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2章

    邵敏箐并没指望这次上门就能说动沈家同意二人的婚事。
    这很正常, 一家有儿百家求嘛。
    沈明达长得好看,性格温和,还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纯粹, 除了学业方面差了一点, 又是庶出, 实在找不出别的缺点。
    但话又说回来,他若是沈家嫡子, 邵敏箐也万万不敢打他的主意。
    她和沈明达的初遇算是个意外,当时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这个漂亮的小公子怎么有点傻乎乎的,眼睛都快粘到那块降香黄檀上面去了, 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美人一般。
    她都没好意思告诉他,那就是块赝品。
    后来被买家当众揭穿,邵敏箐却忘了自己是来看那个败家族兄的热闹的,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沈明达所在的方向。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蔫头蔫脑站在那儿, 好像一条被抛弃的大狗。
    鬼使神差地, 邵敏箐走到他面前, 发出引诱般的邀请。
    “我家有真正的降香黄檀,你想看吗?”
    后来她派人去查沈明达,得知他的身份后,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感慨。
    这简直就像是爹爹在天上显灵, 为她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女婿,又亲手送到她面前来。
    邵家人都不服气她接管爹爹留下来的这一摊生意,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骨肉至亲都成了红眼的豺狼鬣狗,人人都想扑到她们母女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邵敏箐想坐产招夫, 但她的夫婿绝对不能是一个只会生孩子的废物,要么是和邵家实力相当的豪商大户,要么就是能庇护邵家生意的官宦之家。
    她不打算和同行联姻,一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二是商场瞬息万变,财帛动人心,谁知道对面是不是打着将邵家产业吞并的念头?
    还是得给自己找个保护伞,她可以让渡一部分好处,但又不能养大了夫家的胃口。
    沈杭在礼部打转十多年,在六部中算是个相对清贵的部门,没那么多油水可捞,养不出大贪官。
    他的正室夫人是都察院赵老御史的女儿,老大人一生清正廉明,据说祖孙三代都挤在一座宅子里,想必对儿孙的教养也十分严格。
    更别说赵岚的女儿都嫁入高门,嫡长子娶的是桑氏千金,这是一位非常厉害有手腕的夫人。
    但从沈明达身上却看不出多少被嫡母磋磨苛待过的痕迹,他与兄长也相处的如同亲兄弟一般。
    邵敏箐越查越满意,难得有这样身居高位却家风清正的门第,这已经是她能够到的最好的条件,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至于柳姨娘的阻挠哭闹,则完全没被她放在心上。
    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妾,她总不能越过沈、赵二人去。
    要不是看在她给了沈明达一副好相貌的份上,邵敏箐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大不了等她和沈明达成亲以后,她每年多给柳姨娘送上厚厚的孝敬礼物便是了。
    “伯父伯母,我改日再来拜访。”
    留下礼物后,邵敏箐从容不迫地起身告辞。
    出门时还拉了一下沈明达的衣袖,“这几天多陪陪你姨娘,她就是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了,好好劝一劝她。”
    沈明达点头应下,又恋恋不舍地问:“你,你还会再来的对吧?”
    邵敏箐心头一软,温声道:“嗯,我一定来。”
    沈明达得了她的保证,大大松了口气,赶紧跟着去东跨院照顾柳姨娘了。
    ……
    “天爷啊,明达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位厉害的姑娘?”
    一回到正院,沈元嘉再也按捺不住,兴奋地拉着沈令月讨论,“我还从没见过柳姨娘气成这样,还是被她的宝贝儿子,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沈令月瞟了一眼,见赵岚和刘妈妈在说事,没空管她们,压低声音蛐蛐:“你觉不觉得邵大姑娘看起来特别眼熟?”
    沈元嘉眼珠一转,脸上带出几分促狭的狡黠,以手掩口小声道:“像……娘在外面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姐妹俩叽叽咕咕地笑个不停。
    估计这才是让柳姨娘大破防的原因。
    她被赵岚摁在后宅收拾了大半辈子,结果唯一的儿子却喜欢上一个年轻版的赵岚,这上哪儿说理去?
    “你们俩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赵岚走过来,一人头上敲了一下,又点点沈令月:“你大姐从来都是最温柔庄重的,现在都让你给带坏了。”
    沈令月夸张捂脑袋,不服气地抗议:“整日清醒克制有什么意思?大姐还这么年轻,死气沉沉的多无聊啊。”
    沈元嘉收了笑,也跟着帮她说话,讨好地拉了拉赵岚的手腕,“娘,今天可是个大喜日子,咱们不如叫上一桌席面好好庆祝?”
    “庆祝什么?”
