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帝王逝世的白月光(14)

    “离我远点。”慕仑低吼完一句, 又下了不客气的逐客令。
    下一秒,一只?手无视他冷得滴水的脸色,直接握上他另一只?曲度正常的手。
    慕仑眯起眼?笑:“我说, 你是听不懂话吗?我说的是宇宙通用语言啊。”
    悯希一言不发使力让慕仑站起来?,让他把身体重心靠到自己这一边。
    身边有个傲娇崽子?的好处在此?刻显现了出来?, 在王储殿下的千锤百炼下, 只?是语言上的凶狠,根本不能让悯希退缩。
    别?碰我?
    他包装听不到的。
    参透一个斐西诺, 等于参透了一多半这个年龄的小?孩。
    说不要,就是要;说让他滚, 就是口是心非,心里眼?巴巴的,渴望他留下却说不出口。
    悯希是中?午抵达的荒矿星,他开运输车往盛产铁矿石的区域逛了好大一会,满载而归地把车斗装满了,回港口路上想着抄一条近路,结果就碰上这一小?孩。
    荒郊野岭的一个半大点小?孩在这,浑身是伤,还有血, 嘴皮也是干裂的, 估摸着情况和?乌庚行差不多。
    沈玲说了,荒矿星是流浪汉重灾区。
    悯希不是圣父, 但碰上了, 他也不好当没看见。
    而他既然之前已经?捡回去了一个,再捡回去一个也不那么麻烦,顺手之事而已,他现在工资多, 能养得起。
    一边传来?阻力,是慕仑开始拧着眉挣扎了:“你要带我去哪?说话。”
    悯希带着他往运输车那边走:“我在过?来?路上看到一家小?诊所,带你过?去处理一下。”
    语毕,慕仑用力一甩,将悯希的胳膊甩开。
    没了支撑力,他残缺的一条腿无法撑住他的身形,他也没有练出单脚站立的协调性,砰一声摔倒在地。
    慕仑摔得脸上满是泥沙,但他好像满不在乎,双手撑在地上说了一句:“我不去。”
    悯希站在原地压压眉心让自己冷静,和?气生财,斐西诺比这更难搞,区区眼?前小?孩,他可以搞定的。
    他冷静了一会儿,说:“确定不走?这附近星兽肆虐,你没交通工具,手脚又这样,是想留在这等着被啃成白骨,还是被我带去免费治疗一下?好好决定哦,我这样闲得没事干的人?可不多。”
    慕仑所有风轻云淡都凝固了一秒。
    悯希没多废话,直接重新将他撑起来?,靠住。
    在副座铺好一张软垫,把慕仑放上去后,悯希倒车往刚才看到的小?诊所开去。
    他医科水平不高,但能看出慕仑伤势不太好,手脚如果断久了,肌肉组织坏死,是很难再重新接回去的,所以他直接开的最?高速。
    沈玲之前说,荒矿星人?员稀少?,很多店会早早关门,万幸悯希到的时候,小?诊所还在营业。
    他让慕仑简单和?医生说明完伤势,医生就带慕仑进去无菌环境治疗了。
    出乎意料的是,慕仑出来?得很快,并不是医生做完手术了,医生说他们诊所设备不全,只?能给?慕仑简单固定,他们最?好立刻去大一点的星球做手术。
    悯希只?好拿着单子?去缴费,临走,又买了一对拐杖拿给?慕仑用。
    慕仑应该不是想用,当时脸色很难看,但当前情况由不得他挑剔,他拄上拐杖,歪歪扭扭坐到运输车上。
    在开往星船站的路上,悯希紧急给?慕仑也买了一张同班次去kta-星的票,同时给?沈玲发去信息说明情况,拜托她提前预约一下医疗仓的使用。
    沈玲发来?一个大拇指:捡流浪儿圣体。
    港口已经?离得不远,慕仑远远看见港口的轮廓,眼?睛又眯起来?,问:“我们去哪?”
