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哥哥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后颈凭空泛起一阵凉意,但很快就被细密的灼热覆盖。
    松茸都要佩服自己了,这时候还能走神,他忽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自己仗着年龄差要裴栎叫哥,对方拒绝得干脆又利落,现在这称呼好像语气助词一样不值钱,反而是他不敢听了,一听就抖,浑身应激。
    “哥哥是要和我分手吗?”
    松茸又颤了下,觉得这句式和语气都格外耳熟,男人的嗓音温沉低哑,听着低落,像条被遗弃的大型犬——如果对方不是正叼着他喉管的话,差点就信了。
    像猎食者在进食前的仪式,松茸毫不怀疑,自己如果说错半个字,对方就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咬下来。
    走神的几秒钟里,侧颈的刺痛又加深了几分。
    松茸轻嘶,匆忙摇头。
    身后的力道稍缓。
    “想听哥哥亲口说。”
    “说你不会和我分手。”
    “说哥哥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松茸咬住下唇。
    或许人第一次谈恋爱都爱听这些,十八岁的男朋友不懂,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不相信什么永远,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就够了。
    松茸沉默,腰间的禁锢就又收紧了几分。
    身后的人埋首从他颈侧一路吻到锁骨,深深埋进去,像在极力克制,再开口时,仍是伪装得极好的温沉嗓音,甚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哥哥,我想听。”
    松茸继续沉默,微微偏过头,不想说违心的话。
    天旋地转,后背蓦地陷进一片柔软。
    六千块一晚的床垫很柔软,支撑力也恰到好处,被褥的味道很好闻,让人想起雪后初晴的清冽气息。
    松茸来不及仔细分辨,阴影已经覆落下来。
    “哥哥又不理我了。”
    “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哥哥都不说——”
    松茸警觉:卡bug吗?!
    他眨了眨眼。
    裴栎俯身靠近,像是要吻他,松茸猛地想起这人曾经说过的话,亲了他就要和他睡,慌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依旧固执地不说话。
    在此之前,松茸从来没觉得自己瘦弱,作为一个男人,单手拎二十公斤的行李箱也是轻而易举,可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力量的悬殊,任凭他如何使力,都推不动身上的人分毫。
    “哥哥,说你喜欢我。”
    裴栎微微撑起上半身,单掌抵在他耳侧的床垫里,垂眸凝视着他,那目光幽微深邃,耐心地在他脸上梭巡,语气温沉得像在哄人,又仿佛在给予他最后一次机会。
    松茸晃神了一瞬。
    他没说过吗?
    仔细回想,好像真的没有。
    给裴栎名分,是当时听路人起哄,像被逼迫着不得已才承认的;承认他们在谈恋爱,也是被姚深撞见后,匆忙之下说出口的;就连在一起这件事,他都下意识想瞒着身边所有人。
    回想起来,刚确认关系第一天他就试图强吻男朋友,如果不是仗着长得漂亮,这行为简直和下头男一模一样,男朋友不让亲,确认自己占不到便宜第二天,他就一声不响地消失了两个月。
    好一个标准的渣男。
    松茸难得感到了心虚,睫毛不安地颤动,揪着被角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就在他犹豫着,指尖刚想悄悄抬起,试探性地搭上裴栎的肩膀,再勾住对方脖颈的瞬间——他因走神而显得空茫没有焦距的眼神,微微抿起的唇瓣,以及那偶尔流露出的、像是懊恼又像是后悔的神情,似乎都被误解成了无声的抗拒。
    他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唇上蓦地一软。
    “唔…”
    松茸下意识想抬手去推,两只手腕就被裴栎轻而易举地单手攥住,举过头顶,压进柔软的床褥里。
    所有的挣扎都被这绝对的力量差轻易化解。
    原来薄唇亲起来,也不一定不舒服。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这个被彻底禁锢、思绪混乱的时刻,脑子里最先清晰浮现的,竟是这个念头。
    或许人天生就带着狩猎的本能,如同猛兽面对心仪的猎物,无需教导便懂得如何享用。
    这个吻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松茸被亲得晕晕乎乎,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吻。
    他很喜欢——生理性的喜欢。
    除了一开始的强势,待松茸不再推拒、乖顺下来后,便只剩下温柔的碾磨与反复。
    不愧是学霸,学什么都快,进步神速。
    松茸觉得每一下都比上次更舒服,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唇。
    冷淡是松茸对男朋友最大的误解。
    此刻强势而有力的舌尖,彻底推翻了他的认知。
    松茸很想让他停一下,却又不想开口。
    沉默就被误解成了默许。
    薄白的胸膛先是微凉,继而回暖,最后化作一片燥热。
    松茸小腹偏下的位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裴栎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他几乎要把嘴唇咬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抓住对方肩后的衣料往上拽:
    “住、住手!”
