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诡灾第一医院

    看着手环上的任务信息, 边锐进心头一沉。
    站在他身侧的闫怡彤和苏静也皱紧了眉毛,新人褚常脸上更是毫无血色。
    “边队,我们该怎么办?”闫怡彤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边锐进死死盯着手环地图上那个血红色的医院图标, 再看向任务信息里那句“血清存量仅有四份”。
    四份……五个队伍……
    半晌后,边锐进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艰涩地下了决定:“先去医院。”
    他顿了顿, 视线扫过队友们紧张的脸, 像是在补充道, 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只有四份血清, 五支队伍……越早找到,主动权越大,我们不能在外面磨蹭了。”
    其他三人沉默地点头,沉重的脚步跟在他身后,坐上公交车, 朝着医院的方向而去。
    一个小时后,站在医院大厅中的几人, 对视一眼, 这家医院……实在是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人们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低声交谈或看着墙上的电子屏幕。
    导诊台后的护士穿着粉色的制服, 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太正常了, 以至于让他们有些不习惯。
    刚走进大厅,一位护士就迎了上来, 笑容温和。“您好,需要挂号吗?”
    边锐进心头一紧,维持着镇定:“抱歉,我们来看望一位朋友。”
    护士的笑容丝毫未变, 声音轻柔中却带着危险。
    “根据本院规定,禁止非预约陌生探望哦,请问您的朋友住在哪个病房?姓名是?我们需要核对一下探视名单。”
    边锐进瞬间感觉一股压力冲着他而来,仿佛只要他说错话,就要当场被绞杀!
    边锐进只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他哪里知道什么病房和姓名?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借口时,苏静上前一步,轻轻捂住了腹部,脸上露出些许痛苦和虚弱。
    “护士姐姐,是我有点不舒服,他们三个是来陪我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边锐进顿时感到压在身上的无形压力一松。
    护士的目光转向苏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喃喃自语道。
    “来看病居然还要三个人陪着……啧,真是娇气。”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近处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苏静全当没听见,十分乖巧地跟着护士走向挂号处。
    “我就是肚子疼,不太清楚具体原因。”
    护士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着,头也不抬:“吃坏东西了?”
    苏静顺势点头,护士也没多问,很快打出一张挂号单递过来:“消化科,一楼左转走到头。”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几人,转身去接待下一个病人。
    苏静捏着那张薄薄的挂号单,看着护士离开的背影,立刻和边锐进低声商量起来。
    “血清会在哪里?院长室或者机密档案室?”边锐进倾向于行政区域。
    “我觉得更像在实验室,复苏血清,听起来就是高等研究所的产物。”苏静反驳。
    时间紧迫,两人各执一词,最终决定分头行动。
    苏静和闫怡彤朝着电梯口方向移动,试图往上层移动。
    边锐进和褚常则留意着走廊两侧,寻找着有没有档案室或实验室相关的标识。
    然而,边锐进和褚常才刚走出去几十米,刚才那个护士小姐突然悄无声息地绕了出来,恰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你们不是陪着那位小姐吗?她人呢?”
    她的视线紧紧的盯着他们,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关切。
    “医院结构复杂,不要乱走哦……不然不小心走丢了,或者……误入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那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这时,医院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
    “温馨提示:请各位患者及家属遵守医院规章制度,不要随意闯入标有闲人免进或工作区域的场所。违反规定者,后果自负。”
    广播声音回荡在大厅,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边锐进浑身一僵,正想解释,护士的目光却越过他们,牢牢的锁定在了正试图走向二楼楼梯的苏静身上。
    苏静的脚步瞬间顿住,护士小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满。
    “那位小姐,消化科在一楼!左转走到头!您是准备去哪里?”
