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温陌雪小算盘打得很响,脱敏嘛,那肯定有身体接触的,像上次在他家那样。
    只要傅逞摸他一下,就销一次账。
    反正不管傅逞计不计较,只要把这58次账还了,他也就心安理得了。
    不然就算傅逞说原谅他了,不再提这事,他也还会觉得欠他什么。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觉得欠人家一个老婆,傅逞本来就是个臭直男,他自己直愣愣的,撩都撩不动,找不到老婆关他什么事!
    这锅他可不背!
    傅逞垂眼看着眼前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心里的小算计都写在脸上的人,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去收拾东西。”
    温陌雪捂住被弹的地方,“哦”了一声,见他没有要脱敏的意思,还有点小遗憾,只能先乖乖回家去收拾。
    傅逞有一封紧急文件要看,没跟着他上去。
    看着温陌雪步伐轻松地小跑进小区,和当初他送温钱钱回来时,对方轻盈欢跃的背影,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连傅逞自己都没发现,他眼角浮现起了笑意。
    温陌雪回了家,没什么东西,大学生也没寒假作业,他就两套衣服,塞行李箱里,还有舒言送给他那支防狼喷雾,犹豫了一下也塞进去。
    把屋子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所有的窗户都关紧了,把水电也切断后,温陌雪反锁上门,拖着行李箱下楼。
    司机看到他出来,小跑着过来帮他提行李箱,温陌雪自己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见傅逞拿着一个平板在看什么,没有打扰他。
    司机放好了东西,上来发动车子。
    温陌雪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外面一片灰蒙蒙的,看样子又要下雨降温,这几天正是学校的放假高峰期,海大和理工大这会儿都有拖着行李箱,赶车归家的学子,他们脸上基本都洋溢着放假和回家的喜悦。
    温陌雪很羡慕他们。
    他一直很怕放假,暑假还好,到了寒假,大家都赶回家过年,很快校园里会只剩下零星几个职工和学生。
    为了方便管理,学校会把放假留校的人安排在一栋楼住,无论是留校的职工还是学生,看到温陌雪独自留下来过年,都会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甚至询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温陌雪既不像那种无家可归的孤儿,也不像贫困生,像他这种人,一看就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过年不回家就很不科学。
    温陌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只能干巴巴地撒谎自己父母离婚了,不想回去。
    其实要是有选择,谁不想承欢父母膝下,一家人欢喜团圆地过年呢?
    特别是到了大年三十,万家灯火,喜气洋洋,但热闹全是他人的,海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冰冷的学校宿舍,连点属于他人的热闹都蹭不到,陪伴在侧的,只有长久的寂寥和孤独。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这些想得太入神,温陌雪忽然瞥见对面车辆半开的车窗内,坐着一个盘着头发的漂亮女人,与他那几年没见的所谓母亲,竟十分神似。
    可待他要仔细看时,那车已经与他们擦肩而过,看不见了。
    应该是错觉吧,他那位母亲正在南市做着她的富太太,哪里会来海市。
    温陌雪忍不住自嘲地勾了下嘴角,他真是缺爱了,想这些有的没的,居然还能幻想出他那亲妈的样子。
    另一辆车上,庄婷若有所感地往车窗外看去,但温陌雪的车窗是关着的,她只看到一辆劳斯莱斯与他们擦肩而过,忍不住羡慕地回头多看了好几眼。
    她什么时候可以攀附一个开劳斯莱斯的大佬就好了。
    傅逞快速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抬眼看到温陌雪定定地看着窗外,浑身散发出一股仿佛被世界抛弃的落寞气息,皱了下眉。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按在温陌雪肩膀上:“在想什么?”
    温陌雪回过神来。
    “哥哥,”他勉强扯出个笑容,“你忙完啦,我......哈哈,没想什么,我就是有点困。”
    温陌雪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掩饰刚刚自己的落寞情绪。
    想这些想到emo,怪丢人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傅逞知道他家里这些事情,也不太想让他知道......他是小三的儿子,一点都不光荣。
    傅逞没多追问,看了眼时间说:“估计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你睡一会。”
    温陌雪跟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他手上的表,赫然是他送的那支。
    居然没在发现他是骗子时一气之下丢掉吗?
    他明明记得之前没见他戴了,怎么今天又戴上了?
