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出宫玩 “秦王带孩子,这多新鲜哪。”……

    接下来一起听舞台剧,赵王后都心不在焉的。
    阳曼只瞅般般的神色就知晓自己做的没错,她就是?这个意?思。
    只消几瞬,她也就琢磨透了嬴政与般般这对小夫妻要做什么。
    列国之间本就如?此,互相使坏。
    昔年嬴政初即位那一年,遭遇华阳宫变,成蛟那边的风浪何其大,就有?不少国家参与的痕迹。
    楚国插手了、魏国也有?心思,若非有?蒙骜坐镇,还真叫他们?掀起风波。
    齐国曾也是?列国霸主,齐王薨世那两年齐国也不太?平,好在她那年生下了嫡子才算稳固住。
    王位更迭之际是?最?易于生出变故的,旧臣肯不肯臣服新君是?两回事。
    因此想要动摇列国,从?王储上动手脚是?最?不见血的计策。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赵王后,阳曼扬起微笑道,“这些伶人?倒是?巧思,我闻所未闻,唱的仿佛是?昔年你我曾看过的画本《阳春亭记》?”
    “你还记着呢。”般般摆摆手,让人?给她们?添茶,“这是?奶茶饮子,里头搁的是?与蜂蜜一同蒸煮过的柑橘果肉,快尝尝。”
    “也不知晓赵后姐姐喜爱什么样的,便将柰果、桃子、杏子各色口味都备下了,你试试呢。”
    “好新鲜的做法,邯郸也有?铺子卖呢,我命宫里头的膳夫学?着做了,隔几日便要解解馋。”赵王后笑道,“不过柰果的我倒是?不曾尝过。”
    宫奴顺势为她倾倒热乎乎的柰果奶茶,热气腾腾的蒸出一层细微的茶香底子,与牛乳完美融合,令人?回味无穷。
    般般冲她一笑。
    舞台剧唱罢,三后就着如?何抚育婴孩的问?题闲聊许久,直到月落梢头,正殿那边结束,这头也顺势结束。
    一国之君不能在他国过夜,风险性太?高,尤其是?秦国这种地界。
    又是?一通架势送走他们?,般般长长舒了口气,从?云入殿附耳说些什么,她才知晓秦驹竟被嬴政罚了杖刑二十,秦人?孔武有?力,二十杖下去?焉有?命在?
    她大惊,忙让她去?瞧瞧秦驹如?何了。
    嬴政与昌平君正在咸阳宫外说话?,昌平君劝道,“王上今日不该当众罚秦驹,岂非要外人?看了笑话?。”
    “寡人?不曾考虑那么多。”嬴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
    昌平君一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秦人?一贯不拘小节,直来直往,跟周天子以及列国比起来,那是?相当的礼乐崩坏。
    可偏偏秦王政并非是?毫无心机,他总不能骂他吧。
    昌平君温声问?,“不知秦驹所犯何错?王上许是?正在气头上,顾不得?那么多。”
    昌平君是?丞相,嬴政捡了能说的简单叙述,“这让寡人?如?何不罚他?若是?底下人?人?都这般行事,岂非要混淆视听,动摇社稷。”
    昌平君稍稍沉默,叹了口气,“着实?该罚,不过,秦驹到底是?自幼便跟着王上的,什么大风大浪也都跟着您过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时错了主意?,调教着也就是?了,您可千万勿要大动肝火。”
    嬴政淡淡嗯了声,倒也不反驳他。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他便出宫去?了。
    昌平君与吕不韦最?大的区别在于昌平君还真是?嬴政的血亲长辈。
    且昌平君并无恶意?,也无二心,受封丞相之后兢兢业业,一心为了大秦、为了秦王。
    就凭这个,嬴政肯给他面子。
    回到昭阳宫,般般已经卸了妆正跟床榻上的肇儿说话?,听见脚步声起身看来,“表兄。”
    见到她,他脸上的疲累终于稍稍浮现几分,眉弓与鼻梁之内投下的小片阴翳也被染的浅淡了几分,“你今日劳累了。”
    “明明更累的是?你呀。”般般主动为他褪去?繁复的外衣,将他的头冠摘下,揉揉他的脸庞与长发,“只怕与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细想,如?何不累呢?我这边倒还好,阳曼公主本就与我相熟,赵王后仿佛也没什么心眼,很好相处。”
    他们?二人?一直都是?这样互相体贴。
    他轻轻拥她入怀,将脸庞埋进她的颈窝处。
    般般像哄婴孩一般,轻轻拍着他的后颈安抚,手指灵活的穿梭在他的发间为他揉按着紧绷的头皮。
    床榻上的肇儿正吃着手,一对剔透的眸子转也不转的瞧着拥抱的阿父阿母,隔了会儿,见没人?搭理?他,他自己撑着小手慢慢腾腾的坐了起来。
    室内安静,气氛良好。
    般般侧眼,顿时睁大眼睛,“表兄,肇儿会坐起身了!”
