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Chapter 58 我们做了那么多……

    饭局过半, 酒意慢慢浮上来,几人脸上都?多了些放松的神色。
    周父放下筷子,抬手抚了抚袖口, 目光落在?夏知遥身上, 语气温和了些:“这次把周越派去你们天行,其实我挺放心的。”
    他说着?,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儿子,眼神中有?一种耐心而老成的父辈期待:“他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拼, 没怎么歇过,也该沉淀一下了。有?你带着?,他在?那边好好学?一学?, 我这个做父亲的,也算心安。”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从夏知遥又落回到周越身上, 有?意无意地?点了点:“当然,我也不是一定要他留下来,等磨炼够了, 如果他愿意,还是欢迎他回公司,家里的事, 迟早要接的。”
    这话说得不重, 却有?一种资本惯有?的沉稳暗示, 说得恳切, 但话里话外, 都?是归属的意味,甚至隐隐有?一种“终归要回轨道?”的笃定。
    周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没抬头, 只是淡淡夹了一口白菜,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执意:“我暂时没那个打算。”
    周父眉头蹙了蹙,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说,”他放下筷子,终于抬起?眼看向父亲,嗓音不高?,却极稳,“我暂时不打算回家里那边。公司好好的,我在?那边挺合适。”不像是顶撞,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立场声明。
    夏知遥坐在?一旁,察觉气氛骤然一沉,语气温柔却清晰:“其实周越最近在?几个项目上推进得很?好,适应得很?快。我们内部和几位合作投资人都?很?认可他的判断和节奏,觉得他反应快、思路也很?清楚。”
    说到这儿,她?微微一笑:“他有?自?己的节奏,我们这边当然不会浪费他这样一块好料子。”
    她?顿了顿,像是认真想了一下措辞,又继续道?:“其实说到底,也不是去哪儿的问题,而是把事情做好。等他在?天行把眼前这一段历练完,肯定还是要回正?源的,到时候项目做得漂亮了,经验打实了,再回去,不管在?内部还是在?外面,名声都?会不一样。”
    她?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没有?正?面驳斥,也没有?空泛奉承,只是将“过程”与“归属”都?温柔地?排好了顺序,巧妙地?将周父之前的暗示,化解成一个“水到渠成”的未来时。
    “而且……”她?声音更低了一点,似是玩笑,又带点认真的意味,“周伯伯您不刚才还说呢,我这几年自?己闯出了点东西嘛。何况我是女孩子,男孩子更应该靠自?己拼出些底气来,回家的时候,腰杆子才更直,对吧?”
    她?说完,举起?酒杯朝两位长辈轻轻一点,微笑里带着?点谦逊的俏皮,却又分寸恰好。
    饭桌边的紧绷空气在?这一刻被轻轻松了开去,夏父看了女儿一眼,轻轻点头,神色里有?掩不住的欣慰。
    周父则低头抿了一口酒,但目光明显缓了些,语气也松下来:“听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夏父看了周越一眼,又看了看女儿,含笑抿了口酒:“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知遥说得也对。放在?哪儿不是做事?你们想清楚就好。”这一句既有?长辈的包容,也有?不动声色的提醒。
    周父终于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我是怕他错过了家里给的起?点,走得太远,回头累。”
    而周越沉默了一瞬,才再次开口:“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他的嗓音低哑了些,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平静而坚定:“但人这一辈子,不能老想着?回头吧?”
    饭局散场,周秉诚笑着?拍了拍夏仲明的肩:“走吧老夏,咱们车上接着?聊,我顺路送你一程。”
    夏仲明本想推辞,见?对方神色热情、言辞恳切,便笑着?点头:“好,那孩子们自?己回去就行。”
    周秉诚转头朝周越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却带着?点意味深长:“把你知遥姐姐送回家啊。”
    周越点了点头:“代驾一会儿就来,先送她?。”
    两位父亲已经并肩朝另一边走去,西装与呢子大衣在?灯下投出两道?长影,渐行渐远,街边只剩他们两个。
    周越掏出手机,低头点了代驾,随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唇间,打火机“啪”地?一声轻响。
    火光在?风里跳了一下,映亮他深邃的眉眼,单眼皮在?镜片后显得格外凌厉,眼神半明半暗,透着?一种安静的锋锐。
    烟雾缓缓溢出,他微微仰头,唇线紧抿,侧脸隐在?夜色里,被路灯切出冷硬的线条。
    高颧骨、直鼻梁、下颌的弧度干净凌厉,眉骨天生带着?压迫感,却又在?此刻透出一种不经意的克制。
    他单手插在?羊毛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烟,指节修长分明,整个人随意倚在?路边的栏杆上。
    夏知遥侧着?身,余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她?明知道?不该多看,可还是被那副淡漠又专注的神情牢牢攫住。
    酒意让她?的理智松动,那股烟草味混着?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得让她心口一颤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很?多画面,他在?会议桌另一端沉着?发言的模样、在?深夜走廊里低声喊她?名字的声音,还有?那些曾经不设防的亲近。
    良久,周越偏过头,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嗓音低哑,带着?酒意后的迟疑与一丝压不住的冲动:“你想去哪儿?”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一瞬,不再是寒暄,而是直白得像一道?越界的邀请。
    她?闻声转过头来,与他对视,那一眼带着?酒后才有?的轻微晃动,眉眼依旧淡淡的,却蒙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柔软。
    周越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击中,上一次,他们就是在?这种暧昧又失控的空隙里,走到了无法回头的那一步。
    他指尖的烟已经快烧到尽头,火星在?夜里一闪一闪,他却忘了去弹,喉结滚了滚,语气比刚才更低、更像是压着?气息在?说:“那你跟我走吧。”
    夏知遥没有?立刻答,也没有?移开视线,她?安静地?看着?他,风吹起?她?的发丝。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应,却已经是最清楚的答案。
    下一秒,她?轻轻侧过身,向他走近半步,那一步,短得几乎微不可察,却把他们之间隔着?的沉默、试探与往事,全部拉近到触手可及。
    周越看着?她?走近,感觉心脏的跳动声几乎要盖过街上的车流声,这个距离,他们曾经无数次接近过,却从未如此真实。
