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他该死。”
哥哥的话如同烟花在裴瓷脑海中炸开,裴瓷整个人懵了。这一刻裴瓷忘记了剪不断，理不乱的思t绪，让一切回归空白。只是在这归零的远点中,她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她相似的眼眸，眼皮更薄, 眉眼更加寡淡，面容上自有一种经年上位者沉淀后的冷静。
“我……”裴瓷试图说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呢？
似乎没什么说的。
她做的每一步，就现在的结果来看, 都是无用功。
她一直在原地打转。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遮住她的眼睛，几乎掩过她大半张脸。
视野陷入黑暗中的裴瓷再次让纷繁错杂的思绪戛然而止。
裴瓷只闻到浅浅的气息，世界再次陷入安静。
而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久违的怀抱,这个世界里,她的哥哥抱紧她，只是在她的耳边说着他说过最多的话。
——“妹妹，我会治好你。”
她说的笃定, 但经历过一辈子的裴瓷，在疾病面前, 贫穷和富贵都是平等的，当一个人的命运走向死亡，没有人可以阻拦死神的脚步。
然而, 无法否认的是……
她确实从这句笃定犹如宣誓般的言语中，感觉到一丝温度。
这个世界的哥哥没有放弃我。
或许，我也不只是一个累赘。
不会被放弃。
哥哥也不会离开。
这样想着，裴瓷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手指松开抓在哥哥背上的衣服,闭上眼睛，泄去了全身的力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维持着拥抱动作的裴池终于轻轻动了手指，他薄薄的眼皮垂下，淡色的瞳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处指节上，有一片湿润。
哭了？
为什么？
你有自己的秘密了吗？
裴池抿唇，只是指节揉着湿润，直到变的干燥。
他将裴瓷轻轻放到床上，小心地抽出手，盖好被子。这一切都对他驾轻就熟，随后裴池静静地离开卧室。
窗外风光极好，站在一侧候命的管家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池。
裴池揉捏着眉心，在粗重的动作中散去周身的柔意。
“还没走？”裴池问道。
“裴先生，陆燃少爷正在门外侯着。”说话的管家打开走廊旁的窗户，于是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拦在铁栅栏旁的陆燃。
这个铁栅栏拦不住嚣张又无法无天的少爷，但这位裴家的家主却能够轻易定下生死。因而陆燃只是每日定时站桩般候在门外。
裴池的视线瞟到门外的陆燃不说话。
“裴先生，要赶走吗？”管家小声地说道：“这些天陆少爷和小姐走的极近，虽然陆少爷身份尊贵，但可能会对小姐的病情产生的影响。”
这是管家在心里想了很久才说出的话，不管是为了小姐的病情，或者是因为别的占有欲作祟，这样说总没错。
然而此刻裴池冷冰冰的脸突兀地勾起唇角，“没事。”
“啊？”管家一时惊呼，随即赶紧恢复沉着冷静的姿态。要知道小少爷就是因为……
但对陆燃少爷又是这副态度。
果然还是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吗？
管家在心中思索，而这时裴池下达命令，“你去请陆燃少爷回去，让他准备一个月后的订婚仪式。”
！ ！ ！ ！
这句话一出，管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算是看着裴池长大，又算是看着裴池将小姐养大，自然知道小姐对裴池意味着什么，于是这般果断的话，还是让他觉得好像在做梦。
裴池眉眼是淡淡的笑意，这让他整个人柔和了一些，那水母色的眼睛说是在看陆燃，又好像在透过陆燃，在看另一个人。
他轻轻地说道：“我说过，我会给我妹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陆燃，从客观意义上来讲，家世，长相，性格，都完美符合作为自己妹夫的资格。因此，陆燃作为妹妹痊愈后的礼物，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最关键的是——
裴池闭上眼睛。
醒来后的裴瓷没有想到陆燃有关的一切。
而真正挂念的那位……
裴池手指放在窗台上。
已经入土为安了不是吗？
＊
自从醒来和从哥哥这里得知叶清玉真相后，裴瓷感觉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苏醒、洗漱、吃饭、治疗。她的生活一成不变，平静无波，再也没有烦人的系统，和让人头疼的任务。
当然，这是因为，每当裴瓷想要去做点什么改变时，心里就会有个声音告诉她……