    “刚才医生不是说了,以荒矿星目前医疗水平给?你做不了手术,我们现在要去kta-星,我家在那。”
    “我们要去你家?”
    “也可以这么说,走吧,我们到了。”
    悯希让压缩仓接触到运输车,把运输车收了起来?,再把压缩仓戴回手上。
    ……
    星船起飞时间的前一小?时,数不清第?几次被悯希拜托在原地等一下的慕仑,找到一处人?少?的座位,扔开拐杖坐下,略有些阴郁地伸手撑住侧脸。
    腿脚不便的感?觉让他烦闷,而此?时自己的行为更让他烦上加烦——
    这不该是属于他的行为。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真的要在这里乖乖等悯希回来?。
    那个人?离开他,也不是要去做多大不了的事,只?是听说荒矿星是全宇宙物价最低的地方,于是每路过?一家衣店,悯希都会毫不迟疑进去选购。
    慕仑身边已经垒了七个袋子。
    事先声明,慕仑对悯希会买什么兴趣寥寥接近于无,只?不过?撑脸的角度让他恰好看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袋子?,里面的东西果然没辜负他对那个人的刻板印象。
    莓红色条纹的长袜,背带裤,同色系的莓红短袖,和?一顶红色遮阳帽,如果一整套穿在人身上,慕仑不敢想那人?会变成怎样一颗白痴大草莓。
    但有一项发现让他有些奇怪,这套穿搭的尺寸略小?,貌似并不符合那个人?,即便那个人?是绝对属于匀称偏瘦的类型,这些衣服也强塞不进去,按他观察,这些衣服更像是……他的尺寸。
    农牧星偏穷,慕仑家从小?就比别?人?家拮据清贫,他母亲总是会亲自买线团给?他织漂亮的衣服,绣千奇百怪的花纹,他对尺寸这东西有天然敏感?。
    当然,慕仑不会认为这些是给?他买的,荒矿星物价再低,在港口的花销也低不下来?,谁会给?一个初次见面就对自己恶语相向、又讨人?嫌的小?孩花这么大手笔?
    那人?也不像傻的,虽然爱多操不该他操的闲心,但智力算正常。
    是买给?家里的弟弟或妹妹?
    慕仑目光微散,手指无意识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罐食胶。
    食胶类似于古地球的口香糖,口感?初步是硬的,嚼完会变软烂,有清神醒脑和?清新口齿的功效。
    这东西产出稀少?,这一罐是那帮星盗从地主那抢来?的,这会兜兜转转到他手里,他也不会舍不得吃就留着当古董,想吃直接吃了。
    “喂,能不能给?我一颗!”
    对面的一排座椅,忽然坐下来?一对父子?,父亲忙着去一边谈事,那大约才十岁左右的男孩便自行翘着脚丫在慕仑对面坐下。
    男孩看起来?家中?有一点底蕴,见过?这种稀罕的零食,所以一双垂涎的眼?睛紧紧盯着慕仑手里的罐子?,理直气壮地伸出手让慕仑给?他一颗。
    慕仑虽然被穷养大,但人?很傲慢,随着年龄增长这点特质更为明显。
    他如果生气,是真的会玩命,会咬人?,会揍人?,会打到对方快不行了为止,一般的孩子?都怕他不太敢惹他。
    但这男孩太呆了,也可能是被娇纵得没有基本观察能力,根本不知道看人?下菜碟,也不知道软柿子?还是硬柿子?,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这会伸着胖手又催促:“快点给?我一颗啊,不,整罐都给?我吧!”
    慕仑都懒得理他。
    男孩就生气了:“你这什么态度,让你给?我吃的是你的荣幸,你还敢拒绝?你家住哪,你爸妈是谁,有在主星当官吗,小?心我叫我爸废了你们!”