    他盯着?她?,眼底那点被酒意催出来的冲动已经压不住,指尖的烟在?夜风里烧到尽头,他却像没察觉。
    周越的呼吸慢慢沉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的眼睛,离得更近了些,就在?那股距离快要被彻底抹平的刹那。
    “您叫的代驾。”司机探出头,笑着?喊了一句。
    两人都?没动,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瞬。周越偏过头,把烟在?栏杆边摁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走吧。”
    他绕到车旁,拉开后座的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夏知遥顿了两秒,还是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下,车厢里安静得出奇,安静让周越更加清醒地?意识到她?就在?身侧,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散开来。
    窗外街景缓慢倒退,霓虹灯一帧帧划过,将她?的侧脸映得朦胧而深不见?底,像一潭随时会将人拉下去的水。
    夏知遥感受到他的目光,却故意不去看他,周越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抬手松了松领口的扣子,视线落在?她?发尾,那上面还带着?风吹后的细碎静电。
    他的手抬起?了一半,想去帮她?理顺,却在?最后一刻顿住。
    沉默中,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夏知遥没抬头,唇角微微一勾:“你看着?我,像后悔的人?”
    他没接话,只偏过头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模糊的街灯,薄唇轻轻翘起?,低低笑了一声:“不像。”
    说完,他的手在?座椅之间缓缓移动,像是不经意,却带着?明确的方向,指尖先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停了片刻,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她?没有?收回手,也没有?看他,只让那股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覆上来。
    周越的手指微微蜷起?,试探性地?将她?的手扣在?掌心,力道?很?轻,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占有?感。
    夜色从窗外一路后退,酒店门前的灯光映进车内,映亮了她?的侧脸,那弧度干净、沉静,却藏着?一丝被酒意和夜色浸出的柔软。
    车停稳,周越先下车,但握着?她?手的那一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两人办完入住,踏进电梯,封闭的空间里,周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沉的、比脚步声更响。每走一步,那股紧张感就像被拧紧的弦,越绷越紧。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有?开口,却谁也没有?停下,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掉了大部分脚步声,房门越来越近,而他们刻意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最后的理智,也是最后的温柔,他们都?清楚,一旦再近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周越抬手刷开房卡,门锁发出轻响,他推门走进去,没有?回头,像是笃定她?会跟上来。
    夏知遥在?门口停顿了一秒,指尖在?包带上轻轻收紧,最终还是抬步跨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
    下一秒,周越像终于压不住火,猛地?转身,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从她?跨进门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克制就开始崩裂,他已经等得太久,忍得太久,他需要确认她?是真的在?这里,确认这不是他反复梦见?的幻觉。
    他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压在?自?己怀里,呼吸炙热到几乎要灼穿她?,额头贴近她?的额头,嗓音低沉得像从喉底磨出来:“你为什么跟我来?”
    那不是质问,而是逼问,逼她?亲口承认,她?和他一样渴望。
    夏知遥仰起?下巴,被迫与他的视线直面对齐,她?没有?挣扎,反而唇角微勾,眼尾透着?酒后才有?的微醺与挑衅:“你不是让我跟你走吗?”
    她?轻轻往前倾了一寸,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他的唇角,“我不过是……配合你。”
    周越眼底的黑色愈发深沉,像是瞬间被点燃又死死压着?火。他低笑一声,掺着?怒意、欲望,还有?不肯示弱的满足:“你真有?这么听话就好了……”
    他的指腹收紧,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既带惩罚,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温柔。
    此刻,周越所有?温文尔雅的外壳都?碎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眼神偏执、带着?压迫气息的男人,满身都?是“你是我的”这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夏知遥被迫仰着?头,唇边溢出一声轻笑,眼神却亮得惊人:“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种话……”她?停顿半秒,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那我可以走啊。”
    周越眸光一暗,下一秒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压向门板,两人之间近得几乎没有?空气,呼吸交缠,鼻尖擦过鼻尖。
    那一瞬,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力量和那股蓄了很?久的控制欲,被牢牢困在?他与门之间,她?心口的悸动和兴奋纠缠在?一起?,她?知道?,自?己这是故意踩上了他最后的底线。
    周越死死盯着?她?,眼里燃着?的不是火,而是整整两年荒凉压抑后,一触即发的崩溃。
    两年来,所有?的想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汇聚成这个眼神,沉沉压下,却锋利到能割伤人。
    他想要她?,想要她?的身体,更想要她?的心,但他更害怕,害怕这只是她?一时的冲动,害怕明天醒来,她?又会回到那个理智、冷漠、不属于他的模样。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喑哑而克制,带着?近乎疼痛的质问:“那次,我们做了那么多回……”呼吸急促,眼底情绪复杂到近乎狼狈,“你为什么不吻我?”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