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第二天,生物钟照例叫醒应知聿。
    厉玺还没醒。
    也许是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新婚,双重buff叠加之下,昨晚后来的事态险些有些控制不住。
    从钢琴,到泳池,后来发现泳池水是温的,两人甚至还在泳池里乱来了一次。
    应知聿捏捏眉心,他发誓,到泳池的时候,他问厉玺累不累?
    绝对没有挑衅omega体力的意思。
    厉玺漆黑带水的眼睛看着他,一把把他按在泳池边。
    应知聿自知问错话,解释:“我是说,我觉得有点累了。”
    然后呢,厉玺说什么来着?
    “消食而已,你不行,就我来。”
    于是,就真的来了。
    好吧,应知聿承认,个体的体力差异的确与ao性别无关……
    起了床,应知聿仍旧选择先到卧室露台醒醒神。
    他站在超过一百五十平,与其说是露台,不如称作“私人空中观景甲板”的主卧露台上。
    应知聿双手撑着护栏,低下头,俯瞰首都中心区数以十万计往来如梭的人群。
    他们每个人都渺小成一个小芝麻点。
    又像忙忙碌碌一生无法停歇的工蚁。
    应知聿站在他们抬头都无法望及的苍穹之顶,他想,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人人都想做人上人的原因吧。
    “很喜欢看风景?”
    背后又一次传来沙哑的问询。
    每次前一晚一起入睡,厉玺醒来总会在露台上找到某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扔了件睡衣袍给应知聿,应知聿下意识接住,看向他。
    厉玺说:“这里高。”
    应知聿:?
    厉玺顿了下,没什么表情地平铺直述:“早晚凉。”
    因为高,所以露台凉。
    闻言,应知聿笑了,他很想问,是不是厉玺每次说什么都喜欢留半句。
    不过,他又没有问,因为应知聿知道,厉玺工作时交代的每一件事都清晰扼要。
    也许……只对他这样?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应知聿告诉厉玺:“我爸妈很喜欢你。”
    “你还是我姐的偶像,我姐拉黑我是因为她给我转了钱给你买礼物,不想让我退回去。”
    厉玺一怔。
    也许是刚起床心情不错,应知聿笑得很温柔。
    “昨天生气了吗?”他垂眸问他。
    在厉玺回答以前,应知聿又主动承担责任:“是我不应该卖关子,造成了误会不好意思。”
    厉玺抿唇,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如果他昨天追问到底,alpha会告诉他。
    应知聿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噜”一声,打断了厉玺还想说什么的话。
    “家里有吃的吗?”
    应知聿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很自然地问。
    厉玺说:“打电话给楼下酒店,物业管家会送上来。”
    应知聿回应:“好”。
    于是接下来,厉玺打电话,应知聿先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又出去厨房喝水。
    打开大平层开放式厨房冰箱那刻,应知聿手臂一顿。
    厉玺从房间出来,就见到身高腿长的alpha脑袋和下半身都露在冰箱门外,正站在打开的冰箱前发呆。
    “要找什么?”
