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6章

    韩奇奇守在叶满的?鞋边上?, 韩竞不时看看药物进度,给他换瓶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过了晌午。家里的?客人变少, 只剩下舅姥爷夫妻俩和那个叫原野的?大学老?师, 他们也都上?炕休息, 姥姥姥爷在睡觉, 这?六七米的?大炕看起来格外逼仄。
    叶满醒的?时候, 韩竞正在给他按着手上?针眼,他不知道韩竞什么时候拔的?针,他一点也没疼。
    屋里很?安静, 关内来的?人都在休息或者看手机。
    叶满爬起来,困倦地?说:“怎么这?个时间了?你吃饭了吗?”
    韩竞:“吃了,你饿不饿?”
    叶满还没睡醒,痴痴呆呆说:“有一点。”
    说着, 他就要往前爬, 习惯性去抱韩竞。
    韩竞给他一个眼神, 说:“我给你买了锅包肉和黄桃罐头。”
    叶满吓了一跳,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在哪了,欲盖弥彰地?“啊”了声?, 问:“你在哪儿买的??”
    韩竞:“镇上?。”
    他起身去桌上?拿了两个打包盒过来, 低声?说:“刚刚让你那个亲戚帮你看的?针,我出去了一趟。”
    镇上??开?车跑了二十里吗?
    叶满扭头,那个坐在身边的?青年……叶满那素未谋面的?表外甥冲他点了点头。
    叶满腼腆笑笑, 礼貌地?问:“你吃吗?”
    “不用,谢谢。”
    这?人怪冷的?。
    叶满就没再多说了,从炕上?下去,准备吃饭。
    韩竞真好, 叶满想。
    他喂给韩奇奇一块儿肉,然后捏着筷子往嘴里扒罐头、喝甜水儿。
    好甜,天?啊,自?己好幸福,叶满又想。
    韩竞给他打开?米饭,说:“慢点。”
    叶满抬头对他笑,那笑容又甜又软,直往韩竞心口?上?撞,这?要是只有他俩韩竞就亲他了,可现在他只能看看。
    “咱们走吗?”韩竞问。
    叶满点头。
    韩竞:“好,今晚咱俩去城里住吧,明天?回冬城。”
    叶满:“好。”
    他埋头吃饭,虽然病了,但胃口?竟然很?好。
    韩竞跟他说了甘蓝的?事,叶满认认真真听?着,听?完了他也听?完了,翻出自?己的?手机看邮件,发现手机快没电了。
    他又去找充电器,充电器被他放在背包里,背包在哪里……
    背包呢?
    他四处找,都没看见?自?己背包的?影子。
    这?是姥姥家,他倒是没担心东西丢了,只以为是姥姥看人多给他收起来了。
    他拉开?一个个柜子找,但是都没从里面找到自?己的?包。
    没办法,他去问姥姥,姥姥正闭目养神,叶满一过来她就睁开?了眼:“包?让你妈拿走了。”
    叶满的?头嗡地?一声?,问:“什么时候?”
    姥姥说:“早晨你舅姥爷来的?时候,她过来了一趟,把?你的?东西拿回家了。”
    叶满扭头看韩竞,皱眉说:“我的?手串和你买的?烟都在包里。”
    韩竞站起来:“我过去拿吧。”
    叶满摇摇头:“他们不认识你。”
    韩竞:“阿姨下午来过一趟,见?过了。”
    叶满:“他们不会给你的?。”
    感冒导致他身体轻飘飘的?,整个人很?难受。他有些焦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去拿回来。”叶满说。
    韩竞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说:“走吧。”
    叶满放松了一点。
    他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那个父亲的?角色,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他,毕竟在叶满心里,他是一个不可战胜的?狠角色。
    韩竞在就好了,韩竞一定可以保护他。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往叶满的?家里走。
    那过程里,叶满的?胸口?不停浮现恐惧,又努力往回压。
    短短百米距离,很?快就到了。
    叶满拉开?门,爸妈都在里屋,家里飘着一股子并不难闻的?烟草味儿。
    妈妈看见?叶满,立刻笑起来,又在看见?韩竞的?时候变得有些拘谨。
    “你打完吊瓶了?”妈妈说:“我给你煮了面条,正要给你送过去。”
    韩竞心里想,叶满不喜欢面条。
    里面那个男人先是皱眉看了韩竞一眼,随后乐呵呵跟叶满说:“感冒了?快进来,上?炕躺会儿。”
    叶满表情变得有些迷惑,不明白都撕破脸了他怎么还能笑。
    韩竞想,叶满爸爸的?喜怒无常或许是叶满时时刻刻保持对人观察的?成因。不过,那个男人刚刚为什么故意看了自?己一眼?
