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她对他的痴迷 “你的心分走了几片?”……

    无论芈良人如何游走期间,到了?月底,秦军集结正式冲着东周进?发。
    东周毫无抵抗之力?,末代君主东周君被废为了?庶人,周朝彻底断绝。
    吕不韦打了?胜场,立下赫赫战功,秦王子楚简直不知该如何宠他?,恨不能?将自己?的所有给他?。
    班师回朝这日,般般与嬴政一同立在城墙边观看,吕不韦驾马而归,旌旗高扬,形成?一抹鲜亮的红。
    “相邦的确什么都懂。”般般有些感慨,“从?此以后再没有大周了?。”
    “西周与东周分别被秦所灭,已经彻底招了?六国的眼。”
    嬴政没有回头,“无论主战亦或者主和,秦在他?们眼中都是?虎狼之国,早在惠文王称王时,秦便已经惹怒了?天下人。”
    般般哼了?一声,“当?日其他?国也称王了?,为何偏偏对秦称王而感到不满,如此不公?平。”莫非是?双标啊?
    什么人呐!
    嬴政摸摸表妹的头,城墙之下的秦军怎么也走不完,人头攒动?着,“认为秦挑战了?周王室的权威罢了?,秦不再受周王室的控制,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还有其一,则是?秦不断对外扩张引起了?惊慌。
    这话他?说的无所谓,语气轻飘飘的,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不然呢的理所当?然
    般般安静靠在表兄的胸前眺望远处的天际线,落日余晖铺天盖地,将整个咸阳笼在一片橙黄中。
    晚上北宫大宴,举国来庆。
    般般新裁了?一身衣裙,一早到宫门口迎姬修与朱氏。
    朱氏抱着已经可以出门的男婴,对般般说道:“你弟弟的名讳已经有字可选。”
    天热,男婴襁褓并不厚,薄薄的一层,他?生的圆头圆脑,正在唆自己?手?指,眼睛闭着呈现一条细缝。
    怎么这么丑啊,比上次看还丑。
    般般勉强看了?好几眼,看不出与自己?有任何相似之处,“哦,叫什么呀?”
    姬修笑笑,“孩儿的眼睛长得像极了?姐姐。”
    “……?”般般不可置信。
    “姬承竑。”
    “姬承竑。”般般跟着念。
    朱氏点了?点头,解释道:“《周礼》有言:故竑其幅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
    “愿我儿来日胸襟竑阔也就是?了?。”
    般般听了?这话,鬼使神差的问:“此字意?解告知大母了?不曾?”
    “还未,这是?路上我与你父亲一同想出来的。”
    “大王方灭了?东周,字是?好字,可别随意?说与其他?人听。”
    姬修一愣,慢慢反应过来,朱氏忙说,“那是?自然的。”
    而后她颇为感慨,“你长大了?,比你阿父阿母更为敏感。”
    住在宫里与住在家里到底不一样,般般已然有了?公?主之风范。
    如何能?令人不骄傲呢。
    晚宴的席位照例是?与诸位公?主们坐在一处,般般与栎阳、炀姜挨在一处,上回炀姜在这里翻了?般般一个白?眼。
    般般坐下,冲他?人行礼。
    好家伙,炀姜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般般安安稳稳坐下,偷偷也翻了?回去,就你能?翻,呵呵。
    翻完白?眼抬起头,恰好太?子入席,诸位起身行礼,她混在人群中悄悄抬头偷看,恰好他?览视整殿,目光经过此处稍作停留,两人就此对视上。
    她做了?一通鬼脸,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张嘴吐舌。
    嬴政:“……”
    很快移开目光。
    温和的嘴角险些没能?压住。
    不断有大臣凑过去与太?子说话,他?周遭围了?颗球一般,将他?困在人群中心?。
    正说着话,时间到了?,寺人尖锐着嗓门的声音由?没内及外。
    秦王子楚与相邦吕不韦联袂而来,伴在身侧的则是?王后赵姬。
    现场诸人整齐划一地安静下来。
    秦王上首说话,般般无聊,却不敢故作慵懒状,挺直了?腰身目不斜视。
    余光忽的瞥见一道水光,她稍稍侧目。
    公?主栎阳差距到姬小娘看她,正要垂头,一只软帕被递了?过来。
    她微怔,攥来快速沾干净眼睛,“多谢。”
    般般小声提醒她:“今日是?个喜庆的好日子。”
    栎阳如何不知呢,只是?这会?儿越有人要来提醒她,她反而负气,“我如何不知道。”
    这话,竟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般般惊疑不定,也懒得再说了?。
    牵银跪坐在一侧为她倾倒果子汁,声音几不可闻的提醒:“小娘,芈良人出自周王室,如今外家家破人亡,二公?主怎能?高兴的起来。”
    般般恍然,忽然觉得自己?方才说的好日子一词于她而言是?伤害。
    她原以为芈良人是?周贵女,栎阳当?日没有反驳,原来是?王室之后…
    难怪她说让栎阳祈求大王接外家入秦,她会?避而不谈。
    ——“别给本公主哭丧着一张脸,连累父王罚我们的话,本公?主跟你没完!”
