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亓妙好一通承诺, 答应第二天就把光剑做好,邱屠才肯罢休。
    亓妙顺势安利了一下定制版套餐,邱屠听到可以自选光剑的光色, 有些心动,但又为价格踌躇。
    “邱师兄你是我的债主, 你若要向我定制光剑,我给你打九折!比别人花更少的钱就可以买到定制版。”
    “!”
    邱屠浑然不知亓妙对唐鸣钦说过这样九成相似的话,直接就被打折狠狠动摇 。
    他挣扎了一会儿, 别别扭扭地说:“那就来一个定制版吧。”
    *
    翌日,天刚刚蒙蒙亮, 邱屠便来找亓妙。
    亓妙揉着惺忪的睡眼,神情困倦的将天水碧色的光剑递给他:“邱师兄, 你来得好早。”
    邱屠启动光剑,只见碧波荡漾,青色光芒淡雅且温润。他眼底划过一抹惊艳,顿时觉得自己买定制版光剑的决定非常正确, 而后回亓妙道:“宗门有规定,擂台赛期间,百草园需每日派遣十名医修弟子驻守演武台, 以便为比斗受伤的弟子治疗。这第一天被选中的医修有我,我需在擂台赛开始前赶到演武台, 所以来得比较早。”
    邱屠说罢便示意亓妙去睡回笼觉, 而亓妙的瞌睡早在听到擂台赛的瞬间便褪去了。
    邱屠瞥见亓妙不掩兴奋的小脸, 挑了下眉道:“怎么,你也对擂台赛感兴趣?”
    亓妙老实道:“我想去看一看。”
    邱屠思索两秒:“那你要和我一块去吗?我们医修所在的位置,看比赛的视野更好。”
    亓妙双眼一亮,忙不迭地点头:“要, 邱师兄,你等我一小会,我马上收拾好出来。”
    说完,她匆匆回寝舍,快速洗漱穿戴整齐,揣起灵牒走出去。
    他们到演武台时,底下已人声鼎沸,今天是擂台赛开始的第一天,来这里的人格外多。
    亓妙好奇的到处张望,指着演武台西侧排队的人群问:“邱师兄,那边在干什么?”
    “参赛登记的地方,”邱屠带着亓妙从人群中穿梭,一边给她解答:“那边有一个灵缘瓮,这一个月内,想参赛的人可以在任何时间,将自己的名字和隶属峰写在纸条上,再把纸条投进瓮中。擂台赛开始后,每一轮比斗结束时,灵缘瓮就会从参赛者中随机抽出两人进行下一轮比斗。”
    亓妙不懂就问:“灵缘瓮选中的人不在演武台该怎么办?”
    “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邱屠微抬下颚,“等一下你看两轮比斗就知道了。”
    亓妙乖巧的点头。
    演武台是一个四面环绕的武场。
    亓妙之前仅在天上飞过这里时匆匆瞥过几次,现在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它的全貌。
    演武台台基三尺之高,四角矗立着的石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云峦山水图,台面以青石铺就,既平整又广阔。
    医修驻在演武台的南边,离演武台很近,如邱屠说的那样,从这里观看比斗的视野极佳。
    “邱师兄,医修也不参加擂台赛吗?”
    邱屠回首看她:“谁说的?”
    亓妙赧然道:“我瞎猜的。”
    “我们参加,只是参加的人比较少,”邱屠忍不住澄清道,“医修没你想的那么弱,我在秘境鲜少出手,是因为我们遇上的都是妖兽,我的功法拿那些皮糙肉厚的妖兽没什么办法而已。”
    但他们医修可不会惧怕与其他家修士打架。其他家修士的攻击固然厉害,可他们医修的毒术同样不弱。
    亓妙熟练的道歉,邱屠见状,张口欲说她两句,场内的风声突然消失,一道令人颤栗的威压降至演武台,邱屠顿了一下,低声道:“擂台赛开始了。”
    亓妙下意识抬头,朝演武台上空看去。
    释放出这威压的是一个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云裳羽衣裙,眉眼清冷美丽,一双浅色的眼瞳如冬日的薄雾,疏离地俯瞰着演武台下的一众弟子。
    “诸位弟子,此次宗门比斗,并非旨在争名夺利,尔等只需全力以赴,但求内心无愧,便已足够。”
    女子的声音平和中又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亓妙小声问邱屠这是谁,邱屠单手掩唇,轻声道:“道法院的鸣鸢尊者。”
    亓妙微微睁大眼睛,台上的女子就是孟笑慈的师尊?