就这样吧。
反正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于是裴瓷默许了这样的自己。
然后慢慢地，时间过的越来越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像走马观花一般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
“要去叶清玉同学的墓地看看吗？”哥哥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叶清玉？
他不是死了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哥哥提出来总是有他的道理，于是一番思索后，她说道：“是在我的治疗时间里吗？”
她的哥哥便笑了，手指替她拢好略微凌乱的发丝，“当然不是。”
于是裴瓷去了叶清玉的墓地。
这是个略微偏僻的墓园，里面只有零星几块墓，叶清玉就安静躺在这座墓园里。而在漆黑的墓上，贴着的是叶清玉刚入学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叶清玉穿着安塔公学的校服，容色清冷，自有一种如松柏般傲然挺立的孤傲感。
裴瓷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而管家已经将花束和水果蜡烛等祭品摆好，裴池给裴瓷打伞，裴瓷就静默地看着。没看多久，裴瓷就以劳累的缘由提出要回去。在回去的车上，沉睡的裴瓷睁开眼睛，正好与裴池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不喜欢那张照片。”裴瓷没来由地说道。
“照片？”裴池呢喃。
裴瓷知道裴池都知道，他总是能快速的知道她的一切。她透过窗望向外面的世界，她其实已经不想再思索过多，只想让自己处于一种绝对放空的姿态，然而到底是曾经经过的人和事，难免会刻下一些痕迹。
“换成他去理发店拍的那张吧。”裴瓷垂眼说道。
或许这个骗子，也不想以女孩子的身份沉眠。
他总要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留下一点真实的痕迹。
否则，也太可悲了。
至于别的，裴瓷不想再多想。
去看叶清玉的事告一段落，没过几天，裴瓷就从裴池口中得知自己订婚的事。
对于这种几乎没过问她就决定带事，裴瓷没感觉有什么，反倒是她的哥哥主动问她有没有介意。
“这是我该做的，不是吗？”裴瓷这样告诉她的哥哥。
“你没有什么是该做的。”
“那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订婚？”
裴池就笑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总怕我给的不够多，所以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他是最好吗？”裴瓷说这话时睫毛细微地颤了一下，她想到叶清玉血淋淋的尸体，又看到陆燃那一刻惊恐的脸色。
“但最好的总是属于你。”裴池唇角弯起，“你是我的妹妹。”
裴瓷想到它和陆燃的约定，陆燃偶尔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但正如她排斥任务一般，她也会排斥陆燃本身。这些天她总是刻意忽视他，但她总归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以。”裴瓷同意了。
这反倒引起裴池的不满，“这么喜欢？”
“怎样就行吧。”静谧的夜晚，裴瓷的眸色氤氲着光，剔透的眼眸好像能将她的情绪一览无余。
“我只要最好的。”裴瓷顺着裴池的话说。
于是裴池彻底满意了。
订婚的事敲定的很快，但这样的忙碌并不属于裴瓷这个当事人，她如往常一般，沉睡、苏醒、治疗又陷入沉睡，仿佛自己才是个旁观者。
然后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
从一两个小时，到两三个小时，到整天整天。
裴瓷的意识半梦半醒，只隐约感受到有人进入她的房间，给她喂饭、打针，偶尔会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和手指，极具珍惜。而那冰雪似的气息让她后知后觉想到，也许是周霁月来了……
看来我的病又加重了。
裴瓷轻易得到这个观点，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而弥留之际，人总是热爱回想。她这辈子过的相当顺遂，甚至是说幸福的，从来没有除了疾病外吃过别的什么t苦。而当幸福回忆完后，检索所有的记忆，倒让她回想起曾经的几分酸涩。
那时候她没有钱。
她是个累赘。
于是……
“我必须要走了。”以为她听不到的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要一个人独自前行了。”
