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火葬场文里的未亡人(17)

    华登的死不是阿德莱特做的, 至少叶宴不认为是。
    他不清楚他的丈夫阿德莱特是不是真的想要动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更不清楚阿德莱特是否知道这件事其实和心爱的妻子脱不了关系。
    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双手并不是干净的。
    没有进宫之前, 和费温初次认识的时候是,进宫之后, 和费温再次重逢也是。
    当时他们初遇, 两人实实在在相处了三天, 三天内,他帮自己躲过了追捕, 救自己于水火,虽然他嘴上不说什么, 但叶宴很清楚他早已对自己的事一清二楚。
    可这次重逢, 他却对过去一字不提, 无论叶宴怎么试探, 他都始终保持沉默。
    他刚刚说那些话,是在点他的那段过去?还是他知道华登和阿德莱特的死和自己脱离不了关系。
    如果他真的对自己的一切手段了如指掌, 那就很糟糕了。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威胁陛下, 相反,我很愿意有一天能为陛下排忧解难,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费温看着叶宴有些许地失神。
    无论他是想要利用还是有所谋算,是因为阿德莱特而守护还是为了马歇尔而卧底, 叶宴很清楚,他不能再留了。
    “我知道陛下不信任我,我的身份特殊,又知晓太多的难言之隐,你会觉得我是为了帮助马歇尔又或者其他人而潜伏。”费温似乎绷着神经在克制什么,“但我自己很清楚, 我对您只有真心。”
    叶宴眯起眼睛,费温无法得知他的情绪,只见他有些倦意道:“我困了,不想聊这些了。”
    叶宴偏过头看着费温欲言又止后开始给他配药,动作流畅,但叶宴就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费温是个左撇子,几年前给叶宴打针上药都是用的左手,这些天给叶宴看病也是一样。
    但刚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叶宴的对话让他有些失神,他竟然用右手抓了药。
    只是一瞬间,他似乎就反应过来换了只手。
    用右手抓药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太过刻意且着急地换手动作,似乎想要隐瞒什么。
    钟表滴滴答答走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昏暗的寝宫里,叶宴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他盯着钟表,手指敲着手背。
    费温似乎有些不适,动作越来越慢,一开始还有心思右手换左手,到后来,他似乎完全顾不上,急匆匆弄好药之后放在了叶宴床旁的桌子上:“还是之前的药量,陛下按时吃药就好。”
    “劳烦费温医生了。”叶宴偏过头看向费温,只见费温对自己的视线有所回避,他着急忙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陛下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等一下。”叶宴叫住转身匆匆走了几步的费温,“医生,我想知道,明天还会下雨吗?”
    一秒,两秒,三秒——
    费温身体僵直,疑惑转身:“我并不知道明天是否会下雨,陛下,是想要出门吗?”
    叶宴一颗石头重重砸了回去,他胸腔缓缓起伏,片刻他抿唇笑着摇摇头:“没事,我随便问问。”
    看着费温毕恭毕敬地后退几步离开了这里,叶宴的笑容渐渐消失,神色冷淡。
    多年前,他给自己的回答不是这样的。
    是他忘了还是说,他有可能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
    他走后不久,午夜的钟声响起。
    和上次一样,费温又一次在钟声响起前连忙离开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很明显就是刻意而为了。
    叶宴拿起桌子上的药瓶,倒了两粒药出来。
    这些药确实很管用,叶宴这段时间休息睡得很沉,但是睡得好为什么身体还有些许的不适感。
    是他想多了吗?还是说在自己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
    夜半,巴顿守在叶宴门前有了一丝的困意,他安排了两个信任的侍从站在门口,随后离开了寝殿。
    两位侍从站在那里,没过多久也有了困意,他们相继打了一个哈欠,没多久,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更是像是黏在一起睁都睁不开。
    直到完全合上。
    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打鼾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明显。
    不多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深处,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没有迟疑甚至昂首挺胸地到了罗塔帝国君主的寝宫前。
    他轻车熟路地推开那扇门,进去之后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
    屋内的人还保留着之前睡觉的习惯,床头点着一盏昏黄的灯,昏黄的光笼罩着药瓶上。
    他拿起药瓶掂了掂重量,随后又将药瓶放回原地,还将标识摆放成和之前一样的位置。
    今夜的他睡得十分安稳,呼吸平缓,眉头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蹙起来,似乎在做一个不错的梦。
    他走到床旁,将灯熄灭,黑暗中,他的视力并没有减弱,反而变得猩红的瞳孔看得更加清晰。
    “他说,要我每天夜里来帮你关灯,这样你才能真的睡个好觉。”
    黑暗隐藏了他不能说出口的渴望,他舔了舔变长的齿尖,随后走到了床的另一面,掀起被子三两下钻了进去。
    他紧紧抱着身前人的身体,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着迷的味道。