    苏静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我……我准备先去上个厕所,有点急。”
    护士小姐眯起了眼,一步步走向苏静,几乎贴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医院、每一层、都有厕所。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乱、跑。”
    她意味深长地扫过面前几人惊恐的脸,眼底闪过满意,然后才缓缓补充道。
    “不听话的后果,真的很严重。刚刚……保安才把两个不守规矩、非要乱闯隔离观察区的家伙请出去了……你们不会想见到他们现在的样子的。”
    她说完,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然后牢牢地盯着他们,似乎是要亲眼看着他们步入消化科。
    蓝星火种小队几人瞬间感觉后背发凉,边锐进当即不再犹豫,和褚常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苏静,快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消化科走去。
    直到彻底走出大厅,拐进消化科的候诊区,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似乎才消失。
    几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稍微松了口气,心脏却仍在狂跳。
    “这地方太邪门了……”褚常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边锐进面色凝重,刚想低声布置下一步行动计划,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位同样穿着粉色护士服,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年纪稍长,胸口别着的名牌上清晰地写着“护士长”三个字。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掠过几人,最终定格在捂着肚子的苏静身上。
    “挂号单。”她伸出手,声音平板的不像询问,更像命令。
    边锐进心中警铃大作,他根本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边锐进下意识地将苏静往后挡了挡。
    护士长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戒备,只是重复道:“不是要治病吗?为什么不进去?”
    她看向苏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消化内科三诊室,李医生在等你。”
    苏静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摇头拒绝。
    但护士长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当即上前一步,以推着她就要往诊疗室里走。
    “等等……”边锐进想阻拦。
    护士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边锐进瞬间后背发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苏静被推得一个踉跄,在进入诊室门前,她猛地回头,飞快地给边锐进和褚常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趁机快走,去找血清线索的示意。
    边锐进拳头猛地攥紧,他看了一眼那扇即将关上的诊室门,又想到仅有的四份血清,最终咬了咬牙,只留下闫怡彤在候诊区等待苏静。
    闫怡彤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不安地目光扫视着周围几个同样等待叫号的病人,他们大多低着头,神情麻木。
    没过几分钟,诊疗室的门再次打开。那位护士长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候诊区只剩下闫怡彤一人,脚步顿住。
    “另外两位呢?”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一个可疑的物件。
    闫怡彤的后背唰地一下冒出冷汗,她艰难地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他、他们……突然觉得不太舒服,肚子疼得厉害,一起、一起去厕所了……对,厕所!”
    她伸手指了指走廊另一端指示牌的方向。
    护士长沉默地盯着她,仿佛在判断她的话语真假。
    闫怡彤抖了抖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护士长似乎接受了这个拙劣的借口,转身回到了候诊区入口处。
    就在闫怡彤坐立难安地等待苏静出来之际,角落的一个中年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男人看起来十分虚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闫怡彤起初没在意,但当她凝神细听时,几个词汇却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假的……都是假的……”
    “……特效药……打了就好……”
    “……血清……红色的……”
    ……
    血清?!闫怡彤一惊,也顾不得护士长还在附近,下意识地就大步朝那位病人走了过去,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大哥?您刚才说什么?血清?什么血清?”
    那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中年男人听到问话,缓慢地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嘴角缓慢地上扬,露出一个空洞的笑容。
    “你也……想要吗?”他嘶哑地问,声音仿佛是从喉咙中强行挤出来的一样。
    蓝星直播间的观众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人怎么这么吓人!】
    【闫怡彤快跑,绝对有阴谋!】
    ……
    闫怡彤被这诡异的笑容吓得寒毛倒竖,立刻就想后退远离。
    然而,几乎是同时,候诊区的广播突然响了,依旧是那个甜美的女声。
    “请勿与重症患者进行近距离交流,避免交叉感染。请勿与重症患者进行近距离交流,避免交叉感染……”
    闫怡彤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就要站起身逃离!
    但已经晚了。
    那个原本还在几步之外的护士长,瞬间出现在了闫怡彤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字一句,用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语调说着。
    “很抱歉,这位女士,您刚才违规接触了高危病患。”
    她顿了顿,看着闫怡彤瞬间煞白的脸,继续用那温柔却冰冷的语气宣布。
    “根据医院规定,您必须立刻接受隔离观察。请您配合。”
    “不!我没有!我只是问句话!”