    沈元嘉脱口而出:“庆祝您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沈令月捧腹爆笑。
    赵岚默了默,眼角眉梢也松动了几分,无奈扶额。
    “嘉儿,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是被月儿带坏的,你……”
    本来就是个淘气鬼!
    赵岚无语望天,她是怎么生出这一个个冤家的?
    ……罢了,至少她们都比柳姨娘的儿女省心多了。
    赵岚很快又把自己哄好了,故意勾起唇角,“你们说对了,我还真想要个邵大姑娘这样的女儿。”
    这么好的人才品貌,真是便宜沈明达了。
    好到让赵岚都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费口舌,这一刻赵岚就是邵敏箐天然的盟友。
    她一定会全力促成这门婚事。
    沈令月扁扁嘴巴,“大姐,母亲开始嫌弃我们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沈元嘉忍着笑配合她,叹了口气:“哎,都是我们不争气,让母亲有了新女儿,就忘了旧女儿了。”
    说完二人又自己先笑作一团,直到肚子疼了才勉强止住。
    赵岚懒得搭理她们,走到桌旁随手打开了邵敏箐送她的礼盒。
    里面是一个小酒坛。
    沈令月凑过来看,一脸好奇:“这是什么?药酒吗?”
    赵岚挑了挑眉,开启封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幽幽飘散在室内。
    她眯起眼睛,陶醉地闻了一口,对刘妈妈道:“快去拿我那套青玉杯盏来。“
    说完立刻将酒坛封上,仿佛生怕酒香都散出去似的。
    沈令月和沈元嘉对视一眼,更加迷茫了。
    这不就是一坛酒吗,怎么值得赵岚这般郑重对待?
    总不能是喝一口延年益寿,喝三口长生不老吧?
    直到刘妈妈取了杯盏过来,才笑着为二人解惑:“小姐们还不知道,夫人年轻时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爱酒之人,经常央求几位舅老爷从外面给她买酒吃,有一次为了尝到西域传来的一味‘胭脂醉’,还攒了大半年的月钱呢。”
    赵岚轻咳两声,似是不好意思地打断她,嗔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我早就不那么馋了。”
    只是今日邵敏箐送来这坛酒实在是芬芳醇美,与她从前喝过的那些名酒都不一样,她才一时失态,在女儿面前露出端倪。
    “哇哦,原来娘也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沈令月眨眨眼睛,仿佛又重新认识了赵岚一回。
    赵岚白她一眼,“不然呢,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难道我从小就是个古板无趣的管家婆不成?”
    她年轻时也不喜欢听爹娘管束喋喋不休,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是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曾经讨厌的那种人。
    邵敏箐送来的这份礼物,不仅仅是一坛酒,还让她想起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如果人的一辈子都这样快活就好了。
    “不对啊。”沈元嘉突然道:“连我们都不知道母亲爱酒,邵大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别说这是什么巧合,一般人给女眷送礼,就没有人会想到要送酒的。
    “她是生意人,懂得钻营讨好不是很正常?”赵岚淡定道:“你们是我亲生的,又何须这般挖空心思打听我的爱好?”
    不过这也能看出邵敏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难怪能让邵老板全力培养她接管生意。
    “来吧,一块尝尝。”
    三只小巧酒杯一字排开,赵岚小心地倒出清冽酒液。
    她自己先嘬了一小口,含在舌尖细品,整张脸都舒展开来。
    “柔,滑,润,酒香里还有茶香,梅香,雪水香,回甘醇厚,莫非这就是书上记载的前朝失传古酒,雪顶春酲?”
    沈令月端起杯盏抿了一小口,立刻皱起小脸。
    ……好辣。
    她问沈元嘉:“大姐,你觉得好喝吗?”
    沈元嘉比她酒量稍微好一点点,但也仅限于此,她迷茫地摇头:“我也没喝出什么特别的感觉啊?”
    “……牛嚼牡丹。”
    赵岚没收了二人的酒杯,又将那一小坛子酒交给刘妈妈,“送去我房里锁起来。”
    如此珍酿,她可不能一口气全喝光了,得留着慢慢品。
    赵岚砸吧着舌尖余味,面颊微红,半是遗憾地惋惜。
    “真是便宜他了。”
    ……
    前院书房。
    沈杭抱着茶叶罐爱不释手。
    邵敏箐为他准备的是闽北岩茶,八百年树龄的老枞水仙,每年出产的茶叶还不到八两,而且这株老茶树生长在极为险峻的山崖深处,常年云遮雾绕,没有熟悉的地形的老把式带路,根本找不到踪迹。
    她在茶叶罐下面留了书函解释茶叶来历,只因邵永康当年去南边采买木材,机缘巧合下救了那老猎户的孙子,他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将这个祖上守了几代的秘密如实相告。
    沈杭是爱茶之人,自然知道这株老茶树的含金量。
    毫不夸张地说,便是庆熙帝也喝不到这么好的茶叶。
    没想到竟然让他给赶上了。
    “唉……”
    沈杭轻抚着茶叶罐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发愁。
    多好的儿媳妇啊,怎么就非要明达去当上门女婿呢?