    亓妙重新看向演武台,鸣鸢尊者的话音已落,演武台台基上升,灵缘瓮飞至她身侧。
    下一秒,灵缘瓮灵气大溢,释放出两道柔和光柱,笼罩住台下两个弟子。
    同时空中浮现出两个墨色的名字。
    殷江、龚乐生。
    亓妙反应过来,看向光柱照到的地方:“他们就是被选中的人。”
    邱屠点头:“嗯,灵缘瓮只会选择在演武台附近的参赛者。”
    亓妙了然,这才明白邱屠前面为什么说不会出现灵缘瓮选择未在场之人的情况了。
    邱屠抬手,又指着天上的名字道:“你还可以从灵缘瓮投出来的名字辨别他们来自哪一家,黑色代表武道殿、红色代表体术堂、白色属于剑峰、青色为百草园、紫色为道法院,橙色表示御兽谷、蓝色象征阵法门,而金色则是炼器坊。”
    亓妙听得入神,看见两个参赛者进入演武台后,追随着他们的光柱逐渐消失,而后灵缘瓮归于原位。
    好神奇的灵器。
    亓妙默默记下,决定回头问问几位长老灵缘瓮的运行方式。
    这时候她注意到演武台边缘微微亮了一下,她转头就问债主这是什么情况。
    邱屠叹了一口气,告诉无知的炼器师妹:“这是阵法门尊者设下的八方阵域,可以保证在比斗期间,台上弟子的攻势不会波及到演武台外界。”
    亓妙像听神奇故事一样,“哇”一下亮起眼眸,赞叹她博学的债主:“邱师兄,你真是心地善良、见多识广。”
    “……”
    邱屠的胳膊上泛起鸡皮疙瘩,感觉还不如让亓妙直接夸他是个好人。
    亓妙早在说完后就看回了演武台。
    台上两个武修弟子已经在打了,他们一人手持长弓,一人紧握大刀。
    持弓者目光如炬,捕捉着对方步伐的轨迹,轻扣弓弦,箭矢直射而出,在阳光底下折射出森寒冷光。
    刀客稳扎在地,两手握住大刀,在箭逼近时大力舞动,暴力劈开箭矢的刹那,场内掀起巨浪狂风,而下一秒,又一枚箭破空而来,他后退半步,旋转刀把,长箭打在刀背,偏擦而过。
    紧接着,刀客蓄起力量,灵气聚以漩涡,直接将再来的箭矢吞噬、折断。
    他们的一招一式如雷霆,速度之快,以及台上一道接一道的风阵让亓妙看得眼花缭乱。
    战局结束的比亓妙想象中的更快,双方最初的缠斗都是试探,连武招都没有用上,大约过了半刻钟,台上拿弓的武修不断变换着位置,他拉弦的速度亦是极快,对面持刀的武修抬刀挥开箭矢,然后旋即变了脸色。
    箭矢的力道不对劲。
    不过在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枚黑色箭矢破空而来,扎穿持刀者的肩膀,这一箭势如破竹,连带着将他的人一起掀出演武台的范围。
    亓妙发现在持刀武修跌出演武台的时候,天空上殷江的名字黯了下去,而龚乐生的名字后多了一个数字:1。
    她看向捂着肩膀缓缓站起来的武修,小声问邱屠:“跌出演武台也算输?”
    “对,”邱屠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比斗决出胜负有两种情况,一是让对方失去行动力,二是让对方离开演武台……你继续看,我过去瞅瞅那个肩膀被扎穿的倒霉蛋。”
    亓妙一看就是两个时辰,看得多了。她对各家修士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体修有着与妖兽媲美的铜皮铁骨,其力可撼九天,除了剑修和武修外,没人愿意与他们正面交锋;剑修剑气纵横,难躲又难挡,结束比斗的速度最快;武修则能武破虚空,拳震山河,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战都游刃有余。
    御兽师有灵兽辅战,且比斗时都秉着多打一的原则,十分难招架;法修弟子则要么被对手快速请出局,要么借天地之力,成功释放出五行道法,将整个演武台化为法修的焚域。
    医修擅长药毒双生,一旦中毒,生死便全由他们所控;符修以符为引,天地任其行,对手在台上难以寻觅他们的踪迹,还有上场的炼器师,灵器如雨,手段也都是诡谲且多变。
    没有一个是善茬。
    邱屠归来时,便瞧见亓妙静坐一隅,小脸紧紧的皱着,神情写满了难以言状的烦恼。
    邱屠盯着她看了几秒:“有人欺负你了?”