    “我的包呢?”叶满问。
    “今天后院有那么多人,怕你的?东西被人翻了去,”妈妈去柜子里取出包,笑着递给叶满,说:“给你。”
    叶满立刻翻包,里里外外翻,翻完后他冷汗都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妈妈,说:“我的手串呢?”
    他急促地?问:“还有烟呢?”
    “烟在我这?儿呢,拆开?了一盒,是好烟,谢谢大儿子,”爸爸终于给他肯定,说:“在柜子里呢,我留着慢慢抽。”
    叶满心脏跳得格外快,问:“那手串呢?”
    妈妈掖掖头发,说:“让你爸送给你三姐夫家的?孩子拿着玩了,你爸那儿珠子多的?是,出去旅游买的?,你随便挑。”
    叶满就是怕这?个。
    自?己的?东西他们总是随意处理,他们可以把?叶满的?任何东西送人。
    “不行,给我要回来。”叶满觉得自?己有些失重?,看都不敢看韩竞:“你得给我拿回来,无论给谁的?都给我要回来。”
    妈妈:“你姐夫开?口?要的?,不给也不合适,下次我把?你的?东西藏好。”
    “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要啊?那是你亲侄子,大方点。”爸爸笑呵呵说:“爸那儿多的?是,有个二百块钱的?呢,看不上?我再给你钱,你再买。”
    “买那东西干什么,我就不喜欢那东西,看着就恶心。”妈妈一脸嫌弃,为了表示是真恶心好让叶满放弃寻找和任性,进行妥协,甚至还干呕了一下。
    “你买得起吗?”叶满陡然失控了,他尖声?道:“那一串珠子送拍至少五百万!那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你凭什么随便送人!”
    妈妈脸色一下就变了,她不知道什么是拍卖,但能听?懂钱。
    爸爸也慌了,他连忙穿鞋,说:“什么珠子值五百万?你没弄错吧?”
    叶满觉得自?己特别丢脸,在韩竞面前他暴露了自?己家庭的?不堪与无知。
    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说:“那是绿松石,不能碰化学物质,不能撞,不能高?温,你找回来它坏了怎么办?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
    爸爸以前听?他这?样说一定会发火的?,因为他讨厌叶满的?质问,更讨厌叶满用专属词汇跟他说话,因为他眼里叶满的?东西都是他的?。
    可他这?次什么也没说,他拎起车钥匙跑了出去,跑去追手串。
    妈妈看他在哭,慌乱极了,连忙哄他:“叶子,我给你收拾了屋,你走这?一年我和你爸给你装修了一个小屋,就在粮仓子里,我带你过去。”
    叶满精神不稳定,眼前的?光影不停变换,这?让他想起上?一次去那片“海”回来时的?场景,都是一样的?绝望痛苦。
    他站不住了,浑浑噩噩地?蹲下去,胳膊却被牢牢扶住了。
    他仰头看韩竞,眼泪跟断线珠子似的?噼里啪啦砸下来了:“对不住,哥……”
    “小满,”韩竞垂眸看他:“那就是一串珠子,就算丢了天?也不会塌下来,不是大事儿。”
    叶满:“可那是你送我的?,你找了很?久才找齐108个一样的?。”
    妈妈在一边无措地?看着他们,韩竞有点顾不上?她的?想法了。
    他把?叶满扶稳,按着他的?双肩,与他平视,与时间抢跑,赶在叶满坠入深渊之前叫醒他:“我再找108颗更好的?给你,它就是个破石头,没有你的?情绪重?要。”
    叶满:“……”
    他望着韩竞沉稳包容的?眸光,渐渐的?,他从崩溃中勉强稳定下来。
    他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天?不会塌下来,对,不会塌下来。
    韩竞告诉过他的?,遇到事情先解决问题,不要提前恐惧。
    妈妈把?他们带到给叶满弄的?小房间里,那是他们曾经装粮食的?地?方,他家里换了新?家具,旧的?就都塞到这?里,还打了炕,铺上?新?的?炕葛。他们计划让叶满回村里给厂子看粮仓,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然后住在这?里。
