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回护 最宠爱也只是占了个“最”字……

    惠嫔哽咽着摇头, 心中有苦说不出。
    她也想将真相全部说出来,可是她不能。
    他们母子二人早已被人算计了,根本无法抽身。何况何家如今又背弃了他们转投了宁王, 他们连最后的倚仗都没有了。现在捅破一切并不能鱼死网破,只有她和泓儿会万劫不复, 成为这场阴谋的牺牲者。
    宫里的争斗从来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惠嫔知道若换做自己定也会这么做, 所以她最恨的其实不是那算计了他们的人, 而是何家。
    作为她的血脉至亲,何家早年害她痛失一子, 如今又背弃了她和她的另一个孩子, 踩着他们往上爬。
    她一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何家的事, 何家但有所求, 只要是她能帮得上忙的她一定帮,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呢
    齐景泓见她只知摇头, 却始终不肯说明其中缘由, 顿时耐心全无,转身便要大步离去。
    惠嫔见状忙追了上去,拉住他还想再多说几句, 奈何齐景泓已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甩开她便继续向前走去。
    惠嫔拉他不住,眼见他已经迈出宫门, 再顾不得其他, 边往外追边高声喊道:“不要相信何家!千万不要相信何家!”
    守在门口的宫人将她拦住,她只能远远地看着齐景泓的背影,不停重复这句话,但离去的人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惠嫔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中泪水再次滚落,口中发出哀戚的哭声。随着那背影渐渐消失,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最终只余一抹惨笑挂在脸上。
    宫门再度合上,她在原地愣怔片刻,抬手擦去脸上的泪,缓步走回房中,独坐至深夜。
    先前她还不确定皇帝的态度,今日见了泓儿,她明白了,明白了……
    …………
    “惠嫔怎么样了救回来没”
    高峥收到消息急匆匆赶至平郡王府,不等落座就出声问道。
    徐槿瑜先他一步赶到,这会就坐在齐景轩和沈嫣旁边。三人听到动静齐齐看向他,对他的问题却都沉默不言。
    这反应便已说明了一切,高峥心头顿时一沉,抬手在门框上狠狠捶了一下。
    “昨日六殿下回京,被第一时间带进宫见了惠嫔。我们知晓后都盼着他能从惠嫔那里问出些什么,可是……直到他出宫,宫里也没有任何消息。今日一早,却有消息传出说惠嫔薨了,是投缳。”
    徐槿瑜沉声道。
    高峥缓缓颔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妃嫔自戕是大忌,她就不怕连累何家吗”
    齐景轩嗤笑一声:“何止是不怕我看她巴不得拉何家下水呢。听说老六离开的时候,她还在喊着让他不要相信何家,声音可大了,一点都没避讳,隔着几道宫墙的人都能听见。”
    徐槿瑜点头,补了一句:“听说阿轩成婚那晚,何太傅被急召入宫,当时惠嫔也只说了一句话,就是质问何太傅,她有什么对不住何家的如此看来,惠嫔应该是跟何家闹翻了,而且就是近来的事。”
    “正因为这件事,她才下定决心杀了林四,之后更是不管何家死活,直接在宫里投缳了。”
    齐景轩虽然觉得何家这是活该,但多少还是有些不解:“何家是她的娘家,何太傅是她亲生父亲,什么事能让他们闹成这样”
    高峥和沈嫣对京中这些世家大族都不太了解,说不出个所以然,一旁的徐槿瑜倒是开口:“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
    “何家前两日不是传出分家的消息吗虽然眼下还没分完,但各房已经开始为自己的今后做打算了。”
    “其中两房丝毫没有遮掩,非常明确地直奔太子而去。太子那边应没应还不知晓,但他们的投靠之意是显而易见的。”
    “我以为其余几房定会有人奔着宁王去,可是观察两日,竟然毫无动静,实在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齐景轩道,“他们分家就是为了避祸,既然如此,接下来要如何行事自然要仔细打算,岂能轻易动作”
    高峥却在旁摇头:“这不对。”
    “他们这么急着分家,说白了就是不想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既然如此,自然要多分几篮,还得找那最结实的篮子。眼下除了太子,宁王便是最结实的那个,可以说能跟太子分庭抗礼。”
    “以何家的地位,对别人挑挑拣拣也就算了,对太子和宁王岂敢挑拣这两人若看出他们的犹疑之意,又岂会愿意接纳”
    “我若是何家人,一定第一时间往太子和宁王那边各投一些,以保万全。”
    “他们没有这么做,那就说明……”
    他说到这停了下来,习惯性地转头去看沈嫣。
    沈嫣顺势接道:“说明他们先前已经有人投奔过了,但结果不太好,所以其余人不敢再轻易决断。”
