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Chapter 76 听到你梦见他,……

    手机贴在耳边, 周越声音压得极低:“喂。”
    那头很快传来?郑耀天沉稳的嗓音,带着一贯不容置疑的干练:“我?这边有个项目负责人怀孕了,身体情况不太好, 我?想了一圈, 还是让你先过?来?接手,看看能不能稳住局面。”
    周越眉心一动, 下意识抬眼,视线掠过?对面桌前的夏知遥, 又扫了沙发扶手上吊儿郎当坐着的郑晓天,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很快被压了下去。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郑耀天冷静的语调:“晓天那边我?会和他说清楚,你在天行的项目暂时也可以不用放, 等?他们找到合适的人再交接过?去。”
    办公?室里静得出奇,夏知遥手里的笔被她轻轻扣在掌心,郑晓天眼神微微一深, 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晃着脚。
    “好的。”周越沉声应下,眼底的笑意早已收敛殆尽,嗓音干脆而低沉, “那我?下午就过?去。”
    周越将手机扣在桌上,沉默片刻,才开?口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又接着说:“我?想下午先去看看情况, 如?果不行……就先分着两边跑, 上午那边, 下午回来?天行。”
    他说得平静, 可尾音还是带了几?分下意识的探询,他目光落在夏知遥身上,迟疑片刻, 还是问出口:“你觉得可以吗?”
    夏知遥抬起眼,笑意里带着点?凉薄的调侃:“你不是应该去问你的小?老板吗?”
    郑晓天闻言“噗”地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摊手:“我?哥才是他老板,我?本来?就是借人家的,现在人家想要回去,我?还能拦着不成?”
    郑晓天收了笑意,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行了,不闹了,说点?正经?的,咱们确实得好好商量一下这事儿。”他顿了顿,“我?叫我?哥也一起,顺便吃个饭,宰他一顿。”
    从那天起,周越的生活骤然被切成了两半。
    上午,他准时出现在正源的办公?室,接手项目的各种善后,那边的团队对他客气,语气里带着尊敬,却依旧带着几?分观望与试探。
    他只?能用冷静的判断、迅速的效率,一点?点?将局面稳下来?。
    下午,他又回到天行,会上,他提问时语气一如?既往,仿佛从未被另一边的事务牵扯过?分毫。
    只?是,下班后的夜色里,他常常在夏知遥楼下停着车,香烟燃着,直到烧到指尖发烫,他才猛然回神。
    那种被两边拉扯的疲惫,他从不说,却分明写在眉宇间?的阴影里。
    与此?同时,天行内部的也在紧锣密鼓的招人。
    郑晓天表面依旧吊儿郎当,玩笑不断,私下却已经?在和夏知遥讨论:“周越这边不可能一直这么跑,迟早得找个新的人接手投资总监的位置。你觉得是内部提拔,还是从外面挖?”
    夏知遥一边翻阅资料,一边语气平静:“内部没有合适人选,还是要看外部。这个位置太关键了,不仅要懂投资,更要能扛得住外界的压力。”
    郑晓天叼着笔,半开?玩笑:“那不就是你心里的标准嘛,冷静、理智、还得有点?手腕。”
    夏知遥轻轻一笑,没接话,却将一份简历推到他面前。纸张在灯下泛着微光,落下的是新一轮人选的序幕。
    夏知遥本来?是想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一出楼门,周越的车静静停在路灯下,车窗半开?。
    淡淡的烟雾氤氲在光影里,周越靠在驾驶座上,单手夹着烟,眉宇间?掩不住疲惫。
    夏知遥脚步一顿,随即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不上去啊?”
    周越抬眼看她,眸色深沉,唇角却扯出一点?勉强的弧度:“抽根烟。”
    话音刚落,他就低头掐灭了烟,顺手推开?车门,下一秒,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周越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低下头,高大的身影覆了过?来?,压在她肩上,带着令人心口一沉的沉重,声音低哑又闷:“我?不想走。”
    夏知遥心口一紧,像哄孩子般低声安慰:“你又不是晚上不回来?了,白天忙一忙就过?去了,晚上……咱俩不还是在一起么?”
