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火葬场的未亡人(14)

    叶宴这并不是第一次怀孕, 在他入宫一年后,其实曾经有过一次。
    他刚进入皇宫时,阿德莱特并不喜欢他, 虽然不针对他也不会欺负他,只是选择了无视, 可两个人一个重病不能出屋, 一个被下令封锁在屋子里出不去, 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再无视, 也难免碰到一起。
    更别提两个人还睡在一张床上,被迫盖着一个被子。
    第一天一起睡觉时, 叶宴很害怕, 关灯后他躲在被窝里不敢合眼, 阿德莱特似乎注意到他的颤抖, 第二天晚上时,他特意在叶宴那边留了一盏灯。
    阿德莱特背对着叶宴而睡, 即便选择了漠视, 也会在睡前说一句晚安。
    可就算这样日子也过不下去,因为一直没有成事, 当时的皇帝,阿德莱特的父亲华登也逐渐坐不住。
    在一天夜里绑了叶宴, 强行卸掉他的头饰扒掉他的衣服,将仅穿着一件薄到透明的睡裙的他摁在刺骨的冰水里。
    那时是冬天,屋子里点着暖炉都感到寒冷,而叶宴被泡在冰水里。
    室内阴暗潮湿,漆黑的角落里站着几个低着头的侍从。
    华登居高临下地站在水池旁边,看着冻得发紫, 浑身打哆嗦的叶宴,眼神鄙夷且不满:“我和你说过的,到了时间你如果还是没有怀孕,你将会面临惩罚。”
    叶宴咬着牙,因为太冷他牙齿都在打颤,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抬头看着他,眼神满是不肯低头的倔强。
    华登觉得他的模样可笑:“你就仗着我不敢真的杀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挑战我的底线,对吗?”
    “虽然说这件事错不在你,怪就怪我的两个儿子,一个不成器,一个太过死硬,但凡他们其中一个肯听我的话和你上床,你也不用受这份罪,只是可惜你并没有那个让他们屈服的本事,所以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叶宴名义上是阿德莱特的妻子,实际上华登曾经不止一次暗示他去勾搭马歇尔,只不过马歇尔脾气又硬又倔,实在厌恶自己亲爹这种给兄弟两个取个共妻的做法,所以直接选择躲在外面不回来。
    华登抓不住那个身强力壮且战功赫赫的二儿子,只好盯着自己这个病秧子大儿子,各种手段轮番上阵,就是不能让阿德莱特硬气一次,他气得牙痒,也舍不得逼迫自己的儿子,只能转过头来向叶宴撒气。
    华登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驱散了所有的侍从,房间里只有蜕皮的墙壁上有一点亮光,叶宴眼前发晕,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华登岔开腿坐在椅子上正对着他。
    叶宴耳边都是自己打颤以及铁链搅动冰水的声音,他的四肢僵硬,似乎真的被冻住了,完全动弹不能。
    “其实我仔细想了一下,我之所以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你的不配合,你有这么一张漂亮脸蛋,只要按照我的说法,稍微用一点功,我的两个儿子不可能对你没有一点意思,可你偏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冷淡样子,让人实在倒胃口。”华登说着似乎有些来气,握着把手的拳头缩紧,手背上青筋爆起。
    “所以我想了一个法子,既然你不会勾引人,那我就教给你。”说着,他的坐姿又放松了一些,“爬过来,取悦我。”
    这话侮辱性十足,在他的眼里,叶宴不过是他买回来的一个工具,如果不是叶宴对他还有用处,像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帝王甩脸子,早就被他虐杀了。
    但他实在是不够了解叶宴,叶宴骨头硬,最讨厌被人威胁,他听到华登的话不怒反笑:“我劝你最好今天杀了我,只要我活着从这里离开,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从来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华登被下了面子,兴致全无,几步走到水池旁,一把抓起他的头发:“这张嘴可真硬。”
    说完,他抬起手,叶宴一双异瞳瞪着他,正在他们僵持的时候,门砰地被打开了。
    华登不悦,正想让人滚出去,却看见自己的儿子三两步走到了水池旁边,他松开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后站起,沉声道:“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阿德莱特看着水中打颤的人,头一次没有理会自己父亲的旨意,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将他从水池中拖了出来。
    哗啦啦的水声响彻房间,都不及叶宴的抽气声明显,他把身上的斗篷取下来包裹住叶宴,看着他浑身发紫,不住发抖的模样,眉头紧锁:“我说过,这件事是我不愿意,为什么你非要抓着他不放?”
    “阿德莱特,这是你和你父亲说话的态度?你的礼节呢?你的教养呢?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将皇位传给你?”
