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蛇蛇结契

    少?年在阵法中睥睨阵法外的鹤无咎受压迫而七窍流血,乌黑的长发被风吹扬成无数条漆黑的蛇吐信。
    明?月夷举起的剑悬停在鹤无咎的后背,杀意使得天地变色。
    轰隆——
    一道粗壮的天雷劈来,明?月夷及时躲开,挥舞出的那道充满煞气剑意扫向阵法中。
    原本剑阵中那些剑无法近少?年的身,而偏偏这道剑意不同,直接穿透了?少?年的身体?。
    他立在黑雾中,胸口空荡荡的,黑到无光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露出了?遗憾。
    差一点就?能引诱师姐杀了?鹤无咎。
    明?月夷无暇顾及阵法里的人,转头时脸上?的情绪被担忧取而代?之,眼眶红红的再度扶住鹤无咎的身体?,“大师兄你没事吧,可有?被天雷劈到?”
    鹤无咎被她扶着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望向不远处被乱剑斩杀的少?年,心中微妙生出一丝熟悉。
    明?月夷从芥子中取出上?乘品质的丹药,放进他的唇中,“师兄这是?止血祛妖毒丹。”
    鹤无咎道谢后咽下,入喉丹田一阵暖意。
    止血祛妖毒丹是?明?月夷当?初领任务杀妖所得的高阶丹药,就?如此浪费了?。
    她心中有?说不出的可惜,望着青年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些血色,关切问道:“师兄可好些了??”
    鹤无咎没有?回答,看了?眼阵法中因妖死而逐渐散去?的黑雾,忽然道:“他好像死了?。”
    死了??
    明?月夷想起刚才想杀鹤无咎时被天道察觉,紧急之下为了?不暴露杀意将那一剑打进了?阵法中。
    少?年就?这样死了?吗?
    她侧首看去?。
    阵法已停,浓雾散去?,躺在阵法中的少?年被凌乱的残剑砍得七零八落,浑身找不出完整的肌肤,连胸膛中的肠子都被切割成一截截的,地上?全是?血,全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死得很是?凄惨。
    明?月夷对此并无所感,平淡地看了?眼便?移开眼,目光放在鹤无咎肩上?的血洞上?,拿出干净的帕子为他包扎。
    “好在师兄没事。”她俯下身,讲话轻柔的呼吸似清风拂过。
    鹤无咎收回看阵法中面目全非的尸体?的视线,视线落在明?月夷的脸上?。
    看见?她清丽的五官因心疼而皱起,他抬手抚她颦起的眉头,望着她那双汪着水的美眸,低声安慰:“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师兄没事便?好。”明?月夷笑了?笑,覆下浓睫遮住眼底的遗憾。
    现在果然还杀不死鹤无咎。
    鹤无咎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寻常的刺破肩胛,吃下丹药后伤口便?愈合恢复了?。
    阴沉的天乍然恢复如初,好似从未有?过异常。
    明?月夷坐在栏杆上?双手撑在两侧,望着他在阵法外看尸体?的背影。
    不愧是?天道的宠儿,真难杀,他的伤无碍,而她差点就?被那一道气势汹汹的天雷劈成灰烬。
    这样的男主,她还能杀死吗?
    明?月夷晃着流光雾蓝裙摆如花,很轻地啧了?声。
    “师妹。”蹲在地上?打量尸体?的鹤无咎侧首唤她过去?。
    明?月夷颊边瞬荡涟漪,轻快地从横栏上?下来,好奇朝他走去?:“是?发现什么了?吗。”
    “师妹,你看这里可觉得有?什么古怪?”鹤无咎指向地上?的一滩骨血,峰眉攒起,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形。
    明?月夷顺他所指看去?,待看清后目光遽尔顿住。
    妖死,本应化作原型,但因明?翊本身用的乃人身,并无原型,现在地上?应该是?人的残肢骨血,可现在。
    地上?是?一滩不停蠕动的不名状物,像是?血色沼泽中藏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冷血无骨软虫在拱动,斑驳痕迹如阴暗眼睛,张开的嘴,伸出的四肢与触须,密集得有?说不出的恶寒。
    明?月夷只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脑中涌入无数声少?年幽怨而缱绻的缠绵呢喃,似近在耳畔又似只是?错觉。
    她仿佛看见?地上?那一团不名状物张开了?嘴,在兴奋地叫着她。
    师姐,师姐,看我,我在这里,快看我。
    她看了?右边,左边又在唤,看了?左边,右边又开始,仅有?的一双眼应接不暇。
    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像是?少?年在撒娇,又像在威胁,如果找不到他,他就?会缠上?她,爬满她的身体?,用尾巴,用黏稠的液体?如孕育孩童的宫胞般将她缠裹得共生共死。
    时间紧迫,她往下俯身,想要尽快找到他,可太多了?,她完全看不出哪一个才是?真的她,忍不住伸手去尸块中翻找。
    找了?许久,她终于看见?了?。
    她眼扬微笑,空荡荡的胃里生出饥饿,启唇欲要吃下它。
    “师妹!”