    叶满昨天?回来,妈妈已经收拾过了好几?遍,连墙都擦得干净。
    这?是叶满二十七年第一次有一个自?己的?独立空间,他以前会开?心得要命,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坐在炕上?焦虑地?等,猛烈地?咳嗽。
    韩竞确定外面没人,走到他面前,弯腰将?他拥进怀里。
    叶满伏在他肩上?剧烈喘息,肺部因为咳嗽震得发疼。
    他依赖地?回抱住韩竞,说:“我会传染给你的?。”
    韩竞:“那就让韩奇奇照顾咱俩。”
    小狗在边上?歪头看他俩,吐舌头摇尾巴,丝毫不知道自?己小小年纪就要承担养老?重?任。
    叶满没说话,他的?脑袋里反复回忆韩竞刚刚那句话:它没有你的?情绪重?要。
    韩竞认为他很?重?要。
    自?己很?重?要。
    他一遍遍想着,他的?安全感渐渐回来了一点。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家待下去了,他在这?里会很?轻易崩塌。
    “哥,我想把?户口?独立出来。”他向他求助:“你能不能帮帮我?”
    韩竞:“好,用我西宁那套房子给你办手续。”
    叶满抬头看他:“可以吗?”
    韩竞掏手机:“有什么不可以的??那是咱们自?己家,我现在让阿姨把?房产证寄过来。”
    叶满心里一阵激动,韩竞的?支持给了他面对现在的?勇气和面对未来的?希望。
    在叶满满心期待地?要逃离这?个家时,妈妈在哭。
    她一个人坐在经年陈旧的?厨房里,无声?地?掉眼泪,她不明白这?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昨天?,她浑浑噩噩跑回家里,跟他爸说了这?事,说他把?中奖的?钱全都捐了,他爸提着刀要去把?叶满剁了,被她死活拦了下来。
    她跟他说了叶满想要登报解除关系的?事,他疯了一样狂吼打砸,她就让他砸,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气上?头顶失控的?样子,看着屋里的?东西被他打砸成废墟,忽然就想起一个词儿——家破人亡。
    她躲在厨房里哭,这?么多年,她都是躲在这?里哭的?,这?里是她劳作了一辈子的?地?方,是她的?避风港,可年轻的?时候他也会闯进来打她。
    现在不会了,她熬过来了,他对她很?好,她的?生活在一点点变好,可孩子为什么不省心呢?
    还藏农药,怎么可能呢?
    她想去扒着开?那个墙上?的?耗子洞看看,她知道叶满惯会撒谎的?。
    两个人沉默地?待着,一直到了夜幕降临。
    她做好饭,默默收拾好家里,听?着阴影里的?抽烟一直抽到现在的?丈夫说:“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吧,咱们管不了了,让他死在外面,咱们也不用给他收尸。”
    这?句话让她一下子崩溃了,她指着丈夫,手指抖啊抖,情绪崩塌到不成样子,眼泪也下来了。
    “你忘了吗?他大学就自?杀过了。”
    她说:“那天?打电话,你一个劲儿逼他,你激他去死,他从楼上?跳下去了,是他那个朋友把?他拉住了,我问了,就差那么一点,他差点就死了。”
    丈夫凶猛地?怒吼道:“那就让他去死!装什么装!有本事他在我面前死!”
    她哭着说:“没见?过这?么狠的?爸啊,真没见?过,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死了你就那么痛快啊,你天?天?逼他去死。”
    丈夫说:“他但凡像别的?孩子一样懂点人事呢?别的?孩子现在都知道反哺父母了,你看他呢?一个亿一分钱都拿不回来,捐了?他怎么不可怜可怜他爸呢?他从小就不懂人事,注意力不集中,书读不好,动不动就哭,就像我欠他的?一样!他就敢说说,我就不信他敢死!”