    他忍不住松开咬紧的满是口水的嘴,异于常人像是猛兽的利齿骤然咬住那细嫩的皮肉:“我已经快要等不及你肚子里的东西出生了。”
    他自顾自咬着他的肩膀,又顺着肩膀,又是亲吻又是啃咬他的后颈,顺着向上又咬上了他的耳垂。
    湿热的呼吸打在叶宴的耳畔,瞬间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但身后的人丝毫察觉不到,贪婪地沉浸在温柔乡中,不断缩紧抱着他的手臂,甚至还难以克制地将叶宴的头转向自己,没有迟疑地咬上了他的唇。
    很疼,似乎要破皮了。
    面前的人丝毫不收敛,反而撬开他闭合的唇,发出嘶嘶的声音,吐出像蛇信子一样的又长又细的舌头钻入他的口腔,肆意地舔舐着里面的每一寸,甚至用越来越长的舌头卷着他的舌头往外拽,还顺着舌根逐渐深入……
    直到叶宴嘤咛一声,他的神情悠然间晃动,似乎有另一张脸要重新占据这幅身体。
    兴致被打断的他放过了沉睡的人,不满地嘶了一声:“真是麻烦,就不应该找你共用这身体。”
    等脸上神情来回交错,又定格在那张狂傲不羁的脸上,他伸手抚摸着叶宴的脸,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些眷恋和难以察觉的温柔:“好像吃掉你,但是,很奇怪,我竟然有些舍不得。”
    说完,一个凉飕飕的的东西顺着叶宴的脚腕爬上了他的大腿,黏腻的尖端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微涨的肚子。
    “快些生下你的孩子,这样,我才能忍住不吃了你。”说完,他就着这个姿势,又将脸埋在叶宴的颈窝,贪恋地呼吸着令他疯狂的味道。
    黑暗中晕染着生理泪水的双眼缓缓睁开,他隐忍着,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稳自己的呼吸。
    但震动的瞳孔却将他的恐惧一展无遗。
    *
    第二天叶宴起来的时候,眼下有了一些乌青。
    叶宴醒来的时候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以及亮起的灯,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急匆匆下床跑到镜子旁边,抚摸着昨天被那个怪物亲过的地方,一点痕迹都没有,他又看向自己的大腿,自己实实在在被束缚了一晚上,不应该什么都没有留下的。
    叶宴无力地坐在凳子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神色痛苦。
    现在他无法分辨昨晚上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是自己的噩梦。
    虽然他没有看清那人的样貌,但是听声音判断,那个人的的确确是费温。
    只是这个费温明显和他认识的费温不是一个人,和他这些天所见的费温也不是一个人。
    他的躯壳里被像是换上了新的灵魂,或者说,有两个灵魂,一个白天出现,一个夜晚出现。
    但这两个又似乎都不是原来的他。
    尤其是他异于常人的利齿还有那个盘在在大腿上的粘腻的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
    只是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为什么想要吃掉他或者他肚子里的小孩。
    这些和他神明的身份有关吗?
    为了确定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叶宴这几天夜里都没有吃药。
    果不其然,等他假装睡熟之后,那个怪物没多久就会重新出现在他的身后,肆无忌惮地将他当成磨牙的玩具一样又啃又咬。
    虽然每次叶宴撑不过多久就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迹,但叶宴很确定,那些绝对不是自己的幻觉。
    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不干不净的东西缠上了。
    叶宴也想过要不要找克伦威尔或者让巴顿留意一下。
    只不过在这个都是普通人的世界观里,他的出现太过于让人震撼,叶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想办法去搞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而出现。
    既然没有办法从夜晚的他入手,就只能从白天的他下手了。
    在监察会建立之后,叶宴就和安德森商讨过要实行新法的事情,还从平民里选择了两位颇有声望的发言官,和长老院的八位立法人员以及安德森和自己组成了新的立法小组。
    那些老臣们被叶宴折磨得不成样子。
    这位年轻的帝王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坐在会议桌前,对着老臣们提出的建议毫不留情地一个个打了回去,轻的时候只是冷笑,有时候甚至于快把“饭桶”说出口了。
    一般立法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总需要开个几十次会议,争吵个几百遍,和贵族平民双方拉扯一下,才能确定是否能立,但叶宴似乎很着急,不分昼夜地工作,急迫地想要新法施行。
    这些大臣怨声载道,但是毕竟是君主,如今长老院的大长老安德森已经祭祀院那位又明晃晃地向着他,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但叶宴也不好受,随着月份变大,叶宴的行动越来越不便,时常腰酸背痛,连大腿都有些浮肿,吃饭更是没有胃口,见到那些荤腥就反胃。
    经常吃了就吐。
    晚上还要被“费温”翻来覆去地折腾,身体也快要到极限了。
    好在有安德森以及监督会的帮助,新法初期实施得比较顺利,推行第一周,叶宴的声望也水涨船高,曾经自己的那些臭名声也渐渐减弱。
    为了感谢这些精心挑选的大臣没给自己使绊子顺利完成了自己的初步计划,叶宴还是打算给他们一些奖赏。
    办了庆功宴以及舞会。
    不同于第一次舞会,这次叶宴不再是那个无人过问的瘟神,时不时就有男男女女想要邀请他跳舞。
    这一会儿就聚集了三个贵族男子围在他身边,想要他赏脸和他们其中一个共舞,只不过叶宴还没想好怎么拒绝,面前就出现了第四只手。
    叶宴疑惑抬头,有些出乎意料。
    “老……安德森,怎么是你?”
