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3章

    韩竞查看他做的宠物沙发, 有些讶异,叶满做这个太有天分,做得一次比一次好。
    “真漂亮, 可以拿去卖钱了。”韩竞按了按那个柔软的大沙发, 说:“小鲁班。”
    韩竞不仅送给他花, 还夸他。
    刚刚的忧伤全部?不见了, 叶满开心得甚至想蹦两下。
    他抱着花咧嘴笑, 想不起来说话。
    韩竞没听他吭声,回?头见他在数花朵,也?忍不住唇角上扬, 走过去说:“今天还继续做吗?要?不休息休息,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叶满“嗯”了声,小声说:“想亲一会儿。”
    韩竞没听清:“什么?”
    叶满抱着花,微微垫脚, 吻上他的嘴唇。
    含笑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里面装满自己?的影子。
    在冬城时他俩也?亲, 可那时候叶满是在观察他,试探看他是否认真。
    现在,叶满只是喜欢看他, 很放松。
    “喜欢花我以后常送你。”韩竞勾住他的腰, 让他的身体紧贴自己?,温热的呼吸裹着叶满的唇瓣,低低说:“就这样笑, 真好看。”
    叶满鼻腔一酸,努力控制自己?,但他的呼吸还是乱了。他闭上眼睛张开唇与韩竞接吻,没多久两个人?的吻里就出现了咸涩。
    叶满连被爱时都会哭, 眼泪顺着微尖的下巴掉进花里,晶莹闪烁。花不是别人?故事里的花,在他来人?间的一路上,开始有花为他开了。
    他哭着,可韩竞没问?他,他好像明白他为什么流眼泪,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一直到晚上,叶满的笑都没消失过,他只要?看到玫瑰花就会高兴。
    他坐在床上发视频,之前的旅行vlog还没发完,他又往草稿箱添了几个改装沙发的视频。好些天没看,他最近涨粉到了六十?几万,留的邮箱收到不少邀约,自己?原来接了两个广告都是六千九百块,有点小贪婪地想加钱,紧张地跟人?聊合作,心虚地狮子大张口加到七千一。
    韩竞随口问?过一次,听到他回?答后沉默了,亲自帮他分析了一下账号。叶满试着重订报价了,隔两天他发一个视频,一直也?没出过什么错。
    这过程里他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打开过自己?的平台收益,他的思想有局限,觉得这和工资差不多,也?就是能赚个死工资。
    他一边注意时间,等待吕达忙完给自己?视频,一边随手打开自己?的收益界面。
    韩竞洗澡出来,叶满从床头爬到床尾,举起手机凑到他面前:“哥,这里有八万多。”
    韩竞欠身仔细看了看,说:“嗯,怎么了?”
    叶满鬼鬼祟祟问?了句:“谁的?”
    韩竞:“……”
    那样呆滞迷茫的表情让韩竞心里有些痒,叶满的一些小动作非常招人?。他扔下毛巾欣赏他,好整以暇说:“你的。”
    叶满:“为什么会赚那么多钱?”
    韩竞以为他是没适应这种?赚钱模式,准备跟他聊聊,这些钱并不多,就发几个视频而?已。
    刚坐下,听到他喃喃说:“每天起早贪黑那些努力劳动的人?要?赚一两年吧……”
    真是奇怪,叶满困惑地想,爱会流向不缺爱的人?,钱都流向不缺钱的人?。
    韩竞亲亲他,说:“怎么了,没想到自己?赚了这么多?”