    一到压着的极低的声音从身侧挤过来。
    般般与栎阳一同侧目。
    说话的竟然是扬着笑脸的公主炀姜,她随大流笑到脸有些僵,下巴却仍旧高抬,一副自傲的模样。
    “本公?主是?否该庆幸,你今日不曾上妆。”
    栎阳沉下脸:“关你何事,你闭嘴。”
    般般隐隐感觉炀姜好像是?在提醒栎阳别哭丧的那么明显。
    只是?她怎么这般说话?
    她心?下好奇,看了?她好几眼。
    炀姜目光挪开,飞快瞥了?一眼般般,眼疾嘴快,“你也闭嘴。 ”生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又说出点什么惊世之语。
    般般:“我——”凭什么闭嘴。
    炀姜捂住耳朵,嘀嘀咕咕,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般般:“……”好好好,神经病!
    不多时正式开席,宫人上菜,般般动?筷吃了?些许,许是?为着规模和时候,许多热菜已经慢慢冷掉,油花漂浮。
    越往后的越难以入口。
    般般捡着又吃了?两口,后面基本插着桃片解闷着吃,吃了?两片发着呆将其叠在一处,叠了?一颗桃子心?形。
    秦驹躬身从?后间过来,引来无数目光,搁下托盘中的菜色,他?嗓音温温柔柔的阴柔至极:
    “小娘,太?子殿下点的炙乳猪他?吃着还不错,让仆送半只过来。”
    盘子一碟一碟取下来,“此为酱羹,这道酱菜也是?您往日里爱吃的,虾饼更是?才出锅。”
    就知道表兄心?里惦记她吃不好呢。
    般般登时喜滋滋起来,将果盘放回他?的托盘,“那你把这个给表兄。”
    秦驹弯腰应承着,看了?一眼果盘,顿时忍不住笑意?迸发,“诺。”
    炀姜本抻直了?脖子装作高冷的偷看,看清果盘中的心?形桃子,嘴角狠狠抽搐两下,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虽说极少以此形表明心?意?,可这时候已有不少心?形物品,鸡心?印章、菱心?印章也是?有的。
    在场人鬼使神差就懂了?姬小娘摆的图案是?何种含义。
    栎阳心?里就两个字:腻歪!
    两人盯着秦驹带着果盘回去,太?子殿下看见果盘稍愣,慢慢的才反应过来,他?嘴角狠狠抽搐,耳朵却通红。
    “……”
    “……”
    炀姜/栎阳:原来王兄吃这一套?!
    栎阳心?里冒出一分怀疑,要不她也试试?
    下一刻自己?否决自己?。
    ……算了?罢,呃。
    其他?几位公?主早早垫过吃食,因此尽管席间的菜品不尽如人意?,倒也不饿,她们象征性动?动?筷子就放下,端的是?维持着公?主的高贵自如仪态。
    唯独姬小娘吃的满口生香,头也不抬,一门心?思都放在跟前的好吃的上。
    连有人叫她都没发现。
    牵音撞了?两下般般。
    般般嘴里咬着一口豆叶蘸酱卷肉片,发觉周遭鸦雀无声,不少人目光投过来。
    上首秦王目光示意?,望着这边,王后赵姬抬起宽袖掩住脸上的好笑,冲她使眼色。
    般般迟疑起身,几下将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大王。”
    秦王就知晓这小姑娘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心?里还挺惊奇,“寡人问你在食何物?仿佛与宴餐不同,怕不是?太?子给你开的小灶啊?”