    手腕蓦然生痛,明月夷转过涣散的眼珠看向鹤无咎,“怎么了?师兄?”
    “师妹,你在做什么?”鹤无咎神色复杂,还握着她正要舔舐沾上血泥的手。
    方才她过来看了?眼地上?的蠕动的血肉,忽然伸手去?碰,他以为她只是?想看是?何?物,没想到忽然拾起地上?的被剑斩成一滩烂泥的残肢张口要吃。
    大抵是?鹤无咎一向温柔的语气含上?凌厉,明?月夷被拽出畸形的诡异幻觉中,颤了?颤密睫,坠目看向眼前?染血的手指。
    她在做什么?好像是?找到了?一直唤她师姐的东西,想要吞进腹中将他孕育出来。
    想到差点就?要吃下这种东西,明?月夷脸色一变,旋身干呕。
    “呕——”
    鹤无咎见?状递过一张绸帕。
    明?月夷面色惨白着接过,捂住唇瓣,看着旁边已经停止蠕动的肉泥,胃里仍旧泛着恶心:“师兄,这东西不对,得烧了?。”
    鹤无咎将火丢进肉泥中。
    很快是?残肢被焚烧殆尽,地上?只残余灰烬和奇异的怪香。
    鹤无咎道:“此妖诡异,身死,肉却还活着,甚至能蛊惑人,师妹差点就?要被蛊惑了?。”
    明?月夷脸色恢复些许,“多谢师兄。”
    鹤无咎摇头,转头看她的目光温如暖水:“不知?道师妹刚才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明?月夷说不出。
    因为她看见?地上?有?许多菩越悯,每一个少?年脖子上?都挂着铁链,面白得森冷,目光幽怨,间或充满病态爱慕地盯着她,让她吃了?他。
    最终明?月夷胡乱寻了?理由搪塞过去?,鹤无咎也并未接着问,自从刚才受伤后一直另有?心事。
    明?月夷无心情再留在此地,先行离去?,鹤无咎则留在原地打量地上?的残烬。
    无端的,他抬手按住肩胛,清正俊美的脸上?蒙上?沉思。
    方才有?谁要从身后刺穿他的身体?。
    -
    明?月夷回到洞府,坐在桌前?饮下几碗安神茶,握过剑的右手才停止颤抖。
    是?当?时想要杀鹤无咎时不慎碰上?了?雷,虽没有?伤到,但天雷给提醒了?她。
    鹤无咎不应该死在这个时候,要死也得死在她破境的那天,成为她杀夫证道,直达神境的一块踏脚石。
    明?月夷卸了?妆发,沐浴去?身上?疲倦,将湿发挽至一旁,懒懒斜慵在小榻上?晾着乌缎似的长发。
    侍灵在为她绞干头发,她则在想接下来的事。
    杀死了?‘明?翊’,关清云也出了?牢狱,接下来只需要等过段时日的宗门大比,走完属于她的最后剧情便?可。
    她不能确认届时会不会出别的什么意外,需得多手准备。
    不知?不觉间,明?月夷的头发还未干困意先袭来。
    湿润的发长坠仿佛变得沉甸甸的,她闭目靠在手臂上?侧露出修长的颈子,白皙的尖尖下颌,香肩似月削过般与白臂形成秀美的弧度。
    夜月在不觉间爬上?枝头,白日被烧过的地面渗出黏稠的一团血肉,逐渐形成白色的小蛇。
    蛇越长越大,最后蜕皮成赤身的美艳少?年。
    他趴在地上?,肌如白雪,乌发沉长地裹着秀颀身躯,宽肩窄腰,臀肌紧致,竖立红瞳中浓出鲜红的血泪。
    他还在想白日。
    师姐对大师兄真好,大师兄一受伤,师姐就?慌了?神。
    师姐太偏心了?。
    他缓缓撑起身,清冷的月光在高挺的鼻上?割裂成明?暗,由猩红竖瞳转为纯黑圆瞳的桃花目,眼底溢出浓稠的嫉妒与埋怨。
    师姐太偏心了?,明?明?他也是?她的师弟,她怎能如此厚此薄彼。