    “是啊,”叶满垂着头说:“我感觉,自己?才走进新时代。”
    确切来说,他刚刚踏出那座信息茧房,眼前的世界变得很大很灵活。机会不再是概念化的东西,他也?不再是地缚灵。
    韩竞:“信息差从来都是赚钱最好的手段。”
    韩竞从十?几岁时出社会赚钱,他曾经是站在时代风口的人?,随便和叶满说两句都是金子。
    叶满却没说话,倒在床上,枕着他的大腿翻手机。
    韩竞鼓励他:“小满,你能赚到这些钱不是只因为时代,而?是你有这个本事。”
    叶满脑子乱糟糟的,从手机后面露出双眼睛,说:“哥,我的粉丝现在还在涨。”
    韩竞:“很正常。”
    叶满:“好像不正常。”
    他拿给韩竞看,说:“几分钟前我点掉了新粉丝的数字,现在又到顶了。”
    韩竞接过来看了眼,发现确实涨得很凶。
    他在手机上点几下,轻微一怔。
    那是一个地方新闻,在里面看见了潘米水的影子。
    叶满爬起来,跪在床上跟他一起看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那是个采访。一个大院子里摆了酒,满地爆竹碎屑,人?很多,看起来是个很大的家族。一群男女老少围着潘米水父子,笑着说话,有些人在偷偷擦眼泪,其?乐融融。
    那应该就是潘米水回家的席面。
    那个年轻人?剃了个很精神的平头,穿上新衣裳,只是还是瘦。
    那两个老实人?有些拘谨,面对记者?细致的提问?,他们一直在提叶满的账号,一直在说感谢。
    所以,那两条关于?寻人?的视频点击量水涨船高。
    他没有消费这种?事,最后两父子重逢叶满也?只是评论区说了一句已经找到,后续他没再说什么,怕打扰人?正常生活。
    现在当初的一些人?才知道?后续,爆发的议论很高。
    现在的叶满,看着薄薄手机上那些海量评论,他很不适应,他从前没有被关注过,也?没人?肯听他说话。
    床头的玫瑰花开得鲜艳,叶满没再继续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花发呆。
    “小满,”韩竞关上手机,俯身靠近,说:“潘米水是故意在反复提你,他在托举你。”
    叶满嘴唇轻轻动了动:“我哪里值得他这样做。”
    韩竞一口咬住他的大耳朵,灼热的呼吸和声音一起涌进来,仿佛海潮:“你哪里都值得。”
    吕达发来了视频,他在北京的出租屋里,穿着家居服,戴着副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今天怎么样?你的沙发做好了吗?”他眼里带笑,作为寻常朋友和他聊寻常的事,这对叶满来说非常舒服。
    “嗯……”叶满搂着琴,脸轻轻贴在马头上,喃喃说:“吕达,我跟你说件好事。”
    吕达放下咖啡,说:“好。”
    叶满:“我这个月赚了八万多块。”
    吕达:“这么厉害?恭喜小叶。”
    叶满挠挠头:“没有你鼓励我,我现在赚不到钱的。”
    吕达:“没有你出现在我身边,我也?不会有勇气重新回?去。”
    叶满“啊”了声,赧然地拨拨琴弦。
    “我给你寄了新年礼物。”吕达温柔地说:“明天到,记得签收。”
    叶满惊喜,抬头看他:“是什么?吃的吗?”
    吕达笑了声:“你就知道?吃。”
    叶满有点脸红,不好意思说话了。
    “给你寄了一箱车厘子。”吕达说。
    叶满刚要?道?谢,吕达说:“还有一些娃娃、抱枕、毛毯。找圈子里人?收集的,一些是品牌方搞活动后淘汰的,还有举办活动剩下的赠品、艺人?工作室堆了好些年的。”
    叶满愣住,觉得自己?早被从天而?降的娃娃堆起来了,眼睛瞬间亮起来。
    吕达太细心,他总是能给自己?最需要?的支撑,让叶满能轻易感受到他在顾念自己?。
    “谢谢,”叶满注视着屏幕里的儒雅男人?,笑着说:“我替小动物们谢谢你。”
    吕达笑了笑,端起咖啡,说:“没必要?,我只是希望你开心。”
    「你现在过得开心吗?」
    「那我把我的开心分给你,虽然我的也?不是很多……谢谢你曾经给过我很多支撑。」
    抱歉缺席你人?生的这些年,我会继续给你支撑。
    今天马头琴没练多久,他一直在跟吕达聊天,给他看自己?做的沙发和下一个的构想,吕达完全没有不耐烦,听得认真,也?会给他一点小意见。
    他很珍惜和吕达的通话时间,吕达在屏幕里说话,好像很多年前小少年偷偷对吕达说的心事现在都被回?应了一样。
    结束通话,他趴在床上,将那些钱提出来,一笔一笔还清了自己?的所有贷款。
    那个过程,他好像在把自己?过去的所有累赘脱掉,肩膀一下就放松了。
    曾经他以为这些债他会还一辈子。
    他也?想象过有还清那一天,但那时的自己?肯定想不到他能一次性结清。
    韩竞敲门?进来:“结束了?”