    她的?心里闪过一抹强烈的?悲伤,这?句话戳她的?肺管子了,她说:“他要是真敢死呢?”
    他说:“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他要是有那个胆子早就有出息了!死就死,咱们就当没生过他。”
    不对,那是我生的?,她在心里反驳。
    夜里,村子里的?人都睡了。
    她爬起来,拿着手电筒和一根小棍儿,走到老?墙边上?找东西。
    老?墙已经很?多年了,土砌的?,在他家院子和邻居院子中间,没有任何一家想过修。
    现在,那里已经遍布老?鼠洞。
    她不知道叶满把?东西藏在哪一个洞里,是不是在跟她撒谎,她只能跪在地?上?一个一个地?看,用东西勾。
    丈夫呼呼大睡,睡觉的?呼吸频率都是生气的?。
    她背着他,去找自?己的?孩子二十年多年前留下的?东西,她一边找一边害怕,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这?个孩子了。
    她找了半晚上?,终于,在一个被土掩埋的?耗子洞里发现了东西。
    那是一个油纸袋摩擦的?声?音,她顾不上?太多,连忙扒了出来,她在里面找到了半瓶干成粉末的?粉色的?农药。
    她手一抖,几?乎拿不住,用手电仔细看,那药生产日期是千禧年之前的?。
    她手脚瘫软,拿起药瓶回去找丈夫,一张皱巴巴的?纸却轻轻飘了下来。
    那是孩子的?字,用铅笔写?的?,很?丑、很?大。
    她捡起来看,上?面稚嫩的?笔迹写?着:“爸、妈,对不起,我死了。你们再生一个喜欢的?孩子吧,放心,下一次不会生出我啦。”
    那是孩子的?遗书。
    她生的?孩子很?笨,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哪里都不如别人,呆呆傻傻的?,总是惹他们生气,有时候她看着他的?样子就很?厌烦生气,不愿意和他说话。
    他爸也打他、也烦他,她和丈夫差异很?大,只有在讨厌叶满这?件事上?有共识,因为他是个笨孩子,她也时常因为自?己生了个笨孩子而自?卑。
    可她没想过不要他,他是她生下来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她跌跌撞撞往屋里走,走了几?步摔到地?上?,她崩溃地?嚎啕大哭,她爬起来,跑进屋里。
    她把?药瓶摔到丈夫身上?,说:“你逼死他,你要逼死他!”
    丈夫不耐烦地?起来,咬牙切齿道:“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她说:“你打死我吧,我不跟你过了,我跟叶子一起死,都是你逼的?,这?个家就是因为你散的?!”
    丈夫不知道她发什么疯,冷静一会儿,看清她扔过来的?东西。
    还有那张小小的?、风化的?遗书。
    他愣住了,又看了好几?遍,说:“从哪儿来的??”
    她说:“从二十年前来的?。”
    她问:“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狠?你对你那些亲戚家的?孩子都那么好,为什么对叶满这?样?”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了?你要这?么逼他?”
    她嚎啕大哭:“我为什么要这?么逼他?我要把?他逼死了!”
