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哈?”林建刚不敢置信地把头伸到过去,重新看了一遍。
    他确定他没眼花啊,难不成他和周富强看到的内容不一样吗?
    这哪里像了?
    “但是好像还有点不太对。”周富强盯着姜颂禾的画,细想着喃喃道,“他的脸好像没这么宽,鼻子好像更尖一些。”
    林建刚:“?”
    他从哪儿看出这上面有鼻子的?
    姜颂禾把画好的人像撕下来放在本子的一边比对着,她一边耐心地调整着五官比例,一边问:“眼距怎么样?眼型和我的画的像吗?”
    “像,”周富强指挥着,“然后你再把头发拉长一些,他的头发要更长……”
    周富强起身站到姜颂禾身后指挥着她,姜颂禾则默契地对人像进行着细节上的调整。
    处于状况外的林建刚托着腮,一脸无趣地看着两个人。
    终于,在林建刚一停不停地哈欠声里,姜颂禾把终稿调整出来了。
    “对,就是这样!他就长这样。”周富强激动地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长这样。”
    林建刚调整了一番精神,随后侧身看过去。
    下一秒,林建刚:……
    这画……比刚才还抽象。
    准确来说,这画的根本不能算是一个人。
    “你画的这是猩猩吗?”端详了许久,林建刚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这是人!”姜颂禾纠正他。
    半响,姜颂禾看着手里的画喃喃道:“而且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动物园?”林建刚拆台道。
    认真的情绪被林建刚一句话给破坏掉了,姜颂禾带着怨气盯着他。
    周富强认真地看着姜颂禾手里的人物画像,道:“我觉得挺陌生的。”
    姜颂禾不理会他们。
    她把画好的人像再一次撕下来,贴到一旁,随后又在一张新的纸上重新画了起来。
    她去掉了人物的长发,并调整了一下人物的脸型比例。
    时间静默了几分钟,姜颂禾把重新画好的人像给周富强看:“这样像吗?”
    这次,周富强出奇的有了些犹豫:“不太像。”
    姜颂禾又加了几笔:“现在呢。”
    “你把这里挡一下。”周富强指挥着。
    姜颂禾用左手反手挡住画中人物的鼻尖和下半张脸。
    “不对,好像完全不像了。”周富强喃喃道。
    林建刚有些泄气,他道:“禾禾,我们还是等姜队来吧。”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姜颂禾没有回话,她冲着周富强说,“你先看看窗外,然后再来看这幅画。”
    “哦,好。”
    周富强听话地看向窗外。
    结果就在他准备回头看画的时候,一张画着各种不规则线条的白纸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吓了一跳。
    姜颂禾收起画,淡淡道:“你现在回想一下,刚才看到的和之前的那个人像不像。”
    周富强沉思了一会儿,他认真道:“就是他!他就长这样!”
    “啊?”林建刚有些懵了,“什么情况?刚才你还说不像的。”
    “因为他看的次数太多了,再加上我的画工有限,盯得时间长了,就察觉不到画里的神韵了。”姜颂禾重新打开叠好的纸张,她盯着上面的人像,陷入沉思。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画上的人。
    林建刚忍了半天,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他吐槽道:“你的画里有神韵吗?”
    正在出神的姜颂禾眨眨眼,确定林建刚是在讽刺自己,她转身冲着林建刚反驳:“就有就有就有!”
    “哟,这是禾禾画的画啊。”
    身后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来,他顺手抽走姜颂禾的画端详着:“画得可真丑!”
    “顾枳聿,你还给我!”姜颂禾起身想要抢回来。
    “叫哥哥。”顾枳聿故意把手抬高了些。
    “你给我。”姜颂禾踩在凳子上想要抢过来。
    可是无果,每次她刚要碰到那张纸,顾枳聿都会故意往后退几步。
    突然,顾枳聿动作停住,他蹙眉,紧紧地盯在画上。
    同样,站在门口的姜酩野不自觉蹙眉。
    “你给我,”趁着姜酩野出神的空儿,姜颂禾顺势把画抢过来,“我画了好久呢。”
    “酩野。”顾枳聿回头看着后面跟上来的姜酩野,正巧姜酩野也在回望着他。
    两人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神。
    “你俩传递什么暗号呢。”一直观察着他们的姜颂禾煞风景地问了句。
    顾枳聿淡然一笑,道:“我是想说,你画的这个人我应该见过。”
    “哈?这么抽象的画,你都能认出来?真牛逼啊你。”林建刚趴在椅子的靠背上,吐槽了句。
    “你在哪里见过?”姜颂禾着急地问。
    顾枳聿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你画的不是白欣雅的老公孔从玉吗?”
    “孔从玉?!”姜颂禾着急地瞪大了眼睛。
    对啊,是孔从玉。
    她怎么把他忘了?
    难怪她一直觉得画上的人很熟悉,原来她真的见过。
    “你闲得没事画他干嘛?画得还挺抽象的。”顾枳聿强忍着笑道。
    “你从哪里感觉是孔从玉啊。”姜颂禾问。
    “小眼和塌鼻梁啊,孔从玉的这个长相还挺明显的,”顾枳聿回答完,侧头看着姜酩野道,“是吧,姜队。”
    姜酩野没有吭声。
    可是……
    “怎么可能啊。”姜颂禾盯着自己的画喃喃。
    她和顾枳聿在草垛后面发现差点被强|奸的白欣雅,而现在所有证据都在说那个强|奸白欣雅的犯罪嫌疑人是白欣雅的老公。
    而白欣雅的眼盲耳瞎,也是假的。
    所以这对夫妻到底在干什么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周富强有些摸不清楚状况了,“我们不是在商讨抓犯罪嫌疑人吗?”