    叶满一脸的明媚放松:“嗯。”
    每次跟吕达视频他都挺开心,这让韩竞有些醋,在与叶满的感情方面,他向来没什么胸怀。
    “出来,”他说:“学吉他。”
    叶满:“……”
    刚出去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叶满点了烧烤和海鲜的宵夜。
    小侯嗅着味道?赶来,三个人?就坐在客厅里看电影、吃东西。
    夜里九点多了,窗外连绵的大山隐在浓黑里。
    小侯放下啤酒,随手拨了拨吉他,随手一拨都比叶满用心弹得好。
    叶满虽然一直在学,但他天分有限,能学会就已经是极限,精通不了。
    叶满喝半瓶啤酒就有点醉了,靠在韩竞身上看电视,韩竞剥开橘子喂他,韩奇奇趴在地上玩玩具。
    吉他断断续续响,小侯清亮的少年音色哼唱起不知名的歌。
    这样的日子,好得让人?觉得是梦境。
    叶满迷迷糊糊睡着了,就那么几分钟,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在出租屋的床上醒来,周围一片漆黑,墙上的钟表还在滴滴答答走着字,一点点推向天明那焦虑又无意义的人?生,他恐惧地缩在被子里,叫了声韩奇奇,但是房间空荡荡,世界上没有一只小狗奔向他。
    原来,是自己?做了一场漫长的美梦。
    眼泪从眼尾跌落,砸在韩竞的手背。
    “小满,小满?”
    声音从哪里来?
    蜷缩着的叶满抬头,四?处看,房间的墙壁在龟裂、震荡。
    “嫂子。”
    “小满……”
    叶满缓缓睁开眼,眼前光线明亮,韩竞和小侯两张脸出现在眼前。
    他有些分不清哪一边是梦,眼里装满茫然。
    “做噩梦了?”韩竞温热有力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按摩穴位。
    小侯把温水递到他手边,放轻声音:“喝点水。”
    叶满慢慢从梦里抽离,眼珠转转,看看韩竞,又看看小侯和扒着沙发的韩奇奇。
    这间房子很温暖,窗外的冬天下着雨,这里丝毫感觉不到潮冷。
    叶满的手脚很暖,心脏也?是暖的,像是被什么托举着,包围着,到处都是安全的,他是被看见的。
    他喝了口水,声音有些无力绵软:“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韩竞注视他的眼睛:“去休息吧。”
    叶满:“不困,我今天赚钱了,一点也?不困,刚刚就是太放松了。”
    韩竞拍怕他:“坐着醒醒神。”
    叶满听话坐起来,脑子还混着,迷迷糊糊说:“我刚刚给你转了两万八千三,还欠你三万。”
    小侯皱眉:“你怎么让他还钱呢?还算得有零有整?”
    “不是,”他转头对小侯笑,说:“是我想还,我不能不劳而?获,不还不踏实。”
    小侯愣了一下,说:“哦。”
    “不困我给你弹吉他听,”他本身就是个清新开朗的人?,人?又漂亮,热情起来让人?难以拒绝:“或者?我教你打游戏,以后睡不着我陪你打游戏。”
    韩竞并不参与他们说话,切开一个苹果?,塞了一块儿给韩奇奇,一块儿扔给小侯,一块儿塞叶满嘴里。
    “啊……”叶满下意识卡巴卡巴嚼苹果?,不动声色把触角探出去,试图研究小侯的目的。
    他没察觉小侯对他有恶意,甚至觉得,这个精明小孩儿是真的在对他示好。
    “好啊……”他笑笑,赧然地说:“谢谢。”
    韩竞半夜醒过来,叶满正坐在床边,窗帘开着,他仰着头望向漆黑的夜空,怀里抱着一只小猪熊。
    “小满?”他困倦地叫了声。
    叶满转过头,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说:“我没梦游。”
    韩竞懒洋洋伸手,抓住他的手攥在掌心,说:“还是睡不着吗?”