    呵,还是一个官二代……
    能这么轻易说废不废的,估计以前真有谁因为点破事得罪他被废了的。
    可惜了,他就是一个没了母亲,爹也和?死了一样的孤儿。
    慕仑似笑非笑地哈了声,还是不搭理他。
    慕仑把盖子?盖上,正要把罐子?放回口袋,没想到对面的男孩突然扑过?来?,尖尖指甲掐在他手臂上,趁他吃痛,立马把罐子?抢了过?去。
    强要不成就强抢,这估计是这男孩一贯的作风,因为他非常熟练。
    那股痛过?去后,一股火撞上了慕仑的胸口,他一把攥住准备跑走的男孩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提起来?了一点。
    男孩脚尖擦着地面扑腾,见慕仑伸手过?来?就开始惊叫:“你要做什么……爸爸!爸爸!”
    他这一嗓子?非常洪亮,慕仑准备把罐子?拿回来?的时候,那名男人?从远处匆匆跑回来?,厉声道:“快放开我儿子?!你这野孩子?哪里来?的,怎么这么野蛮?”
    男人?到底比慕仑有身型优势,不费多大力,便把男孩拉回去,放到了身后。
    随后低头?怒问:“怎么回事?我不认识你,你怎么无缘无故欺负我家孩子?呢?”
    慕仑冷笑,没等说话,男孩在后面委屈巴巴地扯了下男人?的衣角:“爸爸,我刚刚拿出食胶准备吃,他看到了也想吃,我分了他一颗,结果他想全要,我不肯,他就全部硬抢过?去了。”
    男孩从刚才慕仑能单手提起他的事发现,慕仑是个不好惹的主,此?刻说完瑟瑟索索往他爸后背缩了缩,同时不引人?注意地把罐子?往前踢了一点。
    男人?一听,火气大涨:“果然是野孩子?,一股子?星盗行径!看你这断手断脚的,是这附近的偷盗熟手吧,偷东西被打断了?没有父母,我就替你父母好好管管。”
    这次出行,男人?也不知道妻子?给?男孩塞了什么零食,男孩一说他也没怀疑,扬起巴掌要往慕仑脸上扇,替孩子?出头?。
    “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那声音淡淡的,有些摸不清情绪的淡,但如晨露中?的白花沁人?心脾,让人?想在合理范围多听一听。
    男人?巴掌刹在半空,缓慢地转过?头?去。
    那是一张足以让人?感?慨世间竟然真有人?长这样的脸,标准的唇红齿白,对着那一双质询的眼?睛,男人?一怔,别?说回答,一下连自己身处何地都忘记了。
    直到男孩又使劲扯了扯他,他才猛咳嗽一声:“是这样的,你弟弟强抢我家孩子?的食胶,这还没完,他还要打我家孩子?,我认为这一行为非常恶劣,欠缺教育。”
    慕仑额头?突突跳,暴虐的情绪让他想毁灭一切:“我没有。”
    男人?语气又尖酸起来?:“难不成还是我们冤枉你不成?我家长子?在主星当骑士长,福利丰厚,你只?是个裤子?都破洞的穷酸鬼,而食胶一瓶都要一万星币,这东西是谁的不是显而易见?”
    男孩在后面帮腔:“你不信看看他嘴里。”
    慕仑耳朵里全是杂音,已经?情绪激动到听不清话了,他攥紧拳头?,一双纯然的苹果绿眸瞳满是戾气。
    熟悉的场景。
    大差不差的场面和?对话。
    慕仑又想起他的母亲,从小?到大,他的为人?处事都是由他母亲教导,他母亲还曾在本子?上写过?一百条原则,让他誊抄两遍再默写。
    那些曾贯穿他童年的记忆,现在在生命洪流的冲击下,已经?只?剩下一丁点影子?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窝囊爹什么都要以牺牲他利益的忍让教育,母亲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不要认,窝囊爹却说,为了邻里和?睦,人?家想要你的东西,给?就是了,你又不常玩。
    如果是对方先冲上来?找事,窝囊爹会说,爹知道你委屈,但是人?家家里有钱惹不起呀,你就认下错,为了以后咱爷俩不被排挤。
    不被排挤,这四个字如同魔咒,让他认下不知多少?次冤枉事……
    慕仑的回想被突然把他拉过?去的悯希打断。
    由于没防备,慕仑在这拉力的惯性下,一头?撞到悯希身前。
    他太瘦了,个子?只?到悯希的胸口,能够很恰好地嵌进悯希怀里,方便他检查。
    悯希将慕仑的脑袋抬了起来?,指腹扣在他唇角,微微使力分开,垂眼?检查他的口腔内部——果然在后牙处,看见一块软趴趴的糖。
    “你看吧!他就是抢了我的东西!”男孩在后面观察着,瞅准时机煽风点火。
    被轻抵着下巴的慕仑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被更莫名的情绪调配大脑,他咬紧牙关,让锋利牙尖咬出了一点血沫。
    这个人?竟然听那男的的话,真来?检查他嘴里,下一步也要像那窝囊爹一样,让他认下这次的错了是吗?