    嬴政立即去看,“果然如?此。”
    “他才几个月,骨头生的如?此好吗?”般般忙不迭俯身,戳了一下他的小腰。
    肇儿扑腾着小手挥她,不留心自己栽倒在床榻上,所幸褥子柔软,不会摔坏他,估摸着也吓得?不轻。
    他竟也没闹,只是?唇角下抑了两下仿佛忍着哭意,一张小脸皱起来,攥着劲儿又重新坐了起来。
    这模样叫嬴政正眼相看,他曲起两根手指弹他的脑门,扬起眉毛:“像是?个犟种,不肯服输。”
    “阿父抱抱。”
    床榻上的小婴孩在他张开手臂的一瞬间,扑腾着前倾摔进他怀里。
    下一刻:“嘶。”
    肇儿拳头捏的梆硬,上去?就扯了嬴政的头发,疼得?他呲牙。
    般般环起手臂坐下,得?意?洋洋:“他还从?未扯过我的头发呢,定然是?听懂你方才笑话?他了”
    嬴政捏着肇儿肥嘟嘟的脸,皱起眉头:“让你学?会说话?还了得??”
    “自己去?找奶娘吧。”跟他的妻子待了一整个午后,该他了。
    从?云抱好被丢过来的太?子殿下,心里:“……”
    她寻思,王上都多大了,怎的还跟自己的儿子攀比着吃起味了呢?
    这像话?吗?
    儿子一走,嬴政硬要般般与他一同沐浴,到了浴池,总算可以说些体己话?。
    般般伏在他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为他通发,将午后三后都说了些什么一一告知他,“阳曼果然聪慧,我都没来及的将你教我的说出来呢,她竟已说服赵王后了。”
    “她的确聪明,否则只凭借文王的宠爱,是?无法食邑阳曼县的。外头人?都传颂嬴月灵巧,实?则她没有?阳曼通透。”
    “将她许配给还是?齐国太?子的齐王,亦有?让她牵制齐国的打算,她做的很好。”
    “接下来我们?只需静观其变,我留在赵国的人?亦会随着她的动向顺水推舟,有?郭开在,赵后想要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这并非难事。”
    般般问?他们?在正殿都说了些什么,嬴政尽说了。
    赵偃与齐王此行来秦国不过两个目的。
    第一,试探秦王政对诸国的态度;
    第二,表明亲和的态度。
    秦国实?行的远交近攻政策在诸国力不是?什么秘密,赵国属于‘近攻’的那一行列。
    “攻赵急不得?,表妹且再等?待一段时日,来日秦兵铁骑踏平邯郸,我必带你一同去?报仇。”嬴政侧过身,眉眼认真。
    “好。”般般从?来信服他,此刻更是?满目依恋。
    雾气缭绕中,他俯身吻她。
    仿若清亮的星子坠入深邃的夜空,回到最?初、最?温暖的安全领域,唇齿交织间,彼此的呼吸也一同交融,他的唇轻软的压在她的唇上,不断的探索着深入。
    她如?同花朵为他绽放,他轻轻揉捻开,怜惜的拨弄脆弱香甜的花瓣。
    闭上眼睛,整个世界都在远去?,唯有?他的温热紧靠着她。
    这样完美的交融,像极了两个灵魂漂泊已久,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安慰与归属。
    分明彼此很累了,却在每一个眼神交汇、肌肤触碰、灵魂对话?之后,激发起令人?战栗的动力。
    他的吐息肆意?的侵袭般般的感官,她被压在水池边,水面的水浪荡漾出一层一层的波纹,她的世界炸开了剧烈的烟花。
    不知多久,她疲软的被翻了个面,恍然发现自己是?趴伏在池边,这水池有?半人?那么深,她站不太?稳,水下的脚后跟结实?的抵在他的小腿上。
    一层一层的水浪席卷她的后腰与腹前。
    她深深地呼吸,表兄的长发滑落,从?上面坠在她的耳边,他有?力地小臂亦撑在她的肩旁,她气息不平,轻轻以耳廓蹭他的小臂。
    待回到床榻上,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过了二月,一天比一天暖和。
    般般近些日子总去?找姬长月玩耍,姬长月正歪在榻上听说书的说故事,神态乏味。
    “近来好玩的故事我已听了个遍,这些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趣事儿,翻来覆去?改了名字、背景又说来,无甚乐趣,唉。”
    用现代的话?来说,书荒了,没点有?新意?的文给我看看吗?
