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猜测 其实你每一次都是死在阿青手上

    贺圆那边盯了许久也没查出王兆与什么特殊的人有异常往来, 而大理寺传唤沈嫣的事今生并未发生,他们也不能为此把王兆抓起来审问。便是抓了,王兆也不可能对一件压根没发生的事做出什么交代。
    沈嫣明白其中道理, 沉吟片刻后道:“那寺正既是个如此八面玲珑之人,显然不会被同僚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挑拨了来当出头鸟。能使唤得动他, 还让他心甘情愿出头的, 八成是他的上峰。”
    “大理寺中那些与他门第差不多或不如他的人可以先放一放, 以后再查, 先从他的上峰查起。若是他的上峰都毫无异样,那便查一查与他有往来的, 身份地位极高的人。”
    “比如……几位王爷。尤其是与你年纪相仿, 在朝中有实权, 或是有母族支持的那几位。”
    这是沈嫣言语间头一次如此明确的指向谁, 齐景轩听了一怔:“阿慈,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不然为何会忽然指向他的几位兄弟呢
    齐景轩虽也怀疑过他们, 但在他眼中, 他那几个兄弟和朝中几位看他不顺眼的重臣的嫌疑是一样的,不分伯仲。
    沈嫣摇了摇头:“我没想起什么,只是方才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又仔细想了一遍。”
    “按王爷所说, 我曾死过八次。而在我自己的印象里, 我只死过一次,但那次王爷是没有印象的。所以这么算起来, 其实我一共死过九次, 王爷同样如此。”
    “如果抛开证据,只从这九次的经历出发,有一个事实是显而易见的,就是那个幕后之人……每一次都成功了。哪怕你将自己重生之事告诉了陛下, 连林御史都相信并有所防备,他还是成功了。”
    “据我所知,如今朝中最有实权的无非就是林御史和李阁老,以及太子党和贵妃娘家唐氏一脉。”
    她说着将桌上倒扣着的茶杯翻转了一只放在面前:“林御史为人刚正,又曾在某一世阻拦过王兆传我去大理寺的行径,那想来要谋害你我的人并不是他。”
    “李阁老我虽不认识,但听闻他的官声素来不错。而且我与阿枝相熟,阿枝又是他的孙女,从阿枝身上也可窥其家风,他应该也不是那为了一己私利便牵连无辜的弄权之人。”
    说着又将一只茶杯翻转过来。
    “至于太子党和唐氏一族……我就实在不清楚了。听说他们在朝中毁誉参半,王爷觉得他们如何”
    她拿着第三只茶杯问道。
    齐景轩撇了撇嘴:“就那样吧。太子那边自不必说,他已是储君,支持他的自然不在少数,其中什么样的人都有,说不上好坏。”
    “唐家表面上装得挺老实的,其实一心想把太子踩下去扶老四上位,还当谁看不出呢。”
    “不过宫中妃嫔有所出的,但凡娘家强势一点,多多少少其实都有这种心思。比如老六明明那么不争气,比我还不如,但何家就一直在暗中支持他。”
    沈嫣倒是听说过朝中几位皇子之争,但其中详情她并不了解,也不关心。按理说齐景轩早已退出夺嫡之争,这也牵扯不到他们头上,但是……
    她暂且将第三只茶杯仍旧倒扣着,放在另一边,又取了第四只茶杯:“除了刚才所说这几方势力,朝中还有其他颇有权势之人。但他们大多是靠结党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个人能力是有限的。”
    “这些人仅是稳固自己的权势就要花费不少心思,除非他们集体抱团针对你,不然顺利除掉你且不露马脚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些人其实基本可以排除了。”
    她将那已经拿起来的茶杯又放了回去,面前便只余两只杯口朝上的,和一只杯口朝下的。
    齐景轩看着这三只茶杯,有些诧异:“你是说……害我的是太子或者老四”
    沈嫣摇头:“没有证据,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根据已经发生的事进行一些简单的推测。以前在营州遇到一些没头绪的案子时我们就会这么做,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也确实曾派上过用场。”
    我们
    齐景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们”指的是高峥,不由气闷。
    沈嫣没察觉他的情绪,继续道:“你虽是个闲散王爷,手中并无实权,但到底是皇子,又备受陛下宠爱。想要除掉你容易,但要撇得干干净净不露出马脚很难,所以那幕后之人才费尽心思先将你赶出京城,之后才动手。”
    “可也正是这样的举动,说明了一些问题。”
    “那人运筹帷幄,对你,对京城的人和事都十分了解,甚至对京城之外都能如臂使指。”
    “你的封地晋州和京城之间千里之遥,他都能派人一路追杀,还成功了,这绝非常人能做到的。”
    “所以……如果不考虑证据,只从结果倒推,那么京中地位越高,越有权势的人就越有可能是真凶,而这样的人……”
    她说着伸手轻轻点了点那倒扣着的茶杯:“实在没有几个。”
    纵然是朝中重臣,谁又能把手伸得那么长谁又能让那些刺客在京城到晋州的途中畅行无阻不被察觉