“再见。”
于是裴瓷安静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不会抱怨，也不会挽留。
因为连她也觉得他做的对。
以后就只有自己了。
裴瓷抿唇。
＊
在分不清日夜的沉睡后，裴瓷总算醒来。而这时已经到了订婚的这天。
作为订婚的主人公，即使是虚弱，到底也要经过打扮以示重视。于是这天她换上了一件粉色绸缎蝴蝶结礼裙，头发半扎，脸上画上淡淡的妆。
这天裴池出奇的没有裴瓷身边，反倒是管家全程操办。而裴瓷也看到好久不见的陆燃，今晚的陆燃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加英俊。当他握住她的手向媒体宣称订婚的消息时，裴瓷感觉到他颤抖到发冷的手，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他的紧张。
订婚结束后，陆燃轻轻贴在她耳边，今日订婚，他难免喝了小杯的酒水，俊美的脸和白皙的脖颈微微发红，他小声说道：
“我没有……推叶清玉。”
裴瓷眨了下眼睛，淡淡地回复道：“嗯。”
又是这种不在乎的语气。
陆燃眼眶发红，他知道他再多的辩解都没有用。只是抑制着情绪小声地说道：
“阿瓷，命令我吧。”
就像往常一样，命令我，驱使我，无论是当狗还是如何，只要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陆燃心口发紧，“阿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然而裴瓷摇了摇头，“没有需要你做的事了。”
订婚宴会结束后，裴瓷回到家。这天晚上她一沾上床就陷入了沉睡。沉睡中她做了很多梦，有梦到上辈子在医院的事，那位同床的少女说她一定能好起来。有来到这个世界，关于她的消极与自闭，关于她哥哥给她的开导，以及她为了任务所做的一切。
最终所有的所有，都融合成哥哥不同时间不同年岁总是提到的那句——
“你一定会好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系统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注意！注意！女主处于危急状态！ ！ 】
【注意！注意！女主处于生死垂危状态，请宿主及时采取行动……】
【注意！女主的生命正在消逝……】
【叮——】
【女主死亡，世界崩坏，宿主任务失败。 】
【世界正在重启中……】
一只冰冷惨白的手放在少女的脸上，冰冷夹带着几丝疯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做的很好。”
哥哥的话如同烟花在裴瓷脑海中炸开,裴瓷整个人懵了。这一刻裴瓷忘记了剪不断，理不乱的思t绪，让一切回归空白。只是在这归零的远点中,她静静看着面前的男人。
和她相似的眼眸，眼皮更薄, 眉眼更加寡淡，面容上自有一种经年上位者沉淀后的冷静。
“我……”裴瓷试图说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呢？
似乎没什么说的。
她做的每一步，就现在的结果来看, 都是无用功。
她一直在原地打转。
而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一只宽厚的手遮住她的眼睛，几乎掩过她大半张脸。
视野陷入黑暗中的裴瓷再次让纷繁错杂的思绪戛然而止。
裴瓷只闻到浅浅的气息，世界再次陷入安静。
而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久违的怀抱,这个世界里,她的哥哥抱紧她，只是在她的耳边说着他说过最多的话。
——“妹妹，我会治好你。”
她说的笃定, 但经历过一辈子的裴瓷，在疾病面前, 贫穷和富贵都是平等的，当一个人的命运走向死亡，没有人可以阻拦死神的脚步。
然而, 无法否认的是……
她确实从这句笃定犹如宣誓般的言语中，感觉到一丝温度。
这个世界的哥哥没有放弃我。
或许，我也不只是一个累赘。
不会被放弃。
哥哥也不会离开。
这样想着，裴瓷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手指松开抓在哥哥背上的衣服,闭上眼睛，泄去了全身的力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维持着拥抱动作的裴池终于轻轻动了手指，他薄薄的眼皮垂下，淡色的瞳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处指节上，有一片湿润。
哭了？
为什么？
你有自己的秘密了吗？
裴池抿唇，只是指节揉着湿润，直到变的干燥。
他将裴瓷轻轻放到床上，小心地抽出手，盖好被子。这一切都对他驾轻就熟，随后裴池静静地离开卧室。
窗外风光极好，站在一侧候命的管家欲言又止地看着裴池。
裴池揉捏着眉心，在粗重的动作中散去周身的柔意。
“还没走？”裴池问道。