    身上的人动作一顿。
    ——气氛瞬间从成人tv调回了少儿频道。
    太久没说话,松茸一开口脸颊比刚才更烫,热气一阵阵地往上涌。
    趁裴栎短暂的怔神,他挫败地翻过身,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枚严实的茧,只露出两只眼睛,警觉地盯着对方。
    睫毛低垂,视线若无其事地往下扫了扫。
    ??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你不对劲。”松茸轻声说。
    裴栎:“我不正常。”
    看出来了。
    虽然晚了点。
    松茸顿了顿,习惯性地张口就来:“现在分……”
    话到一半,忽然想起他无意瞥见的那只行李箱里整齐码放的两大盒,喉头滚动,瞬间就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脑袋往被子里一缩。
    现在分手,他大概没法活着走出这个房间了。
    裴栎的指尖轻轻落在他喉结处,若有似无地抚过声带。
    “嗓子怎么回事?”
    松茸耳尖发烫,觉得痒,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他抓起枕边的手机,快速打字举到对方面前:
    [海巫婆夺走了我的歌喉t_t]
    裴栎沉默一瞬,低头亲了亲他的锁骨:“真爱之人的吻能唤醒公主。”
    松茸:“……”
    知识都学杂了。
    这个吻比刚才更凶,吮得他舌尖发麻。
    松茸警觉地抬眼,捂住自己的脑袋——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菌盖整个拆下来。
    裴栎确实想拆开他脑袋看看里面什么构造。
    手腕又一次从被子里被扯出,固定在头顶,细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脉络微微凸起。
    “把哥哥绑起来好不好?”
    “是不是这样才会乖。”
    “不会再乱跑。”
    男人在他手腕内侧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像被绳结反复磨蹭后泛起的红痕。
    低哑的嗓音压抑着,温温沉沉的,像是在说笑。
    松茸眨眨眼。
    捆绑play吗?有点意思。
    他一直把被子扯到腰间,但薄被也挡不住男大某些存在感极强的变化。
    松茸耳根发烫地想起可乐那句评价——真的是钻石哇。
    看来他今天在劫难逃了。
    松茸在混乱中瞥了眼四周,在想象里,总觉得应该是在他的小家,有着二人共同生活过的气息,或许是在沙发上,或许是在铺着深蓝色床单的床……
    要不挣扎一下?严格算来他们才谈了三天恋爱,会不会太快了?他和陆逍谈了三年都……
    “哥哥在想谁?”
    松茸猛地回神,疯狂摇头。
    想你想你!
    男大沉沉的视线锁着他,眼尾泛着压抑的红,嗓音哑得不行:“看来我的吻技还不够好,哥哥还有空想别的……”
    松茸咕咚咽了下口水,继续疯狂摇头。
    不不不已经很好了,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唔……”
    虽然这里气温低不容易出汗,但动画片里煮羊都知道要先烧水啊!
    “洗澡……”松茸揪住他的发梢,咬着唇模糊低语。
    男人仿若未闻,鼻尖蹭过他颈侧:“懒羊羊不爱洗澡。”
    松茸:“……”
    虽然差八岁,但看来冲的还是同一片浪。
    不管,他要洗!
    趁对方稍不留神,松茸猛地发力推开他,捞起手机就冲进了浴室。
    他背抵着门板,目光快速扫过浴室。
    六千一晚的浴室豪华又宽敞,浴缸前用来赏雪的一整面落地窗现在合着百叶帘,另一侧还有一扇小窗。
    松茸飞快蹭近看了看。
    爬不了人。
    他靠在洗漱台边,解锁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忽地顿住了。
    主壁纸是张他睡着的侧脸。
    后知后觉,慌乱之中拿错了裴栎的手机。
    松茸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换回来,屏幕突然亮起微信提醒。
    点开游戏群,一群人正在@裴栎:
    [生日快乐!!!]
