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5章 一路玩一路摸底

    丁氏面上一僵,不能说夏侯氏和曹氏的人不会帮曹禧。
    恰恰相反,两族中人早在曹禧的手里由曹禧用到极致。
    也正是因为曹禧把人用太好,多年前那些在别人看来不会有前程的事,如今都归到朝廷的手里,惠于天下,怎么不让人羡慕。
    学校归属朝廷后,多少人后悔没能早早追随在曹禧左右。那他们也能有好前程。
    可惜,错过良机,怕是再也不可能碰上。
    曹禧声音传来道:“阿娘,花还是放在外面吧,阿娘在外面见客的时间更长。”
    丁皇后答应道:“好。”
    曹禧抱着花瓶走出来,花在花瓶内,白色的瓶,粉色的花,配得很好。
    丁氏非常识趣,在曹禧面前好些话不能提,否则怕是丁皇后往后不会再见她,便是家里那一位听她敢在曹禧面前乱说,也饶不了她。
    只是,丁氏一眼瞥过曹禧,曹禧何其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对诸事一无所觉,不过是因为各自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所有人都有意不让曹禧碰的事,若是谁敢挑破,曹丕是最好的例子。
    别人不知曹丕到底为何而死,丁氏一清二楚。
    曹氏和夏侯氏的人亦是明了。只是怕是谁也想不到,都多少年前的事,丁皇后瞒到现在,瞒得曹禧不碰不查,却到这样的地步。
    “时辰不早,阿姐,我先出宫。”人要识趣,曹禧既回来,丁家的事,丁皇后已然决定,哪怕她再怎么劝也是无用。丁皇后既做决定,何时变过。
    那会儿曹操想接丁皇后再回去,丁皇后一言不发,无论曹操说什么都不点头。
    家里人斥责她,丁皇后当年也是半分气也不受,另置宅子便搬了出去,和自家人都无甚往来。
    可是,他们谁也想不到,丁皇后那样离去,腹中竟然有了曹操的孩子。
    曹禧啊。丁皇后把曹禧养得真好!
    “婶婶慢走。”曹禧自无异议,同丁氏福身相送。丁氏自是不敢受之,反而是与曹禧先见礼。
    曹禧送走丁氏,又摆弄起花,“是不是太少,应该多摘些?”
    “够了。”丁皇后的声音传来,语调中都是欢喜。
    走出门的丁氏不由回头看了一眼。丁家,本以为在曹昂死后,一切筹谋都化为乌有。他们未必不希望丁皇后再回去,以她和曹操的情谊,必然还会有丁氏的一席之地。
    然丁皇后心被伤透,却是不愿意再看曹操一眼。
    知有一个曹禧时,丁氏上下的心思都一样,一定要让丁皇后回到曹操的身边,只要丁皇后在曹操身边,曹操的一切,丁家还有分一分的可能。
    曹禧的出色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因曹禧能干,她如今都成为大魏储君!
    曹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立曹禧为储君,底下人是有不少反对的,可是那又如何,曹操打定主意的事断不会更改。
    况且曹禧本身也有属于自己的班底。
    天下人心在她。
    听听底下百姓听说曹禧成为储君,也会是大魏未来的皇帝时,多少人为之欢喜。
    追随曹禧的人,从前心中也是不定,毕竟一个公主,在曹操这个当爹的宠爱之下,无论做什么都可以,未来,曹禧没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在权力里,无人能够容忍有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曹禧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也不是那愿意掩饰自己的人。
    如今曹操疼她,无论曹禧想做甚都支持到底。
    未来呢,那后继之君呢,也会那样认为?
    而当曹禧成为大汉储君,成为未来的天下之主时,一切顾虑都将荡然无存。
    人心立刻定下,丁家自是恨不得立刻出现在曹禧的左右。
    但,早年丁皇后跟他们放了话,他们最好离曹禧远一些,再远一些,否则莫怪她手下无情。
    贸然出手,他们也是怕。
    丁皇后不是等闲的女子。
    曹禧不在长安,收容老弱妇孺所在是丁皇后领一应外命妇一道撑起的,办得井井有条。按曹禧在许都时那样。收容人一时之急,却也是教人本事,让人能够立起来,能够有养活自己的本事。
    学校也是曹禧离开前交到丁皇后的手里。因学校办得太好,有人都要抢。
    敢抢,丁皇后能让别人插手,毁掉曹禧辛苦建起的学校吗?
