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0章

    崔盛京低头喝水, 含糊说?:“我不知道,你问问他。”
    其实那也不是?人家特意欠的,是?对?方老是?跟叶满说?缺钱, 叶满主?动一点点借给他的。
    叶满心?里很乱, 掌心?也出了汗。
    韩奇奇睡醒了, 用?舌头舔他的手, 想跟他玩。
    叶满轻声说?:“奇奇, 乖一点。”
    韩奇奇立刻就不动了,趴在他腿上像个毛绒玩具。
    叶满拿起手机,找到李维的微信, 发过去一条:“哈喽,在吗?我最近有点缺钱,可以把之前的钱还?给我吗?”
    发的时候,他的手都在细微颤抖, 刚刚这个人说?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
    李维:“好的, 你等等。”
    崔盛京低头吃饭, 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李维给他发了一万五,然?后回了一条:“我凑了凑, 出了什么事?这些够吗?”
    叶满不知道他那句问候是?什么意思, 他的朋友们总会让他有一种他们还?关心?自己的错觉,但这次他收了钱,没有继续回复了。
    他轻轻点击屏幕, 把那个他认为的、十几?年的朋友删掉了。
    然?后他抬起头,说?:“盛京,我要?走了,我累了。”
    崔盛京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看着这个以前总是?围着他转的人,忽然?觉得这句话没那么简单。他看不起叶满,但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个世界上没有朋友比叶满对?他更好、更真心?,他怎么做叶满都不会不满、离开?他的。
    叶满没别的朋友,自己在他心?里地位很高。
    崔盛京下意识挽留:“那我送你。”
    叶满礼貌地对?他笑笑:“我朋友来接我。”
    崔盛京倒是?想看看叶满这个不停提起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会因?为那个人停止跟自己的叙旧……大概是?男朋友吧,叶满交的男朋友都很差劲,同性恋又?走不长远,就是?个外人。
    叶满没有话拒绝了。
    并肩站在电梯上时,两个人一句话没说?。
    不是?闹什么矛盾,就是?单纯没共同话题,叶满觉得自己神经绷着,很紧张。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的,和朋友们相处时,他没有绝对?放松的时候,老是?紧绷着一条弦。
    直到现在和韩竞相处,他在和他在一起时仍能肆无忌惮进入神游、发呆,韩竞不会吵他,他可以难过、忧郁,韩竞不会说?他在甩脸色。
    他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可以这样放松,这种变化潜移默化,他现在才察觉出来。
    叶满接到了韩竞的电话,那会儿?他刚刚到门口。
    韩竞:“小满,我快到了,你别乱跑。”
    叶满愣了愣:“这么快?”
    韩竞:“我们聚会的地方就在附近。”
    午夜十一点左右,广州街头,崔盛京揽住叶满的肩,笑着说?:“你晚几?天走吧,我请假带你逛逛。”
    叶满不习惯他的肢体触碰,有些僵硬,挣出来,说?:“不用?了,你忙你的就好。”
    崔盛京对?他的举动不满,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又?用?操心?的语气说?:“你跟我说?实话,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叶满:“……”
    崔盛京:“不是?吧叶满,我重要?还?是?你男朋友重要?啊?”
    叶满不想回答,他不想让崔盛京不高兴,也不想说?谎。
    叶满还?是?曾经那个话少又?古怪地性格,崔盛京觉得他没什么变化,便肆无忌惮地开?口道:“你就非得找个男的处是?吧?你爸妈知道吗?他们要?是?知道了你怎么办?”
    叶满抓着宠物包背带:“可以不要?说?了吗?”
    崔盛京被叶满这一晚上不冷不热的态度搞的得有点烦,他就想旁敲侧击说?说?他的性格:“你工作没了,以前跟同学处不好,现在跟同事处不好,从前到现在你谁都交不下,不觉得是?自己问题太大了吗?”
    叶满心?脏不停地跳,跳得心?烦意乱,上不来气。
    “真的,除了我们谁会跟你讲这些?”崔盛京怕叶满有抵触情绪,不知道自己的好意,叹了口气,放软语气说?:“你就是?太喜欢依赖别人,还?情绪不稳定,我、秋阳、李维就算了,习惯你的性格了,可别人不一定啊,尤其还?是?两个男的那种关系。”
    韩奇奇似乎嗅到了主?人的不对?劲,在包里不停地动。
    叶满抬眸看他,开?口道:“我让你们很困扰,所以你们这几?年才不理我了吗?”
    崔盛京:“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太敏感太粘人了,我们这两年确实都很忙,不像你工作那么简单悠闲。而且……我们和你相处感觉很别扭,你得改了,换别人不会和你说?这些的。”
    以前崔盛京也经常这样说的,很直,很刺耳。习惯了的,可为什么他就忍不住。
    叶满有些口齿不清:“都是?我的错吗?”
