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Chapter 50 你跟我上来的时……

    宴会散场, 郑曜天半扶着微醺的弟弟起身,回眸时目光掠过?一旁的两人。
    周越斜倚在椅背上,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已?被松开, 领口微敞, 呼吸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面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却偏偏眼神清亮得过?分, 亮得像一杯沉底未化的冰酒,既凉又?烈。他唇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笑非笑地凝着桌上那几只还?残着酒痕的杯子,安静得让人看不出心?思。
    郑曜天收回视线,顺手拍了拍夏知遥的肩, 语气带着轻松的嘱托:“我先把我们家?这位麻烦精送回去,周越就交给你了。”
    郑晓天正打着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带着几分酒后散漫:“你们看着都没事,知遥姐酒量第一,周越这状态……我可不放心?让他自己打车。”
    话音未落, 就被郑曜天半推半拽着往门?口带走,走到一半还?回头挥了挥手,笑着叮嘱:“送他回去, 盯紧点, 别让他乱说?话。”
    周越听见, 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酒后的松弛和不动声色的挑衅, 嗓音像被酒液打磨过?的砂砾, 低沉而温热,仿佛隔着空气都能贴到耳廓上。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 肩线宽阔,腰身收窄,西装的下摆微微敞开,带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肌肤被酒意烘得微热,在灯下透出浅浅的暖色。
    他天生眉眼锋利,此刻酒意未褪,气息带着松散的慵懒,又?隐隐透着一点危险。
    真?正让人无法移开的,却是?他的眼神,镜片后的那双眸子被酒色浸得更深,仿佛藏着一簇不安分的火光,又?像卷着夜色的潮水,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没有一句话,却像能将人连皮带骨看穿。
    夏知遥站在他身侧,仰着头,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那一瞬被定住了视线。
    近距离看,他的眉眼比灯光下更锋利,酒意将那份冷意柔化成一种慵懒的钝感,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混着酒气与淡淡烟草的味道。
    不知过?了几秒,周越微微侧过?头,眼神压下来,嗓音低低的:“看什么?”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热雾传来,带着微醺后的暗哑。
    夏知遥这才像是?从恍惚里回神,轻轻呼了口气,收回视线,语气刻意放缓:“能站起来吗?”她顿了顿,又?问,“走得动吗?”
    周越弯了弯唇角,像是?笑了一下,却没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从桌沿上移开,微微倾向?她,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你试试?”
    那一瞬,夏知遥竟有些恍惚。
    她自诩见过?无数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精英到政客,从笑容得体到冷漠无情,可没有一个像他,连醉意都带着这样浓烈又?危险的吸引力。
    那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一种裹着暗流的气息,像深海在无声处翻涌,叫人分不清是?该退一步,还?是?忍不住更靠近。
    他站在那里,灯光从肩头落下,在他微敞的领口和锁骨间勾出细碎的光影,衬得那份慵懒格外逼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早已?预知她的反应。
    夏知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呼吸轻得几乎要?溢出唇间。指尖微微一颤,她还?是?伸出了手,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不知名的心?跳加速。
    周越垂下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稳固感,掌心?的温度透过?指节蔓延上来,带着酒意的热,像不经意间攫住了她的脉搏。
    他左手撑着桌缘,动作缓慢而利落地站起,夏知遥下意识向?前?一步,似是?要?扶他,却被他忽然扣住了腰,那一下来得又?急又?稳,像是?捕住猎物的本能,带着醉意的随性,却不容忽视地近了。
    夏知遥全身骤然一紧,心?口像被什么击了一下,呼吸滞在喉间。
    可下一秒,周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淡地松开了她,转过?身,长腿一迈,自己朝门?口走去。
    她怔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晃动,那种从容与漫不经心?,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偏偏,她清楚地知道,那一瞬的温度还?牢牢地锁在腰间,没散。
    会所外,夜风凉意透骨,街灯在高处投下微凉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像被风拽着,在石砖路上轻轻摇晃。
    夏知遥走在前?头,大衣随风微微鼓起,墨绿色的裙摆被夜风扬起一角,她故意加快步子,像要?甩开什么,然而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紧紧缠着,既不逼近,也不远离,沉稳得让人发慌。
    脚步声渐渐逼近,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倦意,她心?里一紧,他总是?这样,步调由?自己掌握,从不肯配合任何人。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夜风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道被酒精浸过?的暗纹,轻易地破开寒气。
    夏知遥莫名地烦躁起来,这种问法,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逼她开口。
    她没有停下,唇边勾起一抹讥笑:“你以为我想搭理你?”说?着猛地回身,逼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锋利,“要?不是?郑总让我送你,我连多看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周越怔了怔,随即笑了,带着疲惫和自嘲的弯唇,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街灯下,他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眉眼清冷,仿佛与这世间的温度隔着一层薄雾。
    风更狠了,夏知遥不自觉地收紧外套,像是?要?抵御那份冷意,却又?分不清究竟是?夜风,还?是?他逼近的步伐带来的。
    周越走近,每一步都沉在她的心?跳里,他低下眼,指尖缓慢地扣在掌心?,沉默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嗓音低哑,带着寒意的锋刃:“很好,清楚得很。”
    司机已经将车缓缓调至门?口,两人上车时,谁也没开口。
    夏知遥侧身望向?窗外,霓虹灯一盏盏从玻璃上掠过?,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道道冷白的光影,将她的神情映得清晰、平静,几乎近乎无情。
    周越靠在另一侧,闭着眼,姿态松懒得像是?醉得不省人事,可实际上,意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整个空间安静得近乎窒息,像是?两人身上都藏着火,只等一个引线,却谁都不肯先伸出手。
    车缓缓停在周越家?楼下,司机轻声提醒一句,他睁开眼,却迟迟没有动。
    夏知遥本想就此下车离开,手已?经放在车门?上,可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责任感,又?硬生生收回动作,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
    然而她刚一靠近,他明明还?站得稳,整个人却像是?忽然脱了力,将大半重量自然地倚了过?来。
    夏知遥猝不及防,一手提着外套,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去扶他。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衬衫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让她莫名心?慌。
    她皱眉,用刻薄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你真?喝成废物了?”
