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搬家 她想跟王府划清界限,这傻子还没……

    沈嫣苦笑一声, 转头看向齐景轩:“我一直以为我只是运气不好正巧被选中了,原来不是。宁王恼我父亲参与了柳渊案,致使营州铁矿险些被发现, 这才选了我。”
    “所以……不是王爷你牵连了我,而是注定是我。”
    可这种注定, 真是令人生厌啊。
    齐景轩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若没有我的事, 老四也不见得就报复你。你看岳父和高大人, ”他说着又指了指高峥, “还有他,不都没事吗。”
    “可见老四虽然记恨你们, 但脑子清醒得很, 知道你们这些跟柳渊案有关的人若平白无故遇到什么意外, 可能会引起父皇怀疑。”
    “营州边远之地父皇的手伸不过去, 但京城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老四也不敢轻易惹事。要不是我撞破了他与刘氏有染, 他为了保险不得不除掉我, 根本不会对你动手的,所以还是我连累了你。”
    齐景轩从沈嫣眼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坏情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感觉很不好, 于是对她的话下意识否定。
    但沈嫣似乎并没怎么听进去,唇边那抹苦笑仍存。
    齐景轩急得去牵她的手:“再说了, 不管是碰巧还是刻意, 那都不是我们的错!”
    “柳渊贪墨,致使岳明府民不聊生。营州卫指挥使不仅吃空饷,还倒卖军粮军械。老四和谢家私采铁矿,逼宫谋逆。错的全都是他们, 是他们罪大恶极十恶不赦,跟咱们无关!”
    沈嫣见他着急,压下心中思绪,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
    齐景轩又打量他片刻,犹不放心,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阿慈你别想那么多,事情都结束了,以后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沈嫣没有接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高峥在旁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眸光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也劝道:“是啊沈妹妹,一切都结束了,此时再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不如往前看。”
    他说着又道:“我来前去杨柳胡同探望了世叔和婶婶,他们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有些忙碌,不过看上去精神倒还好。知道我要来王府,他们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是让你自己好好的,不用挂念他们,等搬去新宅子安顿妥了就派人来告诉你。”
    苏氏怀着身孕,宁王逼宫那日她又受了惊吓,皇帝便给沈鸣山放了十天假,让他在家好好陪陪妻子。
    正巧这次拆穿宁王谋逆一事沈嫣立了功,皇帝给沈家赏赐了新的宅子,沈鸣山略作犹豫后便决定尽早搬过去。
    一来杨柳胡同的宅子确实太小,原本他们一家三口住着还行,如今加了几个婢女,就显得很是局促了。
    二来那里离皇城太远,周围又没什么好大夫,苏氏若是哪日发动了,只能就近请个稳婆,他这个做丈夫的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回去。
    所以思来想去,沈鸣山还是决定在苏氏临盆前搬到新宅。这样等到她生产时,可以请个好的稳婆,若是有个什么万一,还能就近请周太医过来看看。
    他们的新宅跟周太医家在一条街上,走几步就到了。
    其实原本早在沈嫣与齐景轩成亲前,皇帝就曾要将这座宅子赏赐给沈家。但那时的赏赐是对沈嫣的补偿,让人有种收了东西就彼此两清了的感觉。
    作为受害的一方,受到补偿是应该的,但沈鸣山夫妻担心影响女儿将来和离,便没有收。
    可这次不同,这次是沈嫣立了功之后的奖赏,他们收得心安理得。
    那宅子虽已久无人居住,但因皇帝先前想要赏赐给他们时便派人收拾过,所以现在还算齐整,只需简单打理一下,把杨柳胡同这边的东西搬进去,便能直接住了。
    高峥事先也不知他们要搬家,今日是因准备去晋王府,便先去了一趟沈家,想问问沈鸣山夫妻有没有什么东西要捎带给沈嫣,他可以顺路带过去。等到了杨柳胡同,他才发现沈家在搬家。
    但这夫妻二人顾虑着沈嫣已经成亲,与外男接触多有不便,即便知道他要来王府,也没有托他带什么东西,便是这几句话也是高峥胡诌的,只为转移沈嫣的注意力罢了。
    沈嫣闻言果然顾不得宁王之事,诧异道:“搬家现在吗我没听他们提起啊。”
    他知道皇帝赏赐了新宅子,但不知道父母这就准备搬过去了。
    母亲还怀着身孕,现在搬家,会不会太折腾了
    齐景轩也很诧异:“对啊,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说一声呢”
    说着就要叫人去帮忙。
    “不用了王爷,”沈嫣忙打断,“我……我找些人去就是了。”
    齐景轩皱眉不解:“那不是一样的吗”
    说完又恍然:“你是担心岳母怀着身孕,王府的人手又多是男子,会冲撞了她是不是”
    “放心,我让赤豆先带人把岳母接到新宅,寻个安静的地方安顿好。这样她在新宅休息,咱们的人在旧宅那边搬家,两不误!”