    亓妙从愁思中回过神来,蔫蔫地摇头:“没有。”
    邱屠听后,拧起眉又问:“那你怎么这幅表情?”
    亓妙也不怕被债主取笑,丧丧道:“我听说擂台赛前十的奖励丰厚,本来想参加一下的。”
    “……”
    邱屠沉默片刻,看着修为刚刚迈入融合期的菜鸟师妹,不免心道。
    谁给她的自信啊。
    亓妙还在叹气:“但今天一看,我感觉我没有进前十的希望。”
    “亓师妹,”邱屠艰涩道,“这种事不用看你也应该要知道的。”
    亓妙:“……”
    空气中忽地响起一道短促的闷笑声,邱屠目光一凛,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他皱了下眉,问道:“亓师妹,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少女依旧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捂着灵牒,慢吞吞的说:“没有呀,可能是有什么狗在叫。”
    邱屠:“……”
    亓妙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
    他顿了一下,继续宽慰亓妙:“咱们宗的擂台赛不适合你,等过段时间的修仙界大比,你去参加炼器比赛,到时若是成绩不错,奖励也很丰厚。”
    亓妙这才提起了精神,眼巴巴地问:“都有什么奖励?”
    邱屠迟疑了两秒,在亓妙的注视下动了动喉结,讪讪道:“亓师妹,我是医修,你要不回去问问你们炼器坊的人?”
    亓妙眨了眨眼睛,忽然说:“我还以为邱师兄你们不想让我参加大比呢。”
    她的债主们对上次去秘境的事表现出了极强的抗拒。
    邱屠犹豫片刻,实话实说道:“如果你只参加大比的炼器比赛环节,我是不会阻拦的。”
    亓妙炼的灵器虽然奇奇怪怪,但不可否认它们的实力,邱屠觉得亓妙可以去参加一下炼器比赛,至于其他那些涉及到武斗的危险环节,他们肯定还是不会同意亓妙参加的。
    邱屠没待多久,就又被同门喊去帮忙。
    亓妙留在演武台上看了一会儿比斗,等到天色渐暗,她站起身,望向在不远处忙着给其他弟子治伤的邱屠,想了想,取出灵牒:“邱师兄,我去炼器坊听课了。”
    她给邱屠留了言后,便离开了演武台,朝炼器坊而去。
    亓妙到炼器屋的时候,赵琼正无聊的看着兰雪靖煮茶。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赵琼懒懒道:“来了啊。”
    亓妙点头,扫见屋内空了的点心盘,愣了愣问:“赵长老,你们来炼器屋很久了吗?”
    赵琼:“是啊。”
    亓妙颤了颤眼睫,有点无措道:“早知道我早点过来了。”
    赵琼扬了一下眉:“早点来做什么?你不是去演武台看擂台赛了吗?”
    兰雪靖笑着给赵琼倒满茶,然后和亓妙说:“别有什么负担,我们等在这儿不止是要给你授课,也得有人在这里值守。你这段时间也没休息,这些天想看擂台赛就去看吧。”
    亓妙听出长老们的好意,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好。”
    这一天的授课结束后,亓妙没有着急离开,她仰头看着赵琼,问道:“赵长老,修仙界大比上炼器比赛的奖励都是些什么啊?”
    “就是常规的那些,”赵琼拨开碎发,随口道,“整个大比的奖励也无非是奇珍异宝、灵丹灵器、心法和灵石。”
    亓·小土包·妙关心的问:“很值钱吗?”
    赵琼想也不想道:“当然,好歹是整个修仙界的大比,如果奖赏不丰厚,怎么可能吸引各大宗门都来参加。”
    亓妙听后,先前的低落一扫而空。
    兰雪靖瞧见她倏然振奋的模样,右眼皮不禁跳了跳:“怎么突然问这个?”
    亓妙转过头,腼腆道:“我想参加大比的炼器比赛。”
    赵琼一呆,低头看亓妙,重复问:“你想去参加大比?”
    亓妙点点头。
    赵琼大惊失色:“不可以。”
    亓妙愣了一下,迷茫的抬眸:“为什么?”
    赵琼和兰雪靖对视一眼,后者咳嗽一声,含糊道:“大比上刀枪无眼,不太安全。”
    亓妙眨了眨眼睛:“炼器比赛也有危险吗?”
