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89章 六部尚书人选

    下方附和的人不少,曹禧道:“今日我也借此事告诉所有人。我为善,在于我想为,我愿意尽我所能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但是,以为我的帮助是天经地义,因而挑三拣四,对我诸多要求的人,趁早不要指望我的好。
    “我父母都不要求我为善为尽,你们是什么?何来的资格对我说三道四?恨我不善为尽?你们曾为善几何?对别人要求严格,却对自己没有要求?方才有人的话说得很对,我很认同,我不欠你们的,从来不欠。认为我为善不为尽的人,这里不欢迎你们。这话,传达给天下人。”
    敢在这儿把话说出来的曹禧,本意也是为了天下人都听见,都知道这回事。
    莫要把曹禧当成傻子。
    以为曹禧心善便能对曹禧诸多要求。
    曹禧要是善到蠢,怕是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况且,曹禧行善到底如何?
    得利的人才是最有资格说话的。
    因为自家人做下的事而造就出来的人命,竟次错归到曹禧头上,敢问那孩子是曹禧能管的?
    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大部分的人认为曹禧已经做得很好了,过错不是更应该是那把孩子弄丢的人?
    什么时候曹禧须得管上别人家的孩子好不好?
    孩子有祖父也有父亲在,他们自己把孩子弄丢,那妇人竟怪到曹禧头上,实在太没道理。甚至那女人有意杀曹禧啊,真真是狼心狗肺。
    妇人死了,可是她的丈夫和公公还活着。
    因而这一家子很快让人查到了,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骂起这一家子,都说他们丧良心。
    之前那当公公的恨不得妇人去死,后来又把孩子弄丢了。
    有人曝出,不是孩子弄丢了,而是这个公公把孩子卖了。
    这下更是炸了锅。
    刚出生的孩子啊,竟然遇上这样一个狠心的祖父。
    那妇人最应该杀的是这丧良心,没有天理的男人,怎么怪到曹禧的头上。实在是糊涂!
    这一家子的人,当丈夫的是不知内情的,当从别人那儿得知一切的悲剧源头都在自己的父亲头上时,一夜之间失妻失子的男人,心中本已经很难过,再听到村中的传言,得知内情,自家的父亲竟是收了别人的钱,把孩子卖了。
    男人质问父亲,却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丧门星生的孩子,他们家是不敢留的,卖了能挣一笔钱有何不可。
    丧门星,丧门星,那样一声声的辱骂……
    最后,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挥刀落在父亲的头上……
    案子的性质严重,满宠收到报案,一看事又是这一家子头上,心知怕是这一环扣一环的,冲的是曹禧。
    不出满宠所料,案子一闹出来,参曹禧的人不少,都道曹禧行为不当,怎么以流言挑拨人心,闹出子弑父的事,影响太恶劣了,曹操应当斥责,也要对曹禧做出惩罚。
    哎哟,曹禧原想,这事越闹越大,怕是有人准备了什么后招在等她。
    果不其然,一环扣一环的,是要让曹禧吃吃苦头。
    曹禧都不用过脑,把参她的人家里的事查了底朝天。
    说她挑拨人心,闹出子弑父的事,影响恶劣,强占儿媳的事影响恶劣吗?
    再有挑拨别人两家打得头破血流,自己在其中获利的人,行为比之曹禧怎么样?
    曹禧说的是事实,造谣了吗?
    倒是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干的事,都难以让人启齿。
    曹禧把查到的情况尽丢到司马懿手中,“把他们往死里参。”
    敢冲曹禧出手,要是不打一开始把人整老实,以后不定要闹出多少事。
    司马懿,他应该明白曹禧的意思,能把这事儿做好的对吧。
    曹禧表示对司马懿寄以厚望,司马懿也不敢松懈,毕竟曹禧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收集了这么多事儿,比起外头的人只拿了话柄对曹禧说三道四,曹禧给他的是证据,人证物证俱在。
    有意让曹操斥责曹禧的人,先想想自己怎么把这些事解决。
    曹操本来还在想,有人闹到他面前,把事情闹大,他定要出手收拾人。
    结果发现,他尚未来得及吩咐下去,曹禧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比起曹禧干的事,这些参曹禧的人,他们想过自己干净不干净吗?
    曹禧什么人?
    她能助曹操一统北方,能挑起江东内乱,荆州归附,交州和益州都在曹禧的挑动之下到她手里。
    许都,在曹禧眼皮底下,她的根据地所在,有人企图在这儿欺负她,扣她诸多的帽子,更想惩罚她,这是有多么没有自知之明?