    周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呼吸在她颈侧滚烫而急促,片刻后,他像是终于压不住似的,双臂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夏知遥终于轻轻推了推他:“上去吧。”
    周越像是被她的声音从深处拉回,肩膀微微一震,缓缓松开?了她,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仍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却也多了几?分不舍与安定。
    雨夜里,楼道的铁门被推开?,冷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夏知遥打了个激灵,刚抬眼,就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她的车边,章路远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那张脸,她闭上眼都?能想起,曾在她生命里留下七年伤痕与缠绵的男人。
    夏知遥的脚步僵在台阶上,心口某处被雨意和记忆一齐击中,凉得刺骨,熟悉的气息和往昔的纠缠像潮水一样扑来?,让她一瞬间?几?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记忆的回声。
    章路远抬起头,嗓音低哑,混杂着疲惫与一丝难掩的恳求:“知遥,回到我?身边,好吗?”
    他急切地补上一句:“我?在处理……给我?点?时间?。”还是那一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说辞。
    “大可不必。”夏知遥唇角轻轻勾起,笑意却冷得像凝霜,她眼底是一潭死水,沉寂、冰冷,不起一丝波澜。
    “这七年,我?什么都?没要过?你的。”
    章路远眉头骤然拧紧,神情压抑不住地焦躁,他猛地上前一步,手伸出来?,想要攥住她的手臂。
    夏知遥身形本能一退,雨水顺着发丝滑落,眼神冷若冰霜:“别碰我?。”
    那一瞬,他的脸色像被抽去了血色,微微扭曲,眼底闪过?烦乱、受伤与不可置信。他咬紧牙关,低吼出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夏知遥静静望着他,“是啊,七年。”她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意,“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影子,围着你转,等?你一句承诺,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章路远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知遥……”他的声音发抖,像是濒临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口气,压抑又带着绝望,“你真的忍心这样吗?七年啊,你怎么能一刀切得这么干净?”
    夏知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雨丝斜织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声的帘幕,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肩膀轻轻一沉,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语气决绝而坚定:“是我?自己,一直没有放过?自己。但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了。”
    章路远的脸色在雨夜的昏黄灯光下骤然惨白,唇微微颤抖,像还想辩解什么,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迟迟说不出口。
    夏知遥抬手,干脆利落地截断他未出口的言语:“从前,是我?自己选的。”她的声音冷而稳,带着彻底的决绝,“所以今天,我?也自己来?结束。”
    话音一落,她猛然转身,拉开?车门,干净利索,不留丝毫迟疑。
    章路远神情骤然慌乱,几?乎是本能地扑到车前,双臂张开?拦住去路。
    夏知遥眼神陡然一冷,胸腔的怒意被彻底点?燃,她没有半句废话,只?是抬脚,油门瞬间?被踩到底,引擎轰鸣,车身猛地前窜。
    可下一瞬,刺耳的车鸣声渐渐远去,雨夜的灯光像被人一层层抽走,直至彻底褪尽。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知遥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是梦,只?是旧梦重现。
    她猛然坐起,呼吸急促,额角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却触到一片空凉的床单,周越不在。
    夏知遥心口还被梦境死死攥着,整个人慌得不行,连拖鞋都?没顾上穿稳,就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出卧室,一边急切地喊:“周越!”
    客厅里静悄悄的,周越正坐在餐桌前,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
    听?见她的声音,他猛地回头,视线对上她苍白慌乱的模样,整个人一怔,下意识起身:“怎么了?”
