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上一次来外公这里, 还是沈瓷高考之前，时隔这么多年再次踏进这个兀自，沈瓷发现自己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她还记得以前外公养的那条狗, 最喜欢趴在花园里晒太阳。那是一只大黄狗, 说是外公从狗贩子那里救下来的。沈瓷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品种，它不太亲人，但也不会主动去攻击人，在外公面前时，它格外温顺。
如今车子再从外公房前的花园开过，再也看不到那只大黄狗。
沈瓷不知道外公有没有觉得寂寞, 但他也没有再养狗, 花园里听不到狗的叫声，竟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车子在屋前停稳之后, 周时凛和沈瓷从车里走了下来。周时凛手上提了一些给沈瓷外公准备的见面礼, 沈瓷自己倒是两手空空, 什么也没准备。
屋里有人出来迎接他们，沈瓷和周时凛并肩走进去，见客厅里不仅有她爸妈和她外公, 连她的舅舅们，也来得都挺整齐。
过年都没这么整齐。
沈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小时候明明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现在来见周时凛, 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以前在自己看来很神气的大人, 事实上也不过如此。
“小瓷来啦。”沈瓷爸爸见他们两人牵着手走进来, 阴阳怪气地笑着道，“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沈瓷也微笑地看向他：“习惯就好。”
沈爸爸：“……”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时凛的目光很快从众人身上掠过，打了声招呼：“林爷爷好，各位叔叔阿姨好，初次见面，我备了一些薄礼物。”
领他们进来的管家主动接过了他手里提着的礼物，收到了一旁，旁边几个叔叔伯伯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但碍于老爷子还没开口，都暂时憋住了。
沈瓷外公也和周时凛打了个招呼，让他和沈瓷在沙发上坐下：“坐下说话吧。”
周时凛和沈瓷走到沙发前坐下了，只不过手还是牵在一起。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吃个便饭，不用太拘谨。”沈瓷外公的目光不经意从他们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
“嗯。”周时凛应了一声。
沈瓷侧头看了看他，他看上去确实不拘谨，简直和平时在会议室里开会一样自然。
“小瓷的爸爸妈妈，听说你们也见过面了？”
“嗯。”
“小瓷也去见过你爸妈了？”
“嗯。”
“……好。”沈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旁边的舅舅们趁这个间隙，开始跟周时凛搭话：“周总你好，我是沈瓷的小舅。”
小舅连自己的名片都准备好了，顺手给周时凛递了过去。
周时凛把名片接下来，却没有回别人一张：“不好意思，今天出来不是工作，所以没带名片在身上。”
“没事没事，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嗯。”周时凛拿出手机，加了小舅的微信。
然后在场的所有舅舅舅妈，都拿出手机过来要和周时凛加微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周时凛的粉丝见面会。
“行了，既然人家小周都说了，今天不是来工作的，你们就别整这些了。”
沈瓷外公发话了，大家加完周时凛的微信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沈瓷外公又和周时凛聊了起来：“听说你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不久，出差进行得还顺利吗？”
沈瓷看了她外公一眼，让别人别谈工作，好让自己谈是吧？
“挺顺利的。”
周时凛刚说完这话，沈瓷爸爸就打岔道：“那中间不还上了几个黑热搜吗？还连累我们小瓷被骂。”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是冲着世捷去的，沈瓷纯纯是因为周时凛女朋友这个身份被牵连。