    月亮被隐藏在浓黑的雾内,再次出来时地上?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迹。
    烛光葳蕤的寝居中,侍灵早已将湿发绞干放在一旁离去?了?,软榻上?的女?人仍在沉睡,曲眉丰颊似上?好的无暇玉器,轻晃的柔光落在丰腴身段上?,束腰长裙勾勒出珠圆玉润之美态。
    她睡得沉,并未察觉窗牗已经被顶开。
    白肌乌发的少?年从外面趴在窗上?,瘦骨长指叩住窗沿,偏细长的桃花目盯着她,眼珠纯黑得散发着阴森鬼气。
    他趴在窗户外看了?房中的明?月夷许久,方才慢慢像蛇一样从窗上?如水般滑下来,赤身站在室内的地板上?,沉长发尾堆鸦于地。
    随着他迈步朝她走去?,行动间的长腿肌肉线条流畅的,腰腹紧致,皮肤很薄,隐隐可窥见?皮下鼓起的青筋脉络。
    等他立在明?月夷面前?时,沉睡之物已经亢奋而立。
    只是?如此看着她,就?能感到快乐,所以他长腿迈上?小榻坐在她的腰间,温柔抱起她。
    “师姐……”少?年清冽的嗓音轻颤,脸埋在她散发淡淡香气的颈窝,如获至宝般地狂热嗅闻,所有?的怨恨在看见?她的刹那化为乌有?。
    “师姐,为什么不吃我?”
    只要她白日吃下他,他就?能在她的宫胞里,她会孕育他,与他产生世间另一层亲密得无法割舍的关系。
    母亲都爱她的孩子,她也会爱他。
    可她偏偏不吃他。
    再次升起的阴郁埋怨使他咬住她的颈肉,唾液至舌下泌出忍不住渗出催促发情的毒汁。
    他忍不住伏甸在她身上?湿着眼尾轻喘,白皙的脸庞仿佛声嘶揭底哭过泛着淡淡的红,信子情不自禁从唇中伸出,眼皮耷拉,舒爽到极致。
    明?月夷隐约听见?声音,想要睁开眼皮却发现犹如千斤重,心下一沉。
    □*□
    像是?与蛇交尾。
    发力?稍狠时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地抽搐。
    在即将登顶时,她隐约听见?一句痴迷的呢喃。
    “师姐,与你结契之人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明?月夷蓦然睁开眼捂着胸口,浸着水雾的眼眸轻眨着打量周围。
    没有?少?年,没有?蛇,也没有?不明?的黏稠蛇液,甚至她仍旧在寝居的小榻上?。
    明?月夷垂下眼帘,望着穿戴整齐的衣裙,重重地缓和凌乱的呼吸。
    只是?做梦而已。
    自她杀了?菩越悯,将他的肉身甚至是?连一滴血都清理干净后,他便?再也没像前?几次那般再出现过,所以他定是?死了?。
    现在梦见?他,或许是?因为白日险些被摄魂,产生的幻觉。
    明?月夷脱力?般倒在软榻上?,心境慢慢随窗外冷月归为平静。
    -
    秋雨后,天气渐凉,初雪下过后,青云宗被覆在皑皑白雪中,冬山如睡,银装素裹。
    宗门大比在即,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其他宗门的弟子,各峰热闹熙攘。
    从地牢出来,修养了?几日的关清云已经恢复了?身体?,整日来找明?月夷。
    外面下着小雪,房中炉子星火不灭,暖意消融了?堆积在窗台上?的雪,从里面传来铁器砸出的脆声,与少?女?低落的呢喃。
    “明?月夷,你说,二?师兄怎么回事?我已经好几日没有?见?过他了?,他又没在闭关,又没再修炼,为何?整日都不出门?”