    他语气里透着几?分紧张,随即又压低声线,像是要安抚她似的,微微带点?无?奈:“我?看你还在睡,就出来?改个方案。”
    “你这是……做噩梦了?”话音未落,他已经?走过?去,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怀抱里带着他身上的冷意与烟草气息,却因?那份笃定的力道而让人心口一点?点?安定下来?。
    夏知遥胸口还起伏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脚底因?为没穿拖鞋被地板的凉意一激,整个人才稍微清醒一些。
    “没事……”她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像是怕被看穿,“只?是……做了个梦。”
    周越皱起眉,伸手替她把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他的语气放得极轻,却透着掩不住的担心。
    夏知遥呼吸一滞,说不出那个名字,她不敢直视他的眼,只?能低头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背。
    周越看着她的样子,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一些,他没有再追问,进屋去把她的拖鞋拿出来?:“下次醒了,先喊我?,不用自己乱跑。”
    那一瞬间?,夏知遥眼眶微微一热,心口的慌乱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替代,酸涩得说不出话来?。
    周越看着她还心有余悸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把人揽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缓缓拍了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埋怨:“我?就说过?,中午别睡太久,睡到下午人容易做噩梦。”
    夏知遥整个人仍沉浸在惊醒后的余悸里,呼吸凌乱,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沉默了很久,她嗓音发涩,几?乎是咬着牙才逼出一句话:“我?……梦见他了。”
    周越的手微微一滞,却还是克制着继续抚着她的脊背,动作缓慢而温柔,仿佛要将她从噩梦里一点?点?拉回现实。
    可这份安抚再温柔,也无?法抹去她心底留下的阴影。
    周越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收紧了手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呼吸炽热而压抑,嗓音闷哑得近乎低喃:“知遥,我?不怪你,但你要明白,听?到你梦见他,我?心里……真的不好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锋芒,语气一点?点?放缓,带着几?分隐忍的笃定:“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没关系,我?等?你。”
    夏知遥心口酸涩得几?乎窒息,她靠在他怀里,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把自己最软弱的地方彻底暴露出来?。
    周越明白,她的梦境只?是记忆的回声,不代表此?刻的选择,可理智之外,那股无?法遏制的嫉妒和不甘,还是如?影随形,哪怕只?是梦,她潜意识最深处,依然有别人的影子。
    可他终究没说出来?,“没事了,”他声音低哑,近乎呢喃,“只?要你醒过?来?,看见的人是我?就够了,对了,晚上吃点?什么?”
    夏知遥抬起头,本来?喉咙里只?剩下那句“随便”,可对上周越眼底小?心压着的期待,她心口微微一紧,忽然不忍。
    “西班牙海鲜饭吧。”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于是抿了抿唇,笑得若有若无?:“我?知道一家环境也挺好的,陪我?去呗。”
    仿佛只?是在随口邀约,周越心口微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行,你说哪儿就哪儿。”
    周越看着她,目光在那双故作镇定的眼睛上停了片刻,她其实没什么胃口,他能感觉的出来?。
    可她还是挑了个说得上讲究的答案,还特意加了环境好,像是在刻意营造一个借口,其实,他比谁都?明白,她是在顾及他的情绪。
    周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不自觉放软:“行,你说哪儿就哪儿。”
    夏知遥拍开?他的手,嗔怪似的瞥了他一眼:“别弄我?头发。”
    周越笑了,笑意压得极轻,却藏不住眼底那点?满足,心底默念,她还是在意我?的。
    那一瞬,他忽然觉得,不管梦里是谁,只?要此?刻她坐在自己怀里,说“陪我?去”,那就足够了。
    车子驶出小?区时,天色已微微暗下,晚高峰的车流在路口排成长龙,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雨后略显湿漉的路面上,拖出一条条暧昧的光影。
    夏知遥靠在副驾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车子拐上主路,她才随口开?口:“我?也好久没去三里屯了。”
    周越一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低地应了句:“确实,感觉不如?前几?年了。”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以前是人挤人,现在这样挺好,去餐厅还能有位置。”
    夏知遥弯了弯唇角,靠在座椅上轻声道:“是啊,像变了一座城。”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车子停好,他们顺着夜色走进三里屯,推门而入,整间?餐厅被布置得仿佛花园,藤蔓垂挂,灯光柔和,桌椅间?点?缀着绿植与鲜花。
    他们在靠花墙的位置坐下,夏知遥接过?菜单,目光在页面上停驻片刻。
    她抬眼看向服务员,语气恢复了几?分轻快:“要一份西班牙海鲜饭,再来?一份水果鲜虾沙拉,炭烤牛舌……还有这个摩洛哥风味烩大虾。”
    周越静静看着她,眼底那股压抑的阴霾终于松动了一些,她认真点?菜的神情,眉眼里透出久违的生气,让他心口一暖。
    “我?们再点?点?带回去的吧,”他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温柔,“三明治、汉堡之类的,当明天早饭也挺方便。”
    夏知遥愣了一下,随后点?头:“好啊,那我?要这个咸蛋黄鲜虾的。”
    她随手翻过?一页,又偏过?头看他,眼神带着一丝试探:“有个鸡肉牛油果的,你喜欢吗?”
    周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低沉而肯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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