    “我思来想去,觉得几位殿下的嫌疑确实比朝中官员的嫌疑要大一些。而这其中,又以太子和宁王的嫌疑最大。王爷你和他们二人关系如何”
    沈嫣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倒把齐景轩给问蒙了。他挠着头道:“我跟他们二人关系都还行啊。我那诸多兄弟中,他们算是与我最好的了。”
    “……最好可我之前明明听你说你跟太子打过架,跟宁王也话不投机……”
    “是啊,但这已经很好了。”齐景轩道:“跟太子打架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大了就没打过了。跟老四虽然话不投机,但也没什么仇怨。他又向来待人和气,不挑我的刺,我看他也顺眼些。”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比如那个老六,有事没事就要刺我几句,我跟他聚在一处不是打就是吵,就没个安生的时候。”
    他说这些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说完见沈嫣脸上满是茫然和无语,这才觉出有些不对。
    可他又实在觉得冤枉,嘟囔道:“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他们老欺负我!我越忍气吞声他们越过分,后来我索性就不忍了,谁打我我就打谁,谁骂我我就当场骂回去,绝不等第二天。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打服了骂怕了,他们才不敢再欺负我了。”
    齐景轩自幼受宠,他年纪小又不懂得收敛,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开心地拿出来跟大家一起吃一起玩。渐渐地其他人发现他这里总有好东西,待遇比太子还好。
    一个身份地位没有那么高的皇子,却享受着超出他身份地位的东西,这让其他孩子渐生嫉恨。加之皇帝独宠淑妃,其他妃嫔对她本就不满,但有皇帝护着,他们不敢拿淑妃如何,便教唆了自己的孩子去欺负齐景轩。
    妃嫔们欺辱了淑妃,皇帝可以罚回去。但孩子之间打闹,又都是他亲生的,他能真的狠下心去严厉责罚吗
    因着这个缘故,齐景轩有一阵几乎天天挨打,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淑妃初入宫那几年原本很是退让,从不与人起什么争端,也是从那时起,她被逼着露出锋芒,甚至一度行事很是疯癫。
    有一次六皇子把齐景轩推进了荷花池里,等齐景轩被救上来后,她当着惠妃的面把六皇子推了进去,按着他的头让他呛了好几口水,还放言让齐景轩今后不必忍让,谁打他他就还回去,打死也无妨,大不了他们母子一起死在宫里。
    那件事当时闹得很大,惠妃哭闹了很久要求严惩淑妃。前朝也有人上折子,要求褫夺淑妃封号,对其严惩。其中尤以惠妃娘家何家为甚。
    但皇帝以六皇子伤人在先为由,说若要惩戒淑妃就要先惩戒惠妃和六皇子,何家这才作罢。
    齐景轩从那时起便养成了不退不忍的性子,谁让他不高兴,他就让谁更不高兴。
    天家本就无情,他受宠却无根基,性子又不讨喜,自是跟谁的关系都不好。所以像太子和宁王这样与他和平相处的,就算是很不错了。
    沈嫣对宫中的事不了解,对齐景轩年幼时经历过什么也无从知晓。但她知道齐景轩是不屑说谎的,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确有此事。
    可这又给她添了个难题……
    她原以为太子和宁王的嫌疑最大,现在齐景轩却说这两人跟他是关系最融洽的。
    那……除了他们,还有谁比较可疑呢
    沈嫣拖着下巴,又陷入了困惑之中。齐景轩这时却道:“阿慈你方才那些说的都对,就是有一点……”
    “什么”
    沈嫣抬头问。
    齐景轩鼓着腮帮子道:“那次追到封地也要刺杀我的,是阿青。”
    他当时带了三千兵马随行,一路都很小心,到了封地都没敢出门,愣是在府里关了半个月。后来他觉得安全了,才试着走了出去,结果出去没多久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
    沈嫣一怔,沉默许久后道:“认真说起来……其实你每一次都是死在阿青手上。”
    只不过阿青和那些刺客不是一伙,只是借了那些刺客的势。
    齐景轩说起这个就来气,又想起阿青在他们成亲时还跳出来闹了一场,更不高兴了,索性道:“不如把他叫来问问,反正他还在京城没离开。他刺杀我那么多次,说不定对那些人有些印象,或者在他们身上看到过什么印记呢”
    沈嫣蹙了蹙眉,觉得希望不大。
    那些人既然奉命去刺杀齐景轩,定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怎会在身上留下什么特殊的印记被人发现何况阿青显然也只有一世的记忆,在他的印象里,他跟那些刺客也只短暂地打过一次交道而已,能记得什么呢
    但眼下没有别的线索,这倒也是个思路。沈嫣便点了点头,让人去请阿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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