    闫怡彤惊恐地大叫,想要后退,却发现不知何时,另外两名身材高大的、戴着口罩的护士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闫怡彤奋力挣扎,但她的力量在这两个护士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护士长冷漠地挥了挥手,那两名护士毫不留情地一左一右架住了闫怡彤的胳膊,把她强行按进了轮椅。
    闫怡彤被推着,快速向着走廊深处那些标着“隔离观察区”、“闲人免进”的未知区域而去。
    护士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仿佛这个场景再寻常不过。
    苏静独自坐在冰冷的诊疗室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发晕。
    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唰唰写了几笔。
    “苏小姐,从初步触诊来看,您的脾胃功能很好,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
    感受到医生打量的目光,苏静心中一沉,手心微微冒汗。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痛苦表情,声音虚弱:“是吗?但我就是觉得肚子绞痛得厉害,一阵一阵的……”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我没有怀疑您感觉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就您目前表现出来的生理体征而言,一切正常。这种剧烈的疼痛感,有时也可能与精神压力、焦虑情绪有关……”
    苏静一边担心着外面边锐进他们的行动是否顺利,一边心不在焉地点头附和:“……或许是吧,最近是有点累。”
    “既然如此,”医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熟练地敲击键盘打印出一张新的单据。
    “我建议您再去精神科详细咨询一下,排除一下这方面的因素。这对您的健康有好处。”
    他将单子递过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静捏着那张转诊单,道了声谢,步履沉重地走出诊疗室。
    门外,那位护士长果然还等在那里,看到她出来,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亲切笑容:“苏小姐,看完了?医生怎么说?”
    “建议我去精神科看看。”苏静晃了晃手里的单子,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
    “哦,精神科啊,在三楼。”
    护士长点点头,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闲聊般的口吻补充道。
    “对了,刚才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女性朋友,真是不小心,在候诊区和一位重症病患发生了接触,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已经安排她先去隔离观察区做进一步检查了,您不用担心。”
    苏静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样啊,谢谢您告知。”
    护士长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依旧笑吟吟地,伸手指了指电梯的方向:“精神科在三楼,苏小姐,电梯在那边,请务必不要走错了楼层哦。”
    她的语气十分礼貌,却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苏静连连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直到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护士长的视线范围,她立刻闪身躲进消防通道的拐角,大口喘着气。
    闫怡彤被带去了隔离观察区……这名字一听就很危险!
    还有边队他们……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线索……
    苏静心中满是担忧和恐惧,她看了一眼手中精神科的转诊单,毫不犹豫地将它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她不能去三楼,她必须找到闫怡彤!
    苏静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方向,凭着墙面上偶尔出现的指示牌,朝着隔离病区的方向快步跑去。
    与此同时,边锐进带着褚常,正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向上摸索。
    医院内部的结构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走廊迂回,科室标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偶尔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护士与他们擦肩而过时,投来的打量目光总是让两人心头一紧,生怕被看出任何破绽。
    好不容易来到四楼住院区,这里的氛围似乎比楼下更加沉闷。
    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消毒水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气息。走廊里的病人也更少,且大多行动迟缓,眼神空洞。
    两人贴着墙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血清或实验室有关的线索。
    就在这时,前方走廊拐角处,几个熟悉身影瞬间吸引了边锐进的注意力,让他猛地将身体缩回墙后,同时一把将懵懂的褚常也拽了回来、
    “嘘!”边锐进压低声音,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刚刚看到了水源星的流歌和暗影星的黯月!这二人竟然走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二人中间还有一个人!
    只见这二人微微落后半步,呈现一种隐约的拱卫姿态,将中间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凸显出来。
    这个男人的身份绝对不容小觑!
    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便服,身姿挺拔,仅仅是侧影就透着一股沉静而强大的气场。
    边锐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虚空星的维瑟尔。
    只有这人能让水源星和暗影星的队长如此信服了!
    此时,那个疑似维瑟尔的男人脚步微微一顿,毫无征兆地突然扭头,视线无比精准地朝着边锐进和褚常藏身的角落看来。
    那双眼睛深邃冰冷,让边锐进浑身汗毛直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压低身子,将自己和褚常隐藏在阴影里。
    一秒,两秒,三秒……预想中的呵斥或攻击并未到来。
    走廊那头,流歌注意到维瑟尔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问道:“维瑟尔?怎么了?”