    关清云对黎长名奇怪的行为感到纳罕。
    往日他都最爱热闹,尤其是?宗门大比之前?,喜欢去?研究其余宗门新秀弟子,现在不知?在作甚,整日都不见?人,她一人实在无趣便?来寻明?月夷。
    明?月夷旋身将炉中淬炼的灵石摆在刚打造出的剑上?,摇头道:“不知?,我也许久没见?二?师兄了?。”
    算来好似是?从她与鹤无咎欲要结契之时见?过他,后面送了?一颗红玉珊瑚就?再也未曾见?过了?。
    关清云帮她舀了?一勺冰水,浇在铁剑上?,听着滋啦的熄灭声郁声道:“不止是?二?师兄,小师弟也是?,许久都没见?过了?,听说这次宗门大比,他都没参加,也不知?要闭关到什么时候。”
    明?月夷面不改色地扣好灵石,摇了?摇头示意也不知?。
    关清云放下木勺,正欲说她什么都不知?,蓦然见?她忽然将剑置于她的面前?。
    “师妹,此剑赠你。”
    关清云目光落在细长的青铜色剑身上?,金色灵石加以点缀,虽是?比不上?大能打造的名剑,却也是?灵力?盎然的一把好剑。
    “送、送我的?”
    明?月夷弯眸含笑,颊边梨涡清浅:“嗯,我之前?见?你外佩的剑已经破损,这把剑是?给你打造的,无论是?剑形还是?重量、长度,你应该都能驾驭。”
    关清云这几天都在明?月夷身边,亲眼见?她为打造此剑花费不少?心血,没想到竟然是?送给她的。
    她欢欢喜喜地收下,也就?忘记要说的话,拿着剑身法干净利落地试了?一遍。
    的确如明?月夷所言,分外称心趁手。
    “真是?一把好剑!”关清云转头欣喜地看着她,一副打算要去?使剑,不继续留的跃跃欲试姿态。
    明?月夷莞尔:“喜欢就?好,快去?试试吧。”
    “多谢,师姐。”关清云甜声抱拳,欣然抱剑离去?。
    关清云走后,明?月夷转身重新回到炼炉旁,平静地抽出最底下的另外一把剑,将一缕强大剑意注入其中。
    此乃鹤无咎赠送她的。
    她杀他会引起天道留意,那他自己杀自己呢。
    明?月夷打量锋利的剑,双颊透出绛色红晕,明?眸含笑的指尖拂过剑身。
    剑已成,接下来只待结契大典了?。
    -
    作为焚净峰的两位亲传弟子,要结契,定不会似旁人那般简陋,再加之碰上?宗门大比,此事青云宗打算大办一场,为宗门大比讨个好彩头。
    这场结契大典办得如凡间王侯娶妻般隆重,洞府砌以青玉,床以珊瑚,水精做帘,氍毹铺满青云宗每条道,仙鹤萦绕,灵鹿开路,步辇以黄金打造。
    单是?场面都极尽奢华,更何?况其余的。
    明?月夷从昨夜其便?未曾休息过,梳妆打扮,焚香沐浴,直至晨曦漏光,仙鹤齐鸣,昭告时辰已到才坐进垂挂帘幕的步辇中。
    接亲的喜婆见?她眉眼含笑,甚有?新娘对新婚的期许,不免也觉沾了?新娘身上?的喜气,心情颇好。
    喜婆将明?月夷扶至步辇中后,走过去?对同样一身喜服的鹤无咎笑道:“道君,夫人喜笑颜开,婚后必定和和美美。”
    鹤无咎笑了?笑,望向步辇中的身影,清俊眉眼掺杂温润的柔和,吩咐侍灵打赏。
    小竹打赏后喜婆说了?更多讨喜的话,但鹤无咎并没有?仔细听,不紧不慢地等着喜婆说完,他骑上?高大灵鹿往般若台而去?。
    此刻般若台中推杯换盏,各大宗门长老皆向觉真道君道贺,语气中有?说不出的艳羡。
    剑道本就?难修,几百年才出以为绝世天才,年纪轻轻便?以修炼剑道,达到第五层境界巅峰期的弟子更是?少?之又少?,而觉真道君门下却有?不少?剑修天才。
    听闻不久前?有?添了?一位少?年天才,才入门不过一年连破几个境界。
    不过其中最令他们?艳羡的,还是?次次宗门大比中夺得魁首的鹤无咎。
