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蠢货 “整日辱骂嬴政。”

    般般一把掐上儿子肥嘟嘟的脸颊,俯身打量他,“好?的不学,学坏的,你存心吓唬从云,阿母不喜欢你了。”
    肇儿立刻换了表情,眼泪汪汪的冲她伸手要?抱抱。
    从云忍俊不禁,小心翼翼的将太子递给王后抱着。
    抱好?儿子,般般无视表兄无语的眼神,挨着他一同坐下,趁他不注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肇儿当即挥舞着手臂也要?亲阿父。
    嬴政礼貌谢绝,将他的小脸推开?:“你还是算了。”
    般般也不懂表兄为?何这般嫌弃自己儿子的口水,转而说起了旁的事,“牵银的婚期已近,你可要?给多给徐景褐几日婚假。”
    “三日也够了。”嬴政面不改色,“你我昔年大婚也不过?休沐了三日。”而且说是三日,实则第二日他就已经重新捡起了忙碌之事。
    说着他侧躺到小塌上,拿妻子衣袖上的流苏逗弄儿子,“你也勿要?太过?于抬举牵银,以防徐景褐借着你的由头胡作非为?。”
    般般想了想,主动贴近他,“可是你不是说他人不错吗?”
    “人是最经不起权势考验,现下瞧着秉性的确不错。”嬴政思索一瞬,“为?她觅得良人已尽了主子的本分,再给予太多,叫从云如?何想?”
    妻子总会将身边人想的很?好?,这很?好?,也少不得要?他多上些心。
    般般将那对漂亮的眼眸一瞥,不乐意道?:“我有这么傻吗,从云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我定然要?待她更?好?的,”
    肇儿抬着小手时不时,随着阿母的流苏来回?抓。
    嬴政深蕴他的秉性,总在?他快要?抓到时拔高?、在?他要?放弃时压低,始终将他的好?胜心钓在?最高?点。
    如?此循环往复,他瘪了瘪嘴睁大眼睛,柔软的两腮气鼓鼓的,拳头攥的梆硬,抬起便是软趴趴的一拳。
    般般笑的前仰后合。
    笑罢象征性抽了一下嬴政,哄道?,“我宝好?可怜,你阿父可坏了。”
    “哪里坏。”
    “你幼时也这般逗过?我,看来表兄哄孩子的把戏只有一套,这么多年了还使这一招呢。”
    犹记得他会将她想要?的物件举起,在?她踮起脚尖快要?捞住时猛地?扯高?,而她便会因为?惯性摔进他的怀里。
    他还要?装模做样的问她抱他做什么。
    “……”嬴政重新扯了她的袖子,这次不再逗弄孩子,将流苏放在?了他的小手中。
    趁着孩儿在?玩耍流苏,他忽的挤过?去钳住般般的下巴,脸庞覆其上。
    般般推搡了两下没有推动,掌心逐渐改推为?抚。
    肇儿垂着脑袋专心致志的研究母亲衣袖上的流苏,研究了半晌干脆丢到嘴巴里用光秃秃的牙床厮磨着。
    感知到小肩膀被挤到,他忽的抬起头来,结果什么也没看见,一只宽大的手掌将他的脸捂了个?严严实实。
    肇儿:……天黑了?
    夜半,般般再次体会到了被表兄欺负的滋味。
    他逗的她难受的腮边直滚泪,这才让她舒坦。
    许是因为?太急切,弄得她有些隐秘的疼,让他退开?些。
    “我说别急,你不听。”
    “还不是都怪你?”
    般般掐他的手臂,委委屈屈的红了眼眶。
    “当真痛?”
    “真的!”
    他当即要?起身叫人去传侍医。
    “不要?。”她痴缠,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前,“你揉揉亲亲就好?了。”
    他自然照做,关切问究竟是什么疼法。
    她支支吾吾半晌,“方才太情急。”
    说来说去,耳鬓厮磨间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道?下回?不敢坐在?他身上了,没个?顾忌。
    他亲吻她的耳廓,意有所指道?,“自小你便是这样的性子,什么好?吃的总要?急哄哄的一口全吃下。”
    乍然听见这种似荤非荤的话,她白皙的脖颈全数红的彻底,气呼呼的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连串泄愤的牙印。
    咬了半晌,听见他在?耳畔低低的闷笑。
    她故意收紧心神,用力圈住他的脖子将他禁锢在?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腰间的那只手倏然收紧力度,“嘶…”
    下一刻,他更?凶悍的撞了回?来。
    这姿态宛若将军来到了他最擅长的战场,驰骋江海,无往而不利,进攻亦或者后撤,都由他说了算。
    即便她关起几寸城门,亦不能阻拦他的步伐。
    几回合下来,她溃不成军,全线失控。
    粗重与急促混合交织,成就完美的乐章。
    完事儿起身起夜时,她连脚尖都控制不好?,还要?他抱着她才能行,尴尬的她想捂脸去死。
    嬴政却掰开?她的手,“你六岁那年雪夜,嫌天冷不愿回自己的院子,硬要?睡我的床,夜半起身,一个?人害怕,要我陪着你起夜。”
    “不许说了…不许说了!!”
