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5章

    叶满夜里去了吕达房间, 这些客人里,只有他高?反最?严重,一直在吸氧, 可还是没有好转。
    叶满自责地说:“我不?应该选在拉萨的。”
    吕达戴着?氧气面?罩, 虚弱地笑了笑, 眸光温柔:“看着?你?这么开心我就?放心了。记得在丽江那会儿, 你?问我开不?开心, 你?说虽然你?的开心很?少可也愿意分我,现在你?比那时候多了很?多开心。”
    叶满趴在他床边,歪头看他, 轻轻地说:“大王,你?现在做的工作开心吗?”
    吕达:“嗯,因为这是我的理想。”
    叶满问:“理想是什么?”
    吕达说:“就?是实现自我价值。”
    叶满像个小小少年,与自己的偶像对话:“自我价值是什么?”
    吕达顿了顿, 他想了半晌, 觉得这样的词过于空泛抽象。
    他翻了个身, 看着?叶满的眼睛,说:“就?是你?的现在。”
    叶满愚钝。他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衣服, 漂亮的首饰靴子, 还有自认非凡的气质,说:“是很?帅吗?”
    嗯,非常非常非常帅, 吕达在心里悄悄说。
    然后闷闷笑起来,说:“要和喜欢的人成家了,当然帅。”
    韩竞站在门口,联系了朋友, 他们决定把吕达送到?医院挂水,然后用救护车送去低海拔地区,只是他没办法吃酒席了。
    可叶满还是很?高?兴他能来。
    “下一次我们去找你?,请你?吃饭。”韩竞走过来,说:“我那茶给你?带上,喜欢喝再给你?寄。”
    吕达看向韩竞:“祝福你?们。”
    救护车过来了,他最?后看了眼叶满,那一眼里有一点?点?的难过,可很?快被车门挡住。
    连夜挂了水,韩竞叫了朋友开车,一路往低海拔地区去。
    叶满因为担心,一夜没睡,吕达给他传过来消息,说自己到?低海拔已经好了很?多,叶满才?放了心。
    过两天就?是酒席了,叶满发出的四张请柬只有两个留下,但韩竞的朋友已经来了很?多。
    叶满去见过几次,韩竞那些民?宿和客栈的店长到?了几个,但按群里说的他们除了两三?个有事的应该都会到?。
    戚颂他们也提前来了,这些都是自己人。
    韩竞生意上的朋友还有五湖四海的朋友因为高?原空气稀薄或者忙碌没真的到?场,都是礼到?,真正到?的都是关系特别?好,或者利益纠葛特别?深的,可这数量也不?少。
    叶满自己掰着?指头算自己这边的人,他的朋友竟然来了十三?个这么多,好惊喜。
    只是还有一张请柬的人没有来,和医生是自驾走丙察察,应该会在婚礼当天到?。
    夜里,客人们都去逛了,朋友们也都被小侯带去玩,大堂里很?安静,能隐约听?见附近酒吧传来的藏语rap。
    叶满趴在柜台前打了个哈欠,随手翻开请柬。
    红色的请柬上烫金的字并排写着?“叶满、韩竞”两人的名字,看上去相当登对。
    他忍不?住摸摸韩竞的名字,又捧起来,纳罕地在自己的名字上面?亲了亲。
    ——
    谭英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天左右,今天我路过时听?到?他们说就?要离开,各自回去了,谭英会去河北祭拜以前的老人们,再去香港看望外?婆后会回到?帕米尔高?原。
    不?过我知道,以后她?再也不?会杳无音讯,她?的信箱会再次开启。
    谭英从未对我们说过她?曾经病到?什么程度,只从雪山与她?同行时只言片语辨别?她?曾认真考虑过自己的后事。
    我猜测她?病得很?重,重到?她?独自离开,重到?治疗了两年,好转后仍瘦骨嶙峋。
    她?应该受过很?严重的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上。
    可她?仍然凭着?韧性挺过来了,现在的她?已经找到?了新的意志和信念。