    无论是朝堂或者是有人假借士人之名,问题丁皇后都解决了。
    曹禧收到宛城内情的纸条,只凭字条,丁皇后说出出处,包括那纸上沾的香,顺香寻出给曹禧送纸条的人。
    最难寻到的线索是丁皇后找出来的,顺藤摸瓜,把曹丕揪出来,那不过是小半天的功夫,可见丁皇后本事。
    丁家上下都知道丁皇后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更不想成为丁皇后对付的对象。
    丁氏长长一叹,回头见曹禧抱住丁皇后在那儿撒娇,哄着丁皇后高兴的一幕,她也是母亲,自是能够明白,当年兄长们竟然敢帮曹操抢曹禧,便是触及丁皇后最大忌讳,也更能理解丁皇后心中的怨与恨。
    怎么能够不怨不恨,那可是丁皇后的命。
    罢了罢了,不说了不说了,往后这些事她保证再也不提。
    兄长们不是不清楚丁皇后的性子,却是……
    丁氏往外走,不再多看一眼。
    丁皇后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要什么前程自己想办法凭本事上去,无人能够料到曹禧在最后成为大魏储君,自然,好些人失去最好的机会。
    错过便认了,踏踏实实的凭本事去争吧,莫要总靠别人。
    曹禧哄得丁皇后高高兴兴,等曹操也摘了花来,总是不一样。
    一眼扫过曹禧,似在无声的询问,你怎么又来哄我的皇后?
    哈!曹禧直接不留情的给他一个白眼,哄人的手段还是跟她学的,问什么问。
    随着除夕至,新的一年开启,太元五年,时间过得是真快。曹禧又长大一岁,十五岁,及笄之年。
    一众人见曹禧居于曹操之下,和曹操一道与朝臣敬酒。
    大魏储君,板上钉钉,皇帝一心立下的储君,有不服的人,也架不住有太多服的人。
    该老实认下的还是认下吧。真动心眼,一个曹禧本身都不好对付,何况还有一个曹操在她的身后,坚定不疑站在曹禧的一边。
    而且,一个个看看吧,三省六部的官员,有多少是给曹禧讲过课,算是半个先生的。
    不服气的人,让曹禧收拾后服服帖帖的人,对,说的正是许攸。
    许攸敢有半句不认同曹禧成为大魏储君吗?
    一向最是正直敢言的程昱,在曹操立曹禧为储君的事情上,他的态度也是支持。
    女子怎么了,但凡要是谁家养出像曹禧一样的孩子,也不可能舍得把江山交给一个个无用的人。
    更别说天下江山还有大半是曹禧打下来。
    不给曹禧。
    曹禧既然生出要的心思,敢不给她,曹禧不会抢吗?
    曹操的儿子们,有一个能够抢得过曹禧?
    既然都是各自明白的道理,便不要多言。
    曹操能够当机立断立曹禧为储君,算是免去以后相争相斗,血流成河,甚好对吧。
    曹禧自是注意到一众兄长们中,曹植有些郁闷喝酒!
    喝吧喝吧,喝呗,还能不让人喝酒吗?
    曹禧自回长安后,事儿一桩接一桩,也顾不上跟兄长们说说话,曹植也在其中。
    到现在,曹禧也无意多言,曹丕之死,曹操那是直接当了一众儿子的面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都给他老实些,若是他们之中谁要是敢乱来,曹丕便是下场。
    作为既得利者,曹禧自不可能拆曹操台。
    可是,曹禧也知道,曹植不可能不在意曹丕的死,罢了罢了,由他们去,曹禧又不是要跟他们相亲相爱。
    若他们都乖乖听话,曹禧自是容他们。
    反之,要是他们敢动任何的歪心思,莫怪曹禧手下无情。
    曹禧丢开不理。
    过了年便是开春,春耕是一年重中之重的大事。
    粮种每一年都有改变。将各地的粮种发放下去,便成为开春后大魏朝最重要的一桩事。
    直到春耕结束后,朝堂上才开始准备曹操回谯县的事。
    他一走,把曹禧这个刚立的太女也一并领走,朝堂上的事交给谁?
