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发现 “我也想表妹,只是现在还不行。……

    长信侯嫪毐送去的?多?封书信,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得到王太后的?回信,他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不由得被?外派时,还要派遣人回雍地?保护那两个孩子?,他不得不防备王太后一心为了大儿子?嬴政,要杀他的?这两个小儿子?。
    这样的?慌乱,要让他愈发急躁与扭曲的?肆意敛财敛势,一时之间嫪国登门拜访者众多?,他凭借自己长信侯的?身份,不断安插人手在各个阶层。
    偏生秦王毫无察觉,对他宠信爱戴,竟到了一国朝政,事无大小,皆决于嫪的?境地?。
    冬季悄然来临,一月,秦王二十一岁生辰大办,翻过?一月份,他便是二十二岁了,朝议大殿上,王太后与相邦吕不韦达成共识,推迟了将近一年的?秦王加冠礼被?正?式定在同年的?四月。
    吕不韦已没有?理由再要求推迟,王后有?孕,足以证明年轻的?秦王各方面都已成熟。
    朝议结束,嫪毐一路跟随王太后去往甘泉宫,这是他被?外派离开咸阳的?四个月后,第一次与王太后相见?。
    “太后,小人此番去蜀地?,带了许多?新鲜的?小玩意儿供您把玩,您瞧瞧。”
    嫪毐殷勤,神态温柔尊敬。
    姬长月探头瞧,果真箱中装着满满当当的?稀罕玩意,“我如?今贵为王太后,要什么没有?呢。”她不甚感兴趣,随手翻了两下便放下了。
    “那您……就?没有?思念小人吗?”嫪毐跪坐在脚踏上,手指顺着太后的?华服轻轻摸向她的?大腿,他知晓太后喜欢什么,她喜欢他以下犯上,说敬语、行大胆之事。
    果不其然,太后眉眼松动,意动神往,不过?她还是拂去了他的?手,“别胡闹,你当还是从前呐?王后有?孕,我不能在甘泉宫停留太久,你起来吧。”
    “说说吧,政儿派你去蜀地?,是去做什么的??”
    “也没什么。”嫪毐有?些遗憾,起身挨着她坐下,“不过?是蜀地?四面环山,都江堰虽得用,却也只能满足有?限的?农田灌溉,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蜀地?的?文化太独,昔年先王挪了一批秦人移居那里,两方人通婚催促两地?文化融合,效果也还挺好的?。”
    “我还是得赶快回来,如?今秦国上下哪里不需要我?”这话嫪毐说的?还真不是大话,只是他说出来,颇为自得和自傲,“这些都是太后给我的?。”
    不过?他得意归得意,也没忘记哄太后一把,“没有?太后,哪来今日的?小人?小人当真是如?何爱重太后都不为过?。”
    “偏你会说好话。”王太后笑意盈盈,“不过?呢,我儿信任你,你也不要辜负他才好,好好办差。”
    她轻轻将纤细的?手放在嫪毐的?手背,“不要只对我忠心。”
    “这些日子?,我哪里不是忠心替他办事呢。”嫪毐最不爱听的?便是这话,往日里还能忍,他思忖片刻,佯装发牢骚,“我们的?孩儿便不是太后的?儿子?了吗?”
    “您这些日子?,哪里回去看望过?他们,一心只有?王后的?肚子?。”
    话音刚落,王太后脸色骤变,猛地?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这话都能在宫里说?不要命了?”
    “这是太后的?甘泉宫,都是自己人,如?何不能说。”有?些话一旦开个口子?,他就?得说完,“连成蛟那个傻子?,都能封个长安君当当,那两个孩儿何其可怜?不能光明正?大住在宫里便也罢了,母亲甚至有?三?个月不曾回去探望过?他们了。”
    “你闭嘴!”王太后脸色难看,“你当我不想儿子?吗?情况紧急,王后有?孕是涉及国本的?大事,我自当更看重王后的?身子?。”
    嫪毐暗道王太后就?是个狠心的?女人,他送信多?少次,她次次当没看见?,说什么‘想儿子?’,全是骗人的?,果然她还是存着要杀掉他儿子?的?想法,都是儿子?,为何差别这么大,难道只有?嬴异人的?种?才配活着?