    慕仑想冷笑一声,却笑不出来?,他觉得某一刻对悯希抱有期待的样子?非常难看,真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有,慕仑一句话不说,冷冰冰甩开悯希的手,踉踉跄跄扶着椅子?要去拿拐杖。
    那边的男人?还在自以为沉稳公平地道:“念在我们这次损失不大,我可以私了,只?要他和?我家孩子?道一句歉,我就不再追究了。”
    “不然,你家弟弟吃了我们三颗食胶,往严重了处理,你们要赔偿我几千星币的,我也不想闹得太不好收场……”
    男人?边说着方案,边在一边玻璃上查看自己的面貌和?着装,正得意时,他突然听到一句:“抱歉,我要看监控。”
    正孔雀开屏的男人?睁大眼?:“嗯?”
    悯希抬起眼?皮平静道:“刚刚您也听到了,在您单方面说事情经?过?时,我弟弟说他没有做,所以我需要看监控核实一下情况,如果真是他抢人?东西,我会亲自赔礼道歉,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相反,我希望能得到你们的道歉,毕竟,如果是你们胡搅蛮缠,我弟弟会很委屈,继而回去冲我闹脾气的话,我也会非常困扰。”
    “都是当家长的,您应该也知道,小?孩子?闹起脾气来?有多不好哄。”
    “……”
    荒矿星的服务台不像其他星那样随处可见,只?孤零零在港口大厅中?央设有一处,在悯希的坚持下,不服输的男人?带着心虚的儿子?一同前往服务台。
    向服务台阐明来?意后,工作人?员需要他们提交一下身份信息。
    悯希和?男人?各自递出自己的莎里斯蒂个人?证,任由工作人?员在机器上刷芯片,登记身份。
    这之后,工作人?员给?他们调出了刚才一到二小?时的监控。
    真相水落石出。
    男人?脸都气青了,当着众人?的面往儿子?屁股上蹬了两脚,又甩了个响亮的耳光,压着他的头?和?慕仑道完歉,急匆匆跑走了。
    正好他到了登船检票时间,也丢不起那个人?。
    去往登船口的路上,悯希和?慕仑一路无言,悯希是纯粹困得慌,慕仑……他是想不通。
    在刚才,男人?信息中?的亲属栏里,明确写着有一个在主星当骑士长的儿子?,莎里斯蒂个人?证的信息都是经?过?认证才输入的,不可能有虚假的信息。
    骑士长是什么概念?
    伊克大帝亲自挑选的骑士长,精兵骑士团的领头?人?,荣光闪耀,拥有一辈子?其他人?眼?红都眼?红不来?的身份。
    面对如此?大的权利,窝囊爹的忍让原则好像才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的做法。像这个人?坚持要看监控、还要对方道歉的态度,反而才是异类。
    他的身份信息上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收容所饲养员,没有与之匹敌的地位。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要执意追查。
    是不怕死吗?