    曹禧一出手,司马懿作为刚上任的御史,细数他们的罪证,他可不是嘴皮动动而已,直接把证据交了上去,请处置曹禧的人,先让曹操处置了。
    哭爹喊娘的人不少,可惜了,证据确凿的事,由了他们不承认?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敢把曹禧架起来烤,不好意思,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如果他们没有做好准备,自己都不干净,别轻易开口。曹禧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朝堂上的第一回合,有意借百姓对付曹禧的人,败了。
    要打击曹禧为善之心不能,在朝堂上攻击曹禧,以令曹禧受天下人非议也不成。
    好样的啊!
    曹禧比起一群老油条,她虽然年轻,他们能干出什么样的事,她那儿都有应对的法子。
    本来曹操都准备出手了,郭嘉也未必不打算出手,可惜压根用不着。
    区区流言蜚语,完全用不着别人担心,曹禧自行解决。
    郭嘉感慨无比,也须承认曹禧这一招妙。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杀一儆百,以儆效尤。
    这下消停了。
    曹禧也算是暂时收手。
    “陛下,六部尚书的人选是不是应该尽早定下?”年刚过,闹出来的事一桩接一桩,都是冲曹禧来的,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分明是有意让曹禧当不上这个尚书令。荀彧思来想去,终是催促曹操。
    别再让人把注意力放在曹禧身上了,六部尚书人选未定,何尝不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让人相争相斗,如此他们也顾不上曹禧。
    曹操本意如此,不定六部尚书的人选,是为了让人争。
    效果,年前争过一轮了,而有人在曹禧被围攻的时候,好样的,这是直接干脆的借曹禧的势,把好些德行不当的人全部揪出来。
    曹操当看到不少人都被一道被参了的时候,心情分外复杂。
    荀彧提及时,曹操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百官之首,却是年纪最小的曹禧身上。
    曹禧?
    人选曹操不是有的吗?
    随曹操的视线一落,下方的众臣也将视线落在曹禧身上。
    这半大的孩子,竟然负责掌管执行整个大魏朝的大小事务的机构,曹操半点不担心曹禧出错?
    第一日见曹禧身穿那合身的红色朝服站在百官之首时,很多人都缓不过来!
    要不是不断的告诉自己,曹禧凭本事争的,真真切切的凭本事争的!
    不要跟曹禧比!
    想想自己虽然比曹禧活得长,他干的事有一桩比得上曹禧的吗?
    既然自叹不如,曹禧站在百官之首,为尚书令,掌六部怎么不行了?
    瞧瞧在曹禧之下的左右仆射,这两位都多大岁数了,都能当曹禧的祖父了,不是照样老实的立着,未曾流露出一星半点的不满。
    当不上尚书令的这些谋士,他们都不曾生出不满,何况作为年轻人,刚出头不久的人。
    请每日上朝都重复一遍,曹禧是凭本事站在百官之首的!
    心理建设好了,别说,心情是真的好多了。
    可是,荀彧问起六部尚书的人选时,曹操第一时间看的是曹禧,什么意思?还要让曹禧拍定六部人选?
    “吏部尚书何人?”在众人不断的在心里默念,不能,曹操不能这么干的时候,曹操的声音响起,曹禧答道:“崔琰。”
    这下谁也无法镇定了,死死的盯向曹禧。
    崔琰此人,他出任吏部尚书,必须合适的。这位既是出身名门,更是河北的名士。为人正直。
    曹操偏头道:“得让我一个个问?”
    刚当皇帝的曹操压根不改口称朕,也是认为那个必要。
    他当了皇帝,怎么自在怎么来,除非危害家国,否则只不愿意自称为朕罢了,谁能挑曹操的毛病不成?
    曹禧一口气上不来,干嘛啊?
    不是早说好了,这个事大家一道商量?
    “你举荐你的,至于合不合适,众卿都在,你只管说,我们会商量。”曹操能不知道曹禧的意思,别人能举荐,曹禧也是可以的,管别人怎么想,最后拍定也是曹操和众臣商量的。
    曹禧一想也对,不过是出主意罢了,又不是马上定下,她举荐也是应该的。
    “兵部尚书由夏侯中书令兼任,礼部尚书钟繇,刑部尚书刘晔,户部尚书曹纯,工部尚书刘馥,御史大夫程昱,御史中丞许攸。”剩下六部的人选,连御史台的人,曹禧尽说完了。
    当听到程昱和许攸的名字时,好些人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抽,实在是不怪他们,这两位的嘴不是闹着玩,许攸当年更是没少骂曹操,翻起曹操的旧账更是半分不客气。
    先前曹禧整治许攸的事,曹禧是忘记了吗?