    他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宽袖下的?手攥紧。
    很快,他摆出一副失落畏惧的?神态来,“小人惹太后生气了,”他噗通一声,结实的?跪在踏板上,“我只是太害怕了,若是这些被?王上知晓,他定然会杀了我,杀了我们的?孩儿。”
    “他们太可怜,阿父无用,阿母偏爱大儿子?,孤苦伶仃的?住在雍地?,身边是宫奴与奶妈,只怕是到死,都不能去看看外面的?天地?。”说着,嫪毐哽咽起来,捏着衣袖抹泪。
    王太后陷入沉默,半晌后幽幽然叹了口气,“好了,你这是做什么?政儿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怎会如?此狠心?”
    说到后半句,她的?语气有?些停顿,不知是否是对儿子的狠心与否也起了些疑心。
    “我会安排好的。”王太后亲自扶他起身,抬手轻轻抚他的?脸庞,“你别担心。”她难得露出温情脉脉的?模样,“你留的?够久了,别引人怀疑,乖乖出宫去吧。”
    嫪毐眼睛还是红的,缠着抱住王太后,仿佛格外的?依恋她。
    她没反抗,顺势伏在他怀中,哄孩儿一般轻拍他的后肩,“好啦好啦,待王后产子?、做完月子?,我便回雍地?,到那时我们还在一处。”
    他不肯丢手,她只好让他多?抱会儿,两人也的?确是三?四个月没见?面了,她也想他的?。
    这么想着,她扫过?他的?脖颈。
    忽的?,侧颈衣领下一小块痕迹引起了她的?注意。
    暗色,泛着红,稍微透出几分紫。
    她稍愣,下意识蹙眉,伸出手轻轻抚摸。
    嫪毐脸上犹带着依依不舍,松开她退下,“那我先走?了,得了闲给你传信。”
    “哦。”她还没能反应过?来,怔怔然的?望着情人离去的?身影。
    直至他的?身形消失不见?,她脸上的?温度一寸一寸凋零,维持着抚摸情人脖颈姿势的?手臂缓缓垂下,她唇角的?笑意彻底被?压平。
    她就?这般站在原地?,美艳的?脸上镀满了茫然,游离在外的?草儿随风飘荡。
    不知过?了几时,一个小宫婢怯懦着嗓音,颤抖着喊人,“太后…”
    姬长月侧过?身,这宫奴是从宫门外进来的?,也不知跪在这里多?久,许是被?她吓着了。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自己身边除了嫪毐,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良久后,她问?,“你叫什么名?”
    宫婢身形纤细淡薄,“奴婢名镜心。”
    “镜心?”姬长月低垂目光,落在她身上,“明心如?镜吗?”
    镜心点点头,“是一位姑姑给奴婢取的?名,希望奴婢能洞察世?事,明辨真伪,”说罢,她颤抖的?小脸染上一分羞赧,“可惜奴婢愚钝,还不如?改名为愚心呢。”
    姬长月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托起她的?下巴。
    这张小脸清秀有?余,美貌不足,年岁颇小,不过?十五六岁。
    镜心如?何敢与太后对视,“王后身旁的?从云姑姑令奴婢来请太后。”
    “以后跟着我吧。”姬长月直起腰身,从她身旁经过?。
    镜心狠狠怔住,喜意爬上脸庞,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跟上太后,掐着感激不尽的?调子?喊,“奴婢谢太后娘娘的?赏识!日后必定好生侍候您!”
    到了昭阳宫,般般与嬴政都在等着姬长月一同用膳。
    般般平稳度过?孕初期,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每日吃嘛嘛香,怀了孩儿与没怀一样,唯一的?实感便是等到了四个多?月,小腹终于稍微隆起了一小块儿。
    嬴政几乎每天都要摸一摸。
    “它还没长成呢,表兄摸不到的?。”般般拍开他的?手,“你掌心的?茧子?刮得我不舒服。”
    嬴政改为隔着衣服摸,“叫它早些适应。”
    “我准备了些书简与教学?,日后每天读给它听。”
    “……”这难道不是在折磨她吗?
    般般一阵无语。
    这人说干就?干,晚上便拿了一摞过?来,硬要念给孩子?听。
    “今日是我有?孕以来,我们头一回睡在一起,你要如?此待我。”她愤愤不平,伸手拍打?竹简,“我不要听!”
    “好好好,那不念了。”嬴政收起书简放到一旁。
    “若非姑妹说她连着上朝几日不大适应,有?些头晕怕过?病气给我,你还要继续睡在外头呢,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般般哼道,撇过?头去。
    嬴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俯身过?去,“你是想我了吧。”
    “……!!”