    温陌雪心一下虚了,立刻闭上眼睛道:“好。”
    今天的车不是上次出去玩那种六座车,椅子无法放下去,温陌雪就靠着车后座假寐,不过大学生的睡眠质量好,假着假着真睡着了。
    他这阵子都在努力复习,睡眠原本就有些不足,加上今天考的这科很难,他昨天还熬夜,这一睡就睡得很沉。
    迷糊间,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舒适的睡姿,底下是温热舒服的枕头,唯一的遗憾是枕头有点硬,不过他也不挑,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继续沉沉睡过去。
    傅逞:“……”
    傅逞看着枕在他腿上,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自觉在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睡姿窝着的温陌雪,想推醒他,让他换一个姿势的手抬在半空,犹豫片刻后又放下手,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枕得更舒服一些。
    温陌雪似乎还有点不满枕头居然会动,嘟囔了一句什么,不过也没醒,继续睡了。
    他们去的地方,是傅逞的母亲江佩兰女士开的酒庄。
    外面天色全部暗下来时,车子才驶进酒庄所在的庄园。
    温陌雪跟安装了雷达似的,刚进庄园的大门,他醒了过来,入眼一片黑暗,他揉着眼睛,迷糊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居然窝在傅逞的大腿上!
    他的头,都要顶在人家要害上了......
    卧!槽!
    温陌雪内心发出一阵尖叫,猛地从傅逞的腿上起来,然后又捂着腰发出一阵低吟,眼看又要倒回去来个脸贴那处,好在傅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怎么?”
    “嘶,我的腰要断了。”温陌雪哭唧唧,痛死了。
    他就着这折腰的姿势睡了快一个小时,折着时还没感觉,起来时只感觉钻心的疼,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睛都红了。
    傅逞知道他是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
    “别动,我帮你按一下。”
    “哦。”温陌雪乖乖不动了,手臂撑着椅背,就着这半弯着腰的姿势,让傅逞帮他按。
    傅逞手伸进他厚厚的外套中,隔着里面薄薄的一件t恤,慢慢帮他按着腰部僵硬的肌肉。
    温陌雪的腰很细,傅逞只用一只手,就能握住大半,有力的指尖一下下揉捏酸胀的后腰,一开始温陌雪还感觉有点痒,不断躲避,捏了一会,他就眯起眼,随着呼吸的节奏发出若有若无的哼唧声,显然被按舒服了。
    傅逞:“......”
    傅逞原本心无旁骛的,可看到安静漂亮的男生微微张着嘴,这阵子大概忙于各种事务而疏于修剪的微卷黑发垂下来几缕,散落在额前,脸颊上还有刚醒来时的绯红,黑色的双眸中波光潋滟。
    光影交织间,他像一朵从沼泽中开出来的暗夜之花,妖冶艳丽,带着超越性别的美,蛊惑人去靠近它,采摘它。
    手下隔着的薄薄t恤好像一下变得碍事起来,等傅逞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鬼使神差地蹭开了t恤下摆,指腹贴在了那柔韧的腰肢上。
    如绸如缎,光滑细腻。
    傅逞的指尖顿住,他这是在干什么?!
    偏偏温陌雪丝毫未察觉老男人的小动作,见他停下,还疑惑地“嗯?”了一声,不解地抬眼看傅逞,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不继续了,清澈的眼中盛着的全是迷茫的无辜。
    懵懂又妩媚,清纯又惑人。
    傅逞咬了一下舌尖,屏住那一瞬间完全错乱了的呼吸,木着脸拉好他的t恤,手指重新隔着衣服帮他按摩。
    温陌雪心里暗骂一声靠,果然是个臭直男,跟他肌肤相触一下都强x到他敏感的直男神经了是吧!
    有必要这么避嫌么,他又不扣他次数!
    这时车子到了酒庄门口。
    这酒庄是欧式的建筑,古朴庄严,外面有个巨大的喷泉,抱着酒罐的神女和提着酒壶的神子神女构成雕像的主体,水流从他们手中的酒罐酒壶中流出,像是在倾倒琼浆玉液。
    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喷泉亮起莹蓝的灯,打在雕像上,泉眼中喷起各式各样的水柱,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美轮美奂。
    “哇,这里景色真好。”温陌雪支棱着脖子从车窗往外看,感叹到。
    傅逞提议:“下去看看?”
    “好呀!”
    司机停下车,原本冒着寒风等在门口的傅嘉航,见到熟悉的车辆和车牌号出现,眼睛一亮,立刻走过来,抢在酒庄侍者之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爸。”他笑容开朗地打招呼。
    听到这个声音,腰刚不麻了拉好衣服准备下车看喷泉的温陌雪浑身一僵,情急之下,他慌忙把头埋在腿间,拉起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傅逞要被这小鸵鸟气笑了。
    不过他没揭穿他,抬头看向傅嘉航:“你怎么在这?”