沈瓷外公却道：“这事也怪小瓷自己太冲动，小时候她就这样，屡教不改。”
“我不冲动点，那小偷就跑没影了。”出了热搜的事后，警察特地又审过那人，问他是不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不过那人没承认，只说自己就是看芝士凛在网上价格炒得很高，所以想赚一点钱。
沈瓷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当时他跑得很快是真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觉得自己没错？”
沈瓷道：“不仅我觉得自己没错，科博会的主办方还想给我寄一面锦旗，感谢我见义勇为呢。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小偷不止偷了我们，还偷了好多其他的人，当时警察把他那个背包打开，嚯，里面一大堆的东西，就跟机器猫的口袋似的，也不知道怎么装下的。那些其他展位的负责人，也说要感谢我，还要给我送礼呢，当然我都没要啊，我做这些只是举手之劳，不图别的。”
沈瓷外公：“…………”
以前他们都觉得沈瓷的话太少了，现在她话有些密了。
房间里迷之安静了一会儿，周时凛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她说的都是真的，锦旗还是我帮她拒绝的。”
他的话说完后，房间里似乎更安静了，沈瓷外公又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接着教育沈瓷：“但你这样做，确实给世捷带来了麻烦。”
沈瓷侧过头去问周时凛：“请问这位世捷的总裁，我给你们世捷添麻烦了吗？”
周时凛道：“没有。”
沈瓷看向她外公：“世捷的总裁说，我没给世捷添麻烦。”
“…………”
房间里不再有人说话。
沈瓷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站起身跟周时凛道：“吃饭应该还要一会儿，要不我带你去花园里走走吧。”
“好。”周时凛也站起身，出去之前，还问了沈瓷外公一句，“那我们去了？”
他这话问得十分没诚意，因为他的脚已经在朝外面迈了。沈瓷外公低声咳了一下，赶在他走出去之前回答：“嗯，去吧。”
沈瓷拉着周时凛从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果然要好一些。”
周时凛陪她走到草坪上，沈瓷指着前面一棵桂花树，跟他道：“我第一次来外公这里的时候，这棵树就在这儿了，每到秋天都特别香。”
这个时候正是桂花的花期，花园里的这棵桂花树的枝头开满桂花，也是芳香扑鼻：“小时候每年桂花盛开，我外婆都会给我做桂花酒酿圆子，我可喜欢吃那个了！”
这还是周时凛第一次听她提到外婆，他侧头看着身旁的沈瓷，跟她道：“你外婆听上去倒是对你还不错。”
“嗯，外婆比我外公亲切多了，以前每次我被外公吓到了，外婆都会偷偷给我塞小糖果，让我压压惊。”她说到这儿，抬眸冲周时凛笑了笑，“我小时候一直不理解，我外婆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嫁给我外公，我还一度怀疑过，外婆是被外公绑架的。”
“……然后呢？想把外婆从外公这里拯救出去？”
“确实这么想过，有次还说给外婆听了。”沈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那天外婆笑了一下午。”
“……”周时凛没忍住，也低笑出声。
沈瓷的眼刀杀了过去：“有什么好笑的？我会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我外公当时真的很吓人好吧！”
那会儿外公身边还跟着一只恶犬大黄，简直就像是恶魔身边的使者。
周时凛抬手拨下掉在沈瓷头上的几朵桂花，问她：“那现在呢？”
“现在……”沈瓷想了想，“我好像真的不怕他了，以前他眼神看过来，我连呼吸都屏住了。”
“嗯，现在你能呛得他屏住呼吸。”
“……说明我真的成长了！”
又吹来一阵风，树上的桂花掉落不少，沈瓷在树下坐下，捡起一些掉落的桂花，放在自己的手心：“可惜我外婆过世得太早了，她不在了以后，我就更不愿意来这里了。”
周时凛也在靠着桂花树的树干，坐了下来，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桂花树。
“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理解，我外婆为什么会跟我爷爷在一起了。”沈瓷拨弄着手里的桂花，像是在透过它们看着自己的外婆，“我外公虽然对别人不好，但对外婆一直很好，外婆过世后，他也一直没有再娶，就和他的狗过，再后来，狗也没了。”