    叶满:“嗯,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韩竞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公?仔上,问?:“刚刚在想什么故事?”
    故事?
    叶满深夜疲累麻木又迟钝的脑袋勉强转动,反应过来韩竞是在问?他发呆时不切实际的幻想,他的幻想只有韩竞感兴趣。
    他忽然向后跌倒,身体掉入柔软的床垫里,脑袋躺进韩竞的掌心。
    “在想,我是一只小猪熊,走在国道?上,招手拦你的大卡车。”叶满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说给他听:“你不停车,我就变大一点,追上去继续拦,可你还是不停。”
    韩竞:“然后呢?”
    叶满:“我就变得很大,把路都挡上,用肚皮撞你的车头。”
    黑夜里,韩竞闷闷笑起来,说:“那我肯定就看见你了。”
    叶满弯弯唇,闭上眼睛,把手脚丢到床上。
    他把自己?的脸贴近韩竞温暖干燥的掌心,他忽然有点困了,潜意识里想着,他和韩竞早就相?遇过。
    ——
    我们早就相?遇过了。
    童年时一朵蒲公?英飞上天空,变成飞雪降落西北,落在他的脸颊,代替我吻他。
    他唇边吐出的烟飘进空气,去了东边,凝结成我深夜做作业时窗上的霜。
    藏红花的紫色是我摘下的七色花瓣染成的,坠落孔雀河谷随着滔滔河水去往远方,但我们都知道?,中国的江河湖海都是向东流的。
    我望着牛郎星从夏天望到冬,好奇到底什么时候它才能跨过银河,可不知道?何时它在我眼皮子底下换掉了。
    夏季大三角、冬季大三角,星星不停在宇宙中流转,不动的只有我。
    但他是动的,世界上的一切都困不住他,他从西边来到东边,把孔雀河谷底的七色花瓣带回?我身边,我打开一看,变成了红色玫瑰。
    我们早就相?遇了,如果?我交谈过的世间万物能听我托话,那我们也?对话过无数次了。
    约等于?,我来到这个世界就与他相?识。
    ——
    玫瑰花在床头开得灿烂,红彤彤的色彩和春节适配度极高。
    叶满说着话,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气晴朗,阳光洒在奇形怪状的喀斯特大山上。
    世界分成三层,雾是一层,云是一层,天是一层,阳光将三重世界全都晒透,然后轻柔地落在叶满的身上。
    他站在窗前晒太阳,像一个被子一样,把自己?翻来覆去晒,世界上的灵气好像变成一个个能量光点,填充进他的身体,他今天心情很好,还有一点期待。
    叶满今天醒得很早,并且神采奕奕。
    他没去废车场,而?是在家里等快递,顺便布置布置家里。
    在这方面,三个人?里一向不期待新年的叶满反而?是最有经验的。
    韩竞出门?健身去了,他自律得可怕,办了□□身卡,每天早上都会去。
    小侯昨晚熬夜打游戏,要?到中午才起床。
    叶满勤快地把客厅厨房和阳台都擦了一遍,地也?拖了,然后打开从超市买的东西布置屋子。
    把新年条幅挂布悬挂在棚顶,立柱摆件摆在电视旁边,彩灯挂件、灯笼挂在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装饰贴纸也?都贴得整整齐齐。
    这房子装修很漂亮,干净敞亮,换上红色更加明艳。
    他铺上一块红色地毯,又把沙发套、抱枕、桌布都换了,换成喜气洋洋的红色,然后在茶几上摆上托盘,里面放坚果?糖块水果?瓜子,最后摆上一个花瓶,里面是水灵灵的红玫瑰。
    忙完这些,快递的电话也?来了,他换好衣服,下了楼。
    他估计吕达给他的快递不会太少,准备开车运到废车场去。