    在雪山深处时,炉火跳动中、牦牛奶茶的香气氤氲里,她?曾对我说:我的母亲是一位抗战军人,她?对我的影响非常大,我当初第一次出来闯荡就?遇见了她?,可以说我是跟着?她?的意志成长的。她?告诉我吾辈当自强不?息,她?曾说,家是国的最?小单位,国是家的脊梁,我曾努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现在我的目标发生了变化,但意志没变,所以我选择来到?了这里守边。
    我发现,每个人的信仰是如此不?同却?又如此共通地使人变得熠熠生辉,我哥的信仰让我羡慕向往,谭英的信仰让我振聋发聩,而我也模糊有了自己的信仰——勇敢。
    我不再随便抓一个信仰来寄托,因为我已经知道信仰不?会救人,但人可以找到?一个信仰来救自己,它未必是一个宗教。
    无论遇到?什么困境,我的信仰都会让我为了自己的心之所向勇敢地走下去。
    这也是让我快乐度过人生的最?优解。
    我现在走上了与曾经谭英相同的路。
    离开雪山前谭英对我说的最后的话是:你?的去路也是蝴蝶过沧海。
    我不?知道以后我以后会不?会改变,但是现在我有坚定不?移想做的事。以后,我要开始创造属于我的故事、写我自己的诗了。
    唯一的遗憾……和医生或许见不?到?谭英了。
    他们一直在错过,而我作为一个局外?人,除了暗暗催促和医生快一点?开,别?的什么也无法插手。
    ——
    客栈门口毡布上挂的铃铛响了,他放下笔看过去,见是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吵吵嚷嚷进来,身上带了一股子浓烈腥臭的味儿,高?原的藏香都无法遮掩。
    他们穿着?偏商务,口音是外?地的,应该是来工作而不?是游客,在高?原喝到?这个程度,是完全没有自制力的人,叶满迅速判断。
    叶满站起来,说:“您好,我们店里最?近有事,不?接待客人。”
    最?前面?的男人歪歪斜斜走进来,噗通靠在柜台上,一开口嘴里酒气熏天:“你?开着?门凭什么不?接待?我今天就?要住,否则我投诉你?!”
    叶满有点?生气了,他脸上表情淡下去,说:“不?接待就?是不?接待,请离开。”
    那进来的几个男人都二三?十岁年纪,个子不?高?,油光满面?。看这人来这边闹事,都似笑非笑站在一边,戏谑地盯着?叶满看,互相分烟抽,调笑刚刚酒吧里的女人真够辣。
    “店里禁止吸烟。”叶满又开口。
    “老子要住店,给你?送钱来的,别?特么不?识好歹!”那人拿起黑色钱夹,拍拍叶满的脸,那力道,说是拍,不?如说是抽。
    叶满处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他好久没有这样生气了,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一个男人溜溜达达走过来,侧身撑着?柜台,嘟起嘴,呼地向叶满吹了口气。
    一口粘稠呛人的烟闯进叶满的呼吸道,让他差点?吐出来。
    洪敬尧有点?高?反,睡了一觉,醒后从房间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倒是没着?急,仍在三?楼围栏那儿看着?,还挑了个不?错的角度,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叶满身手敏捷,他见过的。
    这时候,也有人看见了他。
    “不?接待客人?那他为什么能住?”那群醉鬼指向洪敬尧。
    叶满抬头看了一眼,洪敬尧对他摆摆手,笑眯眯的,跟狐狸似的。
    火上浇油。
    分明在给叶满找事做。
    叶满没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儿有漂亮的女客人吧?”一人猥琐地凑过来,说:“给我们开个挨着?她?们的房间。”
    叶满从柜台后面?走出去,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冷声道:“出去!”
    “你?特么听?不?懂人话是吧!”
