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7章 功臣不服易留后患

    许攸所请,合情合理,曹操那儿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针对官员考核,三省六部官员凑在一起针对官员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讨论,至于怎么界定一个人合不合适为官。优、合格、劣!
    劣者,可以给他一次机会,若是第二次考核时还是不改,便不再留用。
    人情法度,都给到了,当如是。
    很快官员考核的标准下来了,朝堂上下所有官员都开始实施。暂时来说是三年一考核。而现在,朝廷先对长安这中央区域先来一波考核。
    地方上,等中央这一波之后再视之为要不要实施考核。
    很快,长安官员迎来评比。
    此事,由荀彧这个君子为首,程昱,许攸为辅,对京中官员查查,最近这些日子,自大魏朝建后,官员到底都干了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有干。
    优者晋升提拔,合格不动,劣者警告,若一直不改,淘汰!
    一番操作自是引起不少人不满,架不住许攸嘴厉害,凡有不满者他上。一张嘴不饶人在时用到实处,质问难道他们在家读书不需要评个优劣?
    在家中读书都要评优劣,朝廷对官员评以优劣有何不可,他们怎么敢叫嚣?
    是不想当大魏的官?亦或者是怀念大汉?
    那不能。怀念大汉是要让大汉重兴吗?
    北边那儿闹出多少事来,不会有人把那样一桩事忘记吧。
    要是一个不小心和北方那儿谋反的人扯上关系,他们怕是没有一个能够落得好。要知道曹操也未必无意清除朝堂上那些忠于汉室的人。
    然而让人对他们评头论足,实在是让人不满,认为遭受侮辱。
    “朝廷对你们为官作为评价,你们以为奇耻大辱,那你们不如官也别做,趁早回家藏着,莫要为这些事而烦恼。”许攸的嘴骂谁都不能让对方舒服,曹操当年都因为他的恃功自傲而忍不了的要弄死他。
    如今许攸也算是明白了,曹家父女要用他整顿吏治,这事是为朝廷着想,也是借机让许攸狠狠的出出气儿,好让这些从前看不起他的人都得任他点评!
    “许尚书,骂人可以随便骂,但是,不要有失公允,否则不能让人心服口服,到头来最招人恨的人便是你。”曹禧听说许攸那叫一个大杀四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寻一个机会同许攸叮嘱一番。
    用许攸前曹禧是想过这样一个人能不能保持公允之心。
    用人以长,曹禧跟曹操学习的。
    只不过许攸骂人骂得太爽,他都不怕后果,只图一个痛快的骂了,曹禧属实也是不好说他不尽心。
    但是,骂人可以,想要长久发展,不能有失以公允。
    “只要你不失一份公允之心,你可以坐稳这个吏部尚书之位。”曹禧能够在崔琰之后决定用许攸,是看中他的嘴,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说。
    这样很好!
    当吏部尚书的人不需要太圆滑,也不用与各方太亲密。
    像许攸这谁也看不上,谁也知道他的嘴皮厉害,得理不饶人,还敢和曹操对上,是最好用。
    许攸最近骂人骂得忒痛快,心情非常好,见到曹禧时,这会儿曹禧应该刚从未央宫出来,往尚书省特意奔许攸而来。
    许攸自是见礼,对曹禧,许攸是不敢有半分掉以轻心,唯恐不小心犯了曹禧忌讳。
    乍闻曹禧所言,许攸一颤,曹禧的话,他自然是相信。
    他也早料到曹操和曹禧用人之道,他是一把锋利的刀,许攸曾想过,何时把世家贵族们收拾一通,打老实,看吧,一定就是他死期到了。
    岂料曹禧却来告诉他说,他想骂人可以骂,那些该骂的人怎么骂都成。
    只是有一样最好许攸记下了,骂可以,评比一个人的优劣时,一定不能有失公允之心,这是许攸立足的根本,也是无人能够撼动的存在。
    许攸一直不服气,哪怕是被曹禧治得不得不服,可在心底里,他认准曹禧和曹操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对他更是不知怀了什么样的心,要是找着机会,他们父女定不可能放过他。
    谁承想曹禧先提他去御史台,再调他来吏部,用他闹腾,最后也告诉许攸怎么活下来。
    这一刻许攸才由衷相信,曹禧无杀人之心。
    不,是无要他性命之心。
    “谢长公主。”许攸真心实意感谢,发自内心的感谢。
    岂料曹禧挥挥手道:“谢我大可不必,你为我大魏尽心,大魏不是那丧良心的人儿,自然我们也是要庇护你。”
    尽心办事的人,便应该在护着的时候尽可能的护,这是君臣之间你来我往的情谊。
    曹禧无意飞鸟尽,良弓藏。许攸从曹禧的话里读出这一点。
    回想曹禧和他的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的曹禧亦不否认他的功劳,却也明明白白的告诉许攸,他到底何处做不对,最后才会引得曹禧亲自上门给他一个教训。
    曹禧不是一个绕弯子的人,当日她跟许攸放话,以后只要许攸不再到处彰显其功,也别总是直呼曹操的名字,她不会再寻许攸麻烦。曹禧做到了。
    先是成为御史台的官员,再成为吏部尚书,许攸都傻眼了,随之又发现,不对啊,曹禧要杀他也不用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再杀吧。
    现在,许攸恍然大悟,曹禧是要用他不假,却也并非是用完人就杀。
    可是,许攸自己也要明白,他想活下去需要做些什么,莫要把一切的错都归到别人头上。
    许攸自己骂人这是曹禧和曹操要用的一处,他要牢记他的身份,他是吏部尚书,管的是官员的考核,他不能将公私混合。
    未必见得许攸意识到这一点。
    在他的心里,是认为曹禧建议他成为这个吏部尚书,本意是要解决他。
    虽然是兴师动众了些,可是能够在死前这样的痛快一回,许攸很知足。管他闹腾后天是不是要塌下来,他先畅快了!