    高峥点头:“没错。若是已经投奔过且结果不错,后面的人便无需顾虑,直接跟去便是,只看那边愿不愿意接。但现在不是宁王那边不接,而是他们压根没去,那就说明前面趟路的人没得到什么好结果,他们不敢再轻易尝试这条路了。”
    “这也就说明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那幕后之人八成就是宁王。”
    徐槿瑜就是这个意思,见他们认同,心头微松。
    齐景轩听得稀里糊涂,但见其他几人都统一了意见,他也就不多话了。
    徐槿瑜却由此越想越多,心中渐生疑惑,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若是这么说的话,陛下那边不该什么都不知道啊。咱们没什么线索都能想到这些,陛下对何家的动向肯定了解得更清楚,他应该也能猜到宁王身上才对。”
    他说着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齐景轩:“欸,阿轩,要不你进宫问问,看陛下怎么说若是他跟咱们想得一样,那就好办了啊。让他派人去查,肯定能更快抓住宁王的把柄。”
    以往这时候齐景轩一定会接话,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但今天他却一反常态的沉默,神情看上去甚至有些颓丧。
    徐槿瑜不解,偏头看了看他:“你怎么了跟陛下吵架了”
    齐景轩依旧沉默,只是嘴角抿得更紧了,显见很不高兴。
    徐槿瑜还要追问,就听高峥嗤笑一声,道:“看来他不傻,已经明白过来了。”
    “啊”
    明白什么啊
    徐槿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高峥道:“林四被关在宫里半个月,究竟审没审出什么都是宫里说了算,咱们无从得知。现在他突然死了,陛下也没见很着急的样子,还有心瞒着不叫沈妹妹他们知道。若非咱们自己猜到了,还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肯说。”
    “今日景安郡王进宫,听闻也未曾去面见陛下,而是直接被带到了惠嫔宫中。这不像是让他帮忙从惠嫔口中问出些什么,倒像是让他去见惠嫔最后一面的。”
    不然皇帝怎么也该先见一见景安郡王,确定他与这件事是否有关。没关系的话再叮嘱几句,告诉他见了惠嫔之后要问什么。
    可这些全都没有,根据他们所知的消息来看,景安郡王入宫前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槿瑜不是个傻子,很快便明白过来,嘴巴渐渐张大,满脸不可置信。
    “你是说……你是说陛下早知道是宁王了那他为何不告诉我们为何不告诉阿轩他……”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与齐景轩交好,知道齐景轩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没有之一。
    但最宠爱也只是占了个“最”字,不代表他就不宠爱其他的儿子了。
    诸多皇子之中,除了齐景轩之外便属宁王独得盛宠。如此说来,皇帝想为他隐瞒一二也不足为奇。
    毕竟齐景轩虽遭人构陷,但并无大碍。现在他与沈嫣成了亲,这风波也就渐渐过去了。此时再要将宁王揪出来反而又是一场事端,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徐槿瑜明白对于皇帝来说这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但他还是难免为齐景轩感到心寒。
    因为以他们现在所掌握的线索来看,宁王根本就是要对阿轩下死手的,只是没能成功而已。
    一个人想要杀人,也确确实实动了手,只是他想杀的那人运气好逃脱了,难道能就此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徐槿瑜心中暗骂,嘴上却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轻轻拍了拍齐景轩的肩,宽慰道:“你别多想,陛下他并不知道那块帕子的事,也不知道宁王是想除掉你。他若知道,必不会这样轻易放过的。”
    齐景轩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他其实明白父皇的处境,也不怨他回护老四。倘若是他自己,两个孩子起了争执喊打喊杀,他也无法做到完全公正地裁决,为了其中一个就以律法处置杀了另一个。
    可是父皇即便做不到完全公正,即便不愿让事情扩大闹得太难看,也该将真相告诉他,让他知道到底是谁害了他,而不是在察觉嫌犯可能是自己另一个儿子后便停下什么都不查了,甚至有意纵容让线索断掉,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仅嫌犯没有受到任何惩处,他今后也不知道自己该提防谁,还会像个傻子似的仍把老四当做兄弟。
    这次是他反复死了八回才换到的机会,下次呢他还有这样的运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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