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连一旁观战的厉玺都看出应知聿在喂球,场上的当事人当然也感觉到了。
    跟应知聿打球很舒服。
    年轻alpha体力好,球技过关,还绅士。
    厉玥把拍子扔给厉玺:“哥,你上。”
    厉玺接了拍子却只是放到一旁,走上前递给俊脸汗湿的alpha一条毛巾。
    “快开餐了,去冲个澡休息一下。”
    应知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头应:“好。”
    等背影挺拔的alpha走远,厉玥抱臂站在厉玺身旁客观点评:“又乖又懂事,调教得不错,就是要费心看紧点。”
    厉玥知道“应知聿”,却不知道应知聿具体如何跟自家哥哥走到“领证”这一步的。
    她理所当然以为alpha如今这副“乖巧懂事”的态度,必定经过了哥哥的亲自调教。
    之前听哥哥说应知聿的情况,厉玥还对对方“凤凰alpha”的出身心存芥蒂。
    不过,今天见了面。
    应知聿整个人进退有度,既松弛又大方,完全没有她担心的小家子气和清贫alpha别扭又没用的莫名自尊。
    等应知聿洗完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厉玺的两个alpha姐兄也回了家。
    厉家佣人在前面为应知聿引路进餐厅。
    应知聿才转进餐厅门,还没见人先闻其声。
    “听说三弟的未婚夫大驾光临,爸把我们都紧急召了回来,我得好好看看是什么三头六臂的alpha能入我们三弟的眼。”
    说话的alpha是厉律,厉颂谦的二儿子。
    厉颂谦一婚算是商业联姻,alpha大女儿厉沁和二儿子厉律都是一婚原配所生。
    而厉颂谦的第二任老婆,才是厉玺和厉玥的母亲,不过二十多年前就因产后抑郁去世了。
    厉玺和这两位姐兄既不是一个妈,又存在财产竞争关系,关系实在算不上亲近。
    只是传承越久的豪门世家越注重家族和睦,至少上辈子直到应知聿去世,厉家几个兄弟姐妹争权夺位斗得再厉害,明面上也从没在外撕破脸。
    只是应知聿有一点疑问——
    上辈子他的死,与眼前这两位会不会有关系?
    虽然心中有些怀疑,但餐桌上应知聿也没对厉玺的这两位姐兄有什么特别关注。
    alpha之间的目光打量,掌握不好就会被认定为挑衅。
    厉沁城府极深,厉律表面吊儿郎当却心思缜密活泛,都是极其聪明敏锐的主,应知聿没必要现在送上门引人注意。
    厉家用餐礼仪极好,吃饭时没人说话。
    吃完饭,厉律像是解了禁,怂恿厉颂谦上牌桌。
    “既然今晚三弟连自己的alpha都带回来了,您老总得出出血意思意思吧?”
    厉家几个兄弟姐妹最小的厉玺和厉玥也都年满二十八,厉沁、厉律更是早年就成家立业搬出了集团总部这边的厉宅。
    他们今晚全部被厉颂谦召集回来,厉颂谦想了想答应了。
    厉家有四兄妹,厉颂谦这尊财神爷当然要上场。
    而厉沁的司机把厉沁的omega和小女儿其实也接了过来,只是鉴于应知聿是陌生且未婚的alpha,厉沁的omega和女儿为避嫌在厉宅其他厅用的餐。
    厉沁推说陪女儿,不准备上桌。
    那么,此刻还剩下厉律、厉玺、厉玥三兄妹与应知聿。
    厉玺先问应知聿:“想玩吗?”
    应知聿眨眨眼,给了个万金油答案:“我都行,看厉总。”
    在厉玺的家人面前,应知聿没叫厉玺疏远的“厉先生”,换了个尊敬中庸又偶尔可以理解为“调情”的称呼。
    厉玺盯着年轻alpha的眼睛,又问:“想玩哪种?”
    “德州扑克、百家乐、21点,还是桥牌、梭哈、十三张?”