    为首的男人怒了,快步走过来,站在叶满身后的人薅住叶满的后领,控制他的行动,那走过来的人一巴掌扇了过来。
    洪敬尧忽然站直身,眸色发冷地看着?下面?,叶满堪堪在他的手落下来的时候抬起手臂,护住脸,可还是因为惯性,头磕在了门框上。
    他快速往下跑。
    叶满费力地推开前面?的人,他没料到?这人忽然动手,也没料到?这人力气这么大。
    韩竞教他的功夫不?足以让他以少胜多,他的招数几乎都是力量对抗,对叶满来说并不?适用,所以他会的都是防御为主。近身肉搏,叶满根本不?是对手,何况这是一群成年男人。
    他咬咬牙,努力回想韩竞教他时的动作,抬腿踹向那人的小腿,可刚刚出腿他就?后悔了,那人抓住了他的脚,他一下就?失去了平衡。
    那些人撕扯他,一个巴掌甩在了叶满头上。
    顿时,脑袋嗡嗡一片。
    叶满想起被自己爸爸打的时候,他们就?像叶满的爸爸一样,毫无道理,喜欢打人喜欢欺凌。
    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子强烈火气,手臂狠狠向后一杵,杵到?了后面?那人的下巴上,那人下意识松手,对着?叶满踹了过去。
    叶满喘着?粗气,想闯出去,可那几个人围住了他,叶满努力挣扎,试图学?着?韩竞的招式自保。
    可没用,韩竞力量大,他的招式在叶满用出来效果减了十倍。
    他被人围起来,又一拳头砸向他的脸。
    那人怒斥道:“我说了我要住店,贱皮子,你?爸妈没教过你?听?人话?”
    叶满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那油腻腻的大脸,那双眼睛倔强锐利,仿佛燃着?熊熊火焰。
    气死?我了!等我变得像韩竞一样肌肉发达,肯定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然后扔进无人区喂狼!
    他咬牙愤愤地想。
    拳头狠狠砸落。
    “啊!”
    一阵惨烈的嚎叫响彻大堂,叶满抬起头,看见了谭英的脸。
    她?伸手薅住抓着?叶满那人的手臂,侧身一拧,接着?手肘猛地向上一顶,速度极快,动作利落漂亮得令人目眩。
    那人惨叫一声,下意识往后挣脱,胳膊竟然松松垮垮垂了下来。
    那些人酒醒了大半,纷纷后退。
    苗秀妍跟后面?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赶紧跑过来扶住他,这时候洪敬尧也终于下了楼。
    “你?没事吧?”洪敬尧问。
    叶满对他笑了笑,摇摇头。
    洪敬尧皱眉看那些人,道:“我们要报警了。”
    那些人一听?,立刻想走,谭英抬起长腿向后一扫,大开的门关了,她?把人拦了。
    她?看看叶满,皱眉问:“伤着?了?”
    叶满摸摸脑袋:“被打了一下,头有点?疼。”
    苗秀妍扒他的头发,叶满连忙捂脑袋。
    苗秀妍:“我是大夫!”
    叶满特别?害羞,小小声:“你?、你?是男科大夫。”
    “……”
    四周一默,谭英没忍住笑了出来。
    苗秀妍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说:“给我看看。”
    叶满老实了,他乖乖站在那里,眼睛紧盯着?那几个想要出门却?被拦住的醉鬼,怕人跑了。
    谭英问他:“怎么回事?”
    叶满:“非要住店,我说店里有事不?让住,他们就?打我……”
    末了,他小声加了一句:“我打不?过他们。”
    跟向家长打小报告似的。
    洪敬尧看着?他狡黠忽闪的眼睫,心脏禁不?住悸动,他又回忆起香港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在无人的夜里骑摩托,然后去便利店里一起躲雨。
    叶满真的很?迷人,虽然性格好像改变了,可更加耀眼,他轻易喜欢上他一次又一次。
    谭英:“你?那招数是跟韩竞学?的?”