    安德森这些日子以来变了不少,面对他时也少了一些高傲,甚至在邀请他跳舞时,有了一些恭敬:“我想邀请陛下跳一支舞。”
    这次新法能这么顺利,安德森功不可没,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应该拒绝他。
    叶宴将手搭了上去,随着他站了起来。
    安德森挺胸抬头,一副刚正不阿的模样,而且很明显他跳舞刚学了没多久,生疏得厉害,跳了一会儿,叶宴被他踩了好几次脚。
    最后叶宴因为身体不适连忙叫停了这场酷刑:“老师,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
    安德森看着叶宴鞋上的脚印垂眸:“抱歉陛下,是我的错。”
    叶宴弯着眼睛安慰:“只是娱乐而已,老师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在他们跳舞的时候,周围不知不觉空了出来,有些人的眼神有些怪异,不知道是在针对叶宴,还是安德森。
    在叶宴走到一旁时,一个醉醺醺的贵族拿着酒杯凑了过来:“陛下,恭喜您成功施行新法,为表庆祝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陛下怀有身孕,不能饮酒。”安德森替叶宴拦了下来。
    那贵族似乎喝多了,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喝一点,不会有事的。”
    叶宴接过酒杯,然后敲了敲酒杯,等周围静下来,他举起酒杯:“感谢各位这些天的辛苦,我敬各位一杯。”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纷纷愣住,尤其是他身边的安德森:“陛下——”
    “只是一杯没事的。”叶宴把酒杯递了回去,眼神冷了几分,“我有些事,先走一步,你们继续。”
    说完他就离开了宴会厅。
    他脚下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一样,大脑也昏沉得可怕,他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出了门,就差点一头栽下去,好在他被人及时拦腰接了下来。
    那人接下他之后顺手将他转了个身,顺势将他横抱起来。
    叶宴被吓得酒醒了几分:“费温?你不是——”
    费温皱着眉头似乎有些不高兴:“陛下,你怀孕了,不能饮酒,我说过的。”
    叶宴脑袋沉得坠在他的肩膀,似乎不满意来人对自己的质问,他皱眉不满道:“只是一点,不碍事的,你要这样抱我到什么时候?”
    费温忽略了他的不满:“我送陛下回去。”
    他刚转过身要走,一个身影拦在二人面前。
    安德森看着窝在费温怀里脸色潮红的叶宴,胸口有些闷:“陛下,你们如果就这样离开,似乎有些不合礼节。”
    换来的是费温的一声冷嘲:“安德森阁下,你大庭广众之下邀请陛下共舞,难道就合礼节了吗?”
    安德森衣袍下的双手攥成拳,语气寒了几分:“你这样会让陛下遭受非议的。”
    叶宴似乎没有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动了动自己酸疼的身体:“老师,我难受得厉害,还是让费温送我回去吧,他是医生,帮我排解也是应该的。”
    “可是——”
    “在老师心里难道礼节比我更重要吗?”叶宴眼里含着水雾,看上去格外地委屈。
    安德森移开视线:“不是这样,我只是担心你。”
    费温撞开他的肩膀:“担心还是私心,阁下自己清楚。”
    说完,他就抱着叶宴离开了安德森的视线。
    安德森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一向敏锐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甚至漏出了兴奋的神情。
    *
    叶宴被费温抱回了寝殿放在软榻上,他嘟囔道:“我没喝多少,没有醉的,你帮我开一些药就可以离开了,其他的让巴顿来帮我。”
    费温摸了摸叶宴的额头:“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为什么不拒绝,就算迫不得已要喝酒,为什么不喝得慢一点,少喝一点。”
    叶宴呆呆地看着因为着急而有些面红耳赤的人,不解:“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是着急,你——”费温见他这幅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他叹气:“下次不要逞强,记住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说完,他看着叶宴因为身体不适而转动的脚腕:“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叶宴点头:“可能是今天站久了,腿疼得厉害。”
    费温蹲在床边,帮他脱了鞋袜,认认真真地帮他捏着发涨的脚踝。
    一边揉一边说:“你这样我会很后悔当初的决定的。”
    叶宴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的缘故,眼前人的眉眼逐渐和记忆里的某个人渐渐融合,他讷讷道:“阿德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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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加油][加油][加油]经过了两个多月,我终于终于终于把第一世界改完了,是一个全新的故事,感兴趣的老婆可以当做一个新故事看。
    从今天开始大概就恢复正常更新了,大概率是日更,会争取加快进度完结的(不过本来也没有多少了哈哈)
    等这个世界完结给老婆们搞个抽奖[可怜][可怜]谢谢老婆们等我这么久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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