    那时才多大,脑海里压根没有男女之别这个?概念,何况他当时也才七岁,有什么妨碍?
    现在?都多大了……她都二十一了。
    “放我下来。”
    “表兄帮你脱。”
    她险些挠花他的脸,只是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得了,也不知那些恶趣味到底从何而来,到底被他得逞了。
    后来回?到床榻上,她的小腿肚都在?打颤。
    满脑子只有一个?字:变态!
    次日,他带着侧颈上残留的淡红色划痕去上朝了。
    牵银成婚这日,般般没有离宫去看宴。
    牵银家中已没几个?亲人,张罗的人也没有,般般为?她备下了一应需要?的物件,连大红喜被也是她亲自相看布料让人缝好?的。
    第二次一大早,牵银与徐景褐一道?进宫给她请安,她终于亲眼见到了徐景褐这个?人。
    牵银容光焕发,作妇人发髻,这让般般有些惆怅,又?很?高?兴。
    叫了起,她仔细打量徐景褐。
    他是标准的行军之人的身材,人高?马大的,皮肤呈古铜色,发黑而浓密,长眉入鬓,鼻梁高?挺,五官周正,阳刚之气充足而灼人。
    牵银生的温婉和气,一看便是持家明事理的主母,她被般般盯的脸颊飞起一抹娇俏的嫣红。
    “王后娘娘。”
    “我观你们二人甚是相配,不自觉多盯了会儿,倒叫你害羞了。”
    这么一说,徐景褐也骤然脸红。
    人家新婚小夫妇,不好?留下一同用饭,平白让人拘谨,般般又?赏赐了些物件,便打发他们出宫去,临行前认认真真的嘱咐牵银,“有任何难事,你都可递牌子进宫来说与我听,你我主仆一场,我自然是护着你的。”
    牵银红了眼眶,用力点点头,郑重其事的给她磕了个?头。
    不一会儿,从云进来服侍,般般瞧见她眼圈亦是红红的,询问她怎么了,她说:“碰见牵银了,与她说了两句话。”
    她很?是惆怅,“怎么说,奴婢与她也一块儿住了十多年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般般故意道?,“那你同她一块儿嫁出去。”
    “您惯会打趣奴婢,奴婢才不走呢。”这么一打趣,从云的惆怅顿时烟消云散,亲昵的抱着她的小臂撒娇。
    两人说着话,一道?带着肇儿去踏雪轩看望玄曦与玄皎。
    “它们也到了年纪,王后打算如?何?”从云问。
    般般也问过?,熊猫四岁便会逐渐成熟,开?始有发情期,她犹豫过?后道?,“这两只是亲兄妹,只怕还是要?隔开?为?好?。”
    “若是从云梦泽那边挑选貔貅运回?咸阳,它们看不上运来的貔貅如?何是好?呢?也是浪费人力物力。”
    这时候又?并非现代车来车往方便,从那边到咸阳要?好?几日呢。
    回?去与嬴政商议过?后,最终敲定让玄曦与玄皎回?乡去‘相亲’,若有能看对眼的,便留在?那边了。
    般般总不好?让人家小夫妻两地?分居,这太坏。
    只是既然养了就要?养到老,否则忽然将它们放生,它们没有生存技能,到了野外也是死路一条。
    少不得要?饲养的奴仆们多上点心,般般多给些赏钱。
    这几日,肇儿有要?说话的迹象,整日‘啊啊’叫个?不停,会笼统的学其他人的发音。
    三只鹦鹉养在?廊下,听得多了竟然跟着学。
    肇儿“啊”,它们三只也“啊”。
    终于在?盛夏来临的这一日,将将一岁的肇儿指着笼子道?,“蠢货。”
    李斯正在?汇报军情,“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嬴政亦侧过?头看向儿子:“……?”
    第一声不是阿父,也不是阿母,而是蠢货?
    嬴政与般般双双输掉赌局。
    他嘴角抽搐了好?半晌,安抚李斯,“太子并非在?辱骂你。”
    李斯噎住,只好?道?,“想必太子殿下也觉着韩国愚蠢。”
    奶娘跪在?地?上,也不敢捂太子的嘴巴,满脸尴尬,手局促到不知道?往哪儿搁。
    李斯:“韩非此番——”
    “蠢货!”
    又?是谁!!!!!
    李斯扭头狂甩刀子眼。
    太子正兴奋地?用力拍手,“父…啊啊~话!”