    周越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方,灯光自电梯镜面反射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锋利,却照不亮那双空洞的眼。
    夏知遥忍不住低声道:“周越,你就不能哪怕一秒钟,别装成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吗?”
    他缓缓转头,嘴角勾起一抹看不清是?笑还?是?冷意:“那你呢?你又?什么时候真?心?关心?过?我?”
    夏知遥被噎住,喉咙里像卡了什么。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心?虚,冷声回击:“你要?的那种关心?,我给不了。”
    周越的笑意淡下去,盯着她,像是?在逼她后退,又?像在等她说?出什么。
    电梯到了,门?在两人沉默间缓缓打开,他忽然低声道:“可你偏偏还?留在这儿?,不是?吗?”
    夏知遥攥紧了手中的外套,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扶着他走了进去。
    出了电梯,步入高层公寓的长廊,走廊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门?合上的回音。
    周越的手指微微蜷着,刷卡、开锁、推门?,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房门?一开,暖白的灯光从室内倾泻出来。
    夏知遥脚步顿住,本以为他住的是?那种随时能拎包离开的临时公寓,结果却是?一套标准的三?居,落地窗占据整面墙,夜色和城市灯海尽收眼底。
    客厅的装修简约而现代,线条干净、色调冷淡,开放式的厨房里器具摆放得一丝不乱。可仔细看,柜台空空,茶几上没有书?、没有杯子,连鞋柜里也只有几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鞋。
    这里漂亮,却太空。空得像一处样板间,像没人真?正生活过?。
    她轻笑,语气里带着揶揄:“挺不错的,家?徒四壁,像你。”
    周越没抬头,只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声呼了口气,抬手扯松领带,像是?完全不在乎她说?的话。
    夏知遥不再多看,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没有关门?,水龙头一拧,冷水猛地冲出来,溅在掌心?,冰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可那点寒意冲不走刚才他握住她手时残留的温度,像一团隐形的火,黏在肌肤上,阴魂不散。
    她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妆容依旧完美,眼线分毫未晕,唇色艳丽得精准,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掐着碎光的冰。
    那是?一张极致完美的面具,笑是?演的,眼泪也是?演的,连沉默都经过?计算,只留给别人她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面。
    镜子里,那道熟悉的影子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凝成了形,周越倚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姿态慵懒却笼着一股捕猎前?的沉默气息,像一头蹲伏在阴影里的野兽,静得危险。
    卫生间门?口的灯光从他身后斜斜落下,将他切成半明半暗的轮廓。光影里,他的肩线宽阔,腰身收得干净,西装外套随意挂在身上,勾出利落的身形比例。
    领口敞着,两粒扣子松开,露出骨骼分明的锁骨和随呼吸轻微起伏的胸膛,袖子卷到肘弯,手腕线条凌厉,青筋隐隐浮现,即便站着不动,也像蓄着力的弓弦,随时可能出手。
    金边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镜片下的单眼皮微微垂着,削弱了几分锋芒,却更添一种致命的温柔错觉。酒意让他的眼尾泛着浅红,像刚经历过?一场漫长的夜色,透着暗暗的情绪光泽。
    他没有笑,薄唇紧抿着,目光却钉在夏知遥身上,冷静到近乎残忍,那双眼在镜片后的微光中,既像在审视,又?像在逼近,仿佛只要?她再往后退半步,他就会顺势将她困在怀里。
    那气息几乎是?可以触摸的,低沉、滚烫、带着压迫感的荷尔蒙,从他站立的地方缓慢蔓延过?来,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站在这干什么?”夏知遥的声音冷下来,尾音裹着彻底被点燃的不耐,像刀锋划过?空气,“滚出去。”
    周越的喉结动了动,低低地笑了一下,嗓音沙哑而沉:“这是?我家?啊,夏知遥。”
    他眸色更深,慢条斯理地逼近一步,像是?要?把她的退路一步步耗尽,语气不急不缓,却压得人透不过?气:“你跟我上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发生什么吗?”
