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天榜(四)

    于是在那之后,他们从玄机阁里跑走,打算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继续修养生活。
    这中途换了很多的地方,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在一起。
    那一天后,应止把他的剑又重新捡了回来。温听檐经常能在窗边翻着书的时候,抬头瞥见应止在树底下练习挥剑。
    应止修的道是无情,原本的剑气虚无而了无声息,没什么特殊的属性,就像一场掠过的风。
    但后面却逐渐变成了寒冷的,带着冰雾的。
    刚好那几天,温听檐看的书里面有着一段关于剑修剑气往往固定的描述,再加上当时应止的性格突然变得温和爱笑,愿意和其他人交谈。
    对比起当时温听檐把人捡回来时沉默对望的样子,就更奇怪了。
    简单一点来说,温听檐有点怀疑他练剑练得走火入魔了。
    温听檐捏着那个玉佩思考了下,感觉有个练剑练到走火入魔的“未婚夫”,好像有点难听。
    于是在某一天,在应止练剑的间隙,他伸手过去拉住了人的手,好好感受了一下对方的灵力。
    但令人意外的就是,应止的灵力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知道不是修为遇到桎梏走火入魔,温听檐便也没有继续深究原因。
    他还隐隐记得,之前隔壁院子的人说过一句话:孩子还是放养的好。
    他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有天天气不好,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应止没再出去练剑,而是和他一起坐在屋子里。
    被风吹着飘摇的雨滴,从窗户边上没关严实的缝隙飘进来,在地上嘀嗒一声响,温听檐走过去,弯腰把窗关紧。
    在缝隙被封闭之前,还是有一滴雨打了进来,恰好滴在温听檐的手指上。
    雨滴在碰到温听檐的灵力后,变成冰雾。他突然感觉这看着,就和应止的剑气斩扫过去一样。
    想法来的莫名其妙,却莫名勾起了之前心里的问题。温听檐看着手上消失不见的雨滴,突然问应止:“你的剑气怎么突然变了?”
    应止正在擦剑,当时他们还买不起很好的灵剑,所以需要好好爱护,沉默了半响:“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很难描述...”
    温听檐:“?”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连自己的灵力变化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疑惑地看着应止。
    而因为温听檐这个问题,应止那天下午一直在思考。
    最后在夜里,他看着身侧温听檐安静的眉眼,缓缓想明白了。他想,大概是因为他还是没忘掉玄机阁里,那氤氲冰冷的雾气。
    他的灵力无形,在那一天后却不受控制地向温听檐的方向靠近。
    因为应止本人说也不清楚,温听檐后面就是很纯粹地看他练剑。看他的剑气一天比一天冰冷安静,看他的剑招更加流畅。
    看......应止把剑拿到他的面前。
    剑被安放在剑鞘里面,应止握着鞘身,像是开玩笑一样地问温听檐,要不要试试用剑是什么感觉。
    “剑修不能让其他人碰自己的剑。”温听檐把之前在书里面看到的东西复述了一遍,既是提醒,也是告知应止以后不要随便这么干。
    可在他说完之后,应止的剑一直都没有收回去。
    于是温听檐抬起头,开始思考他是不是捡了一个来报复他的人回来。
    他把手里的书合上,看了半响,居然有点无语地说:“我碰了会受伤的。”
    应止闻言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很认真,漆黑的眼睫没透过几分光,轻声说:“我觉得不会的。”
    应止说的不会,好像就是口头说说。
    但那些碰剑修的剑却被下意识攻击的例子就多了去了,至少温听檐在书后面的附录里就看见一大堆。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异常不靠谱,听着更像是在哄骗了。温听檐的理智告诉他,应该不去触碰,但他看着应止的表情,却缓缓伸出了手。
    应止的灵力和他差不多,就算灵剑反噬,估计也不会太严重,按他的恢复速度很快就好了。
    指尖轻触在剑柄,随着温听檐的力道,灵剑被拔出一点发出声响,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反噬的灵力,也没有预想的痛苦,只有剑柄略微有点冰凉的触感。
    温听檐有点疑惑地垂下眼睛看这柄剑。
    而在他伸手握住剑的那刻,这一切由回忆搭建的梦境崩溃消散,不管是剑还是应止。
    紧接着的,就是回归的五感。
    屋外的阳光温暖柔和,顺着窗户缝隙,照在桌案上。
    温听檐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扶住了自己的脸。
    回想起玄机阁当时的事就算了,居然还拖泥带水带出这么多的记忆,他自己都没想到。
    原先那身沾着血的衣物已经换了一身,温听檐撑在一边的手动了下,准备下床去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手里的触感不对。
    手里有一个温润坚硬的东西,他打开一看,手里握着的是腰间被取下来的玉佩。
    是谁塞进去的显而易见,温听檐沉默了片刻,重新把东西挂回腰间。
    还没来得及让温听檐自己判断到底休息了多长时间,脑子的系统先叫唤了:【宿主,你终于醒了!都一天了,我还在想你到底要睡多久啊。】
    或许是因为激动,声音又恢复了温听檐刚见到它时的那种咋咋呼呼的样子。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还是不要让它开口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滑过,系统的声音瞬间降了一个八度,说话一下子就文静了。
    它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和温听檐讲一些正经的东西,试图转移注意力:【宿主你睡着的时候都比完好几场了。今天只剩最后的比试了,算算时间,主角应该已经赢了。】
    【轮到你的那场时,你灵力消耗过多还在梦魇里。再加上之前给那个人下禁言咒的事...】它没说完,但意思都能懂得。
    说完,系统还认认真真地感受了一下温听檐的情绪,是真的没有反应,真的不在乎。
    温听檐本来就不喜欢参加这些比试,这次纯粹是陪陪应止。再加上之前那几场压根就没给他输的余地,才到了现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就推开屋门往外,向比试台那里走去。
    看见他的动作,系统在脑海里说:【我们肯定赶不上了,现在过去,可能只能看见主角在那里接受世人赞美了。】
    温听檐并不觉得这和看着应止获胜夺魁,有很大的区别,不解地回道:“不都一样吗?”