    “侍医说,还不行。”她说着,闷闷不乐难受得紧,“怎么日子?过?得这样慢。”
    他好笑的?抱住她,眼看她要委屈的?掉泪珠子?了,抚着她的?小脸俯近亲吻,她勾住他的?脖颈,伸出小舌与他的?纠缠,唇齿相依间,偶尔会有?暧昧的?声音。
    “……这几日总是梦见?你。”
    “梦见?什么了?”
    明知故问?,她支支吾吾一阵,将人推开不想理他。
    “我也想你,再忍忍。”嬴政耐心道,“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
    明明孕前,她也没这样过?,怎么怀个孕如?此饥渴?她都不适应了,一看,好家伙,表兄恐怕也憋的?够呛,她靠在他怀里,命苦的?帮他做手工。
    不知过?了多?久,他气息不稳,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微微喘着,“好了,别累到你了。”
    “那你帮我揉揉,手腕酸。”她举起手,手指上还有?残余的?液体,看起来跟牛奶一样,她一时好奇,鬼使神差想舔一下。
    他微惊,立即扯开她的?手,紧绷的?语气含着几分难以言喻,“不能吃。”取了脱下的?衣服赶紧替她擦干净
    般般懵懂片刻,“为什么?”
    “表兄也吃过?人家的?。”
    情动时,他都想把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他只说了一句,“表妹的?嘴唇是用来亲的?。”
    “那我们再亲亲。”她抬起脸颊,露出一抹甜津津的?笑。
    亲热接吻间,她要他也摸摸自己,他还是说不行,起码要再过?半个月,她勾勾搭搭的?缠着他,倒真如?欲求不满的?兔儿。
    不行就?不行。
    般般气鼓鼓的?,她也没办法,赶紧想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说起姬长月又生病的?事情,她道,“莫非咸阳真的?风水不好,姑妹住着不舒坦?”
    嬴政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轻拍她的?后肩,哄人入睡:“心病罢了,与风水无关,你别管了。”
    “是什么心病?”般般眼睛一转,凑近压低声音,“莫不是姑妹思念嫪毐了。”
    “什么话你都能说。”嬴政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说的?是想念,不是方才我们做的?那种?思念,你才是误会我了。”般般狠狠掐他的?胳膊。
    嬴政仿佛不大想提起这事,“白日里跟她相处,勿要透露出你晓得嫪毐。”
    “我一直都没说呢。”她穷追不舍,“表兄,上回我们去雍地?,你不是说待姑妹回咸阳住,你就?要与她说开长谈一番吗?”
    “没到时机。”
    “什么时候才到时机?”
    “表兄。”
    “表兄!”
    嬴政干脆捏住她的?嘴巴。
    弄又弄不了,睡又睡不着,她精力旺盛,他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睡到后半夜,妻子?肚子?咕噜噜的?响声吵醒了嬴政,他睁开眼睛,她抱着肚子?坐在床榻上,见?他醒了,声音很小说,“我不是故意饿的?。”
    他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孕期容易饿,他提前做过?功课了,是以膳房的?膳夫们这段日子?轮番值夜,防的?就?是王后后半夜叫膳。
    不多?时,香喷喷的?一碗鸡汤面摆在了般般的?跟前。
    她吃得香,连汤都喝的?底朝天。
    嬴政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油星子?,“还想吃什么?”
    不知是吃饱了还是如?何,她有?些呆呆的?,好半晌才说,“酸芦菔。”刚说完口水就?流了出来。
    芦菔是般般熟知的?萝卜,这时候称作芦菔。
    膳夫准备充足,王后要,立马端了一碟子?。
    她要吃,也吃不了太多?,连着啃了三?四条手指这么粗、这么短的?酸芦菔就?吃不下了。
    吃饱了她睡下了,这么一折腾,天色蒙蒙亮,嬴政也该起身了。
    般般一觉睡到正?午时刻,侍医来请脉,确定身子?无碍,她便想让他去趟甘泉宫。
    “回王后娘娘的?话,晨间王上已使人去甘泉宫为太后诊过?了脉。”
    “结果呢?”
    “约莫是累着了,休息两日也就?罢了。”
    侍医们都是人精,太后都卧床了,他诊出的?结果再怎么康健,也不能打?太后的?脸不是,可也不能欺瞒王上,那可是大罪。
    是以,遇到这种?情况,说些无伤大雅的?不算病的?病倒也没错。
    整个后宫在般般的?统治之下,她的?耳目何其的?多?,晌午饭刚用了没多?久,牵银进来附耳道,“甘泉宫那边派人去查了长信侯近些日子?的?动向。”
    般般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并非是她有?意探查王太后,实是下头的?人想表忠心,宫里众人的?一举一动都想趁机报给她,用来换赏钱。
    王后在秦国可不单单是地?位稳固,与秦王成婚多?年,秦王始终没有?纳妃,王后如?今还怀着孕。
    王太后虽然是太后,一辈子?也就?到这里了,而?王后来日诞下子?嗣,会是下一个王太后,巴结谁还用想吗?