    夏知遥眉头一拧,本能地抬腿朝他踹去,动作干脆,却带着几分醉意下的微晃,不算狠,却是?她一贯的脾气与刻进骨子里的倔强。
    可脚才抬到一半,脚腕就被他稳稳扣住。
    周越弯下身,单眼皮下的视线透过?金边眼镜看向?她,像按住猎物的捕食者?,冷静又?带着压迫。
    他一手牢牢握着她白皙纤细的脚踝,手掌灼热,指骨分明,肌肉线条在西装袖口下微微绷紧,连呼吸都不再均匀。
    炙热从掌心?沿着脚踝一路蔓延上去,像在她皮肤上刻下一道带着温度的锁链。凉意与热度在那一瞬间交织,刺激得她的身体轻轻一震。
    她有些醉,所有感官都像被一层轻薄的纱笼住,外界的声音远了,空气的温度变得清晰得近乎残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慢了半拍,能感觉到心?跳在失序地乱撞,却没法压下那股攒了一晚上的情绪和身体的本能颤动。
    而她清楚,他记得这个动作,就像她,也记得,清楚到连当时的呼吸声、目光、以及那份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都一丝不落。
    那晚的画面,猛地划过?她的脑海,她趴在床边,额发凌乱,呼吸急促,脑子里一片混沌。周越也是?这样,牢牢抓住她的脚踝,只是?那时,他不过?是?轻轻一拉,她便失了平衡,被彻底拽进了他的世界。
    那段时间,他失眠、焦虑,夜夜辗转,像被困在无声的风暴中,世界随时会崩塌,而她,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是?他绝不松手的执念。
    现实与记忆在这一刻重叠,周越的手微微颤着,指节收紧到近乎用力过?度,酒意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可心?脏却在胸腔里失控地撞击,连带着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猛地一拉,动作粗暴而迅速,像要?将她从理智的边缘硬生生扯下来,拽进那个只属于他的、无路可退的深渊。
    夏知遥整个人被拽得向?前?踉跄,手里的外套滑落在地,指尖还?来不及去抓什么,腰就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住。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撕开了口子,从控制的边缘倾泻出来。他的呼吸炙热,带着酒气,近在耳侧,像一阵连风都无法穿透的热浪,将她困在怀里。
    “周越,你他妈是?发情的公狗吗?”她低声骂出这句话,音色却因为呼吸急促而带着颤,眼底的怒火与惊慌交织,绷紧成一张随时会崩裂的面孔。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金边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透过?镜片,目光更显压迫,酒意混着热度,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逼近,像一团灼人的火,近得足以烧透她的每一寸皮肤。
    周越几乎是?用强迫的方式,将她按在洗手台前?,动作猛得让她险些站不稳。
    背后是?他灼热凌乱的呼吸,胸膛的起伏隔着衣料撞在她背上,带着难以忽视的急迫;眼前?的镜子映出两道交缠的身影,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之间,模糊却更危险。
    她本能地想要?挣脱,指尖死死扣着洗手池的边缘,指节泛白。可周越此刻,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野兽,筋肉紧绷,气息粗重,而她,恰恰成了他唯一的出口。
    她下意识想闭眼,去屏蔽这份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的重负,可他的手忽然抬起,粗粝的掌心?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行抬高,逼她直视前?方的镜子。
    “看着你自己。”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压在胸腔里的雷,嘶哑中裹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你说?我像发情的公狗……”
    话音一顿,他的目光在镜中与她交缠,嗓音更低,像贴在耳骨上的热气:“那你呢?”
    镜中的夏知遥,瞳孔微颤,眼神在混乱与抵抗间剧烈摇摆,可在那深处,却潜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唇瓣微微张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心?口的急跳和一片被卷入深渊的迷茫。
    夏知遥被他从洗手台猛地抱起,几乎没有一秒思考的余地,身体便重重地摔进床垫中央。所有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打乱。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床沿,她在突如其来的失控中,徒劳地寻找能让自己稳住的东西。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仿佛连神经末梢都在发烫。
    周越紧随其后,整个人如同猛兽般扑下,沉重的气息压迫着四周的空气,将她牢牢困在他的影子里。
    那股炙热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唇齿碾过?她的唇角,带着狠意与蛮力,像是?要?将她拆得七零八落,再一点一点地拼回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法克制的强势与深陷的执念,让人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像暴风骤雨,每一次逼近都在吞噬她的呼吸。
    那种感觉像是?在悬崖边被推下,失控在一点点攀升,压得她喘不过?气,也让她莫名习惯了这种压迫感,一种无路可退、只能迎上的习惯。
    他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沉默得近乎冰冷。
    金边眼镜早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下,湿漉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中暗沉的情绪厚重如夜,没有温柔,没有动摇,更没有一丝情欲的温度。
    那一刻,她被失重感吞没,视线变得迷离的空白里,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抱住他,甚至想去吻他,哪怕只是?片刻的回应。
    可当她睁开眼,仿佛方才的一切,与情绪无关,与她无关。
    她的手僵在半空,悄无声息地收回,动作极轻,却像是?把整颗心?抽离出去。
    瞬间退潮,他们此刻依旧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呼吸相缠,可这一切之间,连一个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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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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