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关切 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几人看着桌上那连成线的水渍, 纷纷点头。
    宁王表面看上去跟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但仔细梳理一番却发现事事都有他的影子。
    齐景轩想起端午游船之事,一拍桌子:“没错, 端午那天他也在,那个叫什么素兰的宫女没准就是他派人杀了的。”
    这件事先前所有人都没往宁王身上想过, 因为当日在船上的皇亲贵胄达官显贵很多, 宁王跟齐景轩又素无仇怨, 实在没什么理由联想到他身上。
    但现在当所有的事串连成线, 宁王的身影总牵扯其中,素兰之死便也有了另外的可能。
    “那件事让你和六殿下都受到了牵连, 六殿下更是因此被贬为郡王, 这对宁王来说百益而无一害。”
    沈嫣说道。
    “倘若当时成功陷害了你, 你就可能被贬出京城, 再也不会想起那日宫宴之事, 也就不会拆穿他。即便不成, 罪过也都推到了六殿下身上, 他自己则片叶不沾身。”
    “如今惠嫔杀了林四,他更可以借此引导朝中风向,让人觉得一直以来都是六殿下在陷害你。”
    “陛下若是就此打住不查也就罢了, 若是坚持查下去, 只怕他已准备了足够的证据洗清自己,让六殿下给他背锅。”
    高峥方才也想到了这点, 颔首表示赞同, 徐槿瑜与齐景轩则露出了恍然之色。
    “我就说六殿下怎会如此蠢笨,凭着阿轩跟他穿了件一样的衣裳就敢行栽赃之事。原来是宁王在背后捣鬼……”
    说到这徐槿瑜不由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道:“阿轩那日与六殿下穿了同样的衣裳完全是巧合,他却只在见到两人之后短短时间内便想出如此计策, 当真歹毒。”
    高峥嗤笑一声:“也未必。兴许不是他多么聪明,而是六殿下蠢笨如猪。”
    “那日船上的下人都已审过,六殿下身边长随虽不承认杀了素兰,却承认受他指使穿着那身衣裳凌辱了素兰,想借此嫁祸给王爷。我看八成是此事叫宁王知道了,他顺势便把人杀了。”
    “素兰一死,王爷和六殿下总有一个要倒霉,他却是怎么都不吃亏的。”
    几人言语间都已经肯定了那幕后之人就是宁王,奈何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唯一可能直接指向宁王的林四还已经被杀了,这让不免有些颓丧。
    齐景轩也很懊恼,既恼恨抓不到宁王的把柄,也恼恨齐景鸿闲的没事找他麻烦,平白给人递了刀子。
    如今他们俩都深陷困局,宁王却仍旧干干净净,还是文武百官眼中聪颖绝伦可与太子比肩之人。
    沈嫣心头也有些沉重,但还是出言安抚道:“是狐狸便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幕后之人八成就是他,那以后多盯着他就是了。雁过留痕,他做了这么多事,总不可能真将所有首尾都处理的干干净净。只要我们用心去查,总能得到真相。”
    徐槿瑜打起精神道:“没错,现在总比之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强。”
    “说起来我家中也有些眉目了,有个被送到庄子的管事想调回府中,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办法找人打点。他言语间曾提起过当初春宴之事,似是知道什么隐情。”
    “我怕打草惊蛇,没让人立刻把他抓来审问。待来日循着他找到与之串联之人,定能审出口供。”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与人合谋,将我成安侯府牵连至此。”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齐景轩:“你呢可曾查到正月那场宫宴上都有谁曾离席”
    齐景轩皱眉:“查是查着了,但人太多了,一时弄不清这些人离席的具体时间,还得再看看。”
    正月宫宴往往是每年人最多的时候,除了皇亲国戚,三品及以上朝官也能携家眷参加,再加上从京外赶来的各地要员以及外邦使者,一场宴会少说数百人。
    要问出谁曾中途去更衣或醒酒很简单,只要问当日伺候在旁的宫女内侍便是,但要他们记得每个人离席的具体时候却不容易。
    齐景轩要查,只能自己派人一个个去问去梳理,没法让礼部或内务府配合。不然人家问起缘由,他要怎么说说自己曾在那日宫宴看到有人偷偷在御花园与人私通
    他甚至不是看到,只是听到,所见仅一方如今已经烂大街的手帕而已。
    他没有证据说当日在假山后的就是宁王,又有什么理由让人配合他去查一件已经过去几个月的事
    徐槿瑜也知道此事不易,拍了拍他的肩:“别急,慢慢来。如今既已有了头绪,顺藤摸瓜总能有所收获。”
    几人将自己近日所得大致说了一下,便决定散去继续各自查探。
    沈嫣让齐景轩送二人出门,自己则想去花园里再练习一下箭术。