    阿德莱特虽然对自己的父亲有所忌惮,但怀里的人不断地发抖,身上传来的寒意刺激着他,让他难以袖手旁观:“我知道你是为了欧文一族的荣誉,我也知道如果我想坐稳皇位,就应该像你一样狠辣果决,可我就是做不到,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做这个皇帝,那就去找其他人,我不在乎。”
    “你难道也想像你那个弟弟一样,和我对着干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对着干,你要我娶一个男人我娶了,你要我每天吃那些药,我吃了,你还要我怎么做?”阿德莱特越发冷静,“怀孕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你再怎么折磨强迫他,只要我不能,马歇尔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凭空生出欧文一族的后裔。”
    “阿德莱特,你扪心自问,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我为了你们兄妹三人殚精竭虑,就是为了等我死后,你们能够坐稳皇位,你呢,为了一个宠物,竟然对你的父亲大吼大叫,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孩子?”
    华登气到手都在发抖,“你又不愿意杀了他,又不愿意和他生孩子,你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你想看着皇位落入别人之手?你想看自己的妹妹有一天和他一样成为别人的玩具?阿德莱特,你是三个孩子中最沉稳最聪明最年长的,你和我一样想要保护他们,那么你就应该清楚,我所做的决定才能保护你们……”
    “如果未来的皇位注定是要沾着血迹才能坐稳。”阿德莱特打断父亲的话,他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死过去的人,眼睫微颤,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冻得发硬的脸,继续说,“那我宁可不要。”
    他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的侧脸:“你是在威胁我吗?阿德莱特,你长本事了,为了一个男人,一个宠物,你敢反抗我了?你还知道我是谁吗?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你是罗塔的君主,是欧文一族的传承者。”阿德莱特只是看着怀中的人,“但你也别忘了,你曾经向神明立誓,此生只忠于我母亲一个人,如果不忠,万劫不复。”
    说完,他将彻底晕死的人抱了起来,缓步走到门口:“父亲,今天的事情,我相信您不会再重现了,对吧?”
    *
    等叶宴从冰冷中苏醒,睁开眼,眼前不再是无尽的黑暗,反而是一张少女担忧的脸。
    少女见他醒了过来,笑颜如花:“嫂嫂,你醒了!我去找哥哥!”
    叶宴伸手一把抓住少女:“别找他。”
    “可是……”
    “陪我聊一会儿天,好吗?”
    少女漆黑的眼仁转了转,最后点了点头,重新趴在他的床头:“嫂嫂,自从那天带你回来以后,哥哥一直守着你,今天早上身体实在受不住,才去旁边的房间的休息了一会儿。”
    叶宴那天看到阿德莱特行色匆匆地敢来救他,其实很是惊讶,他和阿德莱特相处五个月,他一直以为阿德莱特其实很厌烦他,觉得他是他的污点,是他的屈辱,身为皇室子,对于宫廷中随从的折辱和死亡更是司空见惯,根本不会在乎他的死活。
    但没想到他来了,好像还和那个老畜生吵了嘴。
    叶宴被他从冰水救出来之后,耳朵嗡嗡作响,听不到声音,只看到他们似乎在吵架,后来他实在撑不住直接昏死了过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吵了些什么。
    但终归,是有关于他的。
    “你叫洛兰,对吗?”
    洛兰稚嫩的小脸上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两个漆黑的瞳孔闪着光,看上去机灵又可爱:“对呀对呀,嫂嫂怎么知道的?”
    “是你找你哥哥去救我的吗?”
    “嫂嫂好聪明,怪不得……”
    “洛兰。”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人打断了,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阿德莱特站在床旁。
    他摸了摸洛兰的脑袋:“嫂嫂醒了怎么不去通知我?”
    “嫂嫂担心哥哥,想要哥哥多睡一会儿,所以没让我去。”洛兰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完,还俏皮地和叶宴眨了眨眼。
    叶宴咳了一声,笑了出来:“洛兰,你回去休息吧,你不是还要上课吗?”
    阿德莱特知道洛兰有意在撮合他们,也没有指责,只是说:“我和嫂嫂说几句私密话,你先回去,好吗?”