    “觉真道君真乃慧眼。”虚幻宫的掌教真人倒了?一杯酒,对上?敬道:“门下弟子各个是?人中龙凤,令我们?望尘莫及。”
    觉真道君抚须一笑,也因今日喜庆而多几分神采,“玉虚子客气,你门下弟子听闻修炼也颇有?长进,此次说不定还需要你们?手下留情了?。”
    玉虚子敞声大笑,“剑尊客气。”
    说罢饮下酒,接下来其余掌门长老借来祝贺。
    觉真道君喝下几杯酒后头不免觉得眩晕,刚单手扶额,忽闻刚才讲过话的玉虚子诧异扬声:“剑尊对这次的结契大典真是?重视万分,竟然连红玉铃都拿出来了?。”
    红玉铃?觉真道君以为自己听错了?,摆手道:“红玉铃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碎了?。”
    红玉铃乃上?古神器,很久以前?为青云宗的镇门宝,但在十年前?,大妖朱厌想要逃出浮屠海,放出鬿雀妖霍乱人间,他用红玉铃镇压鬿雀,一年前?红玉铃就?无端破碎了?。
    但当?觉真道君话出口后,又有?一人道,“不止红玉铃,还有?修罗塔、焚净棒……这,这都是?消失已久的神器啊!没想到竟然都在青云宗。”
    什么神器?
    外界怎会知?晓在青云宗?
    觉真道君抬起醉眼,待看见?上?空中高悬的神器,目光遽然一顿。
    许多的神器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毁了?,为何?还会出现在此处?
    觉真道君心中忽然有?种莫名不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神器吸引,面露向往,神情似有?痴狂。
    有?人以神器为引,勾起人心贪欲,这是?要……祭道。
    觉真道君蓦然起身,想要唤醒众人,灵鹿拉的步辇已至。
    金冠红裳的青年对眼前?场景恍若未闻,从灵鹿上?下来,立在步辇前?,温声道:“师妹,可以出来了?,八方来贺,是?你一直所期许的热闹。”
    明?月夷头顶盖头,看不见?眼前?的场景,却隐约觉得今日似乎过于安静,和他所言的八方来贺不同。
    “师妹?”
    许久不等她下步辇,鹤无咎温和的眉眼浮起一丝诧异,片刻露出几分无奈,上?前?撩开幕帘,伸出手:“师妹,该下来了?,不然吉时已过。”
    明?月夷垂眸透过盖头看见?眼前?的手,指节分明?,肌薄惨白,像是?精致的人皮覆着白骨,泛着森冷的凝脂玉泽。
    不像是?常年拿剑的手,反倒像是?执笔玩玉,养尊处优的手,白得病态。
    “师妹?”
    鹤无咎的声音又唤了?她一声。
    明?月夷迟疑几息,抬手将手放过去?。
    步辇外的人见?她伸出的纤指,唇角往上?翘出微笑的弧度,手指收紧握住了?她柔软的手,将她从步辇上?慢慢牵引下来。
    “师妹,今日是?我们?的结契大典,我准备了?许多东西送你,你一定会喜欢的。”他含笑的嗓音愉悦地盘旋在她的耳畔。
    明?月夷轻声回他:“多谢师兄。”
    这次他没再讲话,握住她的手也顿了?顿,随后恢复如常后牵着她往前?走,继续向她构思往后。
    “师妹喜欢在焚净峰顶练剑,我日后便?陪你练剑,喜欢去?山下游玩感受尘嚣,我也会陪你,无论师妹想做什么,我都能陪你。”
    他言语克制,尾音却泄出一丝压抑的轻颤,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明?月夷一句都没有?回应,感受着握住她的那只手冷如冰。
    般若台上?,红绸被吹得簌簌,祥鸟鸣叫,长身玉立的红裳青年牵着新娘一步步拾阶而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