    般般语塞了?一瞬,“是?承音央求太?子殿下的。”
    “果然是?一条心?的。”秦王乐和出声,“你可不用护着他?,你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同寻常,竟不是?寡人能?比得上的了?。”
    这话往小了?说是?吃味,往大了?说是?暗示太?子不孝,底下的人顿时脸色各异。
    不过秦王并无此意?,他?只是?随便说说,打趣而已,还不等太?子请罪,王后含着笑意?哼道:“王上知晓便好,政儿可怜,自幼不曾享过亲父之爱,王上要好好补偿他?才是?呢。”
    嬴政起身请罪:“父王,儿臣疏忽了?,请父王恕罪。”
    秦王倍觉扫兴,摆摆手?,“如此大惊小怪作甚。”
    他?对王后道,“寡人前些日子邀太?子一同醉饮,他?不胜酒力?昏睡一整日,我们父子俩畅所欲言,感情已胜过许多寻常父子。”
    王后听了?这话,嗔怪他?一眼,“好啦好啦,太?子醉酒之事也只有你这个做爹的才拿出来取笑。”
    秦王一挥手?,“将寡人跟前这道翠饮寒虾分给太?子与承音小娘。”
    般般忙行礼谢恩,殿内开始有臣子出来说太?子殿下情深义重,将人好生恭维一番,马屁拍了?无数。
    般般坐下,拨弄了?一下这道翠饮寒虾,发现它竟然是?生腌虾,虾黄十分明显一小块。
    牵银为她剥了?壳,她尝了?一只,弹牙且肉质紧实,带着一股脆甜。
    吃不了?的人只会?觉得它腥的不行,恰好般般爱吃这口。
    接下来王后频频赏菜给姬家,秦王子楚也赏了?两道,一时之间,姬修备受关注。
    公?主赢月顾不得羡慕了?,她正对蒙恬翘首以示,上回举办的赛马节他?终归不曾去,竟连太?子的脸面也不给。
    她暗暗骂了?句如此自傲,难不成?还看不上她堂堂公?主?
    晚宴结束,席散,北宫外没人敢长久驻足,般般跟随公?主们一同出来,一眼便瞧见赢月与一少年立在台阶前说话。
    那少年姿态恭敬,拱着的手?始终不曾放下。
    炀姜一把拽住般般的衣袖,“你干嘛,站在此处还不够看呢?被她发觉我们偷看她的丢脸,她会?发疯的。”
    “我又不偷看,我要走了?!”般般抽出自己?的袖摆。
    “不行。”炀姜再度拽住她,“你回踏雪轩要经过那里。”
    “你有疾?”般般实在忍不住,真?诚发问。
    “你放肆!你放肆!”炀姜咋咋呼呼,恨不得跳起来骂她。
    “再大些声儿,月公?主就听见了?。”
    “……”
    炀姜被迫闭上嘴,手?死死拽着般般,探头探脑皱着眉头瞅着那边,嘴里喃喃自语:“这死蒙恬,他?竟连公?主都看不上,他?要反天了?不成?。”
    般般:“万一蒙恬看上的是?你。”
    “你闭嘴。”炀姜打了?个冷颤,看见般般翘起的唇角,她反应了?过来,“你故意?的,姬承音,你果真?胆大包天得很。”
    “都是?公?主宠出来的。”般般无辜,她骂她,她都没反应,只会?说放肆。
    炀姜蓦然脸颊涨红,“不要脸。”谁宠你了?!
    她竟也不偷看了?,带着婢女扭头就走。
    般般叉腰而站,还说不是?有疾?
    下一刻,一道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传来,“姬小娘,你在看什么呢?”
    般般浑身僵硬,慢慢扭过头去,只见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赢月近在咫尺,娇俏的脸蛋蕴着溢于言表的恼恨。
    “……我说我刚巧路过,公?主信么?”
    “你觉得呢?”