    她近来在坚持每日跟着阿青练箭,不说大成,却也算进步飞速。许是她在这些需要准头的事情上当真天赋异禀,除了力道远不如阿青,准头已是越来越好了。
    但她才要吩咐下人准备弓箭,却见赤豆上前通禀,说是李家九小姐和永昌伯府三小姐来了,已经在花厅等了有一会了。
    沈嫣微愕,问道:“怎么现在才与我说”
    赤豆回道:“奴婢本要前来通禀,两位小姐听闻您和王爷在与徐世子和高公子议事,便没叫打扰,说等您忙完再过去就是。”
    沈嫣闻言忙往花厅而去,果然进门就看到李瑶枝和顾念念相对而坐正在下棋。想来是等得久了实在无聊,只得以此打发时间。
    顾念念已经连输三局,这会正皱眉苦思,眼角余光忽见沈嫣来了,顺势将已经落于下风的棋子打乱,口中道:“不下了不下了,阿慈来了。”
    李瑶枝嗔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将自己手中棋子也放下了。
    下人很快将棋盘撤下,给沈嫣倒了茶之后默默退到一旁。
    沈嫣歉然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顾念念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们本也是闲来无事过来坐坐,你的正事要紧。”
    李瑶枝点头示意确实如此,又问道:“你近来很忙吗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沈嫣在京城本就无甚朋友,自成安侯府春宴之事后,便更没什么人愿意与她往来了,李瑶枝和顾念念是难得与她合得来还不在意外面那些流言蜚语的人。
    几人原本相处得很好,但不知为何,近来沈嫣与他们似忽渐渐疏远了。
    他们给沈嫣下帖子邀她出门,她总是拒绝。他们说要来她府上做客,她也总是找借口推脱。除了她成亲前他们去沈家送了添妆,沈嫣几乎不再与他们碰面了。
    两人起初以为她是忙于婚事没空跟他们玩了,可她成亲后却越发的不见人了。
    他们担心是齐景轩对她不好,有意将她拘了起来,这才不请自来想看个究竟。
    谁知来了以后府上下人并没有不准他们见沈嫣,待他们也十分有礼,不像是有意把沈嫣关起来的样子。
    两人本就没什么要事,得知沈嫣跟齐景轩正在见客,也就没有催促,让下人等她忙完再去通禀。
    沈嫣笑道:“哪有什么要紧事,不过是没接过王府这么大的摊子,在学着打理庶务罢了。”
    这话倒也说得过去,沈家人口简单家底又单薄,家中一应事务随手就处理了,连账册都不需要几本。平郡王府虽也只有沈嫣和齐景轩两个主子,上上下下却有百余仆从,田产铺面无数,还时常要与宫里以及诸多高门大户打交道,需要处理的事务远非在沈家时可比。
    沈嫣初来乍到要学习打理中馈,抽不出空跟友人相会实属正常。
    顾念念立刻就信了她这番话,连道辛苦。李瑶枝却没那么好糊弄,看了眼守在屋里的赤豆等人,道:“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可方便屏退左右”
    沈嫣一怔,但还是应了下来,让赤豆他们退下了。
    顾念念左看看沈嫣,又看看李瑶枝,试探着起身:“我也走”
    李瑶枝瞪她一眼,没理会,她便知道自己无需离开,坦然地坐回去继续吃起茶点。
    待下人都退了出去把门关好,李瑶枝这才道:“阿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沈嫣看她方才模样,便知她应是猜到一二,但面对这样带着关切的直白的问题,她实在不知如何作答。
    隐瞒肯定是没有用的,李瑶枝显然不会信,但若将实情相告……
    沈嫣苦笑,半晌没有说话。
    顾念念不明所以,将口中茶点咽下才问:“怎么了真有事啊”
    说罢又有些着急:“阿慈你有事要跟我们说啊。平郡王是不是欺负你了他……他先前对你那么好,就是故意骗你嫁给他是不是现在得手了他就不装了,就对你……”
    “成安侯府春宴的事,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李瑶枝打断,问题还是直接指向沈嫣。
    顾念念哈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想错了,不再插话。
    “方才那个丫鬟说你跟平郡王一起去见客了,见的是徐世子和高公子。”
    “你是女眷,他们两个男子登门拜访,理应由平郡王招待,用不着你这个王妃出面。你们二人既然一起去了,想必是有要一起见他们的理由。”
    “徐世子出身成安侯府,当初你被人陷害与平郡王有染,就是发生在他家筹备的春宴上。高公子是你的旧识,又出身江州高氏,擅长刑狱探案。”
    “除了成安侯府那件事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会让你们几个凑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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