    说话的竟然是笼内的鹦鹉。
    李斯:“……”
    这下嬴政也倍感新奇了,命人将笼子取下来,三只鹦鹉在?笼里扑腾来扑腾去,唧唧叫个?不停,他也分不出方才说人话的究竟是哪一只。
    当爹的对鹦鹉不上心,自然分不出。
    肇儿拉开?笼子的小门,藕段一般的小手倏然伸进去,一把粗暴的抓住了白色的那只鹦鹉。
    鹦鹉们四散扑腾,唧唧的惊恐鸣叫着。
    李斯有些惊愕,几次忍不住朝太子小脸看去。
    通常婴孩脑海中没有温柔与粗暴这个?概念,控制不好?力度,这也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被世俗的条条框框禁锢,是以有些孩儿在?大人瞧起来有股天真的残忍感。
    排除太子粗暴的动作,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然能精准的抓住自己想要?抓的那一只,旋即立马递给嬴政。
    这已经不仅仅是聪慧这么简单。
    他的观察力令人心惊,速度还有力量也远超普通的孩儿。
    嬴政不觉自己的孩儿残忍,欢喜的接住鹦鹉,夸赞的摸他的脑袋,“肇儿果然聪明,只是下回?要?轻些,这些是你阿母的爱宠,捏坏了她要?伤心了。”
    太子似懂非懂,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鹦鹉的翅膀。
    见他照做,嬴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仔细端详白色鹦鹉,没发觉跟其他两只有什么不同,又?将它放回?了笼内。
    侧过?头,他发现李斯盯着肇儿看个?不停,那眼神发了光的,如?同饿狼瞧见猎物。
    “咳。”
    李斯回?神,忙揣好?袖子,继续汇报,“韩非明日便随着大军返回?咸阳,韩国已然灭国,想必他会心甘情愿服侍王上。”
    “赵国是什么反应?”嬴政沉吟片刻问。
    李斯道?,“赵王卧床许久,听闻是因着改立太子之事,以至于朝内分崩离析,动荡不堪。韩国灭国的消息传进他的耳中,他猜得出下一个?便是赵国,内忧外患之下,他整日幽愤惊惧,人已经不行了,约莫就是这两日。”
    嬴政嗤笑出声,“意料之内,只是想不到他这般早就要?死了。”
    撺掇赵王后改立太子之事,实际是王后提出的主意,这事李斯也不知情,一味的说赵国是自取灭亡,怎能轻易改立太子,动摇国本。
    宁愿先不立太子,也不能立了又?废啊。
    “太子赵迁监国,已派遣李牧率军驻守边境,重点防守太行山通道?,与此同时试图联合魏国与楚国抗秦。”
    李斯笑着道?,“可惜了,赵国有奸臣郭开?,国尉大人的计策很?成功,那些权贵被收买,并不同意合盟,赵迁的想法恐不能达成了。”
    嬴政笑笑,“无论如?何,韩国覆灭于我大秦都是好?事,传令下去,禁酒令取消三日,好?生犒劳秦军与民众们。”
    李斯喜上眉梢,“诺。”
    半月后,大军返回?秦境内,韩非被严防死守关押着来到了咸阳。
    般般听说韩非被送到秦国时,脸色灰败麻木,心如?死灰,手里还捏着一叠涵报,名字叫做《存韩》,他想要?说服秦王政不要?率先进攻韩国,没想到还没被他看到,韩国已然灭国。
    谁能想得到秦王政只是佯撤,压根没打算放过?韩国。
    韩国只有四万五的兵力,不堪一击,秦军甚至都不用使出全力,灭的如?此轻而易举、如?此难堪耻辱。
    般般掰着手指算,她犹记得表兄只用了十年的时间就歼灭六国,如?今韩国已灭,没准会比历史更?短呢。
    她命人将离宫仔细打扫、收拾妥当,将韩非安置在?了那里,每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那里李斯曾也住过?,附近有重兵把守,绝没有逃离的可能。
    有了姬丹的前车之鉴,也怕韩非被谁给整死了,般般严防死守,坚决将他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只是韩非正在?灭国的愤怒中,听不进话,整日辱骂嬴政,嬴政不生气,但也不见他。
    肇儿满一岁生辰宴在?这时候举办,由嬴政亲自操劳,办的异常盛大。
    韩非颓丧了半个?多月,这日听见外头的热闹,慢腾腾的来到门前问,“外头发生了何事?秦国又?打了胜仗?”
    秦兵竟不见前些日子的一丝不苟和冷冰冰,面上软和的笑道?,“是我们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他已经一岁了呢,待会儿我问领事的要?些酥糖,你大约没吃过?吧,是王后娘娘亲手所做,我给你分些沾沾喜气。”
    韩非僵冷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你们王后,亲手给你们做东西食?”
    “是啊!”秦兵与有荣焉,“不光给我们,还给其他老百姓们发各种吃的、用的,那些六疾馆正是为?我们所办,咱们这些人去瞧病都不用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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