    “三省六部的官员商量着办。那些年我出征,不也是如此。以令君为主。”曹操并不认为现在和以前有何区别,不过是他回一趟老家而已,乱不了。
    曹操话音落下,一应臣子都见礼应下,“诺。”
    私底下,曹操见郭嘉道:“要辛苦奉孝了。若遇事,当机立断。”
    曹操最信任的人自是郭嘉。
    所谓遇事当机立断,自然是遇上难事,该断的时候必须要断,该解决的人解决。
    郭嘉作一揖道:“陛下一行也要小心。”
    路上一准不会太平。
    曹操轻笑出声道:“无妨,便让各路的牛鬼蛇神都争先出手吧。虽然还早,能够多清一波总是好事,以后禧儿才能更顺当。”
    既为父,亦为君,曹操定然要为曹禧清扫一切的障碍,不会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能够损于曹禧。
    郭嘉自是懂得曹操态度,“诺。”
    不过是在长安收拾那些不服曹操,也不服曹禧的人,无事,瞧他的。
    曹操重重的点头,该给郭嘉的权给得痛快。
    自然也是免不了把满宠唤来,一个作为京兆府尹的人,也早已封侯,但他掌门户,曹操放心。眼下也是一般,让他诸事听郭嘉的。
    满宠自是懂,那么些年一直如此。
    将近二月底,曹操一行才从长安起程,往谯县的方向去。
    一路见各地的青苗,曹禧很高兴,“上次我走过这里,一片片都荒芜。不过是四年时间,都种上青苗了,炊烟袅袅,都是人烟。”
    话是同丁皇后说的,都是她的一些见闻。
    丁皇后的目光扫过那些青苗,“你们辛苦了。”
    曹禧既然见到一片荒芜,定然是记在心上,也一定会尽全力的把这一片恢复。
    “是天下人齐心,才有这一片生机。大家都在很努力的活下去,希望能够活得更好。”曹禧一直觉得他们华夏的人纵然处在最低处,也还是会拼尽全力的活下去。所以,他们这些居于上位的人,怎么可以不拉他们一把。
    曹禧笑得眉眼弯弯,丁皇后不由莞尔,曹禧道:“有好些有意出仕为官的人不识五谷。我每每出题专门考他们不会的。把他们气得半死,可是他们又说不过我,可好玩了。”
    哈哈哈,曹禧可见在有的时候对所谓的世家贵族,也是存心让他们不好过。
    丁皇后一愣,有些哭笑不得。不能说曹禧不对,为官者是要为民而谋的,要是连五谷都不分,怎么规划?
    自打曹禧弄出考试取才之法,有意见的人数不胜数。
    可惜,曹禧公平给到所有人机会,答完卷子后,人还要到跟前问话,提问内容,每回曹禧都不一样。让人捉不着半点规律!
    到头来,都明白,要是没有半点本事,趁早别想,绝无可能在曹禧的手底下活得以录取,更别提当官。
    丁皇后只当无人告状,曹禧每每取才的办法都令世家贵族们头痛,偏曹禧总有理由,而且是非常理直气壮!
    朝臣们每每都跟曹操建议,他要不然好好的管管曹禧吧,日子实在是没法儿过了,哪有曹禧这样的。
    曹操才不管,曹禧取上来的人,是不是人才,用便知。
    在曹操这儿,那些人个个都是非常乖巧听话,也是乐意办事的主儿。总不能他有好用的人他不用,非要挑那些恶心他的人。
    父女同心,让无数的朝臣每每在提及曹禧和曹操时,都是恨得他们咬牙切齿。
    丁皇后摇头长叹道:“你也悠着点。”
    “没事,他们虽然骂,可是也聪明得很,明白骂我们没有用,便开始投我们所好了。早年我已经跟阿爹说过,想要什么样的人才,可以自己养,也可以让别人帮我们养。只要定好方向,刚开始肯定有人不乐意的。由他们喊,无所谓,我们只要坚持取我们要用的人。他们自然会改方向,投我们所好。”曹禧压根不认为惹人不喜有何值得担忧之处,楚王好细腰,早知道的事。。
    取国家的人才,那是重中之重的大事,定好标准让人来,各凭本事,各使手段,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哼,别说世家贵族自恃,瞧瞧曹禧把学校办起来了,有多少人为曹禧所用?
    世家贵族再给拿乔,怕是接下来他们得更没地儿。
    多重压力下,世家贵族实在无可奈何,为争得在朝堂上有容身之地,为免家族没落,他们也得拿出真本事!
    事实证明,曹禧的办法有用。
    当官务实些,少跟她提那些似是而非,尽忽悠人的话,安抚好百姓,使百姓们有饭吃,有衣穿,能够做到这一些的人才算朝廷命官,否则,趁早给她滚。
    曹禧放话后,再有曹操支持,那便不同。
    局面曹禧打开,只要曹操点个头,诸事便可以安排上,曹操是傻了才会不乐意手底的人越来越多合他心意的人。
    一路上不急,曹操顺势也是见见沿途官员,曹禧三不五时陪在曹操身边,与他见见人,但大多数时候窝在丁皇后身边。
    曹操有意见,“你一个太女,见各地官员的时候你跑你阿娘那儿做甚。不用让人来拜见拜见你这个太女?”