    “许攸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不成,许攸这个人要是都能够和程昱一起掌御史台,那还得了?
    “有何不可?一个敢骂咱们大魏陛下的人,以后让他继续骂。为君不受谏言,诸位也可以一道挑毛病。”曹禧不加思索的道来,那分明巴不得有人能够多骂骂曹操的态度,引了多少人倒抽一口冷气。
    不客气,太不客气了,当了曹操的面的!
    曹操不由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尴尬,帮衬的道:“为君理当纳谏。朕若有做得不当之处,诸位当谏。”
    便是认为曹禧所言在理,也认为自己应该受到监督。
    啧啧啧,曹操不能说是完全不能纳谏的人,只是曹操偶尔也会一意孤行。
    当臣子的,没有一个不希望能够碰上一个善纳谏言的君王,曹禧是给曹操上套子的,偏这个套曹操愿意戴上,让下方的臣子也还不怎么拿得准曹操行事的人,在这一刻像是有了方向。
    曹操只要不说他不能接受别人的谏言,以后的事都好说。
    曹禧,之前对曹禧心有芥蒂的人,这一刻对曹禧要求曹操纳谏,难免对曹禧生出不少好感。
    曹操朝众人道:“诸位不妨说说,尚书令举荐的人选,可有异议?”
    一个许攸有问题,其余的人。
    荀彧第一个表示无异议,郭嘉也一样。贾诩和荀攸更不会有意见,曹禧举荐的人,其实十分公允的,都是一些有真本事的人。
    既然如此,和他们相互心中认为合适的人选重合,他们自没有反对的道理。
    “那便就此定下吧。”曹操一看没有人有意见,嘴角勾勒出一抹满意的笑容,顺势将事情拍定。
    “迁都事宜奉孝安排。”顺便曹操也一提。
    谁都清楚的知道,许都这个地方是不适合作为大一统的国都的,当年迎刘协来这儿,那是无奈之举,到现在,天下一统,迁都是必须的,不过是不确定是选洛阳或者长安罢了。
    长安这个名字好,长治久安。
    曹操是喜欢这个名字的,而且长安那儿,有曹禧在其中出力,比起洛阳的世家贵族对曹操有意见,长安那儿的人都让曹禧出手收拾过了。更有百姓作为基础,在这样的情况下,洛阳和长安,长安更合适。
    “诺。”郭嘉出列答应下,一眼扫过曹禧,“烦请尚书令配合。”
    要不是曹禧太小,曹操和丁皇后都不乐意她离开,怕是迁都的事由曹禧来安排。
    下江东和去益州,是为了一统天下,除了曹禧外,再无比她更合适的人,一旦曹操和丁皇后有别的选择,都不会让曹禧离开他们。
    曹禧朝郭嘉作一揖道:“当如是。”
    郭嘉莞尔,曹禧有意思得很,曹操要将大权交到她手里,她知道要接过,因此坦然接受。
    曹操把原本该由她来做的事交给别人来做,她也无所谓,坦然无比的接受。
    小小年纪不骄不躁,更不让别人绑架,要行善,不行善,只在她自己,不因别人而轻易改变。郭嘉是越来越喜欢曹禧。
    因而私底下在政事堂内讨论迁都事宜,郭嘉拿了一个本子,巧了,曹禧也拿出来一个本子。
    曹操在上方正好看见,没管师徒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的玩味,只道:“我瞧瞧你们的奏本。”
    写都已经写了,自是要给人看的,曹禧和郭嘉都交上去。
    曹操分别看完,看得都乐了,末了调换道:“你们各自看看。”
    大致能够猜到对方本子里写的到底是什么,听从曹操的话从曹操的手中接过,一眼看下来,内容大同小异。
    郭嘉莞尔的打趣道:“如此便有劳尚书令了。”
    “中书令放心,我一定把前期和后期准备妥当,你到了长安安排就成。”内容一样,无须废话了,也不用多碰头,就他们两个交接的事。
    一旁的人一脸的懵,什么意思?他们不用参与?