“裴先生，陆燃少爷正在门外侯着。”说话的管家打开走廊旁的窗户，于是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拦在铁栅栏旁的陆燃。
这个铁栅栏拦不住嚣张又无法无天的少爷，但这位裴家的家主却能够轻易定下生死。因而陆燃只是每日定时站桩般候在门外。
裴池的视线瞟到门外的陆燃不说话。
“裴先生，要赶走吗？”管家小声地说道：“这些天陆少爷和小姐走的极近，虽然陆少爷身份尊贵，但可能会对小姐的病情产生的影响。”
这是管家在心里想了很久才说出的话，不管是为了小姐的病情，或者是因为别的占有欲作祟，这样说总没错。
然而此刻裴池冷冰冰的脸突兀地勾起唇角，“没事。”
“啊？”管家一时惊呼，随即赶紧恢复沉着冷静的姿态。要知道小少爷就是因为……
但对陆燃少爷又是这副态度。
果然还是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同吗？
管家在心中思索，而这时裴池下达命令，“你去请陆燃少爷回去，让他准备一个月后的订婚仪式。”
！ ！ ！ ！
这句话一出，管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算是看着裴池长大，又算是看着裴池将小姐养大，自然知道小姐对裴池意味着什么，于是这般果断的话，还是让他觉得好像在做梦。
裴池眉眼是淡淡的笑意，这让他整个人柔和了一些，那水母色的眼睛说是在看陆燃，又好像在透过陆燃，在看另一个人。
他轻轻地说道：“我说过，我会给我妹妹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陆燃，从客观意义上来讲，家世，长相，性格，都完美符合作为自己妹夫的资格。因此，陆燃作为妹妹痊愈后的礼物，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当然，最关键的是——
裴池闭上眼睛。
醒来后的裴瓷没有想到陆燃有关的一切。
而真正挂念的那位……
裴池手指放在窗台上。
已经入土为安了不是吗？
＊
自从醒来和从哥哥这里得知叶清玉真相后，裴瓷感觉整个人都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她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状态，苏醒、洗漱、吃饭、治疗。她的生活一成不变，平静无波，再也没有烦人的系统，和让人头疼的任务。
当然，这是因为，每当裴瓷想要去做点什么改变时，心里就会有个声音告诉她……
就这样吧。
反正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于是裴瓷默许了这样的自己。
然后慢慢地，时间过的越来越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像走马观花一般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
“要去叶清玉同学的墓地看看吗？”哥哥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叶清玉？
他不是死了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但哥哥提出来总是有他的道理，于是一番思索后，她说道：“是在我的治疗时间里吗？”
她的哥哥便笑了，手指替她拢好略微凌乱的发丝，“当然不是。”
于是裴瓷去了叶清玉的墓地。
这是个略微偏僻的墓园，里面只有零星几块墓，叶清玉就安静躺在这座墓园里。而在漆黑的墓上，贴着的是叶清玉刚入学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叶清玉穿着安塔公学的校服，容色清冷，自有一种如松柏般傲然挺立的孤傲感。
裴瓷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而管家已经将花束和水果蜡烛等祭品摆好，裴池给裴瓷打伞，裴瓷就静默地看着。没看多久，裴瓷就以劳累的缘由提出要回去。在回去的车上，沉睡的裴瓷睁开眼睛，正好与裴池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不喜欢那张照片。”裴瓷没来由地说道。
“照片？”裴池呢喃。
裴瓷知道裴池都知道，他总是能快速的知道她的一切。她透过窗望向外面的世界，她其实已经不想再思索过多，只想让自己处于一种绝对放空的姿态，然而到底是曾经经过的人和事，难免会刻下一些痕迹。
“换成他去理发店拍的那张吧。”裴瓷垂眼说道。
或许这个骗子，也不想以女孩子的身份沉眠。
他总要在这个真实的世界，留下一点真实的痕迹。
否则，也太可悲了。
至于别的，裴瓷不想再多想。
去看叶清玉的事告一段落，没过几天，裴瓷就从裴池口中得知自己订婚的事。
对于这种几乎没过问她就决定带事，裴瓷没感觉有什么，反倒是她的哥哥主动问她有没有介意。
“这是我该做的，不是吗？”裴瓷这样告诉她的哥哥。
“你没有什么是该做的。”