    叶满:“嗯。”
    谭英:“他的身手我十几年前就?见过,靠力量取胜的,他身子壮,一般人不?是对手,但你?这体格学?了不?合适。”
    叶满:“我哥也是这么说……”
    谭英:“我的招式适合你?学?,我教你?吧。”
    叶满:“……”
    “嗯?”
    叶满抬头看她?。
    谭英:“明年三?月,帕米尔高?原杏花开的时候你?不?是会再去吗?去我那儿,我教你?。”
    叶满一怔,随后弯起眼睛:“嗯!”
    那群醉汉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事情不?妙,说:“走了走了,不?住了。”
    这会儿店门忽然从外?面?开了,韩竞走进来。
    看了一圈,看见叶满泛红的眼睛和那个胳膊脱臼的醉鬼,立刻知道出了事。
    他快步走到?叶满面?前,说:“伤着?哪了?”
    瞧见韩竞,叶满立刻委屈了,说:“他们打我的头,还打我脸,我被踢了好几脚,疼死?我了。”
    洪敬尧皱皱眉,刚才?叶满跟他、跟那女人可不?是这样说的,他的疼是一点?一点?加重了?
    “喝多了,喝多了哥们儿。”那为首的看韩竞这身高?气势太强,且这里人越来越多,立刻醒酒了。
    他们那酒,该醉醉,该醒醒。
    韩竞上下打量他们一圈,淡淡说:“来旅游的?”
    那人连忙道:“是是是。”
    洪敬尧:“我现在报警。”
    韩竞扫他一眼:“报什么警?”
    他向那群人走,谭英给让了路。
    走到?那个脱臼的人面?前,韩竞伸手捏住他的胳膊,“咯咯”一声骨头摩擦声,胳膊被接上了。
    韩竞:“走吧,没什么大事儿。”
    洪敬尧脸色有些变了,上前一步:“不?行!”
    他为叶满不?值。
    可除了他,这屋子里没什么人阻拦。
    那群人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他走回叶满身边,摸摸他的脑袋。
    苗秀妍说:“他没什么事。”
    可韩竞把叶满搂进怀里,唇贴上了他微微凌乱的头发。
    “我去接朋友了,对不?住,让你?碰上了这种事儿。”他低低说。
    叶满摇摇头。
    他很?享受这样被欺负了有人安慰,有人护他的感觉,也不?觉得疼,整个人都飘忽忽的。
    洪敬尧不?冷不?热开口:“你?为什么让他们走?他打了叶满!”
    叶满转头对他笑笑:“没事的。”
    他们这事儿最?多也就?拘留两天,叶满心知肚明,以他对韩竞的了解,之后的事儿肯定不?会善了。
    可他也不?担心,韩竞有分寸,他只是为难人,他不?违法。
    亲了亲他的额头,韩竞出了趟门。
    叶满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跟谭英他们说话。
    “这是鹰笛吗?我见过的,在塔吉克族的婚礼上。”叶满往嘴里塞了一块儿糕点?,含含糊糊说:“那里的人可好看了,我哥就?有塔吉克族血统。”
    谭英随手摆弄着?手上鹰笛,开口道:“你?就?是想夸你?对象。”
    叶满脸红,可也没避,说:“他就?是很?好看嘛。”
    洪敬尧坐在一边喝茶,这矜贵少爷与高?原格格不?入,也没搭话。
    在他眼里,韩竞对叶满很?差,叶满这单纯的人遇上了渣子。
    叶满跳下凳子,坐到?谭英对面?,说:“谭英阿姨,你?见过我哥以前的模样,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啊?”
