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1章

    下午, 叶满和韩奇奇陪杜阿姨在寨子里散步。
    高低错落的小巷时不时会忽然出现几个穿苗族服饰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杜阿姨有些羡慕。
    叶满给她拍了不少照片, 偷偷买了几件衣裳。
    他们在这?里闲逛时, 与某个客栈擦身。
    某个房间里。
    钱秀立被死死压在床上, 嘴里被迫喂了两粒药。
    “追人追到这?儿了是吧?”俞嘉鱼冷笑着拍拍他的脸, 说:“你还没?被弄服是吧?”
    钱秀立额角青筋直跳, 低吼道:“你这?个变态!怎么我走到哪儿你都能找到?”
    俞嘉鱼胡乱地亲他的脸,话里带着股子疯劲儿:“咱俩心有灵犀呗,钱秀立, 骂我啊,你不是特别爱骂我吗?”
    钱秀立快被他弄疯了,这?人越骂越上劲儿,他根本不敢冒险。
    药效在渐渐发挥作用, 他被摸得浑身都烫, 他知道自己又没?办法抗拒了, 索性?很有经验地躺平。
    “哥,你是我亲哥。”钱秀立服软:“从?丽江到大理,又特么到内蒙、贵州, 我真的服了。我不就?刚见你那会儿嘴欠了几句吗?你至于一直盯着我的腚凿吗?”
    “我喜欢你啊。”俞嘉鱼笑了笑, 说:“你敢说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钱秀立脸色一僵,随后有些恼羞成?怒了:“鬼特么才信你!”
    钱秀立猛地抬腿,对?着那疯子□□撞过去。
    这?一下不轻, 俞嘉鱼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要抓住钱秀立,但那人已经快速起身。
    “老子不喜欢你,老子有喜欢的人!”钱秀立阴冷地看他, 握紧的拳头咔咔响,他要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打,不知怎的,拳头落到了肚子上。
    “你比不上叶满,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钱秀立二了吧唧地说着这?老掉牙的词儿,可劲儿刺激他,说:“我喜欢他,我爱他,你懂灵魂伴侣吗?你屁都不懂,你就?这?一张皮能看,偏偏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他恨恨盯着那就?算痛苦也极艳丽的脸,腰软了,药劲儿已经上来了,不敢多留,说完抓起手机转身就?走,留俞嘉鱼一个人在房间里。
    “你一个只看外表的还追求上灵魂了?”俞嘉鱼觉得他傻缺,从?地上爬起来,半晌骂了句:“狗玩意儿。”
    天黑时,苗寨里灯逐渐亮起,依着山层叠向上蔓延,仿佛与天空相连。流水潺潺里盛着满寨的灯光,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流过风雨桥。
    雨砸落酒吧前的青石路面,来往行?人脚步匆忙。
    叶满趴在桌上摇骰子,他用了好?久还没?搞懂这?个规则,忐忑地跟着乱喊点数。韩竞玩这?个很厉害,也不让他,这?玩意儿是玩心理战的,以叶满的道行?,看透韩竞还需要八百年。杜阿姨玩得蛮开心,双手摇啊摇,再趴下偷偷看,气定神闲地说了个数字,她看上去为人非常实诚,可玩这?个也相当狡诈,赢了韩竞小侯好?几次。
    全桌就?叶满一个菜鸟,江年有些看不过去,给他放水,他才侥幸赢了一局。
    他没?喝酒,灌了一肚子水,涨得慌,忍不住揉肚子。
    酒吧人不少,闹哄哄的,来往的男女都长?了漂亮的脸,画了漂亮的妆。
    几个姑娘走进来,在角落坐了,眼睛亮闪闪地跟江年打招呼。
    江年起身,跟他们说:“店里的客人,我去打个招呼。”
    叶满的目光跟着他走,心里感觉有些奇异。
    其实,江年在叶满眼里和小侯给他的初印象很像,不是性?格和长?相,而是他们总是能和人交流得顺畅、游刃有余。他们的气场仿佛与自己这?种愚钝的人有一种天然屏障,让叶满看到他们就?能看到自己的局促与笨拙。
    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
    叶满被迫半靠在韩竞怀里,脸被轻轻转动,韩竞歪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好?多人都能看到他们接吻。
    叶满无措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韩竞趁着他嘴唇没?有闭合,更深地吻他。
    指尖发麻,心脏鼓动着,将耳边所有嘈杂赶远,他望着韩竞放大的脸,慢慢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
    他抬手苍白?的手,托住韩竞英俊的侧脸,开始回应他的亲吻。
    可韩竞又停了,他垂眸看着叶满,说:“你看江年干什么?”