周时凛安慰她：“没关系，你外公还有工作。”
沈瓷：“……”
还是周总会说话，这么一想真是令人安心呢。
“我外公确实不像你爸爸，年纪轻轻的就把世捷全权交给你打理了。”
周时凛道：“我爸过几年也六十了，不年轻了。”
“……所以周总也想五十多岁就退休？”
周时凛看着她：“如果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争气，我四十退休也可以。”
“……那你有点太为难孩子了。”
周时凛笑了一声，沈瓷又问他：“要是生的女儿，也要让她继承公司？”
“如果她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意愿的话。”
“那如果你只有一个女儿，她又不愿意呢？”
“那就问问周明野的孩子。”
“……”沈瓷沉默了一瞬，然后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就像那个下午她外婆那样。
管家过来叫他们进屋吃饭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桂花树下清脆的笑声。
在外公家吃饭，座位也有严格的要求，这也是沈瓷小时候不喜欢来这里的原因之一。管家已经把每个人的位置安排好了，沈瓷和周时凛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等着开饭。
也许是以前每次来外公家，自己都不开心，所以吃东西也是食之无味，现在自己的心境不同了，沈瓷竟然发现外公家的厨子，手艺真是一绝。
“外公，小时候厨房也是这位师傅在做吗？”沈瓷没忍住了，问了一句。
以前饭桌上，沈瓷从来都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后来她虽然变开朗了一些，但也不会主动跟他打听这些，尤其是在饭桌上。
“不是，以前的厨师已经退休了，这位是他介绍过来的徒弟。”
“哦，我就说嘛。”知道是换人了沈瓷就放心了，“他徒弟的手艺比他好多了。”
沈瓷爸爸听她这么说，又夹了一筷子菜，仔细品尝了一番：“有吗？我觉得和以前差不多啊。”
老爷子家的厨子都是按照老爷子的口味做菜，这么多年老爷子口味就没变过，而且现在年纪大了，厨师还特地做得比以前清淡了。
沈瓷道：“我说有就有。”
不然她那些年来这里吃饭，真的是白吃了啊！
“行吧。”沈瓷爸爸没跟她争论这个，只是又督促她要花时间去把车学了，“你们那公司现在规模也不小了，你好歹是个总监，不能连车都不会开。”
沈瓷听到学车就有些头疼，但又觉得开车技能确实应该掌握。
“林爷爷。”周时凛在这时候忽然叫了沈瓷外公一声，“院子里的桂花，走到的时候我能带走一些吗？”
沈瓷外公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想做什么？”
周时凛道：“给沈瓷做桂花酒酿圆子。”
她还记得以前外公养的那条狗, 最喜欢趴在花园里晒太阳。那是一只大黄狗, 说是外公从狗贩子那里救下来的。沈瓷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品种，它不太亲人，但也不会主动去攻击人，在外公面前时，它格外温顺。
如今车子再从外公房前的花园开过，再也看不到那只大黄狗。
沈瓷不知道外公有没有觉得寂寞, 但他也没有再养狗, 花园里听不到狗的叫声，竟然安静得让人有些不适应。
车子在屋前停稳之后, 周时凛和沈瓷从车里走了下来。周时凛手上提了一些给沈瓷外公准备的见面礼, 沈瓷自己倒是两手空空, 什么也没准备。
屋里有人出来迎接他们，沈瓷和周时凛并肩走进去，见客厅里不仅有她爸妈和她外公, 连她的舅舅们，也来得都挺整齐。
过年都没这么整齐。
沈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小时候明明对自己爱搭不理的, 现在来见周时凛, 倒是跑得比谁都快。
以前在自己看来很神气的大人, 事实上也不过如此。
“小瓷来啦。”沈瓷爸爸见他们两人牵着手走进来, 阴阳怪气地笑着道，“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沈瓷也微笑地看向他：“习惯就好。”
沈爸爸：“……”
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时凛的目光很快从众人身上掠过，打了声招呼：“林爷爷好，各位叔叔阿姨好，初次见面，我备了一些薄礼物。”
领他们进来的管家主动接过了他手里提着的礼物，收到了一旁，旁边几个叔叔伯伯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似乎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但碍于老爷子还没开口，都暂时憋住了。