    顾枳聿立刻反应过来,他走到周富强旁边,赶人道:“谢谢你的配合,我们警方掌握的线索已经差不多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案子有什么新的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
    “行。”
    周富强听出顾枳聿话里赶人的意思,他将信将疑地离开。
    在即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问:“那先前那名犯罪嫌疑人花钱收买我的事……”
    “将功补过,你的事情,我们警方不会再追究。”毫不知情的顾枳聿道。
    “谢谢谢谢。”周富强真情实意地感谢道。
    顾枳聿不自在地把自己的手从周富强的手里抽回来:“不客气。”
    送完周富强,顾枳聿重新走回会议室。
    不知何时走到会议室里的姜酩野像是正在和姜颂禾争吵着什么:“没得商量,赶紧回家。”
    “哥,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白欣雅和孔从玉真的有问题,你们现在应该抽出一半警力去重点查查他们。”姜颂禾站在椅子上,用比姜酩野高半个头的角度据理力争。
    “我也说过了,现在我们警方重点是查杀人案和失踪案,”姜酩野仰头,道,“你说得那个强|奸未遂案,一是没有证据证明你提到的方向是对的,二是没有造成实质性杀害,终究是犯罪未遂,我们现在分不出警力去查这件案子。”
    “但是你想想,这对夫妻为什么要装残疾,还要装□□,说不定后面藏着更深的案子呢,”姜颂禾解释,“而且他们家住在城南,发现时德娣尸体的地方也是城南,说不定两个案子有联系。”
    姜酩野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姜颂禾好一会儿,才道:“证据呢。”
    “什么证据?”姜颂禾懵懵地问。
    “这两件案子可以并案的证据啊,”姜酩野道,“你想把这两个案子并案的依据,不会就只是基于‘我怀疑’这三个字吧。”
    “不够吗?”姜颂禾故意问。
    她当然知道不够,但是除了这一点,她现在一点其他证据都没有。
    “你觉得呢,”姜酩野道,“你连我都说服不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姜颂禾仿佛失去了斗志,她无力地回应道:“喔,也是。”
    她还需要证据,但她没有证据。
    林建刚看着姜颂禾有些失落的眼神,他自荐道:“姜队,我觉得禾禾说得有道理,我想申请明天亲自去调查白欣雅他们一家。”
    顾枳聿快速揽过林建刚的脖子,阻止道:“别给自己找事哈,明天你还要跟着我查别的线索呢。”
    “明天所有人,我都有具体的工作安排,任何人不能有任何原因请假。”姜酩野道。
    这算是阻断了林建刚偷偷帮姜颂禾的可能。
    “可我……”林建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顾枳聿手疾眼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他冲着姜酩野的方向,道:“林建刚刚才说没问题。”
    “那就行。”姜酩野应了句。
    “我回家了。”姜颂禾从椅子上下来道。
    “我送你?”姜酩野建议道。
    “不用了,你忙吧。”姜颂禾回答,“我自己可以回去。”
    姜酩野犹豫了片刻,才道:“那你自己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
    姜颂禾蔫头耷脑地从办公室走出去。
    办公室里,顾枳聿慢慢走到姜酩野旁边,他把胳膊搭在姜酩野的肩膀上,道:“喂,小孩怪可怜的,你不去哄哄嘛?”
    “她睡一觉就好了,”姜酩野毫不留情地说。
    “啧啧,你这哥哥当的真狠心。”顾枳聿娴熟地用胳膊肘撞了下姜酩野的肚子,“不过,你真的想好了?你妹妹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你不告诉她实情,她就会自己查。”
    “我觉得倒不如直接把她纳进咱队里,我们既可以看着她,让她别捣乱,又能有个帮手。”
    “你见过哪个编队有初中生当帮手的?”姜酩野侧头道。
    “我们可以当第一个啊。”顾枳聿道。
    “她不合适。”姜酩野平静地说。
    “怎么可能不合适?目前来看,她的体能应该比沈乐栖还厉害的,一个随随便便使出十字绞的小孩能是普通人?”顾枳聿有些好奇,“你说她小小年纪,怎么会巴西柔术呢?还能把一个大块头老师拽倒在地上绞他胳膊。”
    “幸好上个案子的凶手比她体型大很多,否则你妹分分钟把他胳膊捏碎了。”
    “估计是平时上墙爬屋练的吧,真不知道我上学的这几年,我爸妈都教了她些什么,”姜酩野像是心情不怎么愉快,他把顾枳聿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拍下去,道,“我妹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我也回去了。你们忙完,也早点下班。”
    “我走了。”姜酩野抱起外套从门口走出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建刚彻底懵了,他好奇地问:“你们在说什么?禾禾的推理是正确的吗?”
    顾枳聿低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明说,反问了句:“你觉得呢?”
    “我觉得,禾禾想法虽然天马行空,但是也不是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林建刚如实说。
    “嗯。”顾枳聿赞同地发了个鼻音。
    “我也觉得那个小孩有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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