    小侯撇撇嘴,抱着韩奇奇坐到杜阿姨那儿,两个人一起嗑瓜子听歌。
    叶满低喘着说:“他和小侯好?像。”
    韩竞勾住他的脖子,压在自己胸膛前,说:“他俩?哪儿像了?”
    叶满补充:“跟你也很像。”
    韩竞:“……”
    叶满弯起眼睛笑:“记得在拉萨那天晚上吗?你给我的感觉就跟江年给我的一样。”
    韩竞皱皱眉,他往前一点,又亲了亲叶满的嘴唇,说:“觉得我们不好相处?”
    叶满试着表达:“就?是看见你们就?觉得自己不好?。”
    韩竞:“……”
    他搂住叶满的腰,说:“你很好?。”
    叶满弯起眼睛笑笑,赧然地说:“我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好?了。”
    他转过身来,跟韩竞说:“从?香港回来之后我发现了这?个。”
    韩竞喝了口啤酒,说:“怎么说?”
    叶满:“就?是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大一件事?,那时候虽然害怕,可我还是做成?了。那段经历能让我很长?一段时间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韩竞弯弯唇,说:“就?这?么想,你就?是厉害。”
    酒吧里声音嘈杂,他们的交谈声藏在里面,效果?再私密不过。
    叶满:“还有一件小事?。”
    叶满趴在桌上看他,说:“你不在的一天,我一个人在祁连山下游荡,遇见了一家人,他们的车坏了。”
    韩竞:“你说过。”
    叶满:“嗯。”
    他弯弯眼睛,说:“那天,我学?着你的样子换轮胎,我什么都没?想,只认真做那件事?。我发现虽然慢,但我做得很好?,很轻松。”
    他轻轻说:“我永远做不到你们这?样灵敏,但我想,笨一点也没?什么,我就?慢一些,走得实一些,体验深一些。”
    韩竞察觉到叶满开始自我接纳了,那一刻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婴儿开始迈出人生第一步,充满生命的不可思议,他压制住心里的起伏,深深看他:“这?才是真聪明。”
    叶满眯眯眼睛,忽然说:“刚刚的游戏为什么不让着我?”
    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忽然抓了他一下。韩竞笑:“我让了你会高兴吗?”
    ……不会。
    叶满的逻辑里,他不会因为自己被照顾感到高兴,却会因为特权感到羞耻,他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被让着会让人觉得扫兴、玩不起。
    当然,他承江年的情。
    “反正你不让我也不高兴。”叶满轻哼一声,撒娇说:“你看怎么办吧。”
    酒吧里忽然暗下来,到时间了,后半场属于昏暗的夜。
    血液里的酒精也差不多到了浓度了,荷尔蒙开始躁动,当然和他们这?桌没?啥关系,叶满和杜阿姨喝饮料,剩下仨酒量都相当好?。
    可氛围起来了,声音也静了几度,有些面的没?见过面的对?上眼了都开始暧昧了,孤独的□□也开始配对?了,胡乱拧巴在一起。
    韩竞倾身,压住他的肩。
    他贴到叶满耳边,低低说:“弟弟,原谅我一次。”
    叶满半边身子都麻了。
    韩竞拖着声音,低沉成?熟的声音撒娇时,仿佛一只强大的大型犬科动物在你掌下低头,极度满足人的征服欲和掌控欲。
    理智上,叶满知道他极强大、成?熟,但他这?样示弱,把掌控权利交到你手上时,几乎让人有一种接近眩晕的快感。
    叶满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奖励,把脸埋进手臂里,缓和那种满足感。
    韩竞:“老婆,我错了。”
    他揽着叶满的肩,头埋到桌沿下,试图从?下面看清叶满的表情。
    这?样子太亲密了,小侯都看不下去,说:“你们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儿还有孩子呢。”
    叶满脸颊滚烫,赶紧推开韩竞。
    韩竞慢条斯理抬起头,望向小侯,说:“你还小呢?你智齿都长?齐了。”
    小侯拧眉看他哥:“按你说的,天生不长?智齿的人就?一直长?不大呗?”
    杜阿姨在一边瞧热闹,笑呵呵说:“小侯谈恋爱没?呢?”
    小侯:“可不嘛,我可清纯了。”
    话音刚落,他瞧向左前方,努了努嘴,说:“看,我可跟他不一样。”
    叶满转头看过去,就?见江年那桌的一个姑娘挨着他,仰头说着话。
    江年这?人实在有些冷,也不笑,也不没?离人太近。
    叶满刚想转头,就?见那姑娘凑上去,往江年脸上亲。
    其实这?种氛围下,亲一亲也不代表什么,兴致到了而已。
    江年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小侯“啧”了声儿,说:“不解风情。”
    他一说叶满就?好?奇了,可又不能问?,眼睛偷偷往小侯脸上打量。
    小侯立刻亲热地凑上来,说:“嫂子,你看我干嘛?”