    兰雪靖微微沉吟,勉强道:“说不准的,外面的修士脾性古怪,可能稍有不注意,你就会被他们盯上。”
    亓妙睁大眼睛。
    他们这、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赵琼抿了抿唇道:“亓妙,你在炼器方面有很高的天赋,但你修炼器的时间实在短。大比会集整个修仙界的天才参加,你想在炼器比赛中进入前列的可能不大,所以大比期间,你不如留在炼器坊?”
    亓妙还是不解:“这两件事不矛盾呀长老,我会努力修行的,但炼器比赛我也想参加。”
    她看了看赵琼,又看了看兰雪靖,迟疑着问:“我是有什么不能参加的理由吗?”
    “……”
    赵琼一脸高深莫测,心道你要去了大比,指不定苍梧宗少宗主的谣言又要再起了。
    但她面上却不露声色,托辞道:“这件事我们得问宗主。”
    亓妙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没看几下就被赵琼挥小鸡似的赶出去了。
    赵琼送走亓妙,兰雪靖看着她道:“宗主的意思是要她第一年留在宗门别外出,可我们又不能直接这样说。”
    苍梧宗宗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别在亓妙面前提起他。
    赵琼哼了一声,不满道:“其他势力送来的东西,各家都享受了,凭什么拦住亓妙不去大比的事全落在我们炼器坊头上,我去找他们,让他们想出个办法。”
    *
    亓妙在深夜收到了赵琼的答复。
    赵琼告诉她,她们昨晚举办了宗门集会,各家长老说她想参加修仙界大比也可以,但得先证明她有自保能力才行。
    亓妙接着往下看去,就看见赵琼说,现在正好在进行擂台赛,不如去参加,如果进前五十,就说明她有一定自保能力了,想去大比,宗门也不会拦着她。
    亓妙:“……”
    双一:“……主人,我觉得他们是在刁难你。”
    亓妙忧伤点头:“我看出来了。”
    一人一机齐齐叹气,半晌,双一道:“会不会是因为大比真的有危险,所以他可能才不肯让你去。”
    “只参加炼器比赛的话,应该没什么危险,”亓妙安详地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说,“邱师兄昨天主动提的大比,他既然会向我提,就证明这比赛没有危险。”
    “再找长老说说情?”
    亓妙摇头:“没用的。”
    “不一定吧,”双一道,“根据我的判断,赵长老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有40%的几率会心软。”
    “这件事肯定不是长老们能决定的,”亓妙郁闷道,“不然他们昨天就不会是那副表现了。”
    现在出这个条件是希望她知难而退。
    “那现在怎么办?”
    亓妙思忖了一会儿,不想就此妥协。
    她也不止是奔着炼器比赛拿成绩去的,去修仙界大比的人定会很多,就算她在炼器大赛表现不佳,也可以结交到其他宗的修士,认识更多的客户。
    “要不还是参加一下擂台赛吧。”亓妙捏了捏眉心,决定直面困难。
    双一:“……我统计了一下,从我们昨天去演武台到走的时候,一共有472名弟子报名参加了擂台赛,现在实际参赛的人数只会更多。”
    “而你的修为是里面最低的,进前五十的概率是9.75%。”
    亓妙听后惊讶道:“比我想象中的高诶。”
    双一:“……”
    主人,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亓妙缓了缓气氛,又道:“其实,我是有一点计划的。”
    亓妙勾过灵牒,看着双一说:“比斗获胜的一个条件是让对手丧失行动力。”
    “我可以做追踪麻醉弹、次声波发生器、还有神经迷雾弹。”
    双一在她说时便重新计算,片刻后遗憾道:“就算这样,进入前五十的概率也只有48.36%”
    “这个世界的人类反应很快,有很多战斗经验,最开始可能会有人中招,但多做几次后,他们就知道如何躲避了,到时候概率还会下降。”
    亓妙眨了一眼睛,并未沮丧,而是轻声问双一:“要是再加上你呢?”
    双一愣住:“什么?”
    “信息战啊,”亓妙直勾勾地盯着它道,“我把你留在演武台,你去收集参赛者的数据,分析他们的攻击习性,帮我在比斗上预测他们的行动轨迹。”
    “这样,我的成功率又有多少?”
    这一次,十几秒后,才响起双一金属质感的声音:“如果再加上我的预测,进前五十的概率……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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