于?翻起万丈浪潮,将他彻底吞进了海底。
    斐西诺翻过手背,望向纹路繁复的掌心,那里还有余温,属于?那个人?的。
    和他十年?前摸到过的触感一模一样,包括那个人?说话的语气声音,和全部?。
    最重要的是,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一条和田玉手链。十年?前那天,他大声说想和悯希结婚,悯希大步离去,他很害怕,害怕悯希就此不理他,想要求和,于?是给悯希送了一条自己亲自编织的手链。
    为了彰显与其他手链的不同,他私心地?在和田玉尖端硬嵌进去了一颗紫钻,斐西诺在漫天薰衣草盛放的时节出生,紫色是他的代表色。
    那点?紫钻嵌得非常隐晦,在固定角度、方向才?能看出来。
    即便真有人?做到全面假冒那个人?,他亲手做出的东西,也不可能有人?能盗用。
    还有最无?法?忽视的……和他在一起时,全然?控制不住的悸动。
    不是他的幻觉,不是他疯了,从纪念花园到警署每一秒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斐西诺呼吸滚烫。
    他用指甲掐进手背,直到见血。最好是、最好是真的。他可以不去问当年?的溺亡真相,可以不去问他这几年?的藏身地?点?,可以不去纠结他模样完全没见老?的古怪之处,他可以完全装糊涂。只要是真的。即便是假的,他也不要醒来——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
    他只是太恨悯希了,没有别的。
    斐西诺从盥洗室里出来的时间有点?久,悯希依旧在原来的座椅上坐着,他出来前姿态还算舒适,他一露面,悯希立刻坐直腰板。
    悯希警惕地?看着他:“陛下还好吗?您进去了很久。”
    斐西诺微笑:“谢谢。”
    悯希:“……”
    天地?可鉴,他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几年?过去,斐西诺变成这个调子呢?一点?也不可爱。悯希心里恨恨又?惶恐地?想着,身边椅子忽然?嘎吱一声,斐西诺坐到了他身边。
    与此同时,警署的办事人?员走过来:“陛下,比对结果要明天早上八点?出,非常抱歉不能让您立刻取到结果。”
    斐西诺看了眼身边藏不住开?心的人?,抬眸笑道:“不碍事,我明天叫人?过来拿就行。”
    说罢,斐西诺站起来,将手摊向悯希,没等悯希狐疑问出他要干什么,斐西诺已然?将他抱起来,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如?法?炮制地?将他塞进了悬浮车里。
    悬浮车开?了二十分钟左右,天色深暗,已来到深夜,天边云雾密布,浓重的水汽在莎里斯蒂皇宫上面徘徊。
    悯希被扶着踉踉跄跄从车上下来,抬头一看,看到比十年?前更辉煌、更耸立的宫殿,神色略有些复杂,他没想到斐西诺会?将他重新?带回这里。
    又?是五分钟过后,悯希望着一间阳台面水的寝宫,神情更加一言难尽。
    莎里斯蒂皇宫全然?翻新?,宫殿外皮都换了新?漆,这间房却一如?既往,连对水的方位都没变,一样的帐帘、一样的金色床褥。
    看上去有人?在定期打扫和保养,地?面纤尘不染。
    悯希正?观察着,身后的斐西诺突然?走近道:“去洗漱。”
    悯希疑惑回头,斐西诺又?将一件睡衣拿给他:“去。”
    手里的紫色睡袍质地?丝滑,尺码也能一眼看出完美符合他的身型,悯希正?拿着犹豫着,斐西诺再次道:“去。”
    这一回,斐西诺的声音低沉了些,悯希一个激灵,又?想起在警署被他俯身凑近耳垂说话的情形,连忙炸毛地?攥紧睡袍,奔进盥洗室里。
    悯希刻意在盥洗室里待了很久很久,他承认,他是在有意磨蹭,在他预想里,斐西诺不会?有耐心等这么久,或许会?留个骑士在这,交待他些事情。
    结果一出来,他直直瞧见床铺上的男人?。
    悯希嘴唇抖了抖,骇然?出声:“你怎么把衣服脱了?!”
    着急下,悯希连敬称都没有加,他紧盯住斐西诺似笑非笑的神情,陡然?想明白过来什么,呼吸急促道:“我不要跟你睡!”
    斐西诺抬了下眼,并不恼:“上来。”
    “不。”
    “上。”
    “不要!”
    悯希面红耳赤地?喊出声,他盯着斐西诺用力呼吸,随后又?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努力调整语气:“我的意思是,陛下身份贵重,我太低微了,怎么好上您的床,这不是在践踏您吗?”
    斐西诺歪头:“最后一次机会?,还不上?”
    悯希蹙紧眉:“除非您下去。”
    “讨价还价。”
    斐西诺点?点?头,似自言自语:“我新?制定的律法?里,疑似犯亵渎罪的在结果出来之前,都要在牢狱里待着。也就是说,你现在本?来应该在狱里的……我想想,要不要现在叫人?进来,把你送到正?确的地?点?呢?”
    悯希还是不动:“你这是在威胁,随便吧。”
    斐西诺对他笑,下一秒就偏头看向大门:“来——”
    话音还没落,斐西诺就见自己旁边的枕头上,呲溜滑过来一团白白的东西。
    两副枕头距离太近,以至于?挤上来的这个人?,哪怕团成一团,也难以避免地?挨到了他的手臂,滑润的微凉感,缓缓地?覆盖到身上。
    悯希钻进被窝里,将被子猛一下拽过头顶。
    好半晌,他的声音从被窝里闷闷传出来:“陛下我们睡吧,我睡相很好,晚上不会?把你踢下床的。”
    有几缕乌黑的头发从被子里流出来,斐西诺盯着那一处,用力闭上眼睛,眼皮下的球状微微滚动。
    良久,他咔一下关掉壁灯,抬手,用被子裹紧悯希,再一点?点?凑过去,像缺乏安全感的幼崽一样,抵在悯希的后背上。
    悯希好似龟缩在壳里不敢露面的兔子,也不敢挣扎,睡相也真的很好,没有乱动。
    他缩在斐西诺的臂弯里,呼吸都很轻微。
    二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两小时……
    悯希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
    “洛淮塔上将!通讯室里有一则两小时前从皇宫发来的密讯,要由您的个人?证亲自启动。”
    “好,辛苦了。”
    军部?,洛淮塔从休息室里出来,随手抽出抽屉里的个人?证,往光脑仪器上一刷。
    加密的一串字符,慢慢在眼前浮现了出来:【加强港口的巡逻。】
    没有称呼,直接下达必须要人?完成的任务,言简意赅,是皇室那位帝王惯来的风格。
    洛淮塔微抬眼睫,刚要无?脑遵循命令,目光一掠,看到了屏幕上的下一句:【别让悯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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