    他不是在威胁父母,他们终于明白过来,叶满每一次说自?己想死不是威胁他们,而是真的?准备去做,从小就想了。
    丈夫愣愣地?看着那瓶药,一言不发。
    他抽了一晚上?烟,第二天?一早,他把?药瓶拿去扔了,扔得很?远很?远,远到谁也够不着它。
    他准备和自?己的?儿子好好谈一谈,他还是不明白现在的?孩子好好的?,不愁吃喝,为什么会想死。
    他让妻子做了一桌子菜,准备找他沟通一下,他只读过小学,他的?小学老?师说过,跟孩子最重?要的?是沟通,以前他确实没和孩子沟通过,现在也来得及。可妻子去找叶满时发现他不在,出门去了。
    他望向叶满姥姥家的?院子,问妻子,那辆牧马人是谁的?。
    妻子说是叶满开?回来的?。
    他心里一喜,觉得叶满肯定没把?钱捐了,他还有。
    他开?心地?等在家里,让妻子把?叶满的?行李拿回来,孩子回家不在家里住不像话。
    妻子去拿了东西回来,就一个小背包。
    他打开?看,里面装着一条顶贵的?好烟。
    他拆开?抽了一根,觉着从来没有这?样享受过。
    他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就是一个钱包、两件旧衣裳、一个看起来很?廉价的?玻璃串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除了那盒烟之外没什么发财的?迹象。
    正好他侄女婿来了,他们聊着天?,走的?时候孩子抓着叶满的?手串不愿意撒手,侄女婿着急走,就说:“让她拿去玩两天?再给你送回来。”
    他知道叶满有很?多这?玩意儿,因为叶满睡不好觉,就各处求这?玩意儿,又因为穷,买的?都是十块二十块,顶天?过百。
    他向来疼爱家里的?小辈,大方地?说:“不用送回来,给她玩吧。”
    他没见?识,那串手串值五百万,他的?孩子又哭了,他又搞砸了。
    叶满把?韩奇奇的?小鞋子脱了,把?它抱上?来炕。
    它在航空箱睡了好几?天?,实在是委屈。
    炕是热乎的?,上?面铺着新?被子,韩竞也上?来了,他摸摸奇奇,打量这?间屋子,说:“这?都是老?家具?”
    叶满点头。
    这?屋子也就十多平米,挤满了老?家伙,组合柜、缝纫机、老?电视、影碟机,有的?岁数比叶满都大,一进来就跟穿越了似的?。
    他走到一边的?深色柜子上?,盯着看了会儿,说:“这?个卡通贴纸是我小时候贴的?。”
    韩竞:“它叫什么名字?”
    叶满:“……忘了,以前记得很?清楚来着。”
    韩竞:“喜欢贴纸咱们买了回家随便贴。”
    叶满被他逗乐了,心情稍微回暖。
    他一个个看着这?些老?家具,然后拉开?一个柜子,里面堆放着旧被子和旧衣服。
    他跟韩竞说:“我小时候被打会躲进这?里。”
    韩竞看进去,那个衣柜很?狭小,里面黑漆漆的?,韩竞仿佛看见?了一个孩子恐惧地?躲在这?里,无助地?蜷缩着。
    韩竞说:“宝贝,你已经长大了。”
    是啊,所以想以前的?事没有意义。
    叶满一下子从过往的?痛苦幻觉中惊醒。他埋头翻柜子,看是否能翻出什么童年宝藏,冷不丁翻出了一箱碟片。
    这?东西都是老?物件了。
    他把?东西拿出来,跑到旧电视前面摆弄。
    他家里条件不好,所以东西都用得节省,一般的?电子产品报废都是爸爸砸碎的?,否则都会保存得不错。
    但是他们家里电子产品更替挺快的?,因为他爸砸得勤快,十天?半个月就得发一次火。
    这?是家里最后一台dvd,没用过几?次科技就快速发展普及数字电视了。
    他试着链接线路,把?dvd打开?,那样磨磨蹭蹭研究一会儿,还真的?被他弄出了影像。
    旧电视分辨率低,还是大肚子,但还能用。
    他把?一个碟片放进去,那是一个日本动漫的?盗版蝶片。
    过往那个年代,这?种乡村里的?人没有正版盗版的?意识,甚至不知道什么叫正版盗版。
    这?个碟片是叶满曾经攒钱买的?,只看过一遍,收得好好的?,没什么划痕。
    播放出来画面,他有些激动,连忙跑到韩竞身边,跟他一起看。
    这?个屋子可真适合怀旧,尤其韩竞还陪着他。
    嗡嗡的?碟片转动声?充满房间,动漫也开?始了。
    “宝贝。”韩竞侧头看他,低低叫道。
    叶满“嗯”了声?,眼睛盯在电视上?,明显已经看进去了。
    韩竞微微靠近,将?唇贴住他的?侧脸。
    “不要……感冒了。”叶满轻轻避开?他。
    韩竞探身过去,剥夺他的?视线,吻住了他的?嘴唇。
    嘴唇一下一下啄吻,呼吸渐渐急促,吻也变得深。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