    洛兰笑着转身离开了屋子,走之前还给叶宴一个飞吻:“我走啦,下次再见,漂亮嫂嫂。”
    等洛兰走后,房间重归安宁,阿德莱特站在床边,叶宴想要张口说谢谢,阿德莱特却先一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叶宴有些震惊,一双异瞳瞅来瞅去,想看看眼前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谁料,阿德莱特竟然也笑了:“是我,我只是,对你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的父亲,你不会受那么多苦,或许,你时时刻刻都能像现在这样快乐地笑着。”
    那倒也不是。
    叶宴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体会到快乐,在皇宫的日子,至少比他在外面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好多了。
    “但还是谢谢你,救我出来。”
    阿德莱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放心,暂时,我父亲不会找你麻烦了。”
    叶宴神色淡淡:“是吗?”
    “他是为了我,为了欧文,为了罗塔,所以不得不这么做。”阿德莱特见眼前人笑容消失,“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我会尽量保护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谢谢。”
    叶宴的话说得很敷衍,因为他实在不敢也不想相信任何人。
    但阿德莱特确实说话算话,他没有强迫叶宴做任何事,也会在华登来找事时,一次又一次站在身前,叶宴深知他有多尊敬敬爱自己的父亲,所以也会觉得震惊。
    但华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下定决心想要叶宴造下一个属于欧文的后代,那么就不可能放弃。
    所以在一次酒会上,他借着马歇尔回来的由头,想要和阿德莱特重归于好,那天夜里,叶宴依旧没有被邀请,他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看着旁边的小灯,接过了随从递过来的一杯水。
    他等了阿德莱特许久,都没有等到他回来,于是打算先行休息,可没躺多久,他就觉得有些燥热,他起身想要拉身旁的床铃,但却失手关掉了床头的小灯。
    接着他听到身旁的弹床发出响动,他本能以为是阿德莱特回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那人没有说话,叶宴燥热不已,拉着自己的衣服:“我怎么这么热?”
    说着他坐了起来,他本来想要去取刚刚自己顺手丢在阿德莱特枕头上的衣服,没想到却倒在了身旁人的身上。
    虽然浑身燥热,叶宴挨着他,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身下的人似乎有些不开心,接着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叶宴很快就被阿德莱特反压在床上。
    今晚的阿德莱特手劲很大,掐着他手腕有些重。
    叶宴看着他,问出了他自从进入皇宫以后就很好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愿意碰我?为什么你不想给我一个孩子?”
    黑暗中,叶宴似乎听到了后槽牙磨动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后来叶宴脑子发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叶宴知道自己被下了药,阿德莱特坐在床边,只是说,我会照顾好你的。
    一个月后,他怀了孕,得知这个消息没多久的夜里,他就流产了。
    那时,阿德莱特抱着他,听着他闷声抽泣,只是安慰。
    当时叶宴就觉得他的情绪不对劲。
    虽然阿德莱特为人十分克制,叶宴经常抓不住他对自己到底什么看法,但他毕竟怀的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却好像并不难过?
    而且自那时起,他和华登的父子亲情似乎一瞬间被划裂了一道口子,直到华登死亡,那道口子都没能被修复。
    原来那天晚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是马歇尔?
    那他上一个孩子,是阿德莱特打掉的吗?
    似乎看出来叶宴在想什么,马歇尔突然道:“想什么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和我哥的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真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勾引全世界的男人了?”
    “我哥不让你怀孕,就是为了保护你,你到底是多蠢啊,竟然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马歇尔接着说,“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生下孩子,我的父亲就会秘密处决你,我哥为了保住你的命,宁可谎称自己身体不行,你呢,竟然背着他勾搭我?”
    说完,他又冷哼了一声道:“不对,你当然知道我父亲打算怎么对付你,要不然你怎么会杀了他呢?我说的对不对?”
    叶宴虽然被接二连三的事情震惊得有些头脑昏沉,但还是下意识竖起盾牌,他眯起眼睛:“马歇尔,别说这种没头脑的话。”
    “我可是有证据的。”马歇尔很得意,“你和克伦威尔联合毒死我的父亲,又下药害死了我哥,我说得对不对?”
    “够了。”叶宴正想说什么,他身旁的费温突然道,“马歇尔,我和你说过,他们的死和陛下没有一点关系。”
    “费温,怎么,你现在也要向着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和他睡了,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我?”
    “杀死你父亲的,不是他,是你的哥哥,阿德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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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是前夫哥的戏份,前夫哥是个很复杂的人,宴宴这么聪明的宝宝其实都没能看透他。
    还有马歇尔,虽然任务里没有让他火葬场,但还是会让他进的,你小子最好别对自己哥哥的人动心思。
    最近的更新大概是隔两天或者隔一天更一次的样子,应该差不多也快要完结了,这个世界完了,就是处理现实的事情,情节不多,但也勉强算一个世界吧,完结以后没多久,就会开下一本的[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已经有在开始准备了[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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