    叶满讪讪的:“就?、就?是好?奇。”
    小侯:“你就?问?呗,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叶满:“……”
    韩竞也好?整以暇等着他问?。
    叶满尴尬地笑了笑,说:“就?是好?奇,你在拉萨开客栈会遇上这?种情况吗?”
    小侯撇嘴:“当然了,你以为就?他江年招人啊?小爷魅力不差的。”
    叶满歪头看他:“那你……”
    “我也没?有哈,我初吻还在呢,”小侯解释:“我只亲我喜欢的。”
    叶满“啊”了声,蔫了巴登地跟着韩竞一起使坏,逗小孩玩儿:“早恋。”
    小侯一脸委屈:“你怎么跟他学?坏了呢?我都二十?多了。”
    说着,江年回来了。
    他坐下,问?:“点歌了吗?喜欢什么我跟他们老板打招呼。”
    小侯:“听什么歌啊?你不比歌儿有意思,人家姑娘亲你你躲什么?多落人面子啊。”
    江年淡淡看他一眼。
    叶满这?人敏感,觉得江年那一眼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但这?人表情波动不明显,所以他以为自己是错觉呢。
    然而下一秒,那清冷的帅哥勾住了小侯的脖子,低头亲了上去。
    叶满一愣,韩竞淡定地把剥好?的瓜子仁儿放他面前,叶满顺手给了杜阿姨一小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俩人瞧热闹。
    小侯面红耳赤地挣扎半天,万分嫌弃地把江年那张帅脸硬生生推开了。
    “江年你个勺子,”小侯站起来,薅他浓密的头发,说:“你特么又拿我挡桃花,你那么狗呢?”
    就?算是这?样,江年也不见狼狈,帅哥就?是帅哥。
    他淡定地抓住小侯的手腕,把他往下掰,小侯眼看自己落下风,忽然从?后面紧紧抱住江年的头,埋头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俩人闹着,但都没?动气,显然在这?儿玩呢。
    倒是这?么一闹,那边被拒绝的姑娘脸色晴朗不少,也跟着笑。
    被他俩感染,叶满也没?忍住乐,乐着乐着问?韩竞:“勺子是啥意思?”
    韩竞慢悠悠吐出俩字儿:“傻子。”
    叶满:“……”
    杜阿姨跟着笑,说:“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
    但是有些人没?有真正年轻过,比如她。
    夜渐渐深了,客人慢慢离开,只剩下几桌还在闲聊着。
    台上的歌手坐在一边伴奏,杜阿姨扶着麦,有些拘束地唱着一首老歌。
    她坐在人们的视线中央,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年少时的心态,岁月会在某个时间回到过去某一点,那一瞬间就?已经足够珍贵。
    小侯捧场地鼓掌,跳上去和她一起唱。
    酒吧老板江年很熟,让他们随便玩,钥匙扔给江年,自己下班了。
    韩竞递了一把吉他给叶满,说:“学?那么久了,弹弹试试。”
    瘦削的指头缓缓握住吉他,叶满低头看了半晌,一是有些恍惚。
    “阿姨,想唱什么?”韩竞问?。
    杜阿姨嗓子开了,正兴起,说了个:“《铁血丹心》。”
    “就?这?首。”小侯固定好?自己的手机录像,跑到电子琴后面,竖起拇指,说:“阿姨,咱俩配合挺好?,一起组个乐队呗!”
    杜阿姨被他逗得一直笑。
    叶满试着拨弄了两下吉他,他想起大学?那一次狼狈蹲在地上给人举麦克风的经历,他那时连吉他有几根弦都不知道就?开始害怕了它?。
    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弹它?,现在想起过去的事?情,发现自己不再怕吉他了,那件被嘲笑的事?对?他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外面雨簌簌落着,酒吧里,几个人一同唱起歌。
    潇洒的旋律响起来时,叶满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漂泊的江湖客。
    “相伴到天边……”
    叶满拨弄着吉他,目光看向韩竞,男人正松散地坐在高脚凳上,握着麦,垂眸看他。
    “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叶满试着随他轻轻开口:“哪惧雪霜扑面。”
    天苍苍,野茫茫。
    万般变幻。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雨落黔东南,夜深人静。民宿里,杜香梅一遍一遍看着那个唱歌的录像,她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想走出去看看。
    很多年前,她陪着女儿走过那么一程,她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又陪她离开这?个这?个世界,她缺席女儿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却陪她走了头和尾。
    那段时间,她们互相依靠着去看了从?未见过的风景,只有彼此?,好?像什么也不怕。
    女儿离开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再没?有任何色彩。
    她仍在这?个社会上,可这?个社会怎么变都跟她没?关系了,她像一个鬼魂一样躲在小小角落,不想踏出一步,一切都没?有意思。
    现在,她竟然萌生出想去看看世界的想法。
    视频里那个自己笑得那么快乐,她有很久没?这?样笑过了,即使到了现在夜深人静,她心里的愉悦也没?有淡去。
    她今年快六十?岁了,还能活多久呢?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见到女儿,她问?这?边的世界有什么变化,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是不是该……该带着女儿一起出去看看?