    维瑟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若有所思,随即淡然转头,仿佛只是看到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没什么,看到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虫子而已。”
    “虫子?”流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在这家消毒水味浓到刺鼻、干净得近乎变态的医院里?
    黯月也瞥了一眼那个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比流歌沉得住气,虽然心中同样疑惑,却默契地没有多问。
    流歌很快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凑近维瑟尔半步。
    “维瑟尔,你刚才真是机智,那个护士盘问的时候,居然能那么快编出一个要探望的病人,连名字和病房号都说得那么溜,307病房,露丝女士,哈哈,那护士当时就没话说了!”
    黯月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对流歌这副样子感到一阵厌烦,却又不得不承认维瑟尔刚才应对得滴水不漏。
    然而,维瑟尔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他脚步未停,目光看向走廊前方一间病房的号码牌,语气复杂。“不,我没有瞎编。”
    他停在307病房门前,隔着门上的玻璃观察窗,望向里面。
    流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跟着一滞。
    他猛地意识到……维瑟尔职业生涯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惨败,据说就发生在这家医院!
    当时声名赫赫的虚空小队,只有维瑟尔一人活着走了出来……另外四名队友,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所以……他说的朋友……他口中的露丝……
    流歌和黯月下意识地顺着维瑟尔的目光,也透过那小小的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病床上,隐约躺着一个身影,被子盖得整齐,看不清面容,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着那还是一个活物。
    维瑟尔静静地站在病房门外,目光透过玻璃,停在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上。
    想到这次任务的奖励……维瑟尔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我一定会救你的。
    半晌,他猛地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淡漠,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行政区和普通实验室不太可能存放那种级别的血清,这家医院顶楼的特殊医学研究部,或者……地下层的秘密隔离实验室,可能性更大,我们可以先去顶楼看看。”
    流歌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附和跟上:“有道理,那种好东西肯定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黯月跟在后面,看着维瑟尔笃定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从进入医院开始,维瑟尔的表现就过于……游刃有余了。
    他现在提出去顶楼的建议,语气笃定得不像猜测,更像是一种基于了解的指引。
    为什么他对任务如此了如指掌,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一丝疑虑在黯月心中升起,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沉默地跟上,同时更加警惕地观察着维瑟尔的每一个表情和举动。
    躲在拐角后的边锐进二人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直播间的弹幕,有人在让他快跑,有人在喊他跟上,边锐进垂眸查看了蓝星联合政府发给他的消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脸色发白的褚常道。“跟上他们,保持距离,不要被发现!”
    他不太确定刚才维瑟尔是对方是真的没发现他们,还是根本不屑于理会,但不管怎么样,谨慎总是没错的。
    两人借助走廊的拐角和偶尔出现的移动医疗车作为掩护,远远跟在三人的后方,朝着楼梯间方向挪去。
    与此同时,在医院另一条走廊里,两名机械星成员正快速扫过周围环境,机械眼中不停地闪过绿色的数据流。
    “能量异常,”机械星队长,枢机看向对身边的队员齿轮。
    “顶层有高强度能量反应,符合高精度生物实验室特征。”
    齿轮点头,眼中同样闪过类似的数据流:“风险计算完成。通往顶层的路径中,主楼梯监控覆盖率为92%,西南侧备用楼梯监控盲区较多,建议从西南侧上行。”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确定好了路线。
    ……
    谭笑笑跟着王姐走进这家异常有名的温泉度假酒店,看着富丽堂皇的装饰,忍不住发出赞叹,真是个好地方啊。