    说罢便将事情安排了下去,动作十分迅速。
    沈嫣原是想自己去外面请些帮工,但见他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也不好再将下人叫回来,只能道:“多谢王爷。”
    “咱们是夫妻,跟我客气什么。”
    齐景轩道,说着还冲高峥抬了抬下巴,一副挑衅的模样。
    高峥没料到沈嫣不知道沈鸣山夫妻准备搬家的事,因说漏了嘴而有些讪讪,但见齐景轩一副得意的神情,他又有些不屑。
    方才阿慈明显是不想用王府的人手,也就是想跟王府划清界限,这傻子还没看出来呢。
    他又想到自己今日在沈家无意听到的话,抿了抿唇角,没跟齐景轩计较言语上的高低,只温声安抚沈嫣:“你好不容易才从宁王的事里解脱出来,能松一口气了,沈世叔他们想让你好好歇歇,这才没跟你说。”
    “放心吧,我来前已经安排人手过去帮忙了,不会累到婶婶的。”
    沈嫣颔首,也对他表示了感谢。
    高峥要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准备告辞,临走前又补了几句:“刘氏与宁王的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外传。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让人知道了既影响皇家声誉,也影响君臣和睦。陛下已经命人将所有证据都销毁了,对范家也没有说,只道刘氏与宁王妃暗中勾连,参与了谋逆之事。”
    “范大人被贬官降职了,但因陛下没有进一步追究,他感激涕零,没有任何不满,准备辞官去他长子任上,叙一叙父子情。”
    正因为这涉及到皇室秘辛与君臣关系,皇帝才没有将此事交由别人查办,而是专门找了高峥。
    一来高峥家学渊源,查案确实有些本事。二来他本来就在调查此事,且已经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知道与宁王有染的人就在庄夫人与范夫人之间。
    让他来查,能最大程度减少事件的扩散,也能让他今后与庄家人接触时不至于总怀有戒心,生出疑邻盗斧之事。毕竟他和庄承同在大理寺任职,庄承还是大理寺卿,他的顶头上司,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同意将实情告诉齐景轩他们也是同理,免得他们不明真相还自己继续调查,引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陛下的意思是,此事到此为止,该清理的他都已经清理干净,让咱们放心。”
    高峥道。
    齐景轩颔首,沈嫣则沉吟片刻后多问了一句:“宁王妃她……当真参与了吗”
    在她的印象里,宁王妃是个存在感极低的人。此人相貌平平,性情疏冷,不大爱与人来往,便是平日宫宴或各府女眷相邀,她也是甚少出席的。
    沈嫣一度怀疑,她之所以如此,便是知道宁王的真实为人,知道他暗中与别府女眷不清不楚。因知晓却又不能阻止,更不敢告发,这才避于王府不出。
    还有一点便是,这位王妃并非嘉贵妃或宁王自己挑选的,而是皇帝给宁王选的。如此一来……宁王与之不睦的可能很大。
    这样的一位王妃……会参与宁王谋逆之事吗换句话说,宁王会让她参与吗
    高峥微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半晌才道:“宁王谋逆,她作为王妃不管是否参与……都是一个结局。”
    所以皇帝“物尽其用”,将刘氏与宁王的关系隐瞒下来,给她安了个与宁王妃串联的罪名,顺理成章地将其处死了。
    沈嫣心中已想到这种可能,但被确定时还是觉得心情格外沉重。
    她压下种种思绪,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辛苦高大哥专门跑一趟。”
    “哪里,应该的。”
    高峥道,说罢起身告辞,准备到杨柳胡同看看沈家搬家的事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自己帮得上忙的。
    以往他离开晋王府时,总是越往外走越觉得不舍,仿佛离沈嫣越来越远了。但今日他的脚步格外轻盈,迈出王府大门时甚至跳了一下,唇边还带着笑。
    他今日去沈家时,沈家正忙着搬家,颇为忙乱。
    因高沈两家是故交的缘故,他又时不时便去探望沈鸣山夫妻,下人对他已很是熟悉了。他进门见大家都在忙,便摆了摆手道:“你们忙吧,我自去敲门便是。”
    下人着实有些顾不上,便点点头任他去了。
    高峥走到正房前准备敲门,就听里面传来隐约的人声,声音不大,他也只听见了那么几个字:“好在……陛下……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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