    没想到被迫偷看被抓了?个正着,罪魁祸首还跑了?,早知道放才不挤兑炀姜了?,不然这会?子还有个人一起顶锅。
    恭恭敬敬的行礼赔罪,般般尴尬的厉害,如坐针毡。
    赢月顾及着有外人在,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罚般般,但又咽不下这口气。
    般般抬起头飞快看了?一眼公?主身侧的少年,这是?她第一次见蒙恬。
    嗯,没有表兄高,皮肤比他?稍微黑一些些,呈小麦色,鼻梁高挺眉毛黑浓,一对星眸也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上,他?示好笑了?笑,坦然而灿烂。
    牙齿好白?。
    看起来有些傻。
    “你就是?太?子殿下的……呃,表妹。”蒙恬不知原本要说什么,到了?关键地方顿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换了?个词。
    “你就是?蒙恬。”般般点头。
    “小娘知晓我的名字?”蒙恬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要她细说。
    赢月见此,脸色一臭,当?即拦在两人中间。
    蒙恬往旁边挪了?一步,嘴速极快说了?句公?主恕罪,转头对般般兴致勃勃的,“可是?太?子殿下提到了?我?太?子殿下是?如何说我的?”
    “表兄说你骁勇,策马射箭百发百中。”
    蒙恬怪叫一大声。
    般般与赢月被吼得一激灵,两个少女忽的站到了?一起。
    “太?子果然器重我!真?攒劲呐!”蒙恬亢奋的脸庞通红,抬起胳膊掐了?掐自己?的肌肉。
    “……”
    “……”
    般般扭头看赢月:“?”这是?你喜欢的人?
    赢月:“……”诡异的,她读懂了?这姬小娘的未尽之语,“他?平时还是?很正常的,你不懂。”
    蒙恬嘴巴不停,念着什么要报效太?子,一路竟然走了?,把两个少女抛在身后。
    “好神奇的人。”般般喃喃,“下回你设宴邀了?表兄一同,再邀蒙恬他?定会?赴宴。”
    赢月:“王兄才不搭理我,”她把这话秃噜出来后才反应过来她与她不对付,但话都说了?再收回多没面子,“那你来?”
    般般眨眨眼睛,伸出手?指点唇,“公?主,你要白?使唤我么?”
    “?”赢月上下瞧了?瞧这姬小娘,勉强问,“你要什么?”
    “太?傅布下的课业……”
    “我帮你写。”
    般般举起一根手?指,“一个月。”
    赢月脸色抽动?两下,毫不犹豫就要反驳。
    般般立即多伸出一根手?指,“那就——”
    “成?交!一个月便一个月!”赢月抢断夺话,心?有余悸,怕她反悔,“明日开始。”
    “下月我设宴,你记得请王兄莅临现场。”
    “好。”般般笑嘿嘿,冲她摆手?,“那明日见,公?主殿下。”
    回到踏雪轩,嬴政正歪在小塌上看书简,“怎的这般晚才回来?”
    他?离席的时间明明比她还晚,却先她一步回来。
    般般蹭过去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系数说罢,“表兄,到时候我邀你,你要去哦。”
    “你拿我做筏子,赢月允诺了?你什么?”嬴政轻飘飘的瞧了?她一眼。
    般般讪讪然,“没有什么……”触及他?的眼神,她改口:“她帮我做课业。”
    嬴政忽的压近她,“你。”
    般般疑问,被他?迫近的向后仰,手?掌撑在身后的小榻上。
    嬴政漫无目的一般的逡巡她的脸颊,“那盘桃子是?被切成?片的,表妹的心?也是?如此啊,不是?调戏炀姜便是?戏弄赢月。”
    “啊?”
    ……什么调戏?
    她怎么调戏?
    哪里调戏了?!
    她吗?
    调戏炀姜?
    一头雾水了?,戏弄赢月她倒是?承认。
    嬴政笑吟吟的轻轻摸她小脸,若有所思,“给我的看似是?一整碟心?,却偷偷也给她们了?几片,是?罢?”
    他?的笑不达眼底,纤细的睫毛潋滟出偏偏冷调的秋水,柔情却又微凉,矛盾之至,将他?那张优越的面庞衬得愈发得天独厚,令人挪不开眼。
    般般一下红了?脸颊,支支吾吾的不知该说什么,实际上她大脑宕机也没理解表兄究竟说了?什么,脑袋嗡嗡的,眼里全是?表兄近在咫尺的脸。
    “怎么不说话?”嬴政放缓了?嗓音,将她的痴迷尽收眼底,刻意?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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