    别?以为这么做,他就会愿意跟着回去当佣人?保姆……等他熬到这个人?给?他找人?把腿看好了,他绝对多一夜都不留,马上走人?。
    慕仑眼?神阴沉,跟在悯希身后上了船。
    悯希一上船就闭眼?补眠了。
    慕仑没睡,在一直撑,他还是怀疑这个人?有不明目的。
    刚才那对没脑子?父子?或许是这个人?故意找来?做戏的,为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跟上船,等他一睡着了,就把他拐进深山老林里,挖了他的眼?睛和?肾脏。
    这个人?一定是个贩卖器官的,自己被他看上了眼?角膜和?内脏……
    星船落地时间是傍晚,慕仑听到走廊有人?经?过?,才倏然惊醒。
    慕仑握紧两边把手,重重呼气,瞳眸中?满是震惊。
    他竟然睡过?去了。
    慕仑咬牙,偏头?看向一边还在睡的悯希。
    这人?诡计真是了得,是调了一种特殊淡香喷身上了吗?坐在身边闻着,比婴儿摇篮和?催眠曲还管用,眼?皮根本不听使唤,说睡着就睡着了。
    慕仑下意识查看了一圈压缩仓,没有东西丢失。
    身边走廊的乘客一个个走过?,眼?看人?只?剩下他们两个,慕仑犹豫片刻,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悯希的手背。
    悯希觉轻,被一戳就醒了,揉揉眼?睛问:“唔,到了?”
    慕仑目不斜视,一副用金子?都难请动尊口的模样,冷冰冰道:“到了。”
    悯希也不介意:“那就走吧。”
    下了船,悯希在一间店里买了两个帽子?,一个给?慕仑戴,一个给?自己带。
    也不是凹造型什么的,只?是他看到有许多乘客在港口停着不走,拿出通讯仪器拍照,氛围不太对。
    悯希一路走过?去,从几个乘客口中?闲聊中?拼凑出一个可能性:应该是有大人?物来?kta-星了。
    至少?是公爵级别?以上,港口有几处接驳口都统统被封锁,有稽查队反复巡逻,一旦看到闲杂人?等则立刻驱赶。
    悯希压低帽檐,只?露出秀尖的白皙下巴,和?红得乍一看宛如涂了口脂的唇。
    如果在某个角度看他的侧腰身段,和?微微露出的侧脸,会以为他是哪家绅士富豪家的小?姐千金。
    与此?同时,在悯希快要走出港口时,一队稽查队走过?。
    气氛威严的稽查队上方,有一只?透明的黑色水母在转圈圈。
    水母用一根触手捧着泡泡机,另一根触手的口器对准出泡头?,“噗呼”一声吹出巨多泡泡,这之后,他又张牙舞爪舞动所有触手,挑战一秒内把泡泡全部戳破。
    乐此?不疲地玩了一会小?游戏,水母累了,正准备歇歇。
    过?了大约两三秒,突然,他整只?母倏地飞到半空,亢奋地高呼:“吱!!!!!!”
    陈斯屹在询问其他队的巡查情况,听见那声吱,他眼?皮一跳,一抬头?,就见水母往前方直飞而去,他语气一冽:“咪芙!”
    咪芙没有回他,高速往前直飞,直到撞到一个白色身影上,才骤然停下来?。
    整只?母口香糖一样扒在了胸口前面,同时用力把两根触手抻长,绕到那身影后背,做出人?类一样环抱的姿势。
    如果水母是一个普通小?孩,这样用力抱人?,一看就是想到不行不行,又喜欢到不行不行的样子?。
    但那一看就是只?精神体。
    精神体除了孵育自己诞生的主人?以外,极难对其他人?信赖起来?,更别?说拥抱——精神体会做出这种惊悚的举动,只?有一种可能,他的主人?和?别?人?进行了唾液交换,被污染了。
    那么他就会对污染他主人?的人?格外腻歪,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斯屹瞳孔微缩,眸中?映着不远处被咪芙撞飞帽子?、从而露出来?的一张脸。
    星历6月1日,播种犯闯进他家中?强行和?他有了唾液交换。
    这之后,他隔三天就疼痛难忍,体检被刷,骑士梦破碎,从万人?之上落到万人?之下,却苦于到处都找不到致使他落到这种境地的凶手。
    星历6月12日,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播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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