    确实是。
    迁都的事虽然是大魏朝的大事,负责的是六部,剩下的人听从号令而已,曹禧同郭嘉提一嘴道:“这一路上先生小心些。”
    不用具体形容,懂的人都懂。
    “好!”郭嘉岂不知曹禧是担心他,希望他能够小心。
    养了一个好徒弟就是不一样,能时时的惦记他这个当先生的。
    “细节上的事,长安那儿先生出面,这里的事我来。”曹禧一眼扫过其他人,荀彧也好,荀攸也罢,都在那一瞬间抬眸望向曹禧。
    六部尚书的人选定下,曹禧一个尚书令,掌六部的人,怎么能不见见各部的人,纵然以前曹禧对那么一些人算是熟悉,再见面也是可以有话直说,身份不同。
    曹禧成为尚书令一事,很多人接受了,也有很多人并没有接受。
    又论了一些事,都是关于怎么稳定朝堂的事。
    天下一统,曹操称帝,稳定一事至关重要。
    私下曹禧寻上荀攸说了一些事,荀攸丝毫不意外,曹禧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既然教人以天下为重,她也定会以身作则。
    “长公主放心。”荀攸一直不提的事,曹禧心里有数,这是好事。
    因此,没有等到六部尚书来见曹禧这个尚书令,第二日曹禧上书请以盐铁归于官营!
    盐,盐,曹禧捏了盐是怎么无往不利,不战而屈人之兵的。
    这个事刚发生不久,谁能记不住?
    可是,可是,曹禧手握盐利,这么大的利,让曹禧得利几何?
    没有谁会认为曹禧舍得将这样的盐利交上去。
    偏是他们无人认为曹禧会做的事,在新年刚过,准备迁都的时候,曹禧交上来了。
    “这是一应愿意将盐上交官营,以为理当归于国营的人员名单,请陛下过目。”曹禧不仅自己提,跟她一道售盐的各家,齐齐在这上面写下应该将盐铁以官营的内容。
    下方的臣子们的反应,非常的精彩。
    所以,曹禧是怎么说服各家的?
    盐以官营,都是在曹禧的控制下,曹禧要收回来根本不需要跟人打招呼。
    但是,但是,曹禧把铁也带上?
    铁,是非带不可的。
    这是可以制天下利器的原料,不把这些控制在手里,是等人随便造反?
    曹禧在其中是怎么说服各家的,好奇的人比比皆是。
    当曹操的面不能问,也不可能问出来。
    曹禧又不是傻了,她怎么能够让各家同意,一道上书和她请以官营,代表有这个认识,有这份气度的人不仅是曹禧一人,再有人拿出所谓不与民争利为由,曹禧手中的名单难道代表的不是天下之民?
    别逗了好吧!
    曹禧能够说服人,证明那些人一定站在她身后。
    能够让他们舍了盐利也支持曹禧的事,证明曹禧给了他们胜于盐的利!
    嘶!什么东西?那是怎么能够比及盐利的?
    怎么看都不可能!
    无数人在心中浮起疑惑,却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关键。
    曹操那是早知道曹禧打算的,只不过何时做何事,这是曹禧把握的事。
    盐利的事,在曹禧在手里让曹禧利用到极致,挑动人心不说,更是助曹操一统天下。钱的事,近些年曹操没少从曹禧那儿拿钱,都是拿了不还的。
    盐握在曹禧的手里,曹操没有意见,反正于他没有损失。
    然,以盐铁官营的事,是必须要做的事,他们所有人都明了。
    这样一个可以兴国乱天下的营生在别人手里,有了曹禧的示范在,怕是天下人无一不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曹禧也清楚,爽快利落的将盐上交。
    她不仅交,她还说服不少人一道上书请以盐铁官营。
    啧,这事儿干得漂亮。
    曹操默默给曹禧一记赞许的眼神,以示对曹禧的满意。
    曹禧低头莞尔一笑。
    利益这东西,大家其实各自都有数,只要不是太过分,该给的要给。
    曹禧这些年做的生意,带上多少人,各家明了。
    盐以官营,板上钉钉的事。
    官营也不代表要从各家手里收回去。
    朝廷出售,那也需要各地出售。
    配合的人家,合作愉快,以后可以继续合作下去。
    反之,有意将盐利握在手里的人,曹禧一个以盐乱天下的人,能不防了别人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她?
    哼,识趣的人曹禧不介意大家一起分利。倘若是不识趣的人,解决了就是。
    曹禧的手段,为人,这么多年合作下来,谁人不清楚?
    识趣有好处。另一层好处,他们已经得到。
    “我瞧瞧。”曹操要瞄一眼,曹禧说服的都是什么人家。
    曹禧奉上,自有人接过送到曹操手里。
    从中看到荀氏,杨氏这些人曹操不意外。荀彧的性子曹操明了,是不管这些事,那有荀攸在。
    荀攸和曹禧的合作是早开始的,现在不过是加深其中的合作。
    曹操一眼看下来,“如此你有什么章程?”
    “设立盐司,不归六部,也不归三省。”曹禧是有意单独将盐这一门提拎出来,不和其他各部掺和的,实在是盐利太大了。
    弄到别的地方,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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