    姑妹是终于发现嫪毐并非忠贞不二了吗?
    般般诡异的?松了口气,从羹儿说嫪毐在外寻欢作乐起,她便满心的?不忿,只是嬴政不许她说。
    他说:“你要做这个恶人,来日难保旁人不会怨你。”他对于人性看得最清楚。
    也不知如?今嫪毐暴露,是他自己作死,还是有?嬴政的?暗中推动。
    “赢月在何处?”
    牵银道,“永宁公主正?在甘泉宫侍候汤药。”
    再怎么说,姬长月如?今也是赢月明面上的?亲娘,是要过?去服侍。
    “难怪。”般般嘀咕。
    难怪昨晚嬴政说姬长月是心病。
    也不知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没过?两日,姬长月派车马去雍地?接自己的?亲信到咸阳。
    般般见?过?那个侍女,当日她与嬴政一起去雍地?时,就?是她代替姬长月忙前忙后的?,名字叫青灼,行事很干练,瞧着约莫二十多?岁。
    般般接见?她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多?嗅了两下,还以为自己是出于怀孕而?闻错。
    “青灼姑姑是尚在哺乳期吗?”她看了一圈这青灼,见?她身材丰满,尤其是胸前,再加上那股奶味。
    “王后好眼力。”青灼老实道,“奴婢的?孩儿半岁了。”
    这些日子?般般对孩子?挺感兴趣的?,“哦?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带孩子?累不累?”
    青灼露了笑,“是两个男孩儿,倒是不累,那小两只皮似的?紧。要奴婢来说,王后娘娘随行伺候的?宫奴们何其多?,娘娘只需每日看一看孩儿便可,其余的?有?人照料,不会累的?。”
    “你说的?也是。”般般点点头,让她走?了。
    入了夜,寂静无声的?咸阳城外,青灼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孩,她对面站着一个身着披风的?女子?,黑色披风的?帽子?将她的?身形完整的?遮掩妥当。
    “走?得越远越好,如?今的?局势,赵国稳当,你去邯郸吧,在那里生活,永远也别再回来,我会每隔一段时间通过?姬家商铺给你拨钱。”
    “这些钱足够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们娘三?挥霍都挥霍不完,你就?当他们是你的?孩儿,对谁也别说!你听清楚了吗!”
    青灼擦擦眼泪,“娘娘,您不再抱一抱他们么?”
    原来披风女子?正?是王太后姬长月。
    她面色有?几分苍白,“最后看过?一眼便也罢了,”她苦笑一声,“他们是我犯的?错,不杀他们已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他们的?最后仁慈了。”
    “娘娘……”青灼面色哀哀,“娘娘您吃苦了,这不是您的?错。”
    “都是那嫪毐,得势便猖狂,靠着您封了长信侯,竟做不到忠心不二,趁着您不知晓…寻欢作乐便也罢了,还在嫪国养了二十多?名姬妾,他实在可恨!”
    “这就?是男人。”姬长月面色冷凝,觉得深信不疑他的?心的?那个自己甚是可笑,“是我太天真,经历过?这么多?,竟然还敢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真叫我恶心!”
    “青灼,你跟了我多?年,我如?今只信你。”姬长月自嘲,“你别叫我失望,趁着夜色,你快走?。”
    青灼含着泪被?推上了马车,久久的?望了一眼姬长月,头也不回的?放下了幕帘,怀中的?两个孩儿开始哭泣,仿佛知晓发生了什么。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离去,姬长月回身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此地?。
    青灼无声落泪,哄着孩儿,一味地?呢喃‘作孽啊’。
    忽的?,马儿长嘶鸣一声,马车晃动不堪,外头传来惊呼声。
    青灼一把掀开幕帘,“怎么——”
    话没说完,她的?神情顿时僵在脸上。
    入目的?正?是秦王的?亲兵,戎甲加身,气势斐然。
    她吓得噗通一声跪在车中,整个人抖如?筛糠,脸皮子?不断颤动,两股战战,几欲去死。
    夜色之中,王驾的?幕帘被?绑着,露出半张秦王锋利的?眉眼。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青灼怀中的?两个襁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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