    翻了个白眼曹禧道:“不用不用。拜见陛下最重,我总跟在阿爹身边抢阿爹风头算什么事儿?再说,我们父女在一起太过和睦,难免让人不太高兴。不高兴会闹事。”
    “我怕他们闹事还是你怕他们闹事?尽给我折腾。以后见官员时跟上,少往你阿娘那儿去。”曹操三令五申,他不能凑到丁皇后跟前,曹禧倒可以,绝对不行!
    曹禧能怎么办。曹操还在旁边道:“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跟在身边不说帮忙分忧,还有意让我为你多担事儿?”
    “那当然,要不然怎么成。以后我想偷懒都偷不了。”曹禧顺嘴提,有人靠的时候不靠,那得是个傻的,曹禧能够犯傻?
    曹操一滞。曹禧已然有言在先道:“我要玩。陪阿娘我玩,我都多少年没能陪阿娘玩了?我要陪阿娘玩。”
    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曹操反而不好多说了。
    曹禧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不辛苦?事事都管,事事都握在手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难得曹禧想玩,理当让曹禧玩玩。
    名分已定,诸事都能够安排妥当,有什么不能玩?
    曹操终是松口道:“行,玩,回咱们老家就是让你玩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得尽兴,玩得高兴。”
    对嘛对嘛,在曹禧想干事的时候让她干,在她想玩的时候也可以让她玩,曹操当爹的本来也有这个底气。
    这下好了,曹禧陪上丁皇后,在曹操见官员的时候,母女二往集市去,在那街道上看热闹,乔装打扮,谁也认不得。
    当然,见到好东西不忘给曹操带些回来。
    她们去玩,曹操在那儿辛苦,她们不好太过,连点好东西都不给曹操带些。
    曹操能如何,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他知道,在丁皇后和曹禧游玩时,他忙碌,他不是尽了他皇帝的职责。
    都稳坐储君之位上,曹禧难得有心玩,曹操自是让曹禧放开的玩去。
    曹禧和丁皇后玩得高兴,顺势玩的时候,曹禧会蹲在角落跟人聊聊当地的情况,优势和劣势,当地官员和世家贵族如何。
    丁皇后不催促,说是玩,曹禧也不是那能够完全静下心来人。
    不往地方上去,只是见当地的官员,怎么可能真正了解当地情况。
    曹禧一个转头把当地的好些事都摸清楚,一手交到曹操那儿。
    “不是说去玩?”曹操是真有意把曹禧放出去玩,尽兴的玩,在他健康时,曹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否则等以后曹操不在……
    “玩了啊。我们坐船,赏花灯,看了鱼戏,还有打铁花,好多好玩。”曹禧是玩去了,那也不妨碍曹禧顺势打听些事儿,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多问几个人,再往各地瞧瞧,玩也不耽误。
    曹操能如何,曹禧满脸笑容,可见玩得开心。
    伸手摸了摸曹禧的头,曹操道:“既要玩便专心玩,哪有像你这般又查查情况?”
    “您别管我,我自有主张,怎么玩,怎么玩得高兴,您还怕我不知道。阿娘也很高兴。我还发现了一样好东西,绒花。跟真的花一样。栩栩如生,精致美丽。”曹禧还在那儿跟曹操分享她们出门遇上的好东西。因而也顺势道:“又是一门生意。”
    曹操……
    生意生意,曹禧纵然把手里那些大头生意上交,也还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
    出门一趟,曹操注意到了,曹禧身边跟的好些人,每回曹禧跟他们嘀咕一通,人又换了。曹操都不好问曹禧,到底在外头养了多少人。
    明面上曹禧的人不少,背地里同样也是不少,而且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生财有道,钱的事,曹操不得不提道:“要是我们回到老家,要给人赏钱,你来?”
    “好。要多少我提前给您备好。不用国库,没有人说您的不是。”曹禧相当大方,曹操要用钱,不过是衣锦还乡,也是为回馈乡里,该给赏钱,从国库出,理由不是太说得过去,因而曹操才会跟曹禧提。
    曹禧毫不认为有何不可,十分爽快的答应。
    曹操一拍大腿道:“还得是我们禧儿大气。”
    “赚钱是用来花的,花得开心高兴,才是赚钱的意义。各家图利,让他们得了利,最后我们也能得利。”曹禧不管曹操的反应,钱对曹禧的意义是,想花要花的时候可以花,那便是好的。
    曹操羡慕的啊!他以前养兵缺钱,后来奉天子以令不臣更是缺。至于当上皇帝后,要养全天下的人,感觉更缺钱。
    亏了曹禧把盐交到朝廷的手里,近些日子又好些生意交上来。
    感觉似乎钱多了不少,但是支出同样也不少。
    国库一有钱,底下的臣子自是麻利的把之前因为说没有钱而卡住的工程交上来。
    曹操……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