    酒店大堂奢华得有些晃眼,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仿古的欧式沙发和绿植,空气更是弥漫着一股清雅的香薰气味。
    王姐一进门就忍不住啧啧感叹:“哎哟,这地方可真不赖!比我想象的还高档!”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一旁穿着剪裁合体制服、笑容甜美的工作人员,之前因为渣男而低落的心情明显高涨了不少。
    谭笑笑除了感慨环境奢华,亮晶晶的水晶灯让她觊觎不已外,只觉得这地方安静得过分。
    大堂里除了她们和工作人员,几乎看不到其他客人。
    办理入住的前台小姐笑容甜美,动作流畅,很快就将两张房卡和一份温泉指引手册递了过来。
    “欢迎二位入住星空秘境。这是您的房卡,温泉区在酒店b1层,24小时开放。祝您度假愉快。”
    她的笑容标准明显经过专业训练,多一分则谄媚,少一分则冷淡。
    找到房间,推开门,内部的装修同样精致。
    柔软的大床,宽敞的浴室,还有一个不小的阳台,能看到远处层峦叠嶂的模糊山影。
    “快快快,换衣服泡温泉去!”王姐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翻找泳衣。
    谭笑笑也放下背包,正准备拿出自己那套保守的连体泳衣,挎包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窸窣晃动声。
    她疑惑地拉开拉链,只见纸人陆滦正奋力地试图从包里爬出来,单薄的纸片身体扭动得几乎要变形,纸糊的小脸上竟然隐隐泛着一种极淡的红光。
    “你抽什么风呢?”谭笑笑一脸莫名其妙,伸手想把他按回去。
    这纸人平时虽然有点呆,但还算听话,从来没这么躁动过。
    可她越按,纸人挣扎得越厉害,那红光也似乎更明显了些。
    “哎呀,你这小玩意儿怎么了?”王姐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纸人。
    “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谭笑笑被折腾得没辙,又看这纸人反应异常激烈,干脆一把将他从包里拎出来,随手扔到了房间的沙发上。“行了行了,不带你去了。”
    纸人一离开谭笑笑的掌心,立刻转过身,捂着眼睛不再看谭笑笑。
    谭笑笑一愣,准备换衣服的手停下,有些恍然大悟:“你居然还害羞上了?”
    谭笑笑话音刚落,纸人陆滦更是一个栽倒,直接掉到了沙发底下。
    谭笑笑啧了一声,懒得再琢磨这纸片人的复杂心理活动,换好泳衣,裹上浴袍,就和王姐一起去了温泉区。
    温泉区比大堂更显得静谧,大小不一的温泉池掩映在假山和绿植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和一丝难以辨别的、类似草药的气味。
    这里的客人很稀少,她们几乎独占了一个标注着“凝神静气汤”的池子。
    王姐一入水就舒服地长叹一声,背靠着池壁,开始新一轮对渣男的声讨和哭诉,说到激动处还捶了几下水面。
    谭笑笑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将自己浸泡在温热的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水流轻柔地包裹着身体,确实很解乏,但泡了没多久,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过于放松,头脑昏沉沉的,接着,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疲惫感涌上心头。
    紧接着一丝细微的、断断续续的低语声,在耳朵旁回荡,仔细去听时却又什么都听不清,谭笑笑皱眉只感觉浑身烦躁不安。
    “……所以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姐还在滔滔不绝,她看上去容光焕发,被温泉热气一蒸,脸色红润,眼神都比平时亮了几分,仿佛吸收了什么大补之物。
    “妹子你说是不是?……咦?笑笑你脸色怎么有点白?不舒服吗?”
    谭笑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勉强笑了笑:“可能泡久了有点晕,没事。”
    这时,服务员小姐姐端着一个木托盘悄无声息地走近,跪坐在池边,将几碟精致的水果拼盘和小点心放在池边的台子上,又无声地行了个礼,准备退下。
    “等等,”谭笑笑叫住她,指了指自己的头,“请问有缓解头疼的东西吗?或者薄荷油之类的?”
    服务员小姐姐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微笑,她轻轻摇头,声音柔美却毫无波动。
    “非常抱歉,客人,温泉的水富含多种矿物质,偶尔会有敏感体质客人出现轻微不适,这是身体正在吸收能量、排毒净化的正常反应。建议您多饮用我们特配的草本茶,会帮助您更好地适应和吸收。”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始终保温着的茶壶,里面是一种颜色深褐、散发着奇异辛香气的茶水。
    谭笑笑看着那茶水,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再次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谭笑笑越发觉得头晕恶心,她强撑着又陪了王姐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便先起身。
    “王姐,我有点难受,先回房歇会儿,你再泡会儿吧。”
    王姐正泡得舒服,浑不在意地挥挥手:“行行行,你去吧!姐再多享受享受,这温泉真是泡得人通体舒畅 !”