    她就那么信不过沈家?哼,他堂堂二品尚书,难道还会侵吞邵家的生意不成?
    也太小瞧他的人品了!
    ……
    柳姨娘幽幽醒来,一睁眼就看到沈明达坐在床边脚踏上,蔫头耷脑的。
    她抬了下手,沈明达立刻发觉,惊喜道:“姨娘,你醒了,你没事吧?”
    柳姨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忽地落下两行清泪。
    “你都要给人家去当赘婿了,我还怎么好得起来?”
    沈明达讪讪低头,小声辩解:“可是敏敏真的很好,您之前不是常说,只要我过得开心幸福就够了吗?”
    柳姨娘攥紧被角,恨声道:“我想看你幸福,是让你考功名,娶贵女,做人上人!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啊,你怎么能撇下我去当上门女婿呢?你让娘以后一个人在沈家怎么活?”
    沈明达冥思苦想了半天,提议道:“要不您也给二妹招个上门女婿?反正父亲一向疼爱她,想必也很愿意将她留在家里……”
    柳姨娘差点又被他气晕过去,使劲捶床。
    天爷啊,难道明达和颂仪一同在她肚子里待了九个多月,他的脑子全让妹妹给吸光了不成?
    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开窍的儿子!
    她冷冷瞪着沈明达:“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有本事你就把我逼死好了。”
    沈明达嘴唇动了动。
    柳姨娘没听清,“你说什么?”
    “敏敏说了,我们的婚事只要父亲母亲答应就够了,他们才是家里能做主的。”
    沈明达飞快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还说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无论一开始反对的多激烈,最后让步的总是爹娘……二妹的婚事还没着落,您才舍不得撇下她呢。”
    柳姨娘脑袋一阵阵发晕,心里却将邵敏箐彻底恨上了。
    从小她就知道明达耳根子软,没想到他真的找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媳妇,句句都戳在她心窝子上。
    说到底,无非是看不上她的身份,觉得只要讨好了沈杭和赵岚就够了,她一个妾室不重要。
    柳姨娘死死抠住掌心,眼中有杀机一闪而过。
    明达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决不允许他被旁人抢走。
    ……
    几天后,邵敏箐正在家里接见京城分店的几个掌柜,商议今年的经营策略。
    珍珠悄悄进了门,在她耳边低语:“沈公子的生母来了,说想跟您单独聊聊。”
    邵敏箐微微蹙眉,想了想道:“我现在走不开,请她到花厅等等。”
    珍珠领命而去,客客气气将柳姨娘带过去。
    “我家小姐在和掌柜们议事,劳烦夫人稍等片刻。”
    柳姨娘矜贵地点点头,待珍珠退出房间,打量起周围的陈设布局来。
    这两天她也没闲着,打听了不少关于邵家的消息,知道邵家生意做得很大,甚至连宫里重修房梁都是向邵家买的木头。
    但邵家再有钱也是一介商户,邵敏箐不就是看上了明达姓沈吗?明明是她求着沈家庇护,凭什么还异想天开,让明达当上门女婿?
    便是邵敏箐捧着全副身家求着嫁进门,她还要考虑考虑呢。
    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讨厌的气质……柳姨娘心中暗恨不已,恨不得撬开沈明达的脑袋看看他都在想什么。
    柳姨娘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带来的食盒已经冷掉了,就在她忍无可忍,起身准备离开时,房门终于被推开,邵敏箐一脸歉意地快步进来。
    “不好意思,有两位掌柜意见不合吵起来了,耽误了一些工夫。”
    邵敏箐嘴上说着抱歉的话,面上却并没有多少准媳妇见长辈的紧张或忐忑,她神色自若地在柳姨娘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润口。
    “姨娘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柳姨娘见她这个态度越发不爽,这就是根本没把她当成正经长辈,才会这般轻慢。
    她开口时也带了火气,“若今天来的是赵夫人,你也会让她坐在这里枯等吗?”
    邵敏箐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我不喜欢假设没有意义的事,而且赵夫人也不会连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找上门来。”
    柳姨娘被气到了,“你是在说我不懂礼数?别忘了,我才是明达的亲娘!”