沈瓷外公也和周时凛打了个招呼，让他和沈瓷在沙发上坐下：“坐下说话吧。”
周时凛和沈瓷走到沙发前坐下了，只不过手还是牵在一起。
“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吃个便饭，不用太拘谨。”沈瓷外公的目光不经意从他们两人牵着的手上扫过。
“嗯。”周时凛应了一声。
沈瓷侧头看了看他，他看上去确实不拘谨，简直和平时在会议室里开会一样自然。
“小瓷的爸爸妈妈，听说你们也见过面了？”
“嗯。”
“小瓷也去见过你爸妈了？”
“嗯。”
“……好。”沈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旁边的舅舅们趁这个间隙，开始跟周时凛搭话：“周总你好，我是沈瓷的小舅。”
小舅连自己的名片都准备好了，顺手给周时凛递了过去。
周时凛把名片接下来，却没有回别人一张：“不好意思，今天出来不是工作，所以没带名片在身上。”
“没事没事，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嗯。”周时凛拿出手机，加了小舅的微信。
然后在场的所有舅舅舅妈，都拿出手机过来要和周时凛加微信。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周时凛的粉丝见面会。
“行了，既然人家小周都说了，今天不是来工作的，你们就别整这些了。”
沈瓷外公发话了，大家加完周时凛的微信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沈瓷外公又和周时凛聊了起来：“听说你刚从国外出差回来不久，出差进行得还顺利吗？”
沈瓷看了她外公一眼，让别人别谈工作，好让自己谈是吧？
“挺顺利的。”
周时凛刚说完这话，沈瓷爸爸就打岔道：“那中间不还上了几个黑热搜吗？还连累我们小瓷被骂。”
这事明眼人一看就是冲着世捷去的，沈瓷纯纯是因为周时凛女朋友这个身份被牵连。
沈瓷外公却道：“这事也怪小瓷自己太冲动，小时候她就这样，屡教不改。”
“我不冲动点，那小偷就跑没影了。”出了热搜的事后，警察特地又审过那人，问他是不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不过那人没承认，只说自己就是看芝士凛在网上价格炒得很高，所以想赚一点钱。
沈瓷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当时他跑得很快是真的。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觉得自己没错？”
沈瓷道：“不仅我觉得自己没错，科博会的主办方还想给我寄一面锦旗，感谢我见义勇为呢。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小偷不止偷了我们，还偷了好多其他的人，当时警察把他那个背包打开，嚯，里面一大堆的东西，就跟机器猫的口袋似的，也不知道怎么装下的。那些其他展位的负责人，也说要感谢我，还要给我送礼呢，当然我都没要啊，我做这些只是举手之劳，不图别的。”
沈瓷外公：“…………”
以前他们都觉得沈瓷的话太少了，现在她话有些密了。
房间里迷之安静了一会儿，周时凛轻咳了一声，开口道：“她说的都是真的，锦旗还是我帮她拒绝的。”
他的话说完后，房间里似乎更安静了，沈瓷外公又战术性地喝了一口茶，接着教育沈瓷：“但你这样做，确实给世捷带来了麻烦。”
沈瓷侧过头去问周时凛：“请问这位世捷的总裁，我给你们世捷添麻烦了吗？”
周时凛道：“没有。”
沈瓷看向她外公：“世捷的总裁说，我没给世捷添麻烦。”
“…………”
房间里不再有人说话。
沈瓷拿起桌上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后，站起身跟周时凛道：“吃饭应该还要一会儿，要不我带你去花园里走走吧。”
“好。”周时凛也站起身，出去之前，还问了沈瓷外公一句，“那我们去了？”
他这话问得十分没诚意，因为他的脚已经在朝外面迈了。沈瓷外公低声咳了一下，赶在他走出去之前回答：“嗯，去吧。”
沈瓷拉着周时凛从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果然要好一些。”
周时凛陪她走到草坪上，沈瓷指着前面一棵桂花树，跟他道：“我第一次来外公这里的时候，这棵树就在这儿了，每到秋天都特别香。”
这个时候正是桂花的花期，花园里的这棵桂花树的枝头开满桂花，也是芳香扑鼻：“小时候每年桂花盛开，我外婆都会给我做桂花酒酿圆子，我可喜欢吃那个了！”