    可惜般般前世也没看过小说,不然还真能编一些有?趣的给她看,“不若我们?出宫玩去?呢?”
    姬长月眼睛一转,瞧过来,“玩什么?”
    她意?动了。
    “肇儿呢?”
    “他随着他父王到议政厅玩去?了。”
    姬长月不爱带孩子,般般也正好不乐意?带孩子,两人?一拍即合,带着炀姜与嬴月乔装打扮一番离宫去?了。
    长史李斯跟尉缭在路上遇到了。
    尉缭是?与嬴政辞行的,嬴政已经批了钱给他,他要替他办事了。
    今日在殿外看见的不是?秦驹,而是?一个脸生的,他一见了两位臣子便盈起欢喜的笑脸,“两位大人?,仆名小夏,容仆进去?通传一番。”
    李斯若有?所思。
    不多时,小夏出来迎他们?进去?,路上细心透露蒙恬和太?子殿下都在。
    尉缭意?外,还没进去?就先探头,果不其然看到一个小婴孩坐在厚实?的毯子上,手里正在拽着秦简乱甩。
    两人?进去?,互相见礼问?安,又对那小婴孩弓腰请安称太?子殿下。
    肇儿并不会说话?,嬴政摆了摆手,“起身说话?吧,不必拘礼。”
    李斯刚站起来,就瞅见小婴孩有?样学?样,也摆了摆自己的小胖手,“啊~啊~”
    他顿时失笑,小幅度的冲他做了个鬼脸,摆摆手掌。
    嬴政经过,瞥了肇儿一眼,“倒是?不需寡人?替你说话?了。”
    尉缭奉承,“太?子殿下聪慧过人?,令人?折服啊。”
    肇儿大约是?不知道太?子殿下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他懂是?比许多人?都要厉害,除了父王与母后。
    包括这些个老头,见了他都得?问?安。
    他‘哈’的一声,将手里的秦简甩飞,然后‘腾腾腾’爬过去?再捡回来,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蒙恬立在一旁,默默将秦简踢远点。
    果然太?子殿下立即挪开小脸,顺着他作乱的脚看向他。
    嚯,生气了。
    这生气的小表情跟王上一模一样。
    蒙恬干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众臣也奇怪,历来抚育孩儿的都是?女子,且王后近来并无什么要紧之事,怎地太?子殿下跟着王上待在议政厅呢?
    ……就算王后忙碌,底下的婆子与奶娘也有?用武之地啊。
    怎能丢给王上呢?关键是?王上还没意?见!
    小孩这种物种不闹人?吗?
    刚这么想完,太?子殿下张着手臂开始嚎哭,要人?抱抱,奶娘来了也无济于事。
    嬴政只好将他抱了起来轻轻颠着,自语道,“困了?”
    看一眼时辰,的确是?到了要歇晌的时候,他一边哄孩子睡觉,一边让臣子们?继续说正事,这孩子睡品好,什么噪音都吵不到他,困了便非睡不可。
    蒙恬无法将这个抱着孩子哄睡的男人?与不可一世的秦王联系在一起,这多新鲜那,他努力说服自己早点习惯。
    尉缭与李斯亦是?如?此。
    李斯说如?今事态安稳,秦王亲政,正是?东出攻伐列国的好时候,恰好秦王想要取得?韩非,不若将矛头指向韩国。
    “我以为,长史更属意?于攻伐赵国。”嬴政道。
    李斯道,“张子曾言,赵举则韩亡,韩王则荆魏不能独立,其余列国亦如?是?,归根结底,三晋的地势特殊,臣以为韩国处于最?佳战略位置,且兵力最?弱,若能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韩国,亦能狠狠震慑列国。”
    “韩若亡了,赵也不远了。”
    如?此一来,便有?两个缺口。
    嬴政微微一笑,眸子划过幽幽然的冷光,“既如?此,明日早朝详议攻伐韩国之事。”
    逼迫韩王交出韩非是?顺而为之的事情。
    他意?先攻打韩国,与李斯的想法不谋而合。
    蒙恬今日进宫也有?重要的事情,“王上,前些时候您命臣研究的碳灰有?了结果,炼制配方在这里。”他从?袖口取出信报要递给秦王。
    奈何秦王没手,盯着看了会儿。
    蒙恬迟钝的哦哦,连忙亲自展开端给他看。
    视线从?熟睡的太?子殿下的小脸儿上扫过,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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