    回到房间,谭笑笑冲了个热水澡,试图驱散那种莫名的疲惫和眩晕感,但效果甚微。
    那种幻听般的低语似乎还缠绕在耳边,时隐时现。
    她皱着眉,一头栽倒柔软的大床上,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被她扔在沙发上的纸人陆滦扭动了一下,笨拙地调整姿势,那对墨水点成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熟睡的谭笑笑。
    那眼神依旧呆滞,却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专注。
    谭笑笑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她感觉自己正在温泉中下沉,四周是模糊扭曲的光影和那些恼人的、听不真切的低语。
    它们有时像是呼唤,有时又像是警告,搅得她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中,谭笑笑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叫醒她。她下意识皱了皱眉,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才从那种溺水一般的窒息感中挣脱,倏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赫然是一张放大版的、扁平的纸脸!
    那对黄豆大小的墨水眼睛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正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盯着她!
    谭笑笑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竟然能从那张简陋的脸上看出一丝……关切和焦急?
    她被吓得心脏差点停跳,下意识地一挥手!
    “啪叽”一声轻响,纸人陆滦被她一巴掌扇飞出去,轻飘飘地落在床尾,无辜地歪倒了。
    “你看着我干嘛?!吓死我了!”
    谭笑笑惊魂未定地坐起身,揉着还在狂跳的心口,没好气地骂道。
    纸人慢吞吞地自己坐起来,继续用那对墨水眼睛看着她,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有点委屈。
    谭笑笑没空理会他的小情绪,只觉得头痛欲裂,那种疲惫感和幻听并没有因为短暂的睡眠而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才过去了十分钟?可却感觉像是熬了一个通宵那么累。
    “完了完了,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了……”
    谭笑笑揉着太阳穴,心里一阵发慌。以前虽然也偶尔睡不好,但从来没像这次这样,还伴有持续的头疼和幻听。
    这次泡温泉非但没让她放松,反而榨干了她最后一点精力。
    她是不是真的该去看看医生了?不能再拖了。
    正好这时王姐也心满意足地泡完温泉回来了,脸上红扑扑的,哼着小曲,显得格外滋润。
    “王姐,”谭笑笑有气无力地叫住她。
    “你知不知道市里哪家医院好点?我感觉我好像真的病了,头疼得厉害,还老是幻听。”
    王姐一听,立刻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她发白的脸色。
    “哎哟,是看着脸色不太好!那破温泉看来也不适合所有人泡……医院啊?我想想……”
    她摸着下巴,眼睛一亮:“对了,诡灾市第一医院!就那儿,听说技术好,设备新,关键是医生靠谱,有医德!比你之前去的那个一听就不靠谱的精神病院强多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语气自然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他们那儿好像也支持……灵活支付?听说要是暂时手头紧,医药费凑不齐,好像还能商量着卖个肾啊什么的抵债,反正人有两个肾呢,少一个也没啥大事……”
    谭笑笑听得嘴角一抽,全当王姐是在开玩笑缓解气氛,无奈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呢,卖肾都出来了……我就去看看头疼。”
    “哎呀,姐这不是给你提供解决方案嘛!”王姐嘿嘿一笑。“反正第一医院肯定没错,信姐的!”
    谭笑笑点点头,心里拿定了主意。她抓起那个还在装无辜的纸人陆滦,胡乱塞进随身的挎包里,拉好拉链。
    “我出去一趟,去医院看看。”她对王姐说道。
    “成,需要姐陪你不?”
    “不用了,你看店吧,我自个儿去就行。”谭笑笑拿出手机,打开导航软件,输入了“诡灾市第一医院”。
    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路线,谭笑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和越发剧烈的头痛,推开酒店房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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