    今日曹禧的到来,于许攸是意外之喜,却也让许攸真正佩服。
    实在是他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可耻。
    “我将往北方去,官员诸事许尚书多费心。”曹禧能够感受到许攸的变化,人好不好用,得看怎么用。
    许攸不怕死,更是豁得出去,这是一桩好事,与之而来也有另一个问题。他啥也不在意了,这样的人要是不看着点,是很容易会出事。
    为此,曹禧须给许攸一个目标。
    她用许攸的目的,仅是认为许攸是真的好用。要说心思嘛,也确实是有不少心思,她曾思量过,要是许攸死不悔改,亦或者是不知何当为之,何当不为,让人弄死就弄死了吧。
    可是一路看下来,许攸嘴是毒了点,也确实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很难找着,不如还是拉一把,让人继续为大魏效力。
    方才曹禧所言,皆为真心。
    大魏的臣子,只要是不负大魏,大魏定然也绝对不会负之。
    君与臣,各取所需,你为君尽心,君护你周全,这样才对。
    “长公主放心,吏部,臣一定看好了。”许攸只要确定曹禧无杀人之心,便心下大定,自此也下定决心,一定会把吏部弄好了。
    曹禧冲他一笑,也朝许攸作一揖道:“有劳。”
    算是把话说清楚了,曹禧便也不再犹豫,转身回宫。
    许攸方才在想,曹禧是为何而来,现在他知道了,专门的为他而来,为他的啊!
    这怎么不是一个郎君呢?
    这风范,这气度,这容人之量,这用人之德,要是郎君,他一定誓死追随。
    曹阿瞒真是没用!
    生了个那么有用的孩子,怎么不把她生成郎君!
    许攸明面上是不骂曹操了不假,不代表他私底下不骂的。
    一旦骂起曹操来,许攸也是一向不客气。
    曹禧等吏部的事弄完了,准备启程往北边去。
    丁皇后倒是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不舍了,曹禧看在眼里,不满抱住丁皇后胳膊不发一言。
    这般举措引得丁皇后不由一笑,摸摸曹禧的小脸问:“不如不去?”
    那不能,曹操虽然是用边境开互市的由头让曹禧去的北方,那可不仅仅是为这样一桩事而已。
    曹禧图谋之大,曹操知道还把人派出去,明摆着是任由曹禧放手去做。
    无论能够做到何种地步,在曹操这儿都好。
    况且北方的问题当真不少,曹禧若不把北方收拾妥当,来日不知要出多少乱子。天下的人才多在北边呢。北方不安,天下不宁。
    曹禧再次抱住丁皇后不撒手,小声道:“这次怕是要去得比以前都更久。我舍不得阿娘。”
    能够在丁皇后身边长大,多好的事。曹禧舍不得。
    可是,不去也不行,北方那儿占地多大,不去把这地方收拾妥,将来怕是曹禧还要受制于人。
    早晚都是要去一趟,不如早些去。
    曹操在朝堂上压住众人,再想闹事的人也闹不起来,曹禧如果不懂得捉住机会,来日岂有她一争的可能。
    争天下,最坏的打算是血流成河。
    可如果有不用血流成河也能够得到天下的法子,敢问曹禧舍得不用?
    要用的要用的!