    他以为应知聿是想在冰箱里找东西没找到。
    应知聿把双门冰箱打开到最大,让出位置——
    一个四五寸大小,恰好供两人食用,精致绒面质感的巧克力椰子慕斯蛋糕露出全貌。
    厉玺僵了下,他几乎都把这个忘了。
    顿了顿,厉玺只能干巴巴开口:“过了一晚上,应该吃不了了。”
    而应知聿此刻想的却是:看来,以后厉玺的生日,他也必须绞尽脑汁过得隆重再隆重些。
    毕竟从那块紧张的婚礼筹备期就提前拍回来的朗格1815限量表算起,跑车、钢琴、蛋糕、无人机,甚至厉玺自己。
    这是应知聿二十二年来,收获礼物最多的一个生日。
    -
    趁着omega发热期的尾巴,应知聿和厉玺周末在厉玺的市中心空中豪宅中足足厮混了两天。
    在全景弧形玻璃幕墙边、露台上、桑拿房、按摩池,甚至是私人影院、健身房、藏酒室里,都曾充斥交融着他们的高浓度ao信息素。
    厉玺从小成绩名列前茅,虽然比不了某个“智商一百四”的alpha过目不忘。
    但他的记性同样很好。
    厉玺记得高中生物书上说过,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就是“上天注定”。
    ao基因里决定的结合,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厉玺从前只把它们当耳旁风。
    直到如今食髓知味,真有那么一个“高匹配”的人出现。
    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神情一句话,哪怕只是轻轻在厉玺的耳边寻常呼吸,仿佛都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牵绊着自己。
    那是一种“上瘾”的感觉。
    比厉玺曾碰过的那些号称容易让人沉迷的酒精、尼古丁还要强烈千百倍。
    然而,有时候厉玺睁开眼,扭头看着枕旁躺着的俊美alpha。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换个其他高匹配度的人,真的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本来应知聿计划周日回家,但既然周五回过了一趟,应知聿也没有再回。
    周日晚上,应知聿和厉玺一起去了趟超级市场。
    他们买了菜,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
    年轻alpha扬言要露一手。
    晚上,应知聿做饭,厉玺帮忙递菜。
    应知聿让厉玺看着就行,但厉玺还是学着动了手。
    开放式厨房里,所有厨具设备几乎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以前厉玺住在这里,都是附近五星级酒店按时按点送餐过来。
    alpha有条不紊地站在料理台前忙碌。
    这几天厉玺还发现了很多alpha其他会的东西,别人家天才型学霸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可应知聿偏偏不一样。
    搬进来就没动过的集成灶,什么蒸箱、烤炉、真空料理机,alpha瞄一眼就会用,连水龙头连接水管接口有问题都不需要通知物业,一转眼应知聿就已经修好了。
    是在家一直要做家务的缘故吗?
    吃完晚饭,约好的私人医生准时上门。
    厉家有个庞大的医疗团队,内科、外科、护理、专项专家、中西医,包括健身、心理健康咨询师应有尽有。
    厉家每个人的身体,每天每时每刻都处于持续健康监测状态,方便医疗团队为其量身定制最针对私人化的健康管理服务。
    今天过来厉玺家的是个老中医。
    他的目标明确,直奔应知聿。
    应知聿一面伸出手腕,配合医生检查,一面扭头用眼神“询问”站在一边旁观的厉玺。
    等老中医切完脉,厉玺才开口解释:“睡眠一直这么少,总要想办法解决。”
    应知聿了然,原来是来调理他的“睡眠障碍”问题的。
    其实应知聿这个毛病,上辈子无论是入赘厉家后,还是进入国家生物科学院时,他都有请专家检查过,也试过很多治疗方案,中西医的都有。
    但最终作用都不太大。
    这是他大脑机制的问题,除非应知聿自己摔坏脑子,把一百四的智商抹个零,否则其他外部辅助治疗,效果都很有限。
    不过此刻,他还是配合着老中医的“望闻问切”各种检查。
    检查结束,应知聿保持将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劲瘦手臂的形象把医生送到门口。
    返回屋内,厉玺依旧站在待客厅。
    应知聿顺口商量:“我明早回学校可能会起得很早,今晚我要不睡客厅吧?”
    几次整夜同床共枕后,应知聿发现厉玺的睡眠其实也很轻。
    自己每次醒来,从床上离开不到半小时,厉玺几乎也都会跟着醒。
    “对了,刚开的药,你要尝试一下吗?”应知聿又说,“我看了药方,都是温性药材,可能对你的睡眠质量也会有帮助。”
    智商超高,却沉稳踏实,入赘豪门,也不会得意忘形。
    对待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伴侣,同样能做到知情识趣、温柔相待。
    情绪稳定、孝顺父母、尊老爱幼,alpha很多时候“完美”得近乎不真实。
    厉玺看着这样的应知聿,突然忍不住问:“你会怪你家人偏心吗?”