    崔盛京被他这步步紧逼搞得有点烦了,他一向?对叶满缺乏耐心:“反正我没错。”
    叶满猛地想起来,高中时有一次和崔盛京发生矛盾,原因?是?自己请他和李维吃饭钱没带够,开?始好好的,吃完饭李维付了崔盛京和他自己的钱,之后俩人就一起不理他了,被不理会三天,他觉得自己一定做错了,给他们发了超级长的道歉小作文。
    崔盛京这么说?的:“下次做事有点计划,我可不像别人那么惯着你,反正以后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什么,我都没错。”
    叶满嘴唇发抖,路边忽然传来鸣笛声。
    一辆酷路泽停在那里,后面是?三辆豪车。
    他和崔盛京一起看过去。
    酷路泽驾驶室下来一个人,身量很高,穿着一身黑,路灯把他那优越的五官照得更加深邃英俊。
    他站在车门前,向?五六步外的叶满抬抬手。
    叶满忽然?觉得自己冰冻的身体终于注入一点力气。
    他抬起沉重的、几?乎和大地黏在一起的脚,黏哒哒往韩竞那里迈了一步。
    就只是?这一步,韩竞就立刻察觉到了异常,抬步向?他走。
    鲁长安从后座钻出个头来,手上捏着手串,满脸通红,神情亢奋地用?粤语跟叶满嚷嚷:“小叶,快啲上车啊!”
    叶满想勾起唇想对?他笑笑,但没成功。
    “他们是?你朋友?”崔盛京很惊奇,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他们这阶层的。
    叶满没回应。
    韩竞已?经走了过来。
    “喝酒了?”韩竞接过他背上的韩奇奇。
    叶满:“没有。”
    “走吧。”韩竞没有和他的朋友打招呼的意思,扶向?他的胳膊。
    叶满忽然?抓住他的手,在广州二十七八度的天气里,一片冰凉。
    “这是?我朋友,韩竞。”叶满微微昂着头,看那个大城市的精英人,说?:“我跟他处得很好,他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他最重要?。”
    韩竞:“……”
    崔盛京有点适应不了叶满的态度,翻了个白眼,像以前一样讥讽:“你幼不幼稚?”
    叶满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有些发抖了:“我是?同性恋,和我爸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肯定跟你、跟李维都没关系。”
    他硬气的话,可吵架时泪失禁的毛病不可控,眼泪砸了下来,在崔盛京看见前一秒,韩竞拉了他一把,声音沉稳:“你今天够累了,别跟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崔盛京没想到叶满听见了他打电话,心?虚了,下意识回了一句:“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呢?我们又?不是?那个意思,你太敏感了。”
    韩竞停步,侧身看回去,全身气压骤降。
    崔盛京立刻察觉这人不是?善茬儿?,他开?始真心?担心?叶满,语气更加强硬:“他们是?干什么的?你不跟我回去?”
    鲁长安已?经在旁边站了会儿?了,冷笑一声:“你是?小叶的什么人啊?怎么没听他提过?”
    叶满是?第一次来广州,过生日都没请的,鲁长安料定他们关系一般,这人正纠缠叶满。
    曾经一起吃饭、一起上学的朋友,到现在被这么问,崔盛京却一时语塞。
    叶满没再理他,跟韩竞往车那儿?走。
    崔盛京挺生叶满气的,他不习惯被叶满这么对?待,不习惯不被放在首位。不管了,叶满爱怎么样怎么样,都是?自找的。他往路边走,要?打个车,可耳朵却竖得很高。
    鲁长安嗓门儿?大,笑着说?:“小叶,你彩票能中一个亿,运势一定好,来我公司挂个名吧?”
    看叶满心?情不好,鲁长安往后盯了一眼,开?口道:“谁要?是?欺负你了,尽管告诉我们。”
    崔盛京心?脏咚地一下,莫名其妙就察觉到了自己做错了,在这之前,他确实觉得都是?叶满不对?。
    酷路泽车被关上,开?动进广州繁华的路,后面的三辆低调豪车跟在后面。
    挺装逼的一个场景,而且装得很成功,可叶满感觉不到那些。
    他从上车开?始就干呕,胃里好像装了开?水,不停往上返恶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韩竞扶着他,细细给他擦脸,韩奇奇焦急地仰头看它。
    鲁长安坐在前面,开?车的是?一个不认识的、文质彬彬的男人,他也是?广东口音,很温和:“去医院吗?”
    叶满猛地抓住韩竞的手,摇头。
    韩竞清楚这是?叶满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说?:“不用?。”
    鲁长安按耐不住,问:“是?因?为刚刚的人?”