    傅嘉航虽然感觉到车里还有其他人,可他现在也没心情去管别人,他吞吞吐吐地开口:“我专程在这里等您的,就......为了我爸那事。”
    傅怀仁那事,被网上曝光后,原本对他事业没任何影响,但傅逞的助理那一句话,给了他致命一击,大家见风使舵,不敢因为一个小小的傅怀仁,开罪傅昌集团的主理人。
    这一阵子,傅怀仁焦头烂额,直接联系傅逞吧,人家连他电话都不接,全是秘书在跟他打哈哈,他也不知道哪里得罪这一位了,想请傅逞吃顿饭赔罪,人家鸟都不鸟他。
    好在,傅逞是认傅嘉航这个干儿子的。
    今天傅嘉航也刚好考完试放假,有了时间,傅怀仁打听到傅逞今天会来这里,让傅嘉航守株待兔。
    傅逞不悦皱眉:“这是你父亲的事情,你瞎掺和什么?”
    傅嘉航也心知这事情是他爸不对,他压根不知道他爸私底下说话这么恶心,他还以为对方那天只是喝醉了才胡言乱语说温陌雪,却原来是他的常规操作。
    但,他毕竟是做儿子的,享受着父亲赚钱带来的安逸生活,这事情他既然能帮,就没法袖手旁观。
    傅怀仁现在的困境,只要傅逞一句话就能解决。
    而他是傅逞的干儿子,想见傅逞比较容易,就算用这种拦车的方式,也不会被傅逞无视。
    傅嘉航挠了挠头:“网上那事,是他私德有亏,人品有问题,但他做生意的原则是没问题的,也从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您能不能......不要跟他计较了。”
    傅逞不为所动:“他今天的困境都是他自己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事情爆发出来后,傅怀仁没有想过第一时间道歉补偿,而是威胁那几个女孩子删帖道歉,承认自己是联合起来捏造事实想讹钱。
    甚至是半夜找小流氓去堵她们家门,完全不择手段,跟□□一样。
    要不是傅逞这边先有预料,派了人保护她们,事情还不知道会演化成什么样子。
    说白了,傅怀仁就压根没把这些普通人当人,觉得他们可以随便摆布玩弄。
    不过傅逞并没那么多同情心,但温陌雪也同样是这样的受害者......
    这种人,埋了就埋了,还有挖出来救活的必要?
    傅逞抬眼看了眼已经长成帅小伙的傅嘉航,不咸不淡地说:“你是成年人,做事情要有自己的判断,来找我之前你该先去了解你爸做了什么,而不是听你爸一面之词,让你做什么你就头脑发热地往前冲。”
    傅嘉航张了张嘴,想辩驳什么,又说不出来。
    确实,他都是听他爸在说,也没去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傅逞点到为止,声音又缓和了一些:“去吧,考完好好放松,不要掺和这些事。”
    傅嘉航明白了傅逞的态度,知道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他爸,发生这种事情估计更厌恶。
    而且傅逞只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态度而已,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他爸做得不对,怪不到傅逞的头上,傅嘉航不敢过多纠缠,更不敢因此对他心生怨怼。
    在讨嫌和讨喜之间,傅嘉航很识趣地选择了讨喜:“好,爸你去忙吧。”
    傅嘉航说着以为是自己挡着傅逞的路了,让开了一些等他下车,傅逞却说:“老马,把车开地下停车场去。”
    一直到车子离开傅嘉航的视野范围,他也没想通傅逞为什么要在地下停车场下车。
    今天外边也没有非常冷啊。
    而且,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傅逞的车上,还有另一个人!
    “好了,他看不到了。”傅逞见某个人还跟鸵鸟一样埋着头,提醒他。
    温陌雪听外面的动静车子已经进地下停车场了,呼出一口气,把头抬起来,捂着胸口庆幸道:“幸好我反应快。”
    傅逞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偏开眼,不经意问:“这么怕被他看到?”
    “对啊,到时候该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太尴尬了,反正我们又不是真的,就不必给自己找个麻烦了呗。”
    “......”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温陌雪感觉车内气压好像莫名降了几分,有点不确定地问。
    难道傅嘉航的出现,又让傅逞想起来自己穿女装骗他的气了?
    他就说吧,一定要把债还清,不然这时候他又抬不起头来。
    “挺对的,”傅逞听着不像生气的样子,只是淡淡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他过年肯定会过来拜年,你怎么躲?”
    啊?啊!
    温陌雪感觉天塌了,他是真没想好怎么应付傅嘉航啊。
    他们曾经还差点在一起了,这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居然跟他干爸成了一对,那场面,不知道尬成啥样。
    光是想想已经头皮发麻脚趾抠地了。
    这时车到了停车场,傅逞下车后,冲温陌雪伸出手:“走了。”
    温陌雪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应付傅嘉航,愣愣地把手递给傅逞,借着他的力气下车:“那我那天装病行不行?”
    傅逞拉着他往电梯走,问:“什么病,连人都不能见?”
    对噢,什么病呢?
    温陌雪低头苦苦思索,在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后,脑子跟着灵光一闪,羞涩一笑说:“那天如果我假装被你做得下不来床,也见不得人,算什么病?”
    傅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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