这还是周时凛第一次听她提到外婆，他侧头看着身旁的沈瓷，跟她道：“你外婆听上去倒是对你还不错。”
“嗯，外婆比我外公亲切多了，以前每次我被外公吓到了，外婆都会偷偷给我塞小糖果，让我压压惊。”她说到这儿，抬眸冲周时凛笑了笑，“我小时候一直不理解，我外婆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嫁给我外公，我还一度怀疑过，外婆是被外公绑架的。”
“……然后呢？想把外婆从外公这里拯救出去？”
“确实这么想过，有次还说给外婆听了。”沈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那天外婆笑了一下午。”
“……”周时凛没忍住，也低笑出声。
沈瓷的眼刀杀了过去：“有什么好笑的？我会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吗？我外公当时真的很吓人好吧！”
那会儿外公身边还跟着一只恶犬大黄，简直就像是恶魔身边的使者。
周时凛抬手拨下掉在沈瓷头上的几朵桂花，问她：“那现在呢？”
“现在……”沈瓷想了想，“我好像真的不怕他了，以前他眼神看过来，我连呼吸都屏住了。”
“嗯，现在你能呛得他屏住呼吸。”
“……说明我真的成长了！”
又吹来一阵风，树上的桂花掉落不少，沈瓷在树下坐下，捡起一些掉落的桂花，放在自己的手心：“可惜我外婆过世得太早了，她不在了以后，我就更不愿意来这里了。”
周时凛也在靠着桂花树的树干，坐了下来，两人的肩膀挨着肩膀，静静地看着头顶的桂花树。
“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理解，我外婆为什么会跟我爷爷在一起了。”沈瓷拨弄着手里的桂花，像是在透过它们看着自己的外婆，“我外公虽然对别人不好，但对外婆一直很好，外婆过世后，他也一直没有再娶，就和他的狗过，再后来，狗也没了。”
周时凛安慰她：“没关系，你外公还有工作。”
沈瓷：“……”
还是周总会说话，这么一想真是令人安心呢。
“我外公确实不像你爸爸，年纪轻轻的就把世捷全权交给你打理了。”
周时凛道：“我爸过几年也六十了，不年轻了。”
“……所以周总也想五十多岁就退休？”
周时凛看着她：“如果我的孩子和我一样争气，我四十退休也可以。”
“……那你有点太为难孩子了。”
周时凛笑了一声，沈瓷又问他：“要是生的女儿，也要让她继承公司？”
“如果她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意愿的话。”
“那如果你只有一个女儿，她又不愿意呢？”
“那就问问周明野的孩子。”
“……”沈瓷沉默了一瞬，然后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就像那个下午她外婆那样。
管家过来叫他们进屋吃饭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桂花树下清脆的笑声。
在外公家吃饭，座位也有严格的要求，这也是沈瓷小时候不喜欢来这里的原因之一。管家已经把每个人的位置安排好了，沈瓷和周时凛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等着开饭。
也许是以前每次来外公家，自己都不开心，所以吃东西也是食之无味，现在自己的心境不同了，沈瓷竟然发现外公家的厨子，手艺真是一绝。
“外公，小时候厨房也是这位师傅在做吗？”沈瓷没忍住了，问了一句。
以前饭桌上，沈瓷从来都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吭，后来她虽然变开朗了一些，但也不会主动跟他打听这些，尤其是在饭桌上。
“不是，以前的厨师已经退休了，这位是他介绍过来的徒弟。”
“哦，我就说嘛。”知道是换人了沈瓷就放心了，“他徒弟的手艺比他好多了。”
沈瓷爸爸听她这么说，又夹了一筷子菜，仔细品尝了一番：“有吗？我觉得和以前差不多啊。”
老爷子家的厨子都是按照老爷子的口味做菜，这么多年老爷子口味就没变过，而且现在年纪大了，厨师还特地做得比以前清淡了。
沈瓷道：“我说有就有。”
不然她那些年来这里吃饭，真的是白吃了啊！
“行吧。”沈瓷爸爸没跟她争论这个，只是又督促她要花时间去把车学了，“你们那公司现在规模也不小了，你好歹是个总监，不能连车都不会开。”
沈瓷听到学车就有些头疼，但又觉得开车技能确实应该掌握。
“林爷爷。”周时凛在这时候忽然叫了沈瓷外公一声，“院子里的桂花，走到的时候我能带走一些吗？”
沈瓷外公虽然有些意外，但仍是点了点头：“可以啊，你想做什么？”
周时凛道：“给沈瓷做桂花酒酿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