    偏心?
    应知聿一愣,对上厉玺的眼睛。
    话题跳跃性有些大,但他很快明白了厉玺的意思,是针对他没房间睡沙发的事产生的联想?
    应知聿毫不犹豫摇头:“他们没有偏心。”
    他解释说:“我爸妈根本不知道我睡眠的问题。”
    应知聿的姐姐22岁那年生的那场病,急性肝坏死,起因其实只是当时看起来一场十分寻常的小感冒。
    那时候是在应知聿姐姐的大学寒假期间,应知研每天凌晨起床帮着母亲制作早餐摊早点,又顶着寒冬腊月的大风大雪天天跟着出去叫卖。
    应知研刚感冒的时候,没当回事。
    自己随便买了药吃了几天,没见好就加重了药量。
    直到后来应知研脸色、全身皮肤蜡黄,有一天早上完全失去意识怎么都叫不醒,家里人才发现出了事。
    “我爸妈一直觉得是因为他们忙于生计忽略了我姐,才让我姐因为吃错药药物相克导致的后续所有问题。”
    应知聿说:“他们只是很自责。”
    到处借钱给女儿治病,应爸爸割肝救女,还有后来餐桌上再没有出现过的那些应知研以前爱吃现在却吃不了的东西。
    应家父母悔恨于自己的无知,忽略了女儿也害了女儿。
    然而,无论应知聿的父母觉得多对不起女儿,这些事其实又都与应知聿无关。
    为了补偿姐姐,所以牺牲弟弟?
    只从应知聿的角度来说,他就是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自己的床,甚至连一道喜欢吃的菜都再也在家吃不到。
    上辈子十一年的婚姻,即使关系冷淡,应知聿也自认颇为了解厉玺。
    不需要厉玺说出口,他已经明白了厉玺眼神里的意思。
    年轻俊美的alpha笑容惑人,眼底透露出一丝狡黠:“是在心疼我吗?”
    厉玺垂下眼,没回答。
    应知聿走过去,主动伸手握住厉玺的手,捏了捏:“我之前一直住在老家,我姐小时候也是。”
    “包括我姐出事那年,我寒假都在老家,本来过完年也要再转回县里读书。”
    应知聿八岁那年,转学进首都读书,可残破的书包、被撕碎的书本,父母怀疑他在学校遭受了霸凌。
    正好那时候,首都出台了新教育政策,外来人口的子女要留在首都非常困难。
    应知聿停顿了会儿,牵着厉玺走向七十七层高楼的全景弧形玻璃幕墙。
    他从后方环抱住身前omega劲瘦的腰身。
    厉玺身体条件反射僵了下,再亲密的结合都发生过了,可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却让厉玺无所适从。
    应知聿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闭眼轻声说:“靠一会儿。”
    于是,厉玺不再动弹。
    他们的脚下是芸芸众生。
    过了好一会儿,应知聿重新开口:“但是自从出了我姐的事以后,爸妈觉得亏欠我们,再苦再累一边还钱,也坚持要把我带在身边。”
    当时应家父母到处求人托关系,又多花了不少钱才让应知聿留在了首都。
    也正因为如此。
    教育资源不一样,最后开出的花、结出的果也变得不一样。
    “我说我智商一百四,我姐其实也很聪明,如果她有我的际遇,能早点转学来首都,也许她的一切也都会跟现在不同。”
    应知聿最后说:“我能感受到我爸妈、我姐都很爱我,这就足够了。”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如果反复纠结于有没有自己的房间,计较小时候抢不到的那盘虾,而忽略自己所得到和拥有的,那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感到满足和幸福。
    应知聿这样聪明的人,更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应知聿解释完,忽而凝眸反问:“那你呢?”
    他记得,厉玺与厉颂谦生疏别扭的关系。
    豪门中被偏爱的孩子却与自己的alpha父亲不亲,又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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