    [蛋糕][蛋糕][蛋糕]
    [祝你脱单。]
    ……
    宿舍按生日分配,室友知道裴栎今天生日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作为男朋友竟然不知道。
    松茸莫名心虚,往上翻了翻记录,发现除了他,松流也没出现。
    姚深在群里@松流:[不行啊,你好意思说是裴栎最好的朋友吗?他生日都忘了。]
    过了一会儿。
    姚深突然跑来私聊裴栎。
    [我不知道你从来不过生日,我跟陈诚林风他们也说了,以后不给你庆祝了。]
    松茸轻抿下唇,心口泛起细密的不适,某种预感让他喉咙发紧。
    “叩、叩。”
    敲门声让他心头一跳,松茸迅速锁屏,将手机放在台面上,像做错事般垂下眼睛。
    裴栎推门进来,声音平淡:“拿错了。”
    交换手机时,金属外壳擦过指尖,那点凉意却无法驱散皮肤下蔓延的热度。
    松茸捏住薄衫的第一颗纽扣,后背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朝门的方向偏了偏,示意:你…可以出去了。
    裴栎倚着门框没动,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松茸喉结轻轻滚动,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有所行动逼近时,裴栎垂下眼,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转身走了。
    松茸刚要松口气,却见那道身影忽地一顿。
    一丝冷风从身后掠过。
    裴栎抬眼,视线定格在浴室那扇小窗上——刚才还紧闭着,现在却开了条缝。
    松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慌忙摆手:“只是透气……”急得都说话了,刚才亲成那样,太热了…没想跑。
    “喂……”
    浴室里雾气渐浓。
    玻璃门上时而浮现细白指痕,时而用力蜷紧,时而又无力滑落。
    松茸闭着眼,任由淅淅沥沥的水声被打乱成断续的节奏,只听得见身后人喑哑带火的嗓音贴着耳廓忽近忽远。
    “哥哥乖一点。”
    “让我进去。”
    当意识到松茸的紧绷并非抗拒,而是全然纯白的生涩时,男人扶在他腰际的手臂青筋暴起,连指尖都在兴奋地轻颤。
    今天之前,松茸从不知道自己能沾染这么多不同质地的液体——
    温热的水流,冰凉的滑腻,黏稠得能拉丝的未知,分不清是谁的汗珠滚落在脊背。
    他无意识伸出舌尖,接住一滴。
    咸的。
    是被撞掉的泪。
    “哥哥好厉害。”
    “全部吃进去了。”
    松茸幽幽睁眼想瞪他,可湿软的眸子也是水润润的。
    起到一个助兴的作用。
    他看见裴栎薄唇水色淋漓,高挺的鼻梁也沾着暧昧的银亮,顿时触电般闭上了眼睛。
    看不见就好了。
    “哥哥拉黑了我十一次。”
    “还剩十次。”
    被抱回床上时,松茸瘫着不动装死。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等着,做不死我明天就跑!
    “哥哥还想逃吗?”
    男人声音温和得可怕,松茸的脸蛋却猛地蹭过枕头,脑袋都差点撞上床架。
    他晕乎乎地想,是因为连着吗?这也能读心???
    “我把最宝贵的第一次给了哥哥。”
    “哥哥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我是不会和哥哥分手的。”
    松茸闭眼装死。谁还不是第一次了?说得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哥哥。”
    裴栎低下来。
    松茸觉得自己真的快散架了。
    要死了。
    “我会和哥哥结婚的。”
    他忍无可忍咬住唇。
    早知如此当初他一定拼命挣扎。
    这人的初吻居然是捆着后半生一起出的。
    他只是睡了一个男大学生,而刚满19岁的男朋友好像连他们以后合葬埋哪儿都想好了。
    懒得想那么远,松茸勾住男朋友的脖子。
    男大学生的体力好可怕。
    他有点撑不住了。
    哑软着嗓子低低叫了声。
    弄巧成拙。
    适得其反。
    脑袋蹭一下撞上床头时,松茸咬着唇嘀咕。
    这也能兴奋。
    “你是狼人吗?”
    他咬着唇,用力得仿佛想要拿毒药毒死他,声音却软得毫无威胁。
    “等着……下了床就把你刀了。”
    不知过了几轮终于迎来平安夜。
    松茸恹恹搭着眼皮将要睡着,男人在他眉间低低一吻,声音在黑夜中温沉扩散。
    “那我选择你作为我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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