    曹操不管怎么想,能把曹禧放出去,曹禧是绝对不会放过机会。
    “阿娘也舍不得我们禧儿,我们禧儿啊,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跳出这个长安,不那么让人盯住了,你能够为自己也为未来准备更多,甚好。”丁皇后安抚的拍在曹禧的肩上,知她的不舍,丁皇后何尝又是舍得。
    舍不得,真是舍不得的啊!
    再是不舍,也不得不把曹禧放出去,那关系曹禧的理想,也关系曹禧的未来。
    丁皇后不是那鼠目寸光的人。
    曹操虽然不明说,可他的做法,分明是要如曹禧所愿。
    争,曹操让儿子们争了,现在他也让曹禧去争。
    曹操的心明显是偏的,让曹禧争,给曹禧配套上的,除了曹禧自己收拾来的,也把自己的人给曹禧送上。
    “你子孝叔叔之前陪你走一趟,夏侯家有你元让叔叔在那儿,已然是你阿爹在告诉两家的人,他们都要护你,也一定会护你。这些年原本你和他们也早就绑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你们解开。但,以前尚未得到天下,大家一心系于一起,只为打下这天下,可是现在不一样,天下已归曹氏。你上回治你子廉叔叔,那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都清楚。未必不会人在其中挑拨离间。”丁皇后太清楚所谓的只能共患难而不能共富贵。
    有时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真的不能。
    从前那些功臣们,打天下的时候是立下显赫战功,无能抹去,可是天下大定后,他们也是有可能成为乱天下的那个人。
    若是朝廷管不住他们这些功臣,这个天下极有可能再次易主。
    曹禧当时那般告诫曹洪,借曹洪也是敲打所有的功臣集团,其中未必见得没有人不服,只不过是一时都不犯那傻,当面闹出来,找收拾。
    但是,曹禧定要平衡好这其中关系。否则来日怕是要有大麻烦。
    曹禧点点头道:“阿娘放心,我有数的。上回告诫子廉叔叔的时候,我算是给两家都提了个醒,好让他们知道,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当赏,有过亦当罚。阿爹是不希望对他们出手的,可是如果他们学不乖,非要乱大魏,这天下虽然是他们一道打下来了,敢乱,断然不能饶恕。”
    长长一叹,曹禧思量后道:“算了,临行前请叔叔们喝个酒吧。”
    这话老气横秋得,叫丁皇后一时都听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吧,也确实是如此。
    曹禧立刻同孙陌道:“你往各位叔叔家去,请他们后日到我公主府上,我请叔叔们喝酒,喝个尽兴。”
    曹禧手里的酒,那是丁皇后多年酿制,也是曹禧让人酿制,可谓大魏的一绝,一般人是难得一饮,何况更是让人喝个尽兴。
    一群叔叔们收到消息,那是一拍大腿直叫好!
    “禧儿这公主府原以为是摆设,大哥肯定是不乐意她早早搬出宫住。早年想把人弄到府里,多看几眼都不成,现在终于如愿,那是定然多看看。不过,怎么定了姓周的小子,那是能配得上我们禧儿的人吗?”
    两家的人高兴归高兴,也翻起让人不舒服的旧账,曹禧定给了周不疑。
    婚事还是丁皇后拍下的,压根没有毁婚的可能,怎么不让人气结。
    “不是周郎君,那也轮不到我们家。曹家和夏侯家是什么关系,我们各自不知?同姓不婚。”总得有人来戳人的心,好让人别做那白日梦了,两家的情况他们难道各自不是有数?
    不管他们对曹禧有多垂涎三尺,也不可能归到他们家。
    “可气,可气。一个个小子真没用,怎么生不出一个像禧儿一样的孩子。”
    行,不指望曹禧嫁到他们家,那需要论道论道,骂儿子们,一个个能生又怎么样,一捆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及曹禧一个。
    “别再骂了,你要是再骂,滚出去!”
    骂骂骂,越骂越让自家的夫人听了心烦,真以为只有男人们瞧了曹禧心动吗?
    瞧曹禧把丁皇后放在心上的样儿,谁不想要那样一个孩子。
    那是不想吗?
    是想不到!
    本来心里已经羡慕嫉妒恨,结果还有人在她们耳边嘀咕个没完,不忍了,直接上去给人踹上一脚,看他们还敢不敢再吱声。
    还有过分的往人脸上招呼了,直接问:“不如怪我?”
    或大或小都让自家夫人收拾过的人,登曹禧公主府门时,眼神幽怨的瞥过曹禧,多少带了些别样的感情。
    曹禧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的,恭迎一众叔叔们时,曹禧眨了眨眼睛,终是询问:“我请叔叔们上门喝酒请错了?”
