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微凉 “一千万。”

    后来好几天, 阮柠重新恢复了忙碌的工作状态,白天在实验室,晚上直接回宿舍, 和之前唯一的不同,这几天她没联系薛政屿。
    好几天,阮柠重新恢复了忙碌的工作状态,白天在实验室,晚上直接回宿舍,和之前相比, 唯一的不同是这几天她没联系薛政屿。
    回到宿舍, 阮柠放下背包,忍不住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点开薛政屿的聊天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
    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阮柠轻合浴室的门关上, 氤氲水汽升腾, 朦朦胧胧中, 女孩眼眶微红,心里沉甸。
    洗完, 她用毛巾包裹起湿发,穿着干净的睡衣走出来,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泛着被热气熏蒸过的微红。
    柳穗正盘腿坐在床上刷平板, 见她出来说, “柠宝,刚刚你手机响了。”
    “谢谢。”阮柠回应了一声,走到桌前拿起手机。
    解锁, 是一条陌生的号码手机发来的短信。
    【阮柠,我是薛政屿的母亲,我想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阮柠眼睫微颤,心里莫名一紧,指尖蜷了蜷,有些发白发凉,瞬间抽走了她的呼吸,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机里又跳进来一条短信。
    【如果你不想和我谈,那我只好去找你母亲程梅女士谈一谈了。我会很乐意。】
    信息后面还贴心附上了一家餐厅的位置。
    一种冰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一路攀升到了心口,大脑直接宕机后一片空白,心跳缓了缓好几秒,阮柠回神。
    对方来者不善,似乎也没给她拒绝的退路。
    既然都知道她母亲是程梅,其他有关的个人信息,想必对方也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她感觉喉咙发紧,唇色发白,心悸得厉害,手机紧紧攥在手里,棱角硌着掌心发烫,指尖落在屏幕上,微颤。
    根本没有选择。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清醒的窘迫。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映出一小片模糊的水晕。
    她没有回复,心底有莫名的抗拒,放下手机,拿起吹风机慢慢吹干头发。
    意外吗?
    好像也不意外。
    对薛政屿,她也是一片赤诚,拒绝薛政屿想出钱帮她做手术的想法,不是因为她不爱,反而是因为太爱。所以不想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一早遇见,也知两人家庭的巨大差别,前期她的迟疑和忐忑,也正是源于此。
    当薛政屿捧着一颗真心而来,一次又一次帮她,一次又一次护在她身前,她深知自己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人都有一种直觉,阮柠也有,对于他们这段感情,薛政屿有过诸多美好的想象,想和她结婚,想两个人一起走一辈子。
    说起彼此的未来,薛政屿总是滔滔不绝,他说要带她去马尔代夫看大海,要带她做耳蜗手术,一直以来这个深爱她的男人,光辉灿烂的前途里唯一的女主角都只有她。
    从小到大,她有过很多矛盾的纠结,觉得自己不幸运,如果真幸运,为什么听不到声音的人是她,不是别人?
    她又常常觉得自己幸运,没有父亲,却有爱她如命的母亲,感情里遇上薛政屿更是幸运。
    他的爱不仅很能拿得出手,还方方面面都为她考虑过。
    眼尾不自觉泛出湿意,她很难过的点在于,也许多年以后,她再也遇不上第二个薛政屿,她也再不会像爱薛政屿一样,用尽所有力气去爱其他人了。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宿舍蓦然陷入寂静。
    床上的柳穗视线投向阮柠,女孩一动不动坐那,面容透出一种瓷白。
    眼眸低垂,漆黑的瞳孔失焦般落在地板某处发呆。
    “柠宝?”柳穗床上爬下来,趿着拖鞋走到她面前,“你没事吧?”
    见前面有人,阮柠睫毛颤动了下,失焦的眸子凝起光亮,嘴角轻扯出弧度。
    柳穗又问了一遍。
    “没事。”她声音很轻,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刚刚在想点事情。”
    柳穗凑近了些:“你面色不太好。”
    那天晚上她和薛政屿一起出去庆祝,不知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回来后情绪也不高,她知道阮柠这段时间心情一直都不好,她不想说,柳穗便也没多问。
    阮柠手指动起来,一圈圈将白色电线缠在吹风机上,卡好固定扣,起身拉开抽屉,收了进去。
    “柠宝,有需要的话,一定告诉我好不好,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好的,谢谢你。”阮柠刻意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静静坐了一会,阮柠再次拿起手机,点开屏幕,找到那条信息,指尖悬空微顿了下,敲击回复,【好。】
    【明天下午五点,这家餐厅,我请你吃饭。】
    翌日下午四点,阮柠提前回到宿舍,宿舍里没人,她打开衣柜,手指划过零星挂起的几件衣服,脑子里生出一念,她要穿好一点才行。
    各种纷乱的思绪慢慢涌来,手指微微一顿,牵扯出一个被自己气笑的弧度,她需要为谁改变自己。
    哪怕那个人是薛政屿的妈妈。
    站在镜子前,阮柠理了理头发,妆也没化,直接素白的一张小脸,拎起包包出了宿舍门。
    地铁很快到站,出了地铁口,在寸金寸土的cbd,阮柠抬眸就见到了那家昂贵的西餐厅。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晶莹剔透,隐约可见餐厅里幽雅环境。
    跟随旋转玻璃门走进去,一股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氛气味,传到阮柠鼻尖。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马上迎了上来,“你好,女士,请问有预定吗?”