    谭英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爱韩竞爱到?心眼儿里去了,她?也被人那么爱过,知道韩竞有多幸运。
    “他应该跟你?说过那事儿了……”谭英想了想,说:“他们住进去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着?,觉得这群人不?像坏的,那天我带着?人逃,因为发烧了,实在打不?过,就?砸了他的车。”
    叶满撑着?腮看她?,认真听?。
    谭英:“他那会儿才?十八九,不?过下手实在是狠,我看着?都有点?心惊。”
    叶满说:“都说他年轻的时候像没约束的人一样,又冷又狠厉,是正儿八经的亡命徒。”
    谭英:“倒也不?是,他其实是个很?正的人,会尊重人。他那会儿应该就?是孤独,跟他车队的人也说不?到?一块儿去,经常自个儿待着?。他心里始终有屏障,别?人进不?去。”
    他看看叶满,笑了笑,说:“我那时候觉得他就?算谈了恋爱也得是冷静理性,不?太跟人热情的,没想到?他会遇上你?这样好的人,什么屏障都能融了。”
    叶满羞赧地挠了挠腮帮子。
    苗秀妍抱着?谭英的胳膊,说:“小叶太真诚了,不?过真诚的人容易受伤,还好他那对象是个好的。”
    谭英转头看看她?,语气不?由得变得柔和、是宠溺的口吻:“对自己真诚的人不?会。”
    叶满心头一震,这句话,韩竞也曾经跟他说过的。
    这个世界上一样美好的人总会相互靠拢,即使过了很?多年。
    “他很?好,”那个始终安安静静很?有气势的精致女人开口:“分别?之前还给了我们二百块钱,姐姐没要,都给我了。”
    她?对叶满笑了笑,说:“没想到?能再见他,也没想到?找到?姐姐的你?跟他是一家人。”
    叶满惊诧,他盯着?那个容貌美丽,十分精英的女人,她?说粤语的,小侯说她?是珠海粤语口音。
    所以,她?是曾经那个……
    谭英笑:“人生何处不?相逢。”
    是啊,古人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古人又说:一曲清歌满樽酒,人生何处不?相逢。
    人生际遇充满辩证的美,相遇本身就?是诗。
    叶满心脏怦怦跳,有点?迫不?及待想告诉韩竞这件浪漫的巧合,他在凳子上扭了扭,说:“我哥说,你?的名字叫程灵素。”
    话出口,几个女人都笑了。
    “随口扯的。”谭英说。
    杜阿姨和吴璇璇他们回来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着?不?少人。
    阿碧走到?洪敬尧身边坐下,说:“身体有好一点?吗?”
    洪敬尧点?点?头,目光盯着?人群中的叶满。
    阿碧笑了笑,用粤语说:“你?不?般配他哦。”
    洪敬尧被她?的话说得不?舒服,他很?在意这个前后的问题:“为什么不?是他不?配我?”
    阿碧看看他,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叶的男朋友是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孟腾飞跟几个年龄相仿的大学?生玩得还不?错,回来就?开开心心跑到?叶满跟谭英面?前说话。
    这是自家人的地方,杨文拿起台上的吉他拨了拨,装模作样弹唱,惹得几个小孩儿哈哈大笑。
    客人们陆陆续续回来,叶满点?了餐,一样一样送进来,众人一起吃饭。
    杨文勾住叶满的脖子,说:“叶子哥,你?会弹吉他吧?唱一个唱一个。”
    叶满:“我、我不?会唱歌。”
    潘米水其实年纪也不?大,跟着?几个年轻孩子玩了一路混熟了,这会儿也凑过来:“唱嘛唱嘛。”
    叶满脸红。
    半晌,他接住吉他,小声说:“我就?有一首歌唱得还好。”
    “什么歌?”
    叶满在台上凳子上坐下,抱着?吉他,紧张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这满屋子的人。
    小时候那个没有人理会,只会孤独地一个人跳格子、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一个人蜷缩着?走在城市与乡村的孩子,现在面?前多了这么多人。
    他坐得高?,所以看得清晰。
    这里没有人不?喜欢自己,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最?闪闪发亮的人,他被世界闪亮地喜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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