    韩竞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方向。
    腕上那条柔软的毛线绷得笔直,叶满刚刚打开门。
    那小卷毛儿向外迈了一步,牵着韩竞的手往前。
    韩竞立刻起身,鞋都没?来得及穿,跟上他。
    民宿夜里很静,客人都休息了,叶满穿着睡衣,慢慢沿着窄长?的楼道向前走。
    廊上灯笼光线昏暗,仿佛温柔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叶满柔软的头发与苍白?的脸颊。
    他这?个样子,让韩竞想起在香格里拉的寺庙,他孤独走过那一个个佛像时的样子。
    孤独、静默、仿佛并不在眼前的世界行?走。
    他那样脆弱、漂亮,佛光帮他镀上一种神性?,那是神明偏爱给他的神性?。
    韩奇奇跟在他的身边,用牙齿咬他的裤腿,可叶满丝毫没?有察觉。
    终于,他停下,右转,那是楼梯的位置。
    韩竞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把他搂进胸膛。
    抱住他以后,他忽然也没?了别的动作,他就?那么轻轻抱着他,两个人在走廊上静静站着,平静而亲昵。
    小侯从?房里出来,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韩竞很低声说:“梦游呢。回去,别惊着他。”
    小侯一愣,他知道叶满有梦游的习惯,还从?来没?见过。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韩奇奇抱回屋。
    他把小狗放下,但韩奇奇的爪子勾住了他的白?色卫衣,“唰”地勾出一个窟窿和几条丝。
    紧接着,它?跑了出去,又回到叶满身边。
    它?坐下,仰头看两个主人。
    那一幕实在过于美好?,小侯觉得就?像在梦里一样。
    第二天,雨停了,可还是阴天。
    今天是元宵节了。
    从?早上开始寨子里就?很热闹,为今天的活动做准备。
    叶满翻了个身,抱住韩竞的腰,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韩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
    叶满“嗯?”一声,趴在他胸口看他:“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韩竞垂眸看他,懒洋洋说:“早醒了,陪你躺着。”
    叶满立刻觉得好?快乐,闭上眼睛跟韩竞贴了会儿,又喜滋滋说:“元宵节快乐,韩竞。”
    韩竞:“快乐。”
    他真的希望叶满每一天醒来都像今天这?样快乐。
    叶满去找杜阿姨了,他尽心尽力把自己邀请来的客人陪好?。
    去逛了各种店铺,吃了不少食物,太阳出来的时候,扛着芦笙的少数民族人荟聚过来,一起在圆形广场上唱唱跳跳,请游客上去互动。
    人潮汹涌。
    活动一直进行?到中午,下午时场地是空着的,夜里会放烟花、进行?歌舞表演。
    中午在民宿休息,几个化着漂亮的妆、穿着苗族服饰的姑娘们嬉笑着走进来。
    杜阿姨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刚刚上楼的叶满也跟着她一起看,韩奇奇也把小狗头插进栏杆空隙,一起往下瞧。
    “真是好?看。”杜阿姨赞叹。
    叶满:“那咱们也去拍。”
    杜阿姨:“不、不,我老了……”
    叶满:“不老。”
    杜阿姨赧然地掖掖头发,犹豫道:“一个人坐在那里化妆,会有点不好?意思……”
    叶满“啊”了声,他意识到杜阿姨需要一个伴儿,要是自己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要、要不……”他红着脸说:“就?去呗,我跟你一起画。”
    杜阿姨一愣。
    叶满扭扭捏捏走到一楼,韩竞正坐那儿喝茶,小侯和江年跟他一起。
    “哥。”叶满站在沙发后面,戳了戳韩竞的肩。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叶满更紧张了。
    他喉咙滚动一下,对?韩竞说:“这?里哪家旅拍比较好?啊?”
    韩竞挑眉:“你要拍照?”
    “不是,是杜阿姨!”叶满急忙解释。
    江年接话:“我知道一家,妆画得还不错,我打个电话,你们直接去就?行?。”
    叶满松了口气,腼腆笑了笑:“那太谢谢了。”
    叶满得到地址就?去找杜阿姨,没?多久俩人一起出门了,韩竞的目光一直送他离开民宿,定在门口,半晌没?挪开。
    江年说:“离得很近,不用担心。”
    韩竞没?说话。
    他倒是不担心叶满的安危,而是叶满的态度,刚刚问?个问?题都那么紧张,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要做什么事?会让他感到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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