    “哦?我还以为您已经不要明达这个儿子了,要把他记到赵夫人名下呢。”
    邵敏箐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她也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现在脑子里还全都是生意经。
    实在没空和柳姨娘绕弯子。
    “明人不说暗话,姨娘若是来劝我打消念头,那您还是尽快回去吧。”邵敏箐的眼神里有志在必得的笃定,“我和明达两心相悦,您何必做棒打鸳鸯的恶人呢?”
    柳姨娘嘴唇都快咬破了,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和邵敏箐吵起来。
    忍住,不能冲动,冲动会坏事……
    她好半晌才挤出一个面对沈杭时惯常用的柔弱表情,“邵大姑娘,刚才是我等得太久了,难免会胡思乱想,以为你瞧不起我的出身,故意晾着我,我这人没什么见识,不像你小小年纪就接管家业,大权在握,你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吧?”
    邵敏箐神色松动下来,声音温和了几分。
    “姨娘这话言重了,您是明达的生母,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实话了,我是想拿您当长辈婆母一般敬重的,若是能得到您的成全,我和明达将来都要感激您。”
    “唉,邵大姑娘明白就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明达,既然他已经认定了你,只要他能过得开心幸福,我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柳姨娘起身打开食盒,端出一碗莲子羹,捧到邵敏箐面前,极尽小意讨好。
    “邵大姑娘,这是我亲手做的甜汤,本就是想带过来给你尝尝……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邵敏箐没有马上接过,她从小就不爱吃这些甜腻的糖水,总觉得吃多了脑子都变得不灵光了。
    但柳姨娘到底是明达的生母,如今态度松动,又巴巴地上门给她送吃的……
    罢了,看在明达的面子上。
    “多谢姨娘。”
    邵敏箐端过来,拿起调羹刚舀了一口,珍珠就在外面用力敲门。
    “姑娘,赵掌柜和王掌柜在门口打起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刚才就是这两个人吵得最凶,怎么还动手了?
    邵敏箐立刻丢下调羹,起身道:“姨娘再等等,我马上就回来。”
    她匆匆出了门,没看到柳姨娘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调羹里的糖水。
    就差一点……
    她强迫自己继续等下去,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邵敏箐才一脸倦色地回来了。
    柳姨娘比刚才还要热情,“你年纪轻轻就要打理这么多生意上的事情,一定累坏了吧?快吃点东西缓一缓,不是我自夸,明达从小就最喜欢喝我煮的甜羹了。”
    听到沈明达喜欢,邵敏箐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是吗?那我可要尝尝姨娘的手艺了。”
    柳姨娘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她端起汤碗,舀了一小勺放到唇边……
    “敏敏!”
    砰地一声,房门推开,沈明达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敏敏,看我新买了一块紫檀……姨娘?”
    沈明达紧张地转过头,却没想到柳姨娘比他更紧张,一下子站起来,嗓音有些尖利,“你不是回国子监读书去了吗,谁让你出来的?”
    逃学被亲娘抓了个正着,沈明达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头,“今天夫子讲的课我听不懂,就想过来找敏敏……”
    邵敏箐顺手放下碗,起身走到沈明达身边,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汗,“跑这么快做什么,当心吹了风着凉。”
    沈明达脸红红的,“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柳姨娘有些慌神,她特意选了沈明达上学的日子过来,却没想到这小子背着她偷偷逃课。
    看来今天是不成了,柳姨娘端起那碗莲子羹就要放回食盒里,“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沈家了……”
    邵敏箐有些纳闷,开口挽留:“姨娘难得过来一趟,不如留下吃顿便饭?我们家的厨子手艺还不错。”
    “对啊对啊,您急着回去干嘛?”
    沈明达一低头就看到那碗莲子羹,快步上前,一把端起,惊喜道:“姨娘,您答应我和敏敏在一起了?这是您给她亲手做的?”
    “不是,我……”
    柳姨娘急得语无伦次,想要从沈明达手里抢过来。
    但他从国子监过来跑了一路,早就渴得厉害,仗着身高优势,一把端起瓷碗喝了一大口。
    嗯,就是这个味儿,姨娘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柳姨娘瞳孔地震,猛地向前一扑,打翻了他手中的汤羹,又去掰他的嘴。
    “吐出来,都给我吐出来!”
    沈明达被她这一扑吓了一跳,呆呆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就是一碗莲子羹吗?
    邵敏箐却脸色瞬变,脱口而出:“你要给我下毒?!”
    下一秒,沈明达突然捂着心口,抽搐着向后倒去。
    “明达!!!”
    房间内回荡着柳姨娘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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