    一群稳重的兄长们一人给了一个那些闹腾的弟弟一巴掌,瞬间把人拍老实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说好的让我们喝个尽兴。”曹纯干咳一声,努力的稳住,横了某个弟弟一眼,让他安分,安分。
    曹洪……
    知道了知道了,别一个个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看看夏侯渊,他比他好?
    一阵阵无声的警告,那你们一起滚?
    那不能。
    喝酒这样的好事怎么可以让他们滚?
    曹禧只要确定她请人喝酒没有请错就成,忙招呼人入席。
    话不多说,先请他们喝下三杯。
    “好酒!”酒入腹,一众叔叔们都赞许不矣,好酒果然是让人回味无穷,喝得人高兴。
    曹禧照旧给他们每人斟酒,如同当年在司空府时,曹操是有事没事,只要是和兄弟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一准带上曹禧。
    一恍有些年了,年年给他们斟酒的曹禧,一年一年长大。
    “我是真想让禧儿上我们家去。”夏侯渊张嘴就来,多好的孩子,不管是什么身份,还跟像以前一样,都给他们斟酒。
    曹禧乐了,一旁的曹洪不客气的道:“别做白日梦了,那是肯定不可能。大哥绝对不会答应。”
    不用说,夏侯渊能不知道这个理,只不过是不死心罢了。
    想到这儿,夏侯渊冲曹禧道:“禧儿,咱们这样好了,将来等你成亲了,你和周不疑要是生了孩子,无论男的女的,男的娶叔叔家的孙女,曾孙女也成。女的考虑嫁到我们家去,啊!”
    曹禧直接已经傻眼了,这,这这,打的什么主意,这是可以的事?
    没等曹禧拒绝,岂料那已经让曹洪堵上了,“你是真敢打这个主意,真敢!”
    可不是,一下子一个个都大声的指控夏侯渊,他是真敢打这个主意,胆儿肥,也真是欠收拾的啊。
    瞬间一个个找上夏侯渊,夏侯渊何许人也,立刻叫嚷道:“你们自己敢说没打那么一个主意?我敢说出来有何不可?分明是你们敢想不敢说。禧儿,你看到了,叔叔们也是有区别的,我最喜欢禧儿了。”
    “把他的嘴堵上了,这么会哄人,不忘记把我们拉踩上,不收拾他,他怕是要无法无天了。”一群兄弟们的反应是一样的,把夏侯渊的嘴给堵上,一个字都不许他再说了。
    行,闹吧,等他们闹够再说,曹禧是一点不急。
    最后是曹仁发话道:“好了好了,差不多行了,这酒要是不想喝,都赶紧回家闹去,你们不喝,正好我们喝。”
    曹仁那可是仅次曹操的存在,他一开口,无人敢不老实。曹仁是可以把他们全部收拾老实的存在,谁不长眼的敢犯到他的手里,疯了吧。
    这下都老实了,曹禧这算是看完了戏,赶紧给喊停成功的曹仁斟酒。
    “禧儿别管他们。”曹禧在旁边看着叔叔们闹,也是不忍直视,曹仁嘴角抽抽,一个两个真是不长脑子,就他们这个样子,以后曹禧能够把孩子送给到他们谁家?
    嗯,还是把目光放在他家吧。曹仁的小心思也是不敢说的。
    曹禧讨好的冲曹仁一笑,夏侯渊招呼道:“我也要酒。”
    “我也要,我也要!”
    一声声的我也要,曹禧谁也不落谁,满上满上,一个不落的满上。
    等大家喝得差不多了,曹禧端起米汤,“我以米汤代酒,敬叔叔们一杯。阿爹对诸位叔叔的感谢,他不曾宣之于口的,我来说。这天下若没有叔叔们,断然不会是我们曹家的。”
    曹禧对两族叔叔们的肯定,无论是谁听了都十分高兴,脸上挂满笑容。
    喝喝喝,这酒肯定是要喝的!
    等他们这酒喝下去,曹禧与他们作一揖,“以米汤代酒敬了诸位叔叔们,有些话,我也代阿爹和叔叔们交个底。至于为何交这个底,我马上要往北方去了,怕这一去短时间回不来。这一应诸事吧,万事开头难。
    “大魏是一统了天下,可是打天下不易,守天下更难。诸位叔叔是知道的,自来都说共患难易,享富贵难。我阿爹成了皇帝,他的性子叔叔们也知道。我代阿爹出这个面,也是希望叔叔们明白,如果可以,阿爹不希望对叔叔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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