    他是?知道叶满有一点问题的,刚刚情况他看在眼里,聪明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猜到八九不离十。
    叶满很疼,浑身的骨头和肉都疼,他蜷起来,趴到了韩竞的腿上,像一只受伤的兽类。
    韩竞解开?叶满发上的皮筋,修长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按揉。
    “以前的朋友,好久没联系了。”叶满勉强回应:“我一会儿?就好。”
    鲁长安说?:“很久没见的人再见面,还?是?会把你当最容易对?付那年龄段对?你的。”
    叶满一怔。
    原来是?这样吗?
    今晚短短一个多小时他就已?经受不了崔盛京了,那以前的他是?怎么受得了的呢?
    他交的朋友,真的算朋友吗?
    韩竞的朋友们中途下车,韩竞开?车回到了住处。
    叶满坐在沙发上,把要?回来的三万五绝交费都还?了贷款和信用?卡。
    韩竞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和他并肩坐着,放松地说?:“和我聊聊?”
    叶满握着牛奶,轻轻点头。
    他把事情说?了一遍,那过程很羞耻、很痛苦,韩竞的手蜷起又?松开?,再蜷起,脸上却没什么异样,始终保持让叶满心?安的平静。
    他低头啜着加了糖的牛奶,持续抽搐的胃舒服了一点,他说?:“我以为不会难过的,因?为我早就不要?他们了。可我浑身疼,好想吐,我觉得自己很恶心?。和他一说?话,我又?回到了过去,我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么敏感?这么多缺点?没人忍得了我,只有他们可以,可我给他们带去好多麻烦,他们也不愿意理我了……我觉得他像一个不能直视的正义判官,正审判我这个永远被人讨厌的变态。”
    韩竞说?:“不是?答应过我吗?不会对?别人说?的话也不要?对?自己说?。”
    叶满看他,汹涌的自我攻击忽然?一卡,他呆呆的,慢慢又?低下头,说?:“对?、对?,我不小心?忘了。”
    韩竞:“小满,他会对?那个周秋阳说?这些话吗?”
    叶满:“不会……因?为周秋阳很好,是?个没有缺点的人。”
    韩竞:“那他对?其他朋友呢?”
    叶满回忆了一下:“不会,他很护着自己的朋友的,对?他们很宽容体贴……因?为没有人像我这样。”
    韩竞:“不是?你的问题,别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叶满:“……”
    他陷入了呆滞。
    韩竞揉揉他的脑袋:“宝贝,别因?为孤独胡乱交朋友,那样的人不适合你的体质。”
    有的时候,叶满以为自己交到了朋友,其实他连真正的朋友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抓着一个人就想和他做朋友,可不知道朋友需要?筛选,要?找一个本来就很好、愿意和他互相选择的人才行。
    他慢慢缓和下来,开?始冷静想这件事,像了会儿?又?抬头,古怪地盯着韩竞看,有点想笑:“什么体质?气虚体寒吗?”
    韩竞慵懒浪荡地靠在沙发上:“适合和我做朋友的体质,所以我最重要?不是?吗?”
    叶满被他转移注意力了,歉意地解释:“那时候、不高兴他那么怀疑你,都是?因?为我才害你也被看不起。”
    韩竞摇摇头,说?:“你之前跟他们断交的做法?是?对?的,以后不要?再见面,不要?再说?一句话。”
    叶满点头,他本来也是?这样想。
    韩竞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然?后,我们晚上做点舒服的事吧。”
    叶满一怔,虽然?他一点也没兴致……他放下牛奶,手撑在韩竞胸口,主?动凑上去吻他。
    韩竞搂住他,鼻尖蹭蹭他的侧脸,鼻息轻轻铺在叶满的皮肤上,掠起细微的、温暖的痒:“不是?那个,我预约了中医按摩,一会儿?就来,你去洗个澡吧。”
    韩竞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说?话让他误会,逗他玩。
    叶满很窘迫,但有什么办法?,他那么乖,只会:“啊……”
    他撑着他的胸膛想起来,韩竞亲了他的脸一口,叶满心?跳乱了半拍,垂眸看他的唇,然?后嘴唇相触,慢慢有点难舍难分了。
    这个城市的另一地点,某个合租屋。
    崔盛京反复查了冬城中彩票的消息,忍不住跟李维打视频。
    李维觉得叶满挺坏的,有那么多钱还?要?要?回借款,他一下就手头紧了。
    崔盛京:“今天跟你打电话,被他听见了。”
    李维:“他听见我说?的话了?”
    崔盛京:“嗯,挺生气的。”
    李维一嗤:“气就气呗,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崔盛京:“我问他一下吧。”
    李维说?了句:“爱问就问,反正跟我没关系,当初我可没求他借我钱,我也不欠他的钱了。”
    叶满第一次尝试中医按摩,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师傅手劲很大,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被胖揍了一遍了,又?疼又?舒服。
    韩竞坐在床边看电脑陪他,叶满疼着疼着,今天的情绪就慢慢淡了。
    老师傅在碎碎念:“筋络堵了。”
    “这里是?心?经。”
    “这里是?肝经。”
    “这里是?大肠经。”
    “这里是?肺经……年轻人你堵得很全面啊,是?不是?经常难过压抑、紧张焦虑?”