“那哥哥为什么要给我订婚？”
裴池就笑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总怕我给的不够多，所以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他是最好吗？”裴瓷说这话时睫毛细微地颤了一下，她想到叶清玉血淋淋的尸体，又看到陆燃那一刻惊恐的脸色。
“但最好的总是属于你。”裴池唇角弯起，“你是我的妹妹。”
裴瓷想到它和陆燃的约定，陆燃偶尔会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但正如她排斥任务一般，她也会排斥陆燃本身。这些天她总是刻意忽视他，但她总归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以。”裴瓷同意了。
这反倒引起裴池的不满，“这么喜欢？”
“怎样就行吧。”静谧的夜晚，裴瓷的眸色氤氲着光，剔透的眼眸好像能将她的情绪一览无余。
“我只要最好的。”裴瓷顺着裴池的话说。
于是裴池彻底满意了。
订婚的事敲定的很快，但这样的忙碌并不属于裴瓷这个当事人，她如往常一般，沉睡、苏醒、治疗又陷入沉睡，仿佛自己才是个旁观者。
然后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
从一两个小时，到两三个小时，到整天整天。
裴瓷的意识半梦半醒，只隐约感受到有人进入她的房间，给她喂饭、打针，偶尔会轻轻亲吻她的额头和手指，极具珍惜。而那冰雪似的气息让她后知后觉想到，也许是周霁月来了……
看来我的病又加重了。
裴瓷轻易得到这个观点，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而弥留之际，人总是热爱回想。她这辈子过的相当顺遂，甚至是说幸福的，从来没有除了疾病外吃过别的什么t苦。而当幸福回忆完后，检索所有的记忆，倒让她回想起曾经的几分酸涩。
那时候她没有钱。
她是个累赘。
于是……
“我必须要走了。”以为她听不到的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要一个人独自前行了。”
“再见。”
于是裴瓷安静地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不会抱怨，也不会挽留。
因为连她也觉得他做的对。
以后就只有自己了。
裴瓷抿唇。
＊
在分不清日夜的沉睡后，裴瓷总算醒来。而这时已经到了订婚的这天。
作为订婚的主人公，即使是虚弱，到底也要经过打扮以示重视。于是这天她换上了一件粉色绸缎蝴蝶结礼裙，头发半扎，脸上画上淡淡的妆。
这天裴池出奇的没有裴瓷身边，反倒是管家全程操办。而裴瓷也看到好久不见的陆燃，今晚的陆燃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更加英俊。当他握住她的手向媒体宣称订婚的消息时，裴瓷感觉到他颤抖到发冷的手，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他的紧张。
订婚结束后，陆燃轻轻贴在她耳边，今日订婚，他难免喝了小杯的酒水，俊美的脸和白皙的脖颈微微发红，他小声说道：
“我没有……推叶清玉。”
裴瓷眨了下眼睛，淡淡地回复道：“嗯。”
又是这种不在乎的语气。
陆燃眼眶发红，他知道他再多的辩解都没有用。只是抑制着情绪小声地说道：
“阿瓷，命令我吧。”
就像往常一样，命令我，驱使我，无论是当狗还是如何，只要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陆燃心口发紧，“阿瓷，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然而裴瓷摇了摇头，“没有需要你做的事了。”
订婚宴会结束后，裴瓷回到家。这天晚上她一沾上床就陷入了沉睡。沉睡中她做了很多梦，有梦到上辈子在医院的事，那位同床的少女说她一定能好起来。有来到这个世界，关于她的消极与自闭，关于她哥哥给她的开导，以及她为了任务所做的一切。
最终所有的所有，都融合成哥哥不同时间不同年岁总是提到的那句——
“你一定会好起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系统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注意！注意！女主处于危急状态！ ！ 】
【注意！注意！女主处于生死垂危状态，请宿主及时采取行动……】
【注意！女主的生命正在消逝……】
【叮——】
【女主死亡，世界崩坏，宿主任务失败。 】
【世界正在重启中……】
一只冰冷惨白的手放在少女的脸上，冰冷夹带着几丝疯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做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