    应知聿能感觉到,厉玺盯着自己眼神中的探究。
    平民老百姓自己偶尔娱乐玩玩扑克,不会弄什么庄家、闲家、下注。
    虽然厉玺列举的牌类应知聿都会,但为了不被误解成一个“赌鬼”alpha,应知聿保守回答:“桥牌吧。”
    此地此情此景,上了牌桌当然不可能是单纯“玩牌”。
    既然是要考验应知聿,搭档对抗型的桥牌是不会出错的选择。
    桥牌四人成局,对位两两搭档,对抗另外两人。
    厉玥主动退出,应知聿、厉玺搭档,对局厉颂谦、厉律。
    牌局打到晚上十一点。
    让厉颂谦“出血”的计划最终没能成功。
    应知聿和厉玺输了,厉颂谦、厉律一晚上赢到手软。
    厉颂谦起身离开牌桌前,深深看了应知聿一眼。
    厉律跟着alpha父亲一起离开,经过应知聿时,轻“啧”了一声,似笑非笑喜怒难辨。
    厉玺送应知聿出厉宅。
    路上,厉玺问:“你在桌上故意让牌?”
    21岁的准博士生alpha,聪明毋庸置疑。
    厉玺看得出应知聿似乎会算牌,他对桌上的局势掌控得分毫不差,只不过目标不是跟搭档厉玺合作共赢,而是在铆足了劲在往对家送钱。
    闻言,应知聿小声反问:“很明显吗?”
    其实也不算特别明显,但厉玺作为搭档不可能感觉不到。
    至于其他人,只能说今晚牌桌上没有省油的灯,要瞒过他们不容易,厉律最后那声“啧”,应该就是在嘲讽应知聿的谄媚嘴脸。
    看着alpha年轻清俊的面容,厉玺不知怎么想的,只“嗯”了一声。
    谁知应知聿一听,竟笑了:“那就好。”
    厉玺一怔。
    在厉宅路灯照射下,alpha眼底的光影细碎,一闪一闪璀璨耀眼,厉玺忽然意识到,应知聿是故意让牌并且被人看出来的。
    果然,应知聿说:“让厉先生‘大出血’了一晚上,总要有点效果。”
    一个合格的“赘婿alpha”,不会主动讨好老丈人怎么行?
    今晚开局前,厉玺就说过,今晚赢了算应知聿的,输了算他的。
    应知聿用厉玺的钱借花献佛讨好厉父,要是到最后人家真的看不出,把他当真傻子,那不是吃力不讨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明白这一点后,厉玺有片刻晃神。
    跟不在学校考第一的经历一样。
    应知聿从前不显山不露水,是为了降低自身存在感,在遍地权贵子弟的贵族国际学校有效保护自己。
    上了大学后,为了尽量多的保全自己的权益、成果,他也可以适度让出一部分专利给导师,甚至其他特权学生。
    如果说,过去的alpha是“藏锋”。
    那么今晚网球场的明目张胆喂球,牌桌上有意让人看出端倪的让牌,应知聿同样是在为了降低自身威胁,保护自己而故意“露拙”。
    作为厉玺的alpha不能太笨,却也不需要过度聪明。
    从今晚应知聿的表现,显然早想明白了这点……
    可,应知聿为什么会选择相信自己?
    他对自己说出“那就好”,挑明自身的“故意”,又是为了什么?
    将应知聿送上车,厉玺目送车辆驶离厉宅。
    他在厉宅前庭的景观池边站了很久,久到载着alpha的汽车尾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迟迟没有收回视线。
    晚上十二点零一分,厉玺的手机信息响了一声。
    厉玺刚洗过澡,柔软的毛巾搭在颈侧,走过去点开手机屏幕。
    【应知聿:安全到家,谢谢款待。】
    【x:家?】
    【应知聿:宿舍门禁时间过了,我回了自己家。】
    【x:好。】
    【x:这段时间不太平,我会安排两个保镖给你,下次领证时间看你,周末还是下班时间都可以,我来接你。】
    民政局只在工作日上班,但厉家太子爷要领证,民政局就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营业。
    信息发过去,应知聿那边好一会儿没回应。
    十分钟后。
    【应知聿:没问题。】
    【应知聿:不好意思,刚才我妈醒了,跟我说了会儿话。】
    【应知聿:晚安。】
    微信是今晚上直升机回厉宅前刚加的。
    厉玺低头拿着手机站在卧室露台上,晶莹的水珠要坠不坠悬挂于他的发丝末梢,小小一颗却映照着眼前厉家百年不熄的灯火辉煌。
    许久后,厉玺反复将手机界面中应知聿的最后三句话看过数遍。
    他在聊天框缓缓打下两个字:【晚安。】
    他想起,alpha上车离开前,玩笑似地问:“突然就见父母了,还怪紧张的,我表现得怎么样?”
    厉玺在心里也回了两个字:很好。
    好得,出人意料不可思议。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