    叶满跟着他的话,开?始想象自己的身体开?始到处交通堵塞,九车连撞,正在濒临秩序崩坏。
    他乖巧且敬佩,连连说?:“神医啊神医,是?这样没错。”
    韩竞抬眸看他,轻轻弯唇。
    老师傅:“瘀堵的经络按起来非常痛,你耐性这么强,是?受过很多苦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让叶满的眼泪一下就失控了。
    老师傅说?:“你不用?害怕,这就是?点小病,你的身体在提醒你该调整自己了。我给你按按能短暂缓解,等下给你针灸,你之后要?好好关照自己。”
    叶满埋着头,闷闷说?:“好。”
    韩竞:“还?在想吗?”
    叶满一愣,半晌,埋着的脑袋轻轻晃了晃,上下晃的。
    “很伤心?吗?”韩竞就拉椅子坐在他旁边,高高的个子蜷着,与叶满水平,声音就在他耳边。
    叶满察觉到了他的气息,这里虽然?有外人在场,这种距离就像悄悄话,叶满很放松。
    叶满:“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韩竞:“什么?”
    叶满:“就是?他明明很不喜欢我,可为什么又?偶尔祝我新年快乐,或者偶尔给我朋友圈点个赞,我来广州,他还?让我去他那里住。他这样做我就老觉得他还?把我当好朋友,所以一直以为能和好呢。”
    韩竞:“因?为你们的社?交模式不同啊。”
    叶满抬头:“唉?”
    他眼睛里有很大的疑惑,社?交竟然?还?分模式吗?他从来都不知道。
    韩竞:“他给你发祝福,朋友圈点赞不是?因?为他真把你当多好的朋友,只是?一种无意识的社?交习惯和最低成本的关系维护。”
    叶满有些难受:“对?我……低成本吗?”
    韩竞:“是?不是?你有价值的时候他会对?你比较好,等你没价值时他会冷淡?”
    叶满:“……嗯。”
    韩竞:“这种人不会跟你断交的,他用?这种低成本的点赞维系跟你的联系,等到有一天他需要?你了,还?可以随时用?你。像这种的角色,他的列表里或许有几?百个。”
    叶满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如果什么也不提供崔盛京就不会是?自己的朋友了,可他还?是?以为这是?自己不好,因?为崔盛京有好多好多朋友,一定是?因?为他没有缺点,缺点是?自己的。
    原来别人对?社?交的想法?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吗……
    韩竞像是?看明白了他的困惑,说?:“往往这种人人缘会看起来很好,因?为能把控好利益交换,熟练提供情绪价值和低成本实际价值。我有很多时候也用?这种模式,但都是?在生意场上。”
    推拿师傅保持着安静,将他的身体一点点捋顺。叶满有时候会被弄疼,眉毛时皱时舒,他臊眉耷眼,说?:“我不会社?交。”
    韩竞语气放得很柔,两个人凑着头说?私密话:“你不是?不会,你是?另一种完全相反的,你的社?交都是?真诚的,没带任何目的,是?靠真心?和强大的共情力主?导的。所以他给你点个赞你都会有希望,那是?因?为你误以为他跟你是?一个模式。”
    叶满望向?他,说?:“我是?傻子。”
    韩竞忍俊不禁,戳了戳他的脑门儿?:“那我也是?,我们两个就是?在这样交朋友。”
    叶满一下就笑了起来。
    他心?里的困惑一下就解了,他二十七岁了才明白原来社?交还?有很多种,原来自己多年的友情原来根本不是?自己想像中那样。
    韩竞不是?傻子,叶满由此推测自己也不是?,再推——靠真心?对?待别人的人,才不是?傻子!
    “还?好我把借给他的钱要?回来了。”他轻松地说?。
    韩竞忽然?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人问叶满借了钱还?这种态度,这是?完全的不尊重,已?经跟友情无关了。
    桌上手机嗡嗡震动几?下,叶满看过去,韩竞拿起来,顺手解锁。
    那是?叶满的手机。
    “今晚那个人。”韩竞说?。
    叶满又?趴下去了,说?:“帮我删了吧。”
    好在他的小满是?个听得进去话的人,韩竞松了口气,垂眸看那几?条消息。
    “叶子,今晚我和李维说?那些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我确实有什么就爱直说?,不好听,这么多年你了解我的,以后我会注意,以前都是?你道歉,以后我会主?动跟你道歉。”
    “睡了吗?”
    “你朋友说?你中了一个亿,真的假的,恭喜你啊。”
    韩竞微微眯起眼睛,在对?话框里输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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