    系统有话但不敢说,只得在心里面默默地吐槽:仪式感啊,仪式感懂吗?!
    温听檐很明显就不懂,他甚至连走路都是慢的。走在路上脑子里想的是:应止获胜后,他们应该就会回到永殊宗了。
    之前应止在明信长老那里折的花,温听檐没有一直把它插在花瓶里,而是在洞府前找了个地方养了起来。
    虽然在临走前他布了一个阵法看顾了一下,但花这种脆弱的东西,不亲眼看着还真的不太放心。
    想去看比试的人早就去完了,温听檐这次是从大路上往里面走的,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可一到比试台围着的地方,人就是里三圈外三圈,乌泱泱的全是,温听檐不垫脚就连比试台的边都看不着,更遑论看见人。
    他现在不算是比试的参赛者了,所以没有站在最里面的优待,只能和其他人一起平等地在外面看。
    温听檐的脚步停在那里,迟迟没有往里再挤一下,视线从中间的试台移开,开始扫视周遭比较高的建筑。
    最后发现凌云宗居然只在比试台旁边修了那几座高台,但温听檐现在没有要去和那些掌门长老再聊天的想法。
    他的视线落点变了又变,最后落在了……一棵树上。
    等温听檐真的踩在那颗,应止一开始给他指过的“凌云宗最高的树”上时,心情是复杂的。
    幸好应止现在不知道,不然温听檐都能想象得到,应止会偏过头去怎么笑他。
    他之前当着应止的面说“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去树上坐着”。
    虽然现在迫不得已上来了,但还是很有信念感地没有坐下去,只是站在那里。
    温听檐在树干上站稳了脚,这里离比试台的距离还挺远,但是修士的五感出众,也能勉强看清,总比刚刚在下面什么都看不着强。
    但等仔细一看台上的情况,却发现和想象的大相径庭,不是取胜后的场景,而是正在比试。
    系统也看清了,有点惊诧:【主角效率这么慢吗?】
    温听檐:“......”
    他在识海里,沉默地把系统说话的声音给掐掉了。
    等耳边重新安静下来,温听檐才重新认真看着台上的情况。虽然系统刚刚的话不好听,但他心里也有相同的疑问。
    这个比试的速度,对于应止来说,实在是太慢了。
    台上的剑光对拼的场面又不是势均力敌,就像是应止故意在放慢自己的进攻速度,消磨时间一样。
    温听檐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台下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但他们修为不如应止,自然不能像温听檐那样评价一句“太慢了”。
    只能在心里猜测,这估计是应止有自己的打算。
    比如温听檐现在站在上面,就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人在下面和同伴解释:“这肯定在等一个出杀招的时机啊,我和你讲,这剑修出剑可是大有讲究...”
    可他这一句吹嘘还没说完,台上的局势已经一边倒了。应止的剑锋擦过对手的脸颊往下,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斩,就打得人溃不成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那个人猝不及防,不禁问:“啊??能秒杀啊?那他刚刚在等什么呢!”
    应止收回剑,那个瞬间带起乌发飘动,转身过来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对上远远的,温听檐的目光。
    对视的瞬间,树稍上也吹来一阵清风,就像应止收剑时带来的气力顺着视线带了过来。
    温听檐听见那个人还在不解地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应止现在才出手,看之前的对局,没感觉他是会戏弄对手的性格。
    应止什么都没说,只是投来视线,静静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的存在和剧情后面会有说明的,有大纲,会圆回来的,大家不用太纠结这个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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