    但他也?没想到有这么多,装了半个小型卡车,往单元楼门?口一放跟堵墙似的,除了吕达给他的快递,还有韩竞生意上的朋友邮寄给韩竞的过年礼品,又是一大堆,路过的人?都奇怪地看他两眼。
    王青山正好来找他,俩人?对着这堆东西发愁。
    “需要?租个仓库吧?”王青山说:“你做的那些沙发一直堆在那里也?不方便。”
    叶满“啊”了声,叹了口气。
    王青山在快递上坐下,看着那堆小山也?叹了口气,开始搜索仓库出租。
    叶满靠在那堵“墙”上,仰头望天,楼间雾气已经快要?散了,温暖的冬季暖阳将整个城市包裹,晒去连续半个月的潮湿天气,这里就像春的提前实验点一样。
    慢吞吞享受了会儿阳光,他收回?视线,说:“我来找就好……”
    他的话音微顿,圆圆的眼睛望向正对面。
    两栋楼之间有一条干净又明快的接道?,接道?两边绿化带低矮,所以他的视线非常清晰。
    对面楼一楼窗户那里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房屋出租+车库”。
    王青山也?看见了,说:“没必要?吧,只租个仓库就够了。”
    “春节家里要?来客人?,租一个刚刚好。”
    叶满动了心思,县城租房不是很贵,这房也?没中介赚差价。
    他打电话给房东,半个小时后那房东就到了,韩竞回?来时叶满这个闷声干大事儿的卷毛儿钥匙都拿到手了。
    房子一百平米,有两室一厅,装修有些老,但家具齐全。车库大概三十?五个平方,里面很干净,适合当仓库。
    三个人?把车库收拾干净,铺上塑料膜拆快递。
    那些被无限挤压在包裹里的公?仔泄洪一样涌了出来,瞬间堆成小山。
    叶满正在给吕达录拆箱视频,手机差点给埋了。
    他重新调整距离,一个包裹接一个地打开,阳光从门?口晒进车库,暖融融的,给所有娃娃都描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叶满:“哥,我小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七色花。”
    韩竞:“你跟我说过。”
    “嗯!”叶满边拆着快递,边说:“里面那个有七色花的小孩儿看到别人?有好多玩具,她也?想要?,就许愿她想要?好多好多的玩具。”
    韩竞:“后来呢?”
    王青山出去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手机视频慢慢听着他们的对话。
    “玩具从四?面八方向安妮拥来了。”叶满变换语调,仿佛一个童话故事的朗读者?,带一点吟唱的夸张语气,他说:“玩具堆满了整个院子、胡同、马路,又从天上掉下来,树上、电线上都是玩具,然后她又连忙许愿让玩具回?去了。”
    韩竞很喜欢听他说话,叶满从来少言寡语,表面看着平静无波,但如果?能看到里面,就会发现格外斑斓有趣。
    “我小时候经常想,如果?我也?有七色花,也?要?许愿得到很多玩具,”叶满轻快地说着:“我想象那么多玩具堆满了学校,挂在电线杆上、树上,我才不会让它们回?去,我就睡在里面。”
    韩竞:“躺下。”
    叶满歪歪头:“做什么?”
    韩竞眼底浮现笑意:“七色花许愿怎么说来着?”
    叶满竟然立刻就明白过来韩竞想做什么,他拍拍手,转身,向后一跃。
    他整个人?倒进了柔软的玩具堆,张开双臂,他一开口就忍不住笑,幼稚地说:“飞吧!飞吧!我要?好多好多玩具!”
    说完肚子都快笑疼了。
    然后,他瞪大眼睛,从天上,无数的玩具纷纷落下,像一场孩童时糖果?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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