    “有的,”阮柠回答,“姓薛。”
    “好的,请随我来。”侍者微微颔首,转身引路。
    阮柠跟在他身后,光线骤然变得幽暗而富有气质,脚踩着厚厚的地毯,长廊墙壁上挂了好几幅现代油画,品味不俗。
    捏着包带的手紧了紧,心跳的节奏加快,似乎被放大了些。
    走廊两侧是被厚重丝绒帘子半掩着的包厢门,私密性极好。
    最终,侍者停在包厢前,他微微侧身,一手轻放在门把上,看向阮柠,“就是这里了,女士。”
    “谢谢。”
    阮柠推门进去,包厢内光线呈暖黄色,视线里,阮柠看到一位优雅得体的女士,身穿珍珠白高定套装,颈间系一条大牌真丝围巾。
    她面容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几乎看不出年纪,头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小指微微翘起,见到阮柠进来,她缓缓抬眸,目光像掠过无关紧要的摆设。
    收回注意力,轻抿一口咖啡,轻轻放回碟中。
    她再次看过来,眼神里情绪不显,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视线在阮柠身上停留片刻,余玥心下瞬间了然。
    小姑娘穿着简单,白棉t恤搭配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脸上干干净净,素净,青春逼人,身影清丽又亮眼。
    确实长得漂亮,一张小脸纯良乖软带着无辜感。
    难怪儿子会喜欢阮柠,不喜欢她亲自介绍的豪门千金。
    余玥打量良久,只是淡声道:“坐。”
    阮薇微微颔首,走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余玥将手边一本厚厚的皮质菜单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点你喜欢的。”
    “谢谢。”阮柠低声应道,翻开菜单。
    菜单是她看不懂的文字,应该是法文,每道菜品后面还有巨大的数额。
    她眼眸一行行逡巡,轻捏菜单的手指泛起淡淡粉色。
    连续翻好过几页。
    阮柠脸颊微微发热,窘迫感悄然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眸,余玥极其自然拿回法文菜单,没再多看她一眼。
    余玥按下一个银色铃铛。
    很快,侍者推门进来,站在余玥旁边,微微躬身:“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余玥流畅地用法语报出菜名,她一边说,手指在菜单上轻点。
    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上流社会的优雅、从容。
    阮柠安静看着,她看不懂余玥的唇语,不是她熟知的中文和英文,应该是法文。
    她的心一下一上,悠悠荡漾又飘忽不安。
    片刻后,一道道菜肴上桌,鱼子酱,松露,燕窝和鱼翅,都是阮柠没见过的。
    都是阮柠没接触过的菜品。
    对面余玥始终姿态优雅,吃相极好,阮柠食不知味,也没什么胃口。
    见吃得差不多了,余玥放下刀叉,扯纸巾,阮柠几乎没动,对面女人的视线定定望过来,阮柠抿了抿唇,对上她的视线。
    “你应该能猜到我为什么找你?”
    阮柠摇摇头。
    她不想猜,没啥新意。
    “果然是长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难怪我儿子会看上你,不过你也知道,年轻男孩火力旺盛,见到漂亮女孩以为是真爱,不过是荷尔蒙的冲动罢了,这当不得真,也最容易消退。”
    “你和他谈恋爱,其实我也没多大意见,年轻时候,谁没遇上过几个刻骨铭心的人,是不是?”
    阮柠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柔软的掌心,印出深深的痕迹。
    她脊柱僵硬,极力维持平静,静静看着对方,见余玥似乎想长篇大论,她出声阻止,“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说,不需要拐弯抹角。”
    没料到阮柠如此直接,余玥轻笑一声,“好,阮小姐是爽快人。”
    等了好几秒,对方才说。
    “我需要你们分手。”
    看清余玥的唇语,阮柠唇角扯出微小的弧度,她迎上余玥的目光,不闪不避:“我们恋爱谈得好好的,您让我们分手就分手?”
    女孩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您不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余玥显然被阮柠的直接,愣了一瞬。
    不过很快就了然。
    余玥向后靠向椅背,是优越感十足的施舍般态度,“给你两百万。离开我儿子。”
    阮柠笃定笑了一下。
    她轻轻摇头,语气甚至带着点嘲弄:“阿姨,您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阮柠清亮的眼眸,直直看向余玥:“我开口找您儿子要两百万,难道会要不到?”
    微微顿了下,慢条斯理继续道,“还是说,在您心里,您的宝贝儿子……只值两百万?这个数目,未免太低了?”
    余玥精心描的眉蹙了下,随即露出果然如此的冰冷笑意。
    她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轻呷一口,重新审视着眼前语出惊人的女孩